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的死刑
作者:踏月尋星河
胳膊被吊在身後,哪怕只是輕微的晃動,也疼的我要斯哈斯哈的倒吸幾口涼氣。
旁邊的兩名女犯人此時就像是探照燈一樣,眼睛都不轉的盯著我,生怕我出了什麼問題。
要是能熬過這一晚上,她倆應該也會有加分之類的東西吧。
我閉上眼睛,不去思索這些東西。
可我怎麼也睡不著。
長明燈一直亮著,我的眼皮並不足以遮擋住光線。
門從外面打開,原來在裡面的兩個女犯人雙手抱頭在牆邊蹲好,一名管教走到了我的旁邊,將夾住我舌頭的筷子取下,然後也解開了綁著我舌根的那個繩圈。
我咳嗽了幾聲,舌頭已經麻木的不會動了,嘴邊也像是小丑一樣有著紅色的印記。
我的舌頭現在已經成了豬肝色。管教拿了一小瓶礦泉水順著我的嘴邊餵了進去,可絕大多數都流到了地上。
管教也沒有生氣,給了我一點時間緩一緩。
“每天就要上刑場了,你現在有什麼想要的想說的可以說一下。”
“我想要什麼嗎?”到了這個節點,我好像不知道究竟什麼東西才是我想要的了。
在這裡的幾個月,每天吃不好穿不好,可真到了能提要求的時候,卻又沒什麼胃口了。
“比如你想吃什麼,或者是還有什麼遺言想要寫下來,現在都可以提。”管教誘導著我,想要聽聽我還有什麼要求。
“算了吧,謝謝管教。只是我想問明天我能不能不要穿著囚服上路,那太憋屈了。”
倒也不是我挑三揀四的,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是一個比較傳統守舊的人,活著的時候身上要穿著鎖鏈和鐵欄杆,要是下去再帶著這東西下去,可就生生世世都被囚禁著了。
“行。”女管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這個沒什麼問題。你要是沒有衣服的話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給你。”
她說的很平靜,好像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以及我可以穿我自己的鞋嗎?就在我的家裡,我不想穿拖鞋上刑場,看起來太隨便了。”我繼續提著要求,不過這次並沒有立刻等到回應。
我稍微抬了抬頭,還是看不到治安官的臉。
“這個可能不太行。”她猶豫的結果是拒絕了我的提議,“沒有人來給你送你的東西,我們又不可能去你的家裡拿。而且按照現在的要求,死刑犯的最後一程是不允許穿鞋襪的,這件事我沒辦法滿足你。”
她的語氣裡似乎帶有一些歉意。
這樣嗎?
罷了罷了。
之前那麼多次也經歷過了,現在再多一次好像也沒什麼。
見我不再言語,管教好像若有所思,猶豫了一下,她問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管教,我可以和那兩個人聊聊天嗎?”我實在是不想再把舌頭也夾起來,“最後一晚上了,想能有人一起聊聊天。”
管教看了看蹲在那的兩個人,然後看了看我。
“行,你們兩個看好她,不許出任何問題。聽明白了嗎?”
“是!”那兩名女犯人齊聲答道。
管教也沒有多為難我,檢查了一下我身上的標識和戒具以後就離開了這間死囚牢房。
見管教走遠以後,那兩名女犯人才重新站起身。
“姐,你是犯了什麼事,看你這麼年輕,怎麼就判了死刑了?”兩名女犯人裡一個膽大的先問我。
“姐殺了人,所以就這樣了。”我沒有說謊,反正明天驗明正身的時候她們
大概率也能聽見,還不如坦誠一點。
“殺人?”那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姐你可真厲害。我就是想一想,真讓我動手我可不敢。”
她說到這裡,然後打量著我。
“姐你是不是把你男朋友殺了?”
見我沒有回答,她自顧自的說下去。
“我也想把我男朋友殺了,可是我不敢。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進到這裡面。”
聽著她的話,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小姑娘。
“我男朋友讓我幫他送東西,誰知道是葉子!我被按頭的時候人都是懵的。最後還不明不白的判了一年。”
我能聽見她咬牙的聲音,讓我有些害怕。
“他判了九年,可我覺得這並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在法院的時候我恨不得活剝了他,可是我不敢,真的不敢。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殺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
那一夜,我們聊了很多。
不過,天,亮了。
我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隨後牢門被從外面打開,同房的另外兩名女犯人被要求臉朝牆抱頭蹲好,一名女管教打開了我手上的手銬,然後解開了我脖子上的鏈子,讓我跪直在這裡。
“餘瑤瑤,今天是對你執行死刑的日子,現在對你進行身份核驗。你的名字是什麼?”
“餘瑤瑤。”我的嗓音有些啞。
“性別?”
“女。”
“出生年月日報一下。”
“二零零三年九月十五日。”
“你是因為什麼罪被判處了什麼刑罰?”
“我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她問一句,我答一句。在所有的問題都問完以後,她讓我抬起頭,檢查完我身上貼著的名字以後,又對我的虹膜做了檢測。
綠色的光線掃過眼睛,有點難受。結束以後,我眨了眨眼,緩解一下眼睛的痛苦。
“餘瑤瑤,你昨天有申請換上你自己的衣服,今天這個請求被駁回了。我們會給你一件衣服,你聽明白了嗎?”
嗯?不是說好的嗎?
我有點懵,不過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就點了點頭,
“把衣服換上吧。”
她遞給我的衣服我拿在手裡,輕的幾乎沒有任何重量。
這東西可能都不能稱之為衣服,就是一塊布料罷了。
這塊布整體是紅色的,上面有兩個短短的袖子,我可以穿在身上。然後前面有兩個像是紅領巾一樣的三角區,我就要用這三角蓋住我的胸,然後在最前面那裡打一個結。
這樣這件衣服就穿好了。
那兩塊布料可以勉強蓋住我的乳頭,但是上半球和下半球都幾乎沒有遮擋的露在外面。
不僅如此,這塊布料的前面和後面都印有監獄的字樣,不用想,肯定也是囚服沒跑了。
不過好在她們還給我穿了一條短裙,不需要讓我露著下面去迎接最後一刻。
穿好衣服以後,她們解開了我腳鐐和地環連接的那把大鎖,然後將我拉起來,像是那天審判一樣將我五花大綁著。
除此以外,我的前面一直掛著那個故意殺人犯的牌子,我的名字那裡也有一個大大的紅色的叉。
唉,這就是我的命吧。
兩名治安官一左一右的押著我,後面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陪同。要是我不老實的話,或許還用不上到刑場,我就將要先行一步了。
刑場在郊外,離看守所有一定的距離。
和上次一樣的卡車,不過我這洗卻是被要求跪直在車斗的旁邊。管教在我的身後立了一根柱子,然後將我的上半身和
柱子綁在了一起。
我覺得我的兇要被勒的爆炸了一樣,那兩個小點也異常明顯。
好在我的罪名牌子可以完整的蓋住這一切,讓我少出一點醜。
囚車開的並不快,我能看清一路上倒退的樹,行色匆匆的路人,對我感興趣的傢伙,以及更多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點點滴滴。
我知道,這應該也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這樣的風景了。
我被帶到了刑場,兩名治安官攙扶著我下了車,一路牽著我來到了一個土坑旁邊。
沒等她們命令,只是剛一鬆手,腿部完全沒有力氣的我便跪了下去。
這裡還有一次問話的環節,在程序結束之後,那個要槍斃我的人小聲說著:“等會兒你挺起身,抬起頭,把嘴張開。子彈會從你嘴裡飛出去。這樣你只在後腦有一個小洞,能少一些痛苦。”
我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按照他說的照做了。
砰。
子彈呼嘯而出,我應聲倒進了坑裡,滿臉都是鮮血。腿僵硬的指向天空,一動也不動。
這就是我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