女帝第一部 | 創作
作者:沒什麼名字可以起
鳳榻之側,師徒僭越
晨光初透,薄霧如紗,籠罩著九重宮闕的琉璃瓦頂。九龍殿前的漢白玉階在曦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禁衛軍甲冑森然,手中長戟映出凜冽寒光。遠處傳來晨鐘三響,聲震雲霄,驚起簷角棲鴉,盤旋而上,掠過重重飛簷斗拱,消失在金碧輝煌的殿宇深處。
九龍殿內,香菸嫋嫋,金爐中燃著龍涎香,馥郁的香氣瀰漫在空曠的大殿之中,令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殿中黑壓壓跪滿了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從三公九卿到地方入覲的封疆大吏,無一不是屏息凝神,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無人敢抬頭,無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唯恐驚擾了龍椅之上那道至高無上的身影。
鳳臨霄端坐在九龍環繞的金漆御座之上,龍袍以玄色為底,其上用金線繡出騰雲駕霧、張牙舞爪的九爪神龍,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耀眼的金光。她頭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流蘇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緊抿的薄唇。她的身姿挺得筆直,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插在龍椅之上,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九五之氣。那雙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骨節分明,指尖微涼,輕輕地搭在龍椅的扶手上,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雕刻的龍首。
“啟稟陛下,江南道水患已平,臣已遣人發放賑銀,安撫災民……”一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聲音因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鳳臨霄微微垂眸,目光透過冕旒的縫隙落在老臣花白的頭頂,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准奏。另傳朕旨意,江南道今年賦稅減免三成,務使百姓休養生息。”
“陛下聖明!”老臣重重叩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朝議繼續進行,無非是些軍國大事、民生疾苦。鳳臨霄一一處置,言辭簡潔有力,決斷果敢,不容置疑。朝臣們心中敬畏更深,這位年輕的女帝自登基以來,手段雷霆萬鈞,不知斬了多少貪官汙吏的頭顱,才換來如今這海晏河清的盛世氣象。然而,無人知曉,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威嚴之下,藏著怎樣一顆孤獨而壓抑的心。
朝會終於在一聲“有本早奏,無本退朝”的唱喏中結束。百官三呼萬歲,叩首退去。待大殿中空無一人,鳳臨霄才緩緩起身,冕旒上的玉珠碰撞發出細碎的清脆響聲。她站在御座之前,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與厭倦。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觸到冰涼的冕旒,又緩緩放下。
御書房內,香爐中換了清淡的百合香。鳳臨霄已除下厚重的朝服與冕冠,換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衣領袖口處以銀線繡著祥雲暗紋,腰束玉帶,足蹬一雙墨玉色的青緞長靴,靴面光潔,隱隱透出內斂的華光。她坐在紫檀木雕花書案之後,手中執著一卷奏摺,目光卻有些遊離,並未真正落在字跡之上。
殿門被輕輕叩響,內侍尖細的嗓音傳報:“陛下,蘇錦瑟求見。”
鳳臨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擱下手中奏摺,淡淡道:“宣。”
殿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而入。蘇錦瑟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勁裝,腰間束著同色系的腰帶,勾勒出纖細而有力的腰肢。她步伐
輕穩,落地無聲,走到書案前丈許處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師徒之禮:“弟子蘇錦瑟,參見師父。”
鳳臨霄抬眸打量她。蘇錦瑟生得一張清麗溫婉的面容,眉眼柔和,唇角總是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鳳臨霄知道,這個徒弟的心機遠非她的外表所能比擬。她出身沒落的將門蘇氏,自幼被送入宮中習武,名義上是女帝的劍術弟子,實則不過是鳳臨霄在這深宮之中為數不多可以說上幾句話的人之一。
“起來吧。”鳳臨霄語氣平淡,“今日的劍課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又來找為師何事?”
蘇錦瑟直起身,目光落在鳳臨霄臉上,又很快垂下,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遲疑:“師父,弟子今日在御前演練劍儀之時,見師父有一處起手式略有偏差,收勢時氣息也不穩。弟子斗膽,想請師父容弟子私下為您糾一糾儀。”
鳳臨霄眉頭微蹙。她在劍術上的造詣談不上絕頂,但多年勤練,也不至於在弟子面前露出明顯的破綻。蘇錦瑟這話說得委婉,但暗含之意卻是說她御前失儀,有損皇家威嚴。她下意識地想開口斥責,卻對上蘇錦瑟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那眸子深處似乎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之色,一閃而逝。
鳳臨霄心頭莫名一跳,那句斥責的話堵在喉間,竟沒有說出口。她沉吟片刻,鬼使神差地應了:“……也好。隨為師去御花園練劍場。”
御花園深處有一處僻靜的練劍場,四周古木參天,濃蔭遮蔽,鮮少有人打擾。地面鋪著細密的青石板,縫隙中長出茸茸青苔,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鳳臨霄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劍身嗡嗡作響。她擺出起手式,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沉靜。蘇錦瑟也取了一柄劍,站在她對面,姿態閒適,彷彿只是尋常的師徒喂招。
“來吧。”鳳臨霄低聲道。
蘇錦瑟率先出劍,劍勢輕靈飄逸,如春風拂柳,看似柔和卻暗藏殺機。鳳臨霄舉劍相迎,兩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鐵之聲。你來我往間,鳳臨霄漸漸感到一絲不對勁,蘇錦瑟的劍路刁鑽古怪,總在看似尋常的攻勢中突然變向,專挑她招式中的空隙與破綻而去。她不得不分心應對,額間開始滲出細汗。
突然,只聽“嗤啦”一聲脆響,鳳臨霄只覺左臂一涼,低頭看去,衣袖竟被劍鋒挑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內裡白皙的小臂肌膚。她心中一驚,劍勢頓滯,蘇錦瑟卻已收劍而立,臉上露出驚慌關切之色。
“師父!弟子失手,請師父恕罪!”蘇錦瑟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拉起鳳臨霄的手臂,指尖輕輕地撫過那道被劃開的衣料邊緣,觸碰到她的肌膚。
鳳臨霄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蘇錦瑟握得緊緊的。那溫熱的指尖帶著一層薄繭,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在觸碰到她手臂肌膚時,彷彿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鳳臨霄心頭一緊,皺眉道:“無妨,不過皮外傷罷了,鬆開。”
蘇錦瑟卻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微微低頭,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她裸露的手臂,輕聲道:“師父一身武藝,劍法凌厲,天下鮮有敵手。可方才那一劍,師父明明能躲開,為何卻慢了半拍?可是……心中藏著什麼事,分了神?”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針一樣刺進鳳臨霄心裡。鳳臨霄面色一沉
,猛地抽回手臂,拂袖轉身:“胡說八道。為師只是念你年紀小,讓著你罷了。今日先練到這兒,你退下吧。”
她說完便快步離開練劍場,步伐看似從容,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蘇錦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道:“師父,您這架子端的,可真是辛苦呢……”
鳳臨霄一路疾行回到寢宮,屏退了左右侍從,獨自一人站在銅鏡前。她看著鏡中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左臂上那一道被劍鋒劃開的衣料,眉頭緊緊鎖起。蘇錦瑟今日的言行舉止實在太過反常,那曖昧的目光、若有所指的話語,都讓她感到隱隱的不安。可她說不清這份不安來自於何處,是來自於徒弟的僭越,還是來自於自己心底那一絲被觸動的隱秘?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更衣時,她褪下那身玄青常服,換了一件輕薄的月白色寢袍,衣料柔軟服帖,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她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又蹬上一雙繡著金線的軟底絲履,鞋面是上好的綢緞,繡著精緻的雲紋,踩在地上悄無聲息。她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裹著花香拂面而來,吹散了心頭一些燥熱。
就在這時,寢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鳳臨霄一驚,轉身看去,只見蘇錦瑟不知何時已換了一身素色衣裙,正站在門口,反手將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鳳臨霄面色一變,厲聲道:“蘇錦瑟,你大膽!朕未召見,你竟敢擅闖寢宮!”
蘇錦瑟卻不慌不忙,緩緩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鳳臨霄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彷彿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她輕聲開口,聲音溫軟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師父這話說的可不對。弟子方才在練劍場上,見師父躲劍之時,雖然身姿矯健,但下盤似乎有些不穩,襠下門戶大開,防守形同虛設。師父雖貴為天子,但若是真遇到高手刺殺,這樣的功夫……恐怕難以自保啊。”
鳳臨霄又驚又怒,臉頰漲得通紅。她萬萬沒想到蘇錦瑟竟敢說出這樣露骨無禮的話語,那番話看似在點評武藝,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往她最私密處刺去。她厲聲道:“放肆!蘇錦瑟,你可知你是在跟誰說話?朕乃一國之君,你不過一個臣子、一個弟子,竟敢如此口無遮攔!”
“師父息怒。”蘇錦瑟嘴角噙著笑,腳步卻未停,一步步緩緩逼近,“弟子也是為了您好。您想想,若是您這般‘實戰不足’的模樣傳了出去,天下人會怎麼議論?堂堂女帝,九五之尊,竟連自己的弟子都應付不了,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您的威嚴何在?”
她說到“實戰不足”四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似笑非笑地往下掃了一眼。鳳臨霄心頭大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她想大聲呼喊侍衛,卻知道此刻寢殿內空無一人,若真喊了人來,看到蘇錦瑟這般姿態,反而會鬧出天大的醜聞。她只好壓低聲音,強作鎮定:“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蘇錦瑟沒有回答,而是忽然雙膝一屈,直直地跪了下去。鳳臨霄愣住了,未及反應,便見蘇錦瑟用膝蓋挪動,一步步膝行至她腳邊,俯下身,雙手捧起她的一隻絲履,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那溫軟的唇瓣落在鞋面上,帶
著一種虔誠又褻瀆的意味。
鳳臨霄只覺得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從腳底竄上脊椎,幾乎站立不穩。她剛想抬腳踢開蘇錦瑟,蘇錦瑟卻已鬆開她的絲履,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直到與她近在咫尺。鳳臨霄能聞到蘇錦瑟身上淡淡的幽香,混著練劍後殘餘的汗意,有一種奇異的氣息。
“啪!”
一聲脆響,蘇錦瑟揚手,結結實實地一巴掌扇在鳳臨霄臉上。鳳臨霄被打得頭偏向一邊,臉頰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陣發黑。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著臉,看著蘇錦瑟,怒極道:“大膽!你、你竟敢!”
“噓——”蘇錦瑟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溫婉卻帶著惡意的笑,“師父,您可要想清楚了。若這事傳了出去,天下人會知道,堂堂女帝陛下,竟被自己的弟子掌摑。屆時,您的威信掃地,朝堂上下會怎麼看您?那些對您心懷不滿的人,會不會藉機生事?”
鳳臨霄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又怒又懼。她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更遑論是被自己的弟子當眾掌摑。可偏偏蘇錦瑟說的沒錯,她根本不敢聲張,只能將那口氣生生嚥下,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泛紅。
蘇錦瑟見她不說話了,臉上的笑意更深。她再次逼近,鳳臨霄被迫一步步後退,直到膝彎撞上冰冷的床榻邊緣,身子一仰,跌坐在寬大的龍榻之上。蘇錦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狩獵者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愉悅。
“師父乖乖的,弟子本也不想這樣。”蘇錦瑟輕聲說著,俯下身,雙手抓住鳳臨霄的月白寢袍衣領,猛地用力一撕。只聽“嗤啦”一聲裂帛脆響,那輕薄的上好絲綢衣料被從領口一直撕到腰間,露出內裡貼身的淺色褻衣。鳳臨霄胸前微涼,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驚呼一聲,本能地抬手護住胸口,羞憤欲絕。
“你……你瘋了……”鳳臨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朕是天子,你怎敢如此……”
“師父是天下的天子,可在這張榻上……”蘇錦瑟頓了頓,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弟子說了算。”
她說著,一把將鳳臨霄按倒在柔軟的錦被上,一隻手按住她的雙腕,另一隻手探向她腰間,利落地扯下那僅剩的褻褲。鳳臨霄拼命掙扎,卻不知為何,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蘇錦瑟將她剝了個乾淨。下身一涼,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死去,雙腿併攏蜷縮,卻仍被蘇錦瑟強硬地分開。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相擊聲響起,蘇錦瑟揚手,重重地打在她光裸的臀上。鳳臨霄身子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那火辣辣的痛感從被打處蔓延開來,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酥麻。
“啪!”又是一掌,打在另一側臀瓣上。
“啪!啪!啪!”接連不斷的巴掌落下,蘇錦瑟下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精準地打在同一個區域,力道均勻而深重。鳳臨霄被她按在榻上,動彈不得,只能咬緊下唇,將一聲聲羞恥的呻吟強壓在喉嚨裡,眼眶通紅,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光裸的臀部被打得通紅一片,火辣辣的疼,皮肉微微腫脹起來,泛著一種恥辱的緋紅色。
“師父這副模樣,若是讓朝中那些大臣們瞧見了,不知會作何感想?”蘇錦瑟一邊打一邊輕
聲說著,語氣中帶著玩味的笑意,“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被弟子按在榻上打屁股。嘖嘖,真是……有趣得很。”
鳳臨霄羞憤欲絕,卻無法反駁,更無力反抗。那一下下清脆的掌摑聲迴盪在空曠的寢殿中,彷彿敲在她的心上,讓她既痛又麻,身子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異樣的熱意。她咬著唇,將臉埋進錦被中,不願讓蘇錦瑟看見自己眼中的淚水。
不知打了多少下,蘇錦瑟終於停了手。鳳臨霄趴伏在榻上,急促地喘息著,臀部火辣辣地痛,彷彿燒著一團火。她以為這場屈辱終於要結束了,卻聽蘇錦瑟在身後輕笑一聲,然後是一陣衣料窸窣的聲響。
蘇錦瑟緩緩脫下自己足上的那雙雲紋錦靴,露出裹著一層月牙白色薄絲襪的纖足。那絲襪質地輕薄,半透明,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白皙的腳趾與纖細的腳踝。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錦被中的鳳臨霄,聲音柔媚:“師父,坐起來。”
鳳臨霄渾身一僵,沒有動。蘇錦瑟也不惱,只是輕輕抬腳,用裹著絲襪的足尖碰了碰她裸露的肩頭,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弟子說了,讓師父坐起來。”
鳳臨霄身子一顫,竟不由自主地撐著痠軟的手臂,緩緩坐起身來。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蘇錦瑟的臉,目光卻被那雙近在咫尺的纖足吸引。那月牙白的薄絲襪包裹著精緻的腳趾,足弓線條優美,彷彿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師父方才說弟子練劍時‘門戶大開’,可師父現在自己呢?”蘇錦瑟輕笑一聲,緩緩抬起那隻纖足,腳掌輕輕地踩上了鳳臨霄的腿間。
鳳臨霄渾身劇震,彷彿被雷擊中一般。那隔著薄薄絲襪的溫熱足底,帶著一種柔韌的觸感,輕輕地、緩慢地踩在她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開始緩緩地碾動。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按壓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與刺激。
“啊……”鳳臨霄再也忍不住,一聲短促的低叫從唇間溢出,隨即死死咬住嘴唇,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想要後退,想要躲開那隻放肆的足,可身子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絲足一下一下地碾著她最隱秘的所在,帶起一陣陣浪潮般的酥麻感。
蘇錦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與興奮。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足底傳來的溫度與顫抖,那是鳳臨霄極力壓抑卻無法隱藏的身體反應。她輕輕加重了力道,腳尖微微用力,碾過那最敏感的頂端。
“嗯……”鳳臨霄猛地弓起腰,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呻吟,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蘇錦瑟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輕聲道:“師父,您嘴上說著不願,可您這身子……倒誠實得很吶。”
鳳臨霄聽她這麼說,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泛起一股陌生的、難以啟齒的燥熱,那是一種她多年來刻意壓抑、從不敢觸碰的慾望。她拼命想控制住自己,卻越是想壓抑,那感覺便越是洶湧,幾乎要將她淹沒。
蘇錦瑟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興奮之色更濃。她緩緩收回踩在鳳臨霄腿間的絲足,鳳臨霄剛鬆了一口氣,卻見蘇錦瑟忽然揚起那隻腳,以足尖為鋒,一記又快又準的踢擊
,重重地踢在她兩腿之間。
“啊!”鳳臨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瞬間蜷縮成一團,雙手捂住被踢中的地方,身子劇烈顫抖,冷汗涔涔而下。那一下力道極重,帶著薄絲襪的粗糙觸感,狠狠地踢在她最脆弱之處,痛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幾乎讓她眼前發黑。
“師父這就受不住了?”蘇錦瑟的聲音帶著笑意,“弟子還沒開始呢。”
話音未落,她再次揚起腳,又是一記踢擊,精準地踢在同一個位置。鳳臨霄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從榻上滾落下來,摔在地毯上,蜷曲著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襠部,渾身抽搐。那絲足一記一記地踢上來,每一下都帶著柔韌的力道,不輕不重卻精準地落在她最致命的弱點上,帶起一陣陣劇烈的痛楚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一、二、三……”蘇錦瑟一邊踢一邊輕聲數著,足尖每落一下,鳳臨霄便是一聲悶哼,身子縮得更緊。她已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著牙承受著那一下下屈辱的踢擊,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蘇錦瑟一口氣連踢了十數下,才終於停下來。鳳臨霄已痛得幾乎失去知覺,蜷縮在地毯上,渾身大汗淋漓,寢袍被撕破,褻褲早被褪下,整個人狼狽不堪。她雙腿間受了那般重擊,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卻仍倔強地不肯開口求饒。
蘇錦瑟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興奮之色更濃。她轉身走到一旁,從自己帶來的包袱中取出一雙烏金色的高跟短靴,緩緩穿在腳上。那靴子做工精緻,鞋面是上好的烏金緞,鞋跟又高又細,足有三寸來長,鞋尖微微翹起,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她走到鳳臨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毯上的女帝,抬腳,用那細長的靴跟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冰涼的金屬觸感讓鳳臨霄渾身一顫,本能地想要躲開,卻被蘇錦瑟用靴尖挑住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師父,弟子方才用的是絲足,那是給您嚐嚐鮮的。”蘇錦瑟輕聲笑著,聲音柔媚卻帶著森森冷意,“現在,才是動真格的。”
話音未落,她猛地掄起那隻穿著烏金高跟短靴的腳,以堅硬的靴跟為鋒,一記重踢,狠狠地砸在鳳臨霄雙腿之間。
“嗚——!”鳳臨霄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叫,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起來,雙手捂住襠部,身子劇烈地顫抖著。那堅硬的靴跟砸在她最脆弱的地方,痛感比方才絲足踢擊要劇烈十倍不止,彷彿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震碎一般。她張著嘴喘不過氣來,冷汗如雨而下,臉色慘白如紙。
“師父可要撐住了,弟子這才踢了第一下呢。”蘇錦瑟的聲音帶著愉悅的笑意,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她再次掄起腳,靴尖與靴跟交替著,一記一記地踢向鳳臨霄的襠部。每一下都帶著堅硬的金屬質感,重重地撞擊在她最脆弱的部位。鳳臨霄痛得幾乎失去了意識,只能本能地蜷縮著身子,承受著那一下下殘忍的踢擊。她能感覺到那裡已經腫脹起來,痛感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混雜在一起,讓她既痛又羞,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
“砰!砰!砰!”靴尖踢在肉上的悶響迴盪在空曠的寢殿中,伴隨著鳳臨霄壓抑的悶哼與破碎的嗚咽。她不知被踢了多少下,只覺得下身已經麻木,痛感反而變得模糊起
來,只剩下一種持續的、沉悶的鈍痛。
蘇錦瑟終於停下來,看著癱軟在地毯上幾乎失去意識的女帝,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她抬腳,用靴底踩住鳳臨霄的臉,將她貼在地毯上的臉頰踩得微微變形。那冰涼的靴底貼著鳳臨霄被淚水浸溼的臉頰,帶著一種屈辱的壓迫感。
“師父,記住這個感覺。”蘇錦瑟俯下身,聲音輕柔卻帶著森森寒意,“這才是開始。明日,弟子在弟子苑等師父來……給我擦靴。”
她說完,收回腳,轉身向殿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毯上的鳳臨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對了,師父。弟子忘了告訴您——這宮裡,其實有很多人都看出您那副架子是裝出來的。您以為您藏得很好,可您那眼神裡的渴望……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殿門被推開又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寢殿中只剩下鳳臨霄一人,蜷縮在冰冷的地毯上,渾身狼狽不堪。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撐著痠軟的手臂,艱難地坐起身來。下身傳來的鈍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低頭看了一眼,只見那處已腫得不成樣子,青紫交加,觸目驚心。她咬了咬牙,扶著榻沿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挪到銅鏡前。
鏡中映出她此刻的模樣——臉頰紅腫,印著清晰的指痕,那是蘇錦瑟方才掌摑留下的。頭髮散亂,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是蘇錦瑟臨走時塞進她手中的——一雙還帶著體溫的月牙白薄絲襪,團成一團,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鳳臨霄看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又看著手中那雙絲襪,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羞恥、憤怒、恐懼……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隱秘的戰慄與酥麻。她緩緩鬆開手,那雙絲襪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無力的落葉。她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低聲喃喃道:“朕乃九五之尊……朕乃是九五之尊啊……為何竟會由她……由她一個弟子……”
她說著,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可身體深處殘留的那一絲酥麻感,卻又讓她不敢深想下去——她怕自己一旦深想,便會發現某些她多年來刻意忽視的、不願面對的真相。
窗外夜色沉沉,宮燈昏黃的光映在窗欞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鳳臨霄獨自坐在地毯上,手中攥著那雙絲襪,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方才蘇錦瑟踩她時眼底那種興奮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回放。那光芒讓她恐懼,卻又詭異地讓她感到一絲……被看穿後的解脫。
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下令將蘇錦瑟拿下,以大不敬之罪處死。可她卻沒有這麼做。她甚至不敢去深想自己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她只是將那雙絲襪攥得更緊了些,指尖陷入柔軟的絲料中,感受著那殘留的溫熱。
許久之後,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榻邊,將那雙絲襪塞進枕頭底下。她躺回榻上,翻身面向裡側,閉上眼睛,卻久久無法入眠。黑暗中,蘇錦瑟那句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宮裡許多人都看出您端的架子是假的。”
鳳臨霄猛地睜開眼睛,望著帳頂的暗紋花紋,心中一陣陣發寒。她的偽裝……真的那麼容易被看穿嗎?那她這些年來的苦心孤詣、強撐的威嚴,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她翻了
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錦被中,悶聲自語:“朕明日……只是去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僅此而已。朕是天子,她去朕的弟子苑,就在宮禁之中,朕有何可懼?朕只是……只是去看看。”
她重複著這自欺欺人的話,聲音卻越來越輕,最終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窗外,一輪彎月從雲層中露出一角,清冷的光芒灑在宮牆之上,映出一片斑駁的陰影。而那一夜,鳳臨霄終究未曾真正入睡。
雲裳低語,掌儀裁衣
天剛矇矇亮,紫宸殿外的宮燈還泛著昏黃的光暈,九龍殿方向已經傳來三通鼓響。鳳臨霄坐在銅鏡前,任由兩名宮女替她梳整發髻。鏡中那張臉依舊清冷如霜,眉目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儀,可她自己的目光落在鏡面裡,卻總覺得有些飄忽。
昨夜幾乎未曾閤眼。枕下那雙絲襪被她取出來又塞回去,反反覆覆,直到手指尖都染上了絲料細膩的涼意。她閉上眼便看見蘇錦瑟那雙眼——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興奮,像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從容。鳳臨霄恨極了那種目光,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那種目光讓她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微微發顫。
宮女替她繫好龍紋腰帶,退後兩步躬身道:“陛下,該上朝了。”
鳳臨霄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面上已經恢復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冷漠神情。她大步走出寢殿,玄金鳳紋龍袍的下襬掃過漢白玉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九龍殿前,兩列朝臣早已候立多時,見她駕臨,齊刷刷跪伏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無人敢抬眼看她。
鳳臨霄登上御階,落座於龍椅之上。那椅子是千年金絲楠木雕成的九龍盤踞之形,座面寬闊而冰涼,她坐上去時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平身”。滿殿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數十名朝臣站起身來,垂首斂目,靜候聖訓。
鳳臨霄聽著戶部侍郎彙報今歲秋糧收成,又聽兵部尚書說起北境邊軍換防之事,面上神情紋絲不動,可思緒卻時不時飄散開去。她想起昨夜蘇錦瑟踩在她臉上的那隻腳——隔著薄薄的絲襪,趾骨的輪廓清晰可感,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猛地回過神來,發現兵部尚書正說到一半,似乎在等她的示意。鳳臨霄微微頷首,淡淡道:“準。”
那尚書謝恩退下,鳳臨霄卻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暗暗咬了咬舌尖,將那些雜念壓下去,又聽了幾件奏報,終於熬到散朝。群臣再次跪伏,口稱“恭送陛下”,鳳臨霄站起身時,腿腳竟有一瞬間的發軟——只是那片刻的失態被她用寬大的袍擺掩住,無人察覺。
她回到寢宮時,天色已經大亮了。殿內的銅漏滴答作響,幾名宮女正在收拾榻上的被褥。鳳臨霄站在窗前,正想讓人備水沐浴,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她回過頭,只見掌儀女官雲裳帶著四名宮女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著疊得齊整的衣物。雲裳走在最前,身著藕荷色宮裝,腰間繫著一根銀絲絛,步態端莊,一舉一動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恰到好處地合乎禮數。
她行至鳳臨霄面前,盈盈屈膝一禮,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過水麵:“陛下聖安。奴婢奉命為陛下趕製的幾襲新衣已經完工,特意送來請陛下試穿。”
鳳臨霄掃
了一眼她身後宮女手中那些衣物,目光落在一襲淺緋色的長裙上。那布料的顏色像是朝霞被揉碎了浸入絲中,在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暈,質地極為輕薄,彷彿一層霧氣凝成的。她微微皺眉:“這料子,朕似乎沒見過。”
雲裳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撫過那裙襬,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此乃流霞緞,織造坊上月新貢的珍品。奴婢瞧著顏色襯陛下膚色,便私自做主裁了一襲外裙,還望陛下莫怪。”
鳳臨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她向來不太在意衣著,既然雲裳說好,便也沒有多想。雲裳又轉身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一雙靴子,雙手捧到鳳臨霄面前。那是一雙墨藍色的宮靴,靴面以細密的金線繡出纏枝蓮紋,靴筒不高不低,恰好裹住腳踝,靴跟卻極高——足有寸許,以銀絲嵌著細小的珍珠,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這是……”鳳臨霄挑眉。
“纏絲嵌珠高跟宮靴。”雲裳笑著道,“奴婢聽聞陛下近來勤於習劍,腳踝容易吃力,便特意將靴底加高了些,以護足踝。陛下試試可還合腳?”
鳳臨霄低頭看著那雙靴子,心裡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雲裳的神情坦然,目光清正,言語又處處透著關切——她若是不肯穿,反倒顯得自己多心了。鳳臨霄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坐到了榻邊,任由雲裳蹲下身替她褪去原本的軟底繡履,替她換上那雙高跟宮靴。
靴子套進去的瞬間,鳳臨霄覺得腳踝被微微托起,腳跟高懸,整個人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撐住榻沿,站起身來,那高跟讓她比平時高出小半個頭,可走起路來卻格外吃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搖搖晃晃的。她皺眉:“這靴子……不好走路。”
雲裳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聲音溫柔而從容:“頭一回穿高跟靴,自然不大習慣。陛下多走走便好了,奴婢瞧著,這靴子襯得陛下身形格外挺拔,氣度更勝往日。”
鳳臨霄被她扶著走了幾步,果然漸漸適應了些。她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靴子,靴面貼合腳背,靴跟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確實帶著一種與往日不同的步態。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銅鏡前,讓宮女替她換上那襲流霞緞的外裙。
裙子極輕,貼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料子又薄,走動間裙襬輕輕飄蕩,隱約勾勒出腰臀的曲線。鳳臨霄站在鏡前看了看,覺得這裙子確實好看,可她總覺得裙襬開衩有些高,行走時大腿若隱若現地露出一線肌膚。她正想開口說太薄了些,雲裳卻已經走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整理腰間的繫帶。
雲裳的動作極慢,指尖隔著薄薄的裙料,從鳳臨霄腰側緩緩滑過,像是無意間觸碰,又像是刻意流連。鳳臨霄微微一僵,正想側身避開,雲裳卻已經退了半步,轉而繞到她身側,目光上下打量著,口中道:“陛下這腰身似乎比上月更加纖細了些,這裙腰收得正合宜。”
她說著,又轉到鳳臨霄身後,伸手輕輕撫過她臀側的位置,隔著裙襬按了按:“這裡倒是比從前豐腴了些,想必是近來練劍練得勤,肌骨更結實了。陛下恕罪,奴婢得替陛下仔細看看還有哪裡不合身,否則日後上朝時若有不妥,便是奴婢失職了。”
鳳臨霄被她那一下按得渾身不自在,可雲裳的話冠冕堂皇,她又不好
發作。只得繃著身子站在原地,任由雲裳的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流霞緞,在大腿外側、腰際、臀沿等處一一撫過。那觸感極輕,像是羽毛拂過,卻偏偏每一處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鳳臨霄暗暗咬牙,目光盯著鏡中的自己——她穿著一襲淺緋色的輕薄長裙,腳踩高跟宮靴,站在鏡前,髮髻上還簪著一支金鳳銜珠簪。雲裳站在她身後,微微彎著腰,雙手扶在她腰側,那姿態像是宮女在替主人整衣,可又有些說不出的曖昧。
鳳臨霄正想出言打斷,雲裳忽然“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左肩上。鳳臨霄下意識地側頭去看,只見肩頭那處薄薄的裙料下面,隱約透出一塊淺淡的淤青——那是昨夜蘇錦瑟將她按在榻上時,肩骨磕在床沿磕出來的痕跡。
雲裳伸手輕輕按了按那塊淤青,鳳臨霄“嘶”地倒吸一口涼氣。雲裳面上露出關切之色:“陛下左肩似有淤傷,想必是昨夜練劍時磕碰了。這淤血若不及時化開,怕是會留下暗傷。請容奴婢以內功替陛下通絡活血。”
鳳臨霄正想說不用,雲裳卻已經不由分說地伸手解開了她腰間的繫帶,將那襲流霞緞的外裙從她肩上褪了下來。鳳臨霄一驚,下意識地伸手去擋,可那外裙褪得太快,已經滑落到腰際,露出裡面一件薄薄的月白色褻衣。褻衣的帶子鬆鬆垮垮地系在肩頭,雲裳的手指輕巧地一勾,那帶子便散開了,褻衣的前襟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鳳臨霄猛地抬手按住領口,聲音帶著幾分怒意:“雲裳,你做什麼!”
雲裳卻不慌不忙地收回手,目光含笑,聲音低柔:“陛下息怒。奴婢只是想替陛下查看肩上的淤傷,若陛下覺得奴婢冒犯,奴婢這就退下。”
她說著,作勢要退,卻又停住腳步,壓低了聲音道:“只是陛下——奴婢方才進來時,經過弟子苑的方向,隱約聽人說,昨夜那邊似乎有人看見一個穿月白寢袍的身影,跪在地上爬行。那身影瞧著倒有幾分像陛下的身形。想必是那人眼花了罷?——陛下可要奴婢去查一查,是誰在背後亂傳這等大不敬的謠言?”
鳳臨霄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的怒氣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雲裳的目光含笑地望著她,那笑意溫婉柔和,像是春日裡最和煦的風,可鳳臨霄卻從那笑意中讀出了另一種東西——一種瞭然,一種篤定,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從容。
鳳臨霄的手指攥著褻衣的領口,指節發白。她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嚴厲喝斥,應該將雲裳拿下治罪,可那句話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讓她發不出聲音來。她若真去查,查出昨夜的事,那她這個皇帝還有什麼臉面坐在龍椅上?她若不查,雲裳便拿住了她的把柄,從此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安分守己。
鳳臨霄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已經低了下來:“……不必查了。朕昨夜……確實在練劍。許是有人看岔了。”
雲裳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又走近一步,伸手替鳳臨霄將滑落的褻衣帶子重新系好——可她系得極慢,指尖繞著帶子打了個結,又輕輕拉了拉,像是在確認鬆緊。鳳臨霄低著頭,能感覺到雲裳的呼吸噴在她鎖骨處,溫熱而綿長。她
不敢抬頭去看雲裳的表情,只覺得心跳得極快。
雲裳繫好帶子,卻沒有退開,反而伸手扶住鳳臨霄的手肘,將她引到鏡臺前。那鏡臺是一面落地的大銅鏡,鏡面磨得光可鑑人,將鳳臨霄整個人都照得清清楚楚。雲裳讓她在鏡前站定,自己則繞到她身後,伸手解開了她腰間的褻衣繫帶,將下裳緩緩褪了下來。
鳳臨霄又驚又怒,猛地轉過頭:“雲裳!你放肆!”
雲裳卻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聲音依舊低柔:“陛下莫要誤會。奴婢只是覺得,陛下既然近日儀態有失,便是奴婢掌儀不周。奴婢身為掌儀女官,有責任替陛下糾正儀態不正之疾。陛下若是不肯配合,那昨夜的事……”她頓了頓,目光含笑地望著鳳臨霄,“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滿朝文武都會好奇,陛下究竟在弟子苑中做了什麼。”
鳳臨霄的呼吸一窒。她站在鏡前,下裳已經被褪至膝彎,露出兩條光潔修長的腿。她上身還穿著那件鬆垮的褻衣,下身卻幾乎赤裸,冷氣從腳底竄上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想伸手拉上下裳,可雲裳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按在鏡臺上。
“陛下。”雲裳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請雙手撐住鏡臺。”
鳳臨霄僵了半晌,終究還是慢慢地彎下腰去,雙手撐在冰涼的鏡臺邊緣。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雙腳上——那雙高跟宮靴已經被雲裳脫了,此刻她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蜷縮著,像是無處安放的羞恥。她的臀微微翹起,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那姿態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雲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取來了一柄檀木戒尺。那戒尺通體烏紅,雕著精緻的鳳尾花紋,尾端綴著一縷深紅色的穗子。雲裳持著戒尺,在鳳臨霄臀側輕輕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鳳臨霄渾身一顫,那感覺並不算疼,卻帶著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羞恥。
“陛下。”雲裳的聲音不緊不慢,“奴婢聽聞,陛下昨夜在弟子苑中,曾被人打了一頓。不知那人用的是手還是別的什麼?奴婢今日便來教教陛下,什麼才是正經的規矩。”
話音未落,那柄戒尺便帶著風聲落了下來。鳳臨霄只覺得臀上炸開一記火辣辣的疼,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弓,嘴裡溢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可她還沒緩過神來,第二記戒尺已經接踵而至,精準地落在臀縫正中——那處最敏感也最隱秘的地方。鳳臨霄猛地咬住下唇,將到嘴邊的痛呼嚥了回去,眼眶卻已經泛起了水光。
一記,兩記,三記。雲裳下手極有分寸,每一記都落在同一個位置,力道均勻,不輕不重,卻恰好能讓她痛得鑽心又不至於留下太過明顯的傷痕。鳳臨霄雙手死死撐著鏡臺,指節發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咬著牙,不肯出聲,可身體卻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陛下連捱打也如此失態。”雲裳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淡淡的嘆息,“若是被臣子看見,豈非成了天大的笑柄?”
鳳臨霄又羞又怒,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可她這個動作像是觸動了雲裳的某根弦——一隻穿著靴子的腳從她身後伸過來,靴尖輕輕抵住她的膝彎,將她併攏的雙腿分開。那靴尖帶著涼意,從她膝彎內側緩緩滑過,像是在丈量什麼。
“陛下。”雲
裳的聲音低了下來,“把腿分開些。”
鳳臨霄渾身僵住,可她知道自己此刻沒有拒絕的餘地。她咬了咬牙,慢慢地,將雙腿分開了一線。雲裳的靴尖又輕輕踢了踢她的腳踝,示意她分得更開些。鳳臨霄閉上眼,將臉埋進手臂間,終究還是照做了。
戒尺又落了下來,這一次落在了更隱秘的縫隙間。鳳臨霄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那聲音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她不知道雲裳打了多少下,只知道到最後,她的臀上已經火辣辣地燒成一片,連衣料輕輕蹭過都覺得刺疼。
雲裳終於收了手。她將那柄戒尺放在鏡臺邊,聲音依舊溫潤:“陛下請轉過身來。”
鳳臨霄顫抖著直起身,轉過身面對雲裳。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鏡中的自己,也不敢去看雲裳的表情。她的眼眶發紅,睫毛上掛著淚珠,臉頰上還殘留著方才忍痛時咬出來的紅印。
雲裳打量了她片刻,忽然柔聲道:“陛下跪下來罷。”
鳳臨霄猛地抬頭,對上雲裳的目光。雲裳的眼中沒有嘲弄,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溫和,像是早已篤定她會照做。鳳臨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雲裳又輕聲加了一句:“若陛下不肯跪,那奴婢只好將昨夜的事報給太后娘娘了。”
鳳臨霄的心猛地一沉。太后——她母后若是知道她昨夜在弟子苑中被人……她不敢想下去。她緩緩地彎下膝蓋,跪在了冰涼的鏡臺前。她跪下去時,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卻也讓她心底的羞恥更深了一層。
雲裳滿意地笑了笑。她走到一旁,褪去了自己腳上的繡花宮鞋,又緩緩卷下足上那雙墨藍色的薄絲襪。那絲襪質地極細,卷下來時在光線下流動著暗沉的光澤。雲裳將一隻絲襪疊好放在一旁,另一隻卻沒有疊,而是拿在手中,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鳳臨霄。
她走近兩步,赤裸的腳輕輕踩上了鳳臨霄的臉頰。鳳臨霄渾身一僵,整個人的呼吸都停住了。那隻腳溫熱而柔軟,足弓的曲線恰好貼合著她的顴骨,腳趾輕輕動了動,在她頰上蹭了一下。鳳臨霄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卻不敢躲開。
雲裳的腳緩緩碾動,從臉頰一直滑到口鼻處。鳳臨霄被她踩著口鼻,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只能微微張開嘴喘氣。雲裳的腳趾便順勢探入她唇邊,隔著絲襪輕輕磨蹭著她的嘴唇——那是另一隻還沒來得及穿上的絲襪,帶著她腳上殘餘的溫度,和一種極其淡雅的花香。
“陛下。”雲裳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來,“張嘴。”
鳳臨霄緊緊閉著唇,不肯張開。雲裳也不著急,她挪開腳,一腳踩住鳳臨霄的肩膀,將她向下壓去。鳳臨霄沒有防備,整個人向前傾倒,額頭幾乎觸到地磚。她還沒穩住身形,雲裳的另一隻腳已經抬起,靴尖直直地踢在她襠部。
那一腳來得又快又準,鳳臨霄悶哼一聲,整個人弓起背來,雙手捂住小腹蜷縮在地。可雲裳並沒有停手,那隻裹著墨藍絲襪的腳一記一記地踢在她襠部,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她痛得蜷縮卻又不至於傷及要害。一腳,兩腳,三腳……鳳臨霄被踢得在地上翻滾,喉嚨裡溢出壓抑的嗚咽聲,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陛下。”雲裳的聲
音依舊溫潤,“若肯好好跟奴婢學規矩,就不必受這些罪了。”
鳳臨霄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她聽到雲裳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哄慰的意味。她緊繃的身軀在那一瞬間微微鬆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哪怕明知那根浮木可能會把她拖向更深的深淵,她也忍不住想要抓住。
雲裳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撫過她汗溼的額髮,聲音低柔:“陛下想明白了麼?”
鳳臨霄喘息著,緩緩抬起頭。她眼眶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嘴唇微微顫抖。她看著雲裳那雙含笑的眼,許久許久,終於低聲道:“……請女官教我。”
那話說出口時,她覺得自己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可雲裳的眼中卻漾開了一抹更深的笑意。她站起身來,褪下另一隻絲襪,疊得整整齊齊,放入鳳臨霄手中:“留著。明日穿在陛下自己腳上。”
鳳臨霄握著那團帶著體溫的絲襪,像是握著一塊滾燙的炭。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團墨藍色的絲料,整個人都在發抖,卻終究沒有鬆手。
雲裳已經重新穿好了宮鞋,理了理裙襬,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模樣。她走到門口,頓了頓腳步,回頭看了鳳臨霄一眼,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門外的人隱約聽見:“陛下身有疲乏,奴婢伺候陛下在鏡臺前跪坐養氣。外面的人不許進來打擾。”
門外的宮女應了一聲。鳳臨霄跪在鏡臺前,身上只穿著一件鬆垮的褻衣,手裡攥著那雙絲襪,聽著門外的動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臉頰。她不敢出聲,也不敢動,只能那樣跪著,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越來越響。
門外傳來宮女低低的交談聲:“陛下怎麼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雲裳女官說不許打擾,想必陛下是在練功罷……”
“可方才好像聽到裡面有聲音……”
“那是陛下在唸口訣呢,莫要多嘴。”
鳳臨霄跪在鏡臺前,聽著那些隱約的對話,整張臉燒得通紅。她攥緊了手中的絲襪,指尖陷入柔軟的絲料中,那觸感讓她想起昨夜蘇錦瑟留下的那雙絲襪——她還塞在枕頭底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扔掉它們,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為什麼沒有將雲裳賜死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安靜下來。雲裳的腳步聲也已經遠去了。鳳臨霄緩緩地癱坐在地上,仰頭望著殿頂的藻井,出了一會兒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腿的膝頭還留著跪地時的紅痕,大腿內側被戒尺的邊沿蹭出幾道淺淺的印子,臀上那一片火辣辣地燒著,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烙下了什麼印記。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微微腫起的肌膚,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左腳上不知什麼時候被雲裳套上了一隻墨藍色的絲襪——那隻雲裳從自己腳上褪下來的、還帶著體溫的絲襪,此刻正緊繃繃地裹在她腳上,從腳趾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鳳臨霄怔怔地看著那隻絲襪,忽然覺得它像是一層蛇蛻,黏膩地貼在她皮膚上,脫也脫不掉。
她伸手想將它扯下來,可指尖觸到那絲料的瞬間,卻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來。她盯著那隻絲襪看了許久,終究沒有去脫。她只是蜷起身子,將臉埋進膝蓋間,悶聲道:“朕……朕到底在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殿內靜悄悄的,只有銅漏滴
水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鳳臨霄就這樣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日影偏西,才慢慢站起身來。她走到鏡臺前,看著鏡中那個衣衫凌亂、眼眶紅腫、嘴角還帶著一絲絲襪勒痕的自己,忽然覺得那像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雲裳腳底碾過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別開目光,走到榻邊坐下。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雙月白色的絲襪——蘇錦瑟昨夜留下的那雙——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墨藍色的絲襪,兩雙襪子並排放在膝頭,像是某種無聲的證物。鳳臨霄盯著它們看了許久,終於將它們都塞回了枕頭底下。
她躺到榻上,閉著眼,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雲裳臨走前那句話——“明日早朝前,丞相大人會來送奏章,陛下還是快些學會隱藏傷痕為妙。”
鳳臨霄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臀上那一片紅痕雖然被衣料遮住了,但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能感覺到那火辣辣的痛意。明日早朝,她要在滿朝文武面前端坐龍椅,接受謝婉清的覲見——她必須挺直腰背,面不改色,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腳上那隻絲襪,指尖輕輕撫過那細膩的紋路。她不知道自己明日能不能撐得住,也不知道謝婉清那雙銳利的眼睛會不會看出什麼端倪。她只知道,她躲不掉。
鳳臨霄閉上眼,將臉埋進錦被中,聲音悶悶的:“明日……明日再說罷。”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宮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映出一個蜷縮的剪影。而她的枕下,那兩雙絲襪靜靜地疊在一起,像是兩隻蟄伏的獸,等待著下一個夜晚的來臨。
鳳閣垂簾,丞相持笏
天色未明,窗外仍是濃稠的墨色,只有極遠處傳來一聲孤零零的雞鳴,像一根細線吊在耳邊,顫了顫便斷了。
鳳臨霄一夜未眠。
她側臥在龍榻上,姿勢僵硬得如同一具不曾入殮的屍首。臀上那些戒尺留下的稜痕並未消退,反而在夜半時分化作一片沉悶而綿密的鈍痛,彷彿有人在她皮下埋了一簇細針,翻一個身便齊齊扎入骨縫。而胯間那幾處被靴尖踢過的地方,更是隱隱地脹著,像凝聚了一團化不開的淤血,每動一下便牽扯著腰腹,令她不自覺地蜷起膝蓋,夾緊雙腿。
她不敢仰臥,只能側著,將一隻手臂枕在頸下,另一隻手攥著被角,指尖泛白。
枕下那兩雙絲襪還靜靜地疊著,月白色的與墨藍色的交纏在一處,隔著錦緞都能感受到那種滑膩的觸感。鳳臨霄不願去想它們,可越是不願想,那兩團柔軟織物便越像生了根似的鑽進她的意識裡——蘇錦瑟踩在她臉上時,腳趾隔著一層薄絲碾過她唇瓣的力道;雲裳將那隻墨藍絲襪套上她左腿時,絲料貼著肌膚一寸寸攀升的緊縛感。那些觸覺碎片在她腦海裡翻攪了一整夜,像無數條細小的蛇,纏住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喘不過氣來。
她甚至說不清自己是厭惡那些記憶,還是……留戀。
鳳臨霄猛地睜開眼,在黑暗中盯著頭頂的帳幔花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她低聲對自己說:“鳳臨霄,你是九五之尊。你坐在那張龍椅上,統御四海,萬民俯首。你不能怕。”
話雖如此,
她翻了個身想坐起來,臀上一陣火辣辣地銳痛,逼得她“嘶”了一聲又跌回榻上。她伏在錦被間,額頭抵著繡枕,喘息了片刻,才緩緩撐起手臂,一點點挪動著下了榻。
赤足踏在冰涼的金磚上,寒意從腳心直竄而上,激得她打了個寒噤。她扶著榻沿站直,低頭看了看自己——明黃色的寢衣皺巴巴地裹在身上,下襬被壓出無數摺痕,左腿膝蓋上方還留著一道淡紅的襪口勒痕,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她伸手想去揉一揉那道痕跡,指尖剛觸到皮膚,寢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內侍壓低了嗓音的通稟:“陛下——丞相謝大人求見,說有緊急奏章,需即刻面呈聖覽。”
鳳臨霄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頭,望向殿門的方向,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謝婉清——那個寒門出身、以女子之身位極人臣的丞相,那個在朝堂上言辭如刀、一句話便能令滿殿文武噤聲的女人。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
鳳臨霄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衣衫凌亂,長髮散落,眼下的青影怕是濃得遮都遮不住,更不用提臀腿上那些見不得人的傷痕。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門外道:“告訴丞相,朕……尚未更衣,讓她在偏殿等候。”
內侍應聲退去。鳳臨霄扶著榻沿站了片刻,強迫自己平復呼吸,然後一步步挪到鏡臺前。鏡中映出她的臉——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下一片淡青,唯有那雙鳳目還勉強維持著一絲威儀。她伸手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那頭披散的長髮,動作卻因手臂牽扯到背脊的傷痕而微微發抖。
她換上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暗金龍紋披風,勉強將身形遮住。臀上的痛意仍如影隨形,她只能儘量挺直腰背,將重心移向前腳掌,一步步走出寢殿。
偏殿內燈火通明。
謝婉清已經候在那裡了。她身著玄青官袍,腰束烏革鞶帶,足蹬一雙烏革朝靴,靴面擦得鋥亮,映著燭火泛出冷冽的光。她手中持著一方象牙笏板,板面瑩潤,像是經年累月摩挲過的,邊角處甚至透出淡淡的蜜色。她站在殿中,身形筆直如松,聽見腳步聲便微微抬眸,目光越過殿階,落在鳳臨霄身上。
鳳臨霄走到御案後坐下。她刻意將脊背靠上椅背,想擺出一副從容的姿態,可臀肉剛觸到硬木椅面,那一片傷痕便被壓得炸開般疼痛,她幾乎是本能地一顫,腰身微微弓起,又迅速強撐著挺直。
謝婉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短得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鳳臨霄知道她看見了。謝婉清那雙眼睛素來比刀還利,方才那一眼掃過她微顫的指尖、繃緊的下頜、還有坐姿中那不易察覺的偏移——她一定看到了。
謝婉清緩緩躬身行禮:“臣謝婉清,參見陛下。”
“平身。”鳳臨霄的聲音壓得很穩,“丞相清早求見,有何急事?”
謝婉清直起身來,卻並未立刻答話。她持著笏板,緩步向前走了兩步,在殿階下站定,目光從容地掃過鳳臨霄的臉龐,又落在她擱在案沿的指尖上。那幾根手指正微微顫抖著,像是竭力壓著什麼。
謝婉清開口了,聲音清冷平緩,像一泓冬日的泉水:“臣聽聞陛下近日常深夜獨處,氣色不佳。今日一見,果然眼底青痕深重,唇色發白——恐是奸佞蠱惑,擾了聖體
。臣身居相位,有匡正君德之責。願陛下準臣坐而論道,細細問政。”
鳳臨霄心頭一緊。謝婉清說“坐而論道”——這是宰相面君時極少用的詞,因為坐而論道意味著君臣對坐,意味著卸去一部分禮法屏障,意味著……更近的距離。她張口便想拒絕,可謝婉清彷彿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臣昨夜接到西境急報,三皇子麾下近日有異動。此事牽連甚廣,若不當面細陳,恐誤了陛下決斷。”
三皇子。
鳳臨霄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袖。她唯一的皇叔之子,也是她在這世上為數不多還願意信的人。謝婉清拿這個名字出來,便如同一根釘子釘在她命門上,令她進退不得。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道:“……賜座。”
內侍搬來一把紫檀圈椅,放在御案側前方。謝婉清道了謝,從容落座,將象牙笏板擱在膝頭。她坐得端正,雙膝併攏,脊背挺直,官袍下襬垂落如瀑,唯有那雙烏革朝靴的靴尖在袍擺下露出一小截,泛著幽冷的光。
殿內一時靜默。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瘦。
謝婉清沒有開口。她只是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鳳臨霄,像是在等什麼。那種視線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溫和,可鳳臨霄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蛛網罩住了,越掙越緊。
她忍不住先開口:“丞相不是說有急報?”
“急報不急。”謝婉清淡淡道,“倒是陛下——臣方才見陛下落座時,腰身微弓,坐姿歪斜。陛下素來儀態端嚴,今日怎會如此?”
鳳臨霄心頭一跳,面上卻強撐著:“昨夜批閱奏章,坐得久了,腰背有些痠痛。不礙事。”
“哦?”謝婉清微微挑眉,“陛下批閱奏章,倒是勤勉。只是……”
她忽然站起身來,持著笏板,一步步走上殿階。鳳臨霄瞳孔微縮,下意識往後一靠,卻被椅背撞得臀上一陣鈍痛,險些沒咬住嘴唇。她壓低聲音道:“謝卿,你逾矩了。”
“臣知罪。”謝婉清嘴上說著知罪,腳下卻沒有停。她走到鳳臨霄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手中的象牙笏板微微傾斜,板沿輕輕抵在御案邊沿。她聲音不高不低,恰好只有兩人能聽見:“但臣見陛下坐姿歪斜,想必是舊傷未愈。若帶著這等痕跡臨朝,被朝臣看出端倪,豈非把把柄遞給那些虎視眈眈之人?”
鳳臨霄臉色驟變。她猛地抬頭看向謝婉清,那雙鳳目裡掠過一絲驚怒,卻在對上謝婉清平靜無波的目光時,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氣勢矮了三分。她張了張嘴,想喝斥謝婉清退下,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謝婉清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她忽然伸手,穿過御案與鳳臨霄手臂之間的縫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掐在腕骨上,令鳳臨霄半邊手臂陡然一麻。謝婉清順勢一擰,將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後,動作乾淨利落,如同行雲流水,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鳳臨霄吃痛,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壓得往前一傾,胸腹抵上御案邊沿。她壓低聲音怒道:“謝婉清!你大膽!”
“臣是替陛下正骨。”謝婉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恭謹,“陛下坐姿歪斜,恐是筋骨錯位。臣略通醫理,願為陛下驗一驗。”
話音未落,她另一隻手已
探向鳳臨霄腰間。鳳臨霄今日穿的是玄色常服,腰繫一條暗金絲絛,謝婉清指尖一挑,那絲絛便鬆散開來,外袍下襬失去束縛,垂落兩側。鳳臨霄只覺腰腹一涼,隨即謝婉清手中的象牙笏板已探入衣襬之下,冰冷的板面貼在她大腿內側的肌膚上,激得她渾身一顫。
那裡——昨夜蘇錦瑟以靴跟踢過的地方——還留著幾塊暗紫色的淤青,皮膚微微腫起,觸手滾燙。謝婉清的笏板不偏不倚地貼在那片傷處,冰涼與灼熱相交,鳳臨霄只覺得那痛意被冰板一激,反而更鮮明瞭幾分,彷彿有人拿針尖刺入她皮肉裡攪動。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謝婉清卻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忍耐,笏板緩緩移動,沿著淤青的邊緣輕輕滑動,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卻帶著這等痕跡臨朝。若被朝臣看見,他們會怎麼想?——原來至高無上的女帝,也會在無人知曉的夜裡,被人按在地上打。”
鳳臨霄渾身僵硬,耳根燒得通紅。她想反駁,想喝斥,想掙扎,可謝婉清反剪她手臂的力道穩如磐石,她越是掙扎,腕骨便越是被擰得發疼。她只能伏在御案上,側臉貼著冰涼的案面,呼吸又急又淺,胸口劇烈起伏著。
謝婉清垂下眼簾,看著她那副狼狽模樣,忽然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鳳臨霄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直起身,謝婉清已解開了自己官袍的腰帶。
鳳臨霄瞳孔驟縮。
謝婉清緩緩褪下那件玄青官袍,露出內裡一身貼身的暗紅羅裙。那羅裙裁得很是緊窄,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與修長的雙腿,裙襬下露出一截暗金色的裹腿,那裹腿從腳踝一直纏到膝彎上方,布面上織著繁複的盤金雲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烏革朝靴,忽然彎下腰,一手扶住靴跟,緩緩將朝靴褪了下來。
靴筒脫離小腿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噗”聲。謝婉清赤足踩在金磚上,足弓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腳趾微微蜷曲,像是在適應冰涼的觸感。她彎腰從隨行的一隻漆木匣中取出一雙回紋軟底繡鞋——鞋面是暗青色緞子,繡著細密的回紋,鞋口滾了一圈銀邊,看起來柔軟而輕巧。她將那雙繡鞋穿上,鞋底極薄,幾乎沒有厚度,像是隻有一層緞面隔在足底與地面之間。
鳳臨霄看著她換鞋的動作,心中警鈴大作。她趁著謝婉清低頭繫鞋帶的空隙,猛地從御案上撐起身來,轉身便想往殿門方向逃。可謝婉清的動作比她更快——她甚至沒有抬頭,只是伸手一抄,精準地扣住了鳳臨霄的腳踝。鳳臨霄踉蹌一步,整個人失去平衡,被謝婉清拽著往後一拉,跌坐在她懷中。
謝婉清順勢單膝壓住她的腿,將她按倒在那張紫檀圈椅上,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揚起——啪。
一記耳光,清脆而響亮。
鳳臨霄的臉被扇得偏向一側,長髮散落,遮住了半邊面頰。她耳畔嗡嗡作響,臉頰上浮起一片滾燙的紅痕,火辣辣地燒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被她拼命忍了回去。
謝婉清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臣在教陛下,何為君臣綱常。君不正,則臣可代天行罰。陛下身為天子,卻不知自愛,任由傷痕滿身。若是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
?——他們會說,這個女帝,連自己都護不住,又如何護得住九州萬民?”
鳳臨霄咬緊嘴唇,唇色被咬得發白。她想說“朕沒有”,可那些字句卡在喉嚨裡,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她吐不出來。她只能偏著頭,盯著偏殿角落裡那盞燭臺,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謝婉清沒有再打她。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轉身走到御案後方——鳳臨霄方才坐的那把龍椅前。她垂下眼簾,看著那張鋪著明黃錦墊的椅面,忽然伸手撫過椅背,然後坐了下去。
鳳臨霄渾身一震。她看著謝婉清坐在那張龍椅上,雙膝併攏,脊背挺直,象牙笏板擱在扶手上,姿態比她這個正主還要端正幾分。謝婉清垂下眼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圈椅中的鳳臨霄,聲音淡淡地:“陛下,坐過來。”
鳳臨霄沒有動。
謝婉清也不催她,只是將手中的象牙笏板輕輕擱在膝頭,指尖一下下叩著板面,發出細碎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像是一柄小錘,一下下敲在鳳臨霄心頭。
“臣的耐心有限。”謝婉清說,“陛下若是自己走不過來,臣便只好過去請陛下了。”
鳳臨霄閉上眼。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是皇帝,你不能跪。可她的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在謝婉清話音落下的那一瞬,緩緩從圈椅上滑落下來,雙膝觸地。
金磚冰涼刺骨,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膝蓋。鳳臨霄跪在那張龍椅前方,低著頭,看著自己散落在地的衣襬,嗓音沙啞:“……朕……”
“陛下不必解釋。”謝婉清打斷她,“臣知道陛下是自願的。若非自願,陛下只需喊一聲侍衛,臣便即刻被拖出去斬首。可陛下沒有喊。陛下不喊,便是默許。默許,便是自願。”
鳳臨霄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低著頭,沒有反駁。
謝婉清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頭頂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一隻腳——那雙回紋軟底繡鞋的鞋尖輕輕抵在鳳臨霄後腰上,力道不重,卻恰好壓在她脊骨末端那一片痠軟處。鳳臨霄渾身一僵,卻被那鞋尖的力道壓著,不得不將腰身又壓低了幾分。
“跪好。”謝婉清說,“雙手捧著笏板。”
鳳臨霄抬起頭,看著謝婉清遞下來的象牙笏板。那板面瑩潤冰涼,像是被無數隻手摩挲過無數遍。她伸出雙手,顫顫地接過笏板,捧在胸前。那姿勢像極了朝臣面君時的恭謹姿態,只是此刻她跪在龍椅之下,而坐在龍椅上的人,是她本該俯視的臣子。
謝婉清看著她那副模樣,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收回鞋尖,轉而以鞋跟輕輕磕了一下鳳臨霄的後腰:“臉貼上去。貼著踏腳凳。”
鳳臨霄遲疑了一瞬。謝婉清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彷彿她有無限的耐心。鳳臨霄最終低下了頭,緩緩俯身,將臉頰貼在那張冰涼的金絲楠木踏腳凳上。凳面涼得刺骨,她側臉貼上去的瞬間,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卻不敢抬頭。
謝婉清垂下眼簾,看著伏在腳下那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將另一隻腳的鞋尖伸到鳳臨霄身側,輕輕挑開她衣襬的下緣。鳳臨霄只覺得腿側一涼,隨即那鞋尖已探入衣料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褲,抵在她大腿內側那片淤青上。
“陛下的傷,倒是藏得嚴實。”謝婉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可
藏得再嚴實,也瞞不過臣的眼睛。臣在朝中這些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傷沒驗過?陛下這點痕跡,在臣眼裡,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她說著,鞋尖忽然用力一頂,抵著那片淤青往深處壓了壓。鳳臨霄悶哼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卻被謝婉清另一隻腳踩住後腰,壓得動彈不得。
“別動。”謝婉清語氣淡淡,“臣還沒驗完。”
她收回鞋尖,換了個角度,以鞋跟輕輕叩擊鳳臨霄的腿根。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恰好落在最敏感的那片軟肉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精準而冷冽的節奏。鳳臨霄咬緊嘴唇,將呻吟死死壓在喉嚨裡,只有鼻息變得又急又重,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謝婉清叩了十餘下,才停下來。她低頭看著鳳臨霄微微發抖的肩膀,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陛下疼麼?”
鳳臨霄沒有回答。她的臉貼著冰涼的踏腳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將凳子面洇出一小片暗痕。
“疼就對了。”謝婉清淡淡道,“疼,才能記住。記住,才不會重蹈覆轍。臣今日來,是替陛下收一收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陛下若總是不知自愛,便只能由臣來替陛下守著這身皮肉了。”
她說著,忽然從御案下抽出一根細長的物事。鳳臨霄眼角餘光瞥去,那是一根約莫兩指寬的藤條,通體烏褐,表面纏著一圈圈細密的金絲,藤條末端微微彎起,像一柄小巧的笏杖。謝婉清將它握在手中,輕輕掂了掂,藤條在空中劃出一道極輕的“嗖”聲。
“這根藤杖,是臣上朝時用來點指地圖的。”謝婉清說,“今日借它一用,替陛下正一正筋骨。”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藤條已落了下來。第一下抽在鳳臨霄臀腿交界處,隔著幾層衣料,仍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打得那一片皮肉猛地一縮,隨即炸開一道火辣辣的痛意。鳳臨霄“啊”地低叫出聲,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陛下這聲叫得不夠端正。”謝婉清語氣平淡,“重來。”
第二下又落了下來,仍是同一處位置,力道卻加重了幾分。鳳臨霄咬緊嘴唇,將尖叫壓成一聲悶啞的嗚咽,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可謝婉清像是沒聽見她的忍耐,藤條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不偏不倚地抽在她臀腿交界與襠部邊緣,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那一片最柔軟的皮肉上,帶起一陣密集而尖銳的痛意。
鳳臨霄終於忍不住了。她鬆開牙關,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踏腳凳面上。“夠了……夠了……”她低啞地說,“朕……朕知錯了……”
謝婉清停下手。她低頭看著伏在腳下那道蜷縮的身影,目光掠過她被冷汗浸溼的鬢角、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有那被咬出齒印的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藤杖輕輕擱回御案上。
“陛下既然認錯,那今日便到這裡。”她說,“不過臣還有一件事,要替陛下辦完。”
鳳臨霄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謝婉清已彎腰將那隻回紋軟底繡鞋褪了下來。鞋面脫落,露出內裡一隻裹著銀白蟬翼絲襪的腳——那絲襪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緊貼著足背與腳踝的肌膚,將每一根骨節的輪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腳趾一粒粒圓潤飽滿,透過薄薄的絲料,泛著微微的粉色。
謝婉清將繡鞋擱在一旁,赤足踩在金
磚上,然後低頭對鳳臨霄道:“仰面躺下。”
鳳臨霄沒有動。
謝婉清也不急,只是緩緩抬起那隻絲足,將腳掌輕輕踏在鳳臨霄的肩頭。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襪,她腳底的溫度與紋路清晰地印在鳳臨霄的皮膚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感。鳳臨霄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似的,下意識便想躲開。可謝婉清的腳掌不輕不重地壓著她,沒有給她躲閃的餘地。
“臣說,仰面躺下。”謝婉清重複了一遍,語氣仍是淡淡的,“陛下若不肯,臣便只好用些手段了。”
鳳臨霄閉上眼。她在心裡跟自己說:你是皇帝,你不能聽她的。可她的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謝婉清腳掌的力道下,緩緩翻轉過來,仰面躺在冰涼的金磚上。長髮散落一地,她睜著眼,望著偏殿的藻井,眼眶泛紅,卻一言不發。
謝婉清低頭看著她,那隻銀白絲襪包裹的腳緩緩抬起,腳背輕輕貼上鳳臨霄的臉頰。絲襪的紋理細密而柔軟,帶著體溫,貼在她剛被掌摑過的滾燙臉頰上,涼與熱相交,令鳳臨霄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謝婉清的腳趾微微用力,夾住她臉頰上一點皮肉,輕輕捻了捻。
“陛下這臉,倒是嫩得很。”謝婉清淡淡道,“臣方才那一巴掌,怕是打重了。”
她說著,腳掌緩緩移動,從臉頰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滑到脖頸,沿著那一道脆弱的弧線緩緩下滑。腳趾隔著絲襪輕輕蹭過鳳臨霄的喉結——不,她沒有喉結,但那一處柔軟凹陷仍令鳳臨霄渾身一震,像是被觸到了某個隱秘的開關。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不敢推開那隻腳。
謝婉清的絲足繼續下移,越過鎖骨的凹陷,落在她胸口正中。腳掌隔著衣料踩住那一片柔軟的起伏,緩緩碾動,趾尖輕輕掐住最高處。鳳臨霄猛地弓起腰身,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喘,隨即被謝婉清另一隻腳的鞋底踩住小腹,壓了回去。
“別動。”謝婉清聲音低啞,“臣在替陛下練下盤。陛下前日被蘇錦瑟那丫頭踩得腳力不濟,臣今日便替陛下補一補。”
她說著,那隻絲足忽然抬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腳揹帶著風落下——啪。
一聲脆響,腳背扇在鳳臨霄的臉頰上。絲襪的面料貼著肌膚,那力道比手掌更輕,卻因著力點集中在腳背那一線窄窄的骨面上,反而更疼。鳳臨霄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畔嗡嗡作響,臉上又添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啪。”第二記,另一邊臉頰。
“啪。”第三記,落在額角。
謝婉清的絲足像一柄柔軟的扇子,一下下扇在鳳臨霄的臉上、脖頸上、肩頭,力道不重不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感。鳳臨霄被打得昏昏沉沉,眼前一陣陣發白,淚水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洇入鬢髮之中。
“陛下可知,”謝婉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前日蘇錦瑟那丫頭去弟子苑後,宮中都在傳,說陛下腳力不濟,連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弟子都擋不住。臣聽了,只覺得好笑。——陛下不是擋不住,是不想擋罷?”
鳳臨霄沒有回答。她仰面躺在金磚上,長髮散亂,衣襟微松,臉頰上佈滿紅痕,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從一場溺水中被撈起來。
謝婉清終於收回絲足。她蹲下身來,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輕輕替鳳臨霄揩去眼角的
淚痕。她的動作溫柔得近乎慈悲,可聲音卻冷得像冰:“陛下既然說夠了,那今日便到這裡。不過臣還有一句話——陛下若不願再受這些,明日就該在朝上駁了三皇子請封王的摺子。臣倒是很好奇,陛下敢不敢。”
鳳臨霄渾身一僵。她睜開眼,對上謝婉清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更深的寒意。三皇子——她唯一信任的皇叔之子,她一直想護著的那個人。謝婉清分明是以放她一馬作餌,逼她在朝政與尊嚴之間選一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謝婉清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啞著嗓子,低低地應了一聲:“……就依丞相所言。”
謝婉清微微一笑。她站起身來,重新穿好那雙回紋繡鞋,又彎腰拾起那對烏革朝靴,不緊不慢地套上,繫好鞶帶,整了整官袍衣襟。她重新拿起象牙笏板,在手中端端正正地持好,躬身向還躺在地上的鳳臨霄行了一禮,聲音恭謹而清朗:“臣謝婉清,告退。”
她轉身走向殿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低低地飄了過來:“長公主殿下明日入宮覲見。陛下這些年躲著她,可躲得過這一次麼?”
話音落定,她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門扉合攏的聲音在寂靜的偏殿裡迴盪了許久。鳳臨霄仍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望著藻井上那些褪色的彩繪,目光渙散。良久,她緩緩抬起一隻手,覆在自己胸口——謝婉清的絲足踩過的位置,隔著衣料似乎還殘留著一縷餘溫。她輕輕按了按那一處,像是想確認什麼,卻又像是不敢確認。
她終於坐起身來。動作牽扯到臀腿間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痕,她忍不住“嘶”了一聲,扶著御案邊沿緩緩站直。她走到那張龍椅前,低頭看著那張鋪著明黃錦墊的椅面。謝婉清方才坐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她才是那個匍匐在御階下的臣子。
鳳臨霄伸手撫過那張椅背,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木紋。她忽然想:謝婉清坐在那裡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是覺得暢快,還是覺得她在自取其辱?她又想:自己跪在那裡的時候,心裡又在想什麼?是覺得屈辱,還是……竟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
她閉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殿外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灰藍色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鳳臨霄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晨風裹著露水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得她鬢髮微亂。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簷角,低聲自語:“她們是摸清了我的軟弱,還是……這軟弱本就是我縱出來的?”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晨風穿過殿廊,吹動簷角的銅鈴,發出一陣細碎而清越的響聲,像是某個人在遠處低低地笑了一聲。
昭寧舊苑,姊妹枷鎖
申時剛過,日頭已經偏西,將皇城連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紅色。鳳臨霄坐在宣政殿西側的暖閣裡,手裡捏著一本奏摺,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隔著半透明的蟬翼窗紗望出去,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正一寸一寸地往東挪,像是一根無聲的日晷針,提醒她那個時辰正一點點逼近。
長公主鳳昭寧的請安帖子是辰時就遞進來的,措辭恭謹得體,說是久未入宮覲見,思念皇姐,懇請午後一見。鳳臨霄知道這帖子遲早要來,謝婉清昨日走時留下的那句
低語還在耳邊,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她原本打算在宣政殿見禮之後,隨便說幾句家常便將她打發出去,再推說政務繁忙,讓她過幾日再來。
可當鳳昭寧真正出現在殿門外時,鳳臨霄還是不由自主地怔了一瞬。
鳳昭寧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的纏枝蓮紋裙,外罩一件月白紗衣,髮髻挽得低低的,只簪了一支素銀蝴蝶釵。她站在殿門口逆著光,身影像一株被晚風拂過的柳,溫婉而柔順。她恭恭敬敬地斂衽下拜,聲音清清脆脆地喚了一聲:“皇姐萬安。”
鳳臨霄放下奏摺,抬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宮裡不必多禮。”
鳳昭寧起身,抬起頭來,衝她微微一笑。那雙眼睛和鳳臨霄生得極像,都是細長的鳳目,眼尾微微上挑,只是鳳臨霄的眸子常年籠著一層冰霜,而鳳昭寧的卻總是漾著一汪水光,叫人看了便覺得親近。她走近兩步,目光在鳳臨霄面上逡巡了一圈,忽然輕輕“咦”了一聲:“皇姐的臉色怎麼這樣差?眼下都青了,可是昨夜沒歇好?”
鳳臨霄下意識地側了側臉,避開她的視線:“政務繁忙,睡得晚些罷了。”
鳳昭寧也不追問,只是又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皇姐總是這樣,一忙起來就不顧惜自己的身子。臣妹許久沒入宮了,今日斗膽求皇姐一件事——陪臣妹去昭華舊苑走走吧。臣妹昨夜夢見小時候和皇姐在舊苑裡捉迷藏的場景,醒來後心裡空落落的,總想親眼去看看那些老地方,哪怕只站一會兒也好。”
鳳臨霄的指尖微微一蜷。昭華舊苑——那是她們姐妹幼年居住的宮苑,已經封存了許多年。她本想說那裡多年無人打理,沒什麼好看的,可鳳昭寧已經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了她的袖角,像是小時候那樣仰著臉看她:“皇姐,就去一會兒,好不好?臣妹保證不耽誤皇姐的政事。”
鳳臨霄低頭看著那張和自己輪廓相似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一點亮晶晶的期盼,那些已經在舌尖打轉的推拒之詞竟一時說不出口。她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也好。只去一會兒。”
鳳昭寧立刻笑開了,眉眼彎彎的,像得了糖的孩子。她鬆開鳳臨霄的袖角,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皇姐先請。”
昭華舊苑坐落在皇城東北角,離宣政殿有一段不短的路程。鳳臨霄和鳳昭寧並肩走在長長的宮巷裡,身後只跟了兩名貼身宮女,腳步聲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迴響。沿途經過幾處宮苑,鳳昭寧不時指著那些熟悉的飛簷說上幾句舊事——“這是母后從前常來賞荷的水榭”“那是皇姐小時候爬樹摔下來過的那棵老桂樹”——語氣輕快而親暱,像是真的只是來追憶舊日時光。
鳳臨霄一路上只是偶爾應一聲,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她走路時刻意放穩了步伐,不讓自己露出跛態——昨夜謝婉清留在她膝彎和大腿內側的淤傷還沒有消退,每走一步都有隱隱的痠痛牽扯著。她不想讓鳳昭寧看出什麼端倪來。
昭華舊苑的朱漆大門打開時,一股陳年的木香混著淡淡的塵味撲面而來。鳳臨霄有些意外地發現,苑內的荒草已經被人除盡了,青石甬道掃得乾乾淨淨,廊下的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齊齊。她微微蹙眉——她記得自己並未吩咐人打理此處。
鳳昭寧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輕聲道:“是臣妹前些日子叫人過來收拾的。想著皇姐政務繁忙,怕是沒有空管這些小事,臣妹便自作主張了。皇姐不會怪罪吧?”
鳳臨霄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邁步走進了苑中。
舊苑的格局與她記憶中並無太大出入。正堂三間,東西各帶一間耳房,廊下懸著幾盞已經褪色的紗燈。院子中央那棵老石榴樹還在,枝幹虯曲,只是這個時節既不開花也不結果,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蕭索。鳳昭寧走到石榴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忽然輕聲笑了:“皇姐還記得嗎?那年夏天石榴熟了,皇姐爬到樹上去摘,結果樹枝斷了,皇姐摔下來,膝蓋磕在石階上,流了好多血。母后氣得要罰皇姐跪祠堂,是臣妹跪在地上抱著母后的腿哭,求母后饒了皇姐這一回。”
鳳臨霄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樹上,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記得那個夏天的黃昏,記得自己摔下來時膝蓋傳來的劇痛,記得母后嚴厲的面容,也記得鳳昭寧小小的身子撲過來抱住她,哭得滿臉是淚,聲音都啞了。那時候鳳昭寧才四五歲,個子剛到她的胸口。
她心口微微一軟,語氣不覺放柔了些:“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鳳昭寧轉過身來,慢慢走近她,站定在她面前:“是啊,很多年了。可臣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鳳臨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臣妹還記得,那年冬天,皇姐為了替臣妹擔下打碎御賜花瓶的過錯,被先皇罰在雪地裡跪了一個時辰。臣妹躲在廊柱後面偷偷看,看著皇姐的膝蓋都凍得發青了,皇姐卻一聲也不吭。後來臣妹跑出去,抱著皇姐哭,皇姐反倒來哄臣妹,說‘不疼,昭寧不哭’。”
鳳臨霄垂下眼簾,沒有說話。那段記憶確實是真實的——她替鳳昭寧擔過不少責罰,幼年時她作為長姐,總覺得護著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先皇和母后都偏愛鳳昭寧多一些,因為昭寧嘴甜、會撒嬌,不像她那樣沉默寡言。她從不計較這些,只覺得自己年長几歲,多擔些責罰也是應當的。
“皇姐,”鳳昭寧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上了幾分哽咽,“皇姐那時候對臣妹真好。”
鳳臨霄抬頭看她,見鳳昭寧的眼眶已經泛紅了,水光在眼底打轉。她心裡也跟著一酸,伸手輕輕拍了拍鳳昭寧的肩膀:“都過去了。如今你我都是大人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鳳昭寧卻像是被這一拍觸動了什麼似的,忽然伸手握住了鳳臨霄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卻握得很緊,像是怕鳳臨霄會突然抽手離去。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鳳臨霄的裙襬上,聲音輕輕的:“皇姐……臣妹方才就注意到了,皇姐走路時左腿有些發僵,像是膝蓋不太靈便。皇姐是不是受了傷?”
鳳臨霄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不過是久坐御案前,腿腳有些麻罷了。”
鳳昭寧抬起頭來看著她,眼底那層水光還在,卻多了一絲別的東西。她沒有鬆手,反而拉著鳳臨霄走向廊下的美人靠:“皇姐坐下來歇歇。臣妹自小最會替皇姐上藥揉傷了,讓臣妹看看。”
鳳臨霄想抽回手:“昭寧,真的不必——”
“皇姐,”鳳昭寧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她,語氣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固執,“小時候皇姐摔傷了,
都是臣妹替皇姐上藥的。皇姐忘了麼?”
鳳臨霄被她這句話堵得一時接不上話來。鳳昭寧已經鬆開她的手腕,自己先在那張美人靠上坐下了,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仰著臉看她,神情像極了小時候央她講故事的模樣。鳳臨霄嘆了口氣,終於在她身邊坐下。
鳳昭寧側過身來,不等鳳臨霄反應,便伸手輕輕撩起她外裙的下襬。鳳臨霄一驚,下意識地想按住裙襬:“昭寧!”
“皇姐別動。”鳳昭寧的語氣輕柔卻不容拒絕,“讓臣妹看一眼就好。”
她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鳳臨霄小腿內側的衣料。鳳臨霄今日穿的是一襲暗青色的常服裙,裙襬寬大,底下是一條素色的綢褲。鳳昭寧的手順著小腿往上輕輕一探,隔著綢褲摸到了一處微微腫起的地方。鳳臨霄腿一顫,鳳昭寧的手卻已經按住那裡,低聲道:“皇姐這裡腫了。”
鳳臨霄咬了咬唇,沒有說話。鳳昭寧的手指在那處淤腫上輕輕按了按,鳳臨霄忍不住“嘶”了一聲,腿下意識地往回縮。鳳昭寧沒有追,而是緩緩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方才觸過的位置,沉默了半晌。
廊下的風穿過舊苑,吹動簷角一片半垂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鳳昭寧忽然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顫意:“皇姐,你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這天下誰還敢傷你?怎麼會……怎麼會傷成這樣?”
鳳臨霄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淡淡的:“走路不小心磕的,不礙事。”
“皇姐騙人。”鳳昭寧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們兩人知道的秘密,“臣妹知道——皇姐是喜歡被人這樣對待的,對不對?”
鳳臨霄渾身一僵。
鳳昭寧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目光直直地盯著鳳臨霄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耳語,卻一字一字清晰地落進鳳臨霄耳中:“小時候,皇姐就常叫臣妹用鞭子打你手心。打了之後,皇姐又抱著臣妹哭,哭完了,過幾日又讓臣妹再打。皇姐,你都忘了嗎?”
鳳臨霄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段記憶被她壓在最深的角落裡,許多年不曾翻出來過。那是她八九歲的時候,母后管束極嚴,宮規如鐵,她稍有差池便要受罰。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開始莫名地渴望著那種被責罰的感覺——彷彿皮肉上的疼痛能夠壓過心裡的空洞。她不敢讓母后和嬤嬤知道,便趁著與鳳昭寧獨處時,哄著年幼的妹妹用玩具小鞭子打她的手心。事後她又覺得羞恥難當,抱著鳳昭寧哭,說“妹妹別告訴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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