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藏了十八年的秘密,輸給了她一雙人字拖
作者:裸足船鞋控
開場:十八年,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
方博十八歲,海濱大學大一,身高一米八三,有張丟進人堆裡會被多看兩眼的臉。
家裡做生意的,不差錢。他宿舍那套床品是隨手買的,後來被室友搜出同款,在群裡發截圖:兄弟,你這四件套九千多?方博回:不知道,我媽買的。室友說你媽還缺兒子嗎,評論區排隊呢。
他的開局配置,用室友的話說,是投胎的時候多充了錢。
但沒人知道,這位長相、家底、年紀都挑不出毛病的方公子,有一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他是個戀足癖。
不是"喜歡好看的腳"那種輕飄飄的喜歡。是刻在神經末梢上的、從骨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女孩子的腳,腳趾、腳背、腳心、腳踝、腳腕上那一小圈骨頭,在他眼裡,是比臉比腰比什麼都更讓他走不動道的東西。
要說苗頭,其實從很小就有了——幼兒園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會對老師涼鞋裡露出的腳趾多看兩眼;小學的夏天,滿大街的涼鞋能讓他走著走著發起呆。但那都是模模糊糊的。真正讓他認清自己"不對勁"的,是初二那年暑假。
他在家用平板刷視頻,不知道點進了什麼鏈接,屏幕裡跳出來一段他從沒見過的畫面——一雙好看的腳,裹著絲襪,正踩在那兒……他的腦子當場死機,手忙腳亂關掉屏幕,心跳得像擂鼓。那一晚他沒睡著。不是因為嚇的。是因為他發現,看那兩分鐘的時候,有一種從腳底板一路竄到頭皮的感覺,把他整個人點著了。
從那天起他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他喜歡女孩子的腳。第二,這件事一輩子不能說。
後面這些年,他像個臥底一樣生活。籃球場上哥們兒聊腿聊腰,他跟著笑,心裡想的卻是前天奶茶店鄰桌女孩夾著拖鞋的那兩隻腳趾;夏天滿大街的涼鞋在他眼裡像節日,他練出了一身絕活——眼神黏在腳上,臉上寫著"我什麼都沒看";手機相冊加密了三層,深夜的瀏覽記錄清得比誰都勤。
有人給他遞過情書,他紅著臉裝傻;有女生在食堂坐他對面問有沒有女朋友,他扒拉兩口飯落荒而逃。不是不心動。是他總覺得,一個藏著這種癖好的自己,配不上好好開始一段感情——萬一哪天被發現了呢?萬一人家覺得他噁心呢?
高中三年,他就這麼慫過來了。
唯一的出口是網絡。他看直播,把大把無聊的夏夜扔進直播間。遊戲區、顏值區、才藝區,看得多,記住的沒幾個。高考完那個暑假,他關注列表裡多了一個名字。
一個粉絲不多的小主播,暱稱起得隨手,頭像是隻醜萌醜萌的卡通貓。
ID叫——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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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凌晨一點,她盤著腿在打遊戲
七月末,海濱市熱得像蒸籠。
凌晨一點,方博躺在家裡床上刷手機,遊戲區列表從上往下劃,劃到一個直播間——在線二十幾個人,主播ID"果果",封面是隻卡通貓舉著遊戲手柄。
他純粹是閒的,點了進去。
畫面裡是個女孩,盤腿坐在電競椅上,一件寬鬆的白T恤,頭髮隨手紮了個丸子,幾縷碎毛翹著。她正對著屏幕打遊戲,操作菜得相當穩定,彈幕在親切地問候她:"果果又送啦""這波送了八次了家人們""主播菜得我都想充錢了"。
"送什麼送,這叫戰術性拉扯。"
她頭也不抬,一本正經,"你們懂什麼,我在釣他,馬上就反殺——哎哎哎他怎麼跑了啊,不講武德!"
彈幕:"《釣魚》《被魚釣走》"
"閉嘴。"她笑了一聲,露出兩顆小虎牙,"笑什麼笑,下把贏回來,贏不回來我把拖鞋吃了。"
方博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結果被這句逗得笑出了聲——然後他笑到一半,笑不動了。
因為她說完這句話,伸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把一隻拖鞋踢掉,然後把腳抬起來,搭在了另一條腿的膝蓋上,盤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動作很隨意,就是那種一個人在家、完全沒形象包袱的隨意。
但那一瞬間,方博的視線被釘住了。
一隻腳,光著,搭在她膝蓋上。皮膚白得在臺燈下泛著點暖光,腳背薄薄的,能看到淺淺的青色血管;腳趾圓圓的,剪得乾淨,指甲上塗著淺粉色的指甲油,有點掉色了,大腳趾的趾甲邊緣磨掉了一小塊。腳心朝著鏡頭這邊偏了一點點,能看見腳心裡淡淡的紋路。
就兩秒鐘,她換了個姿勢,腳從鏡頭裡消失了。
就這兩秒鐘,方博把自己活活看硬了。
他躺在床上,舉著手機,心跳得像做賊。他想退出去,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屏幕上,把這場直播從頭看到了尾。四十分鐘,她打了三把遊戲,輸了三把,嘴硬了三把,最後跟彈幕貧了半天,揮揮手下播。
"明天老時間見,贏了請你們看新買的鞋。"她下播前揮了揮手,"輸了當我沒說。"
直播間黑下去之後,方博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然後他點開充值界面,充了他人生第一筆直播打賞的錢。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就是覺得,那雙腳,他明天還想再看兩眼。
第二天深夜他準時蹲守。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他摸清了她的直播規律:晚十一點半之後開播,播到凌晨一兩點,觀眾不多,固定幾個老粉天天在彈幕裡貧。
第七天,她直播時輸了遊戲,彈幕起鬨讓她做懲罰。她捏著嗓子喝了三大口水,喝到打嗝,罵罵咧咧說你們等著,然後這把贏了,彈幕又刷"懲罰懲罰"。
"什麼懲罰啊,我把拖鞋吃了還不行嗎?"她把腳往鏡頭方向晃了晃,那隻拖鞋掛在腳尖上晃盪——方博的血壓跟著那隻拖鞋一起晃。
"要不這樣,"她眼睛一轉,"誰給我刷個火箭,我給誰唱首歌,唱得難聽也認了,概不退換。"
方博的手比腦子快。
一個火箭飛過去。直播間僅有的二十幾個觀眾全冒出了頭:"老闆大氣""臥槽有大哥了""果果快唱"。
"哎喲。"她愣了一下,然後樂了,湊近屏幕看ID,"謝謝'深夜汽水'——大哥你這ID,一看就是熬大夜的料。"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對大哥尊重點"
"我說的是實話嘛。"她清清嗓子,真的唱了首歌,跑調跑得相當奔放,彈幕笑成一片,方博在屏幕這頭笑得枕頭都掉了。
從那天起,"深夜汽水"成了她直播間的常客,榜上的位置一天比一天靠前。她會在開播時跟他打招呼:"汽水哥,今天又來送錢啦?"他回個"嗯",她就在鏡頭那頭眯著眼睛笑:"你這人好悶啊,錢多話少,人形ATM。"
人形ATM。方博把這三個字截了圖。
他發現自己有點沒救了。不只是那兩秒鐘的腳。是他開始期待每天凌晨一點——
期待她嘴硬,期待她笑出虎牙,期待她輸遊戲之後氣急敗壞地把拖鞋往屏幕方向一甩。
他一邊把"果果"這三個字放進心裡,一邊在關注列表裡,還養著一長串"沒什麼特別"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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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從榜上大哥到微信好友
第八場直播之後,果果私信了他。
"汽水哥!你這也太破費了,我數了一下,你半個月刷了快五位數了吧?你不會是什麼老闆吧?"她發了個兔子探頭的表情包,"要不我加你微信吧,有什麼福利好提前通知你,你老這麼衝我都不好意思了。"
方博盯著這條私信看了三分鐘,回了個:
"不用退錢。加吧。"
"誰說要退錢了!進了我兜的錢還想退,做夢。"她秒回,"微信號發我。"
就這樣,方博的微信列表裡多了一個置頂。
他後來覆盤過無數次加微信那天——他當時回消息的手有多抖,他刪刪改改了七遍才發出去一個"加吧",就這倆字,他愣了足足兩分鐘。
但微信加上之後的聊天,其實很平常。
她話多,天南海北地聊,直播圈的事、遊戲的事、哪家奶茶好喝、最近天熱得想把自己泡進冰桶裡。他開始只是"嗯""哦""哈哈",後來慢慢多了幾句,再後來會接她的梗,甚至偶爾主動找話題——雖然每次都把"在嗎"刪掉,改成分享一個看起來毫不經意的視頻,假裝是順手發的。
有一次他發錯消息,把自己宿舍群裡的吐槽錯發給了她,兩秒鐘後瘋狂撤回。她秒回:"看到了。'這幫孫子打球不帶我'——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會罵人啊。"
方博:"……"
"裝什麼高冷呢你。"她發了個狗頭,"我一猜就知道,你這個悶葫蘆,肯定一肚子壞水。"
七月末的一天,她聊到一半忽然說:"對了,你是不是也在海濱市?"
方博手一頓:"嗯。"
"哈!我就說你怎麼老熬夜看直播,原來跟我一個時區。"她發來一個敲敲的表情,"敢不敢出來見一面?我請你喝奶茶,當面感謝榜一大哥半個月來在直播間狂刷火箭的光輝事蹟。"
方博看著"見一面"三個字,心跳直接飆到了一百六。
他打了半天字:"最近有點忙。"
"忙個鬼,你們大學生暑假忙什麼?"她回得飛快,"這樣,明天下午三點,市中心那家新開的奶茶店,你不來我就把那天唱的歌重唱一遍發到你微信上。"
方博:"……幾點?"
"三點!說好了!"
第二天下午,方博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奶茶店,坐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他反覆確認自己穿得夠正常——乾淨的T恤、休閒褲、白球鞋,鏡子照了八遍。
三點整,門口的風鈴響了一下。
"汽——水——哥!"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吊帶連衣裙,扎著馬尾,站在門口朝他揮手,聲音亮得半個店都聽得見,他當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她看起來比鏡頭裡還要好看。皮膚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笑起來露出虎牙,跟他腦子裡的樣子嚴絲合縫地重合了。
——除了一個地方。
方博的視線滑到她腳下的時候,卡住了。
她穿了一雙白色的細帶涼鞋,鞋帶很細,腳背全露著。腳趾乾乾淨淨的,沒塗顏色,就一層亮亮的透明護甲油。右腳的腳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就一眼。方博的腦子嗡了一下,趕緊把眼睛挪開,挪開的動
作快得跟躲子彈似的。
"你臉紅什麼啊?"果果走過來,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又不吃了你。"
"熱的。"他說。
"熱的?這店裡空調十八度。"她眯起眼睛看了他兩秒,"你這個人,有意思。"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後來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二次是去看電影,她穿的是人字拖,走到一半喊腳疼,他在旁邊緊張得不行,想問要不要歇會兒,話到嘴邊憋成了"要不算了",她翻個白眼說"才走兩步,你先把大氣喘勻了再說話"。第三次是傍晚去海邊,她赤著腳在沙灘上跑,把涼鞋拎在手裡,喊他一起。他沒敢脫鞋——他怕自己到時候看得太明顯。
但那一天,他隔著二十米看她的背影,突然特別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他完了。
不只是喜歡她這個人。是喜歡她這個人,和她那雙走兩步就喊累、然後把鞋拎在手裡的腳,一併喜歡得沒救了。
第三場:告白,從慫到豁出去
八月,海濱市最熱的時候,他們見了第五次面。
傍晚,海邊。她穿了條牛仔短褲,腳上那雙人字拖噠噠噠地踩著棧道,走到一半又喊累,扒著欄杆看海。"今天走了一萬五千步有沒有?"她扭頭看他,"你們男生是不是都不累的,我看你走一天連氣都不喘。"
"不累。"方博站在她旁邊,手心其實全是汗。不是走的,是憋的。
他從第三次見面就想說一句話,憋到現在,那句話在嗓子眼裡滾了八百遍,每次快滾出來,就被他咽回去。他膽小的程度,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那天海風挺大,吹得她碎髮亂飛,她伸手別頭髮的時候,夕陽正落在她肩膀上。
方博突然不想忍了。
"果果。"
"嗯?"
"我……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啊。"她回頭,眼睛亮亮的。
"就是……"他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盯著她腳邊的欄杆,"我挺喜歡你的。不是普通朋友那種。從……從看你直播那會兒就是。我想問……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說完這段話,他覺得自己像剛跑完一千五百米,心跳快得聽不清東西。
身邊安靜了幾秒鐘。
他不敢看她,硬著頭皮補充:"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說,我們還可以……"
"我沒說不合適啊。"
"——"
"我說我還沒回答呢,你急著'當我們沒說'幹嘛?"她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他,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方博,你是不是緊張得要死?"
"沒有。"
"你耳朵紅了。"
"風吹的。"
"海風還能把耳朵吹紅?你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她笑出了聲,虎牙露出來,然後她收了笑,認真看了他兩秒。
"其實,"她說,"你以為我為什麼大老遠跑出來見一個網友?"
方博愣住。
"就你那點破事我早看出來了。"她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從你第一次見面,我坐下之前你眼睛往哪兒瞟的,以為我沒看見?"
"我——"
"我什麼我。行了,答案給你。"她背過手,往臺階上跳著走,聲音被海風送回來:"可以啊。不過先說好,我這個人很麻煩的,直播到半夜、作息稀爛、脾氣還急。"
方博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才追上去,聲音有點發飄:"多多多麻煩都行。"
"這話你記著啊,別到時候哭著反
悔。"
那天傍晚,她往家走的時候,把涼鞋隨手拎在了手裡,光著腳踩過沙灘,回頭衝他喊:"發什麼呆呢?走了,送我回家!我請你吃樓下那家炒麵!"
方博跟上去。海風裡,他偷偷看了她光著的腳一眼,又一眼。
那時候他以為,這一天是他這輩子最緊張的一天。他不知道,更緊張的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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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場:戀愛,藏不住的那點事
戀愛談起來之後,方博覺得自己像中了獎。
果果是他見過最鮮活的人。她白天睡到中午起,下午打遊戲、剪視頻、看劇本,晚上十一點半準時開播,凌晨兩三點下播,下播之後還精神得不行,能拉著他語音聊到天亮——話題從新賽季的遊戲、奶茶能不能無糖、一直到"你說貓是不是也有自己想不通的事"。
方博為了她,開學前把作息搞成了一團亂麻,黑眼圈重到同學以為他通宵複習。值。
九月初他開學,學校在城西,她租的房子在城東,他每週坐四十分鐘地鐵去找她兩趟。她管他叫"人形ATM"的後遺症保留了下來,改口叫"提款機":"提款機,今天帶我吃哪家?""提款機,這周直播你送我個艦長行不行?""提款機,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你要不要搬過來睡?——開玩笑的,你敢搬我報警。"
她去他學校也去過一次,藏在樹蔭底下等他下課,穿得像要去海邊度假,路過的一排男生回頭率百分之百。方博走過去的時候,收穫了一路的目光,那天的自豪感他記了很久。
但感情裡最讓方博煎熬的,還是那件事。
他藏了十八年的那件事。
戀愛之後,他的眼睛更不受控制了。她說話的時候,他看她的睫毛;她一低頭,他的視線就順著往下滑;她坐在哪,他的目光經常先落在她腳上,再假裝若無其事地爬回她臉上。他自認為處理得相當隱蔽——直到那天。
那天他們坐在商場的長椅上休息,她低頭系涼鞋的帶子,系完抬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從她的腳上彈開。那個彈開的速度,快得像做賊。
果果眨眨眼,沒說什麼。但那一天,她記下了。
後來是第二次。他們去夜市,走了一路,她回出租屋把涼鞋一蹬,光腳踩在地板上,喊了聲"爽"。方博去幫她拿外賣,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盤在沙發上掰自己的腳趾——他站在玄關那,停頓了一秒。
就一秒。
"你站那幹嘛?"她頭也不抬。
"沒事,放外賣。"
再後來是第三次。那天晚上在她家客廳看電影,她看累了,很自在地把腿盤上沙發,一隻腳搭在他大腿邊上,腳趾還很不客氣地碰到了他的運動褲。
她感覺到,他整個人像過了電。
呼吸亂了,腿繃得筆直,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住了褲子——她甚至懷疑地板太滑他能把人滑下去。她眼睛都沒從電影上挪開,心裡"哦——?"了一聲。
過了幾秒,她把腳不動聲色地往回縮了一點點。然後,又很"不小心"地搭了回去。
果然。又是那一秒的電流。
她盯著電影屏幕,嘴角悄悄地翹了起來,翹了一整部電影那麼久。
那天他從她家走的時候,她靠在門框上跟他揮手,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關上門之後,她原地轉了個圈,撲回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冰可樂,盤著腿想了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啊。"她自言自語
,抿了一口可樂,然後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完了,這傢伙,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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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她開始使壞了
果果這個人,從小到大一個毛病:憋不住事,也憋不住玩心。
知道了方博的小秘密之後,她原本可以直接問。但她沒有。她想先玩一會兒。她想知道:這傢伙到底迷到什麼程度。
於是,方博開始了他人生的至暗時刻。
第一次試探,是個下午。她剛直播完,穿了一天的涼鞋還沒換,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她把拖鞋脫了,兩隻腳很隨意地往茶几上一擱,一邊刷視頻,一邊用腳趾去夠茶几遠處的遙控器。
夠了兩下沒夠著,她換了個姿勢,疊起腳——腳心朝上,腳趾一翹一翹的。
餘光裡,她看見坐在沙發另一頭的方博,手機屏幕已經三分鐘沒動過了。
"方博。"她忽然開口。
"啊?"他像被點名一樣。
"遙控器幫我拿一下。"
"哦哦。"
他把遙控器遞過去的時候,手都沒敢往她腳那邊伸。她忍著笑,接過遙控器,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第二次試探是三天後。她故意喊:"哎,我今天走了一整天,你幫我看看,我腳踝後面是不是磨破了?"
她把腳直接抬起來,擱到了他的膝蓋上。涼絲絲的腳貼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大腿又僵了。
"哪、哪隻。"
"左腳,腳脖子那兒。"
他低下頭,抖著手指,碰了碰她的腳踝,摸了半天,聲線繃得又低又平:"……沒破。有點紅。"
"哦,那可能是曬的。"她把腳收回來,心裡快笑瘋了,"辛苦你啦。"
第三次,她玩得更直接。那天晚上直播結束,她給方博發微信:"睡了沒?過來一趟,我有個快遞太重了搬不動,就在樓下快遞櫃。"
那會兒都凌晨一點半了。方博十分鐘後出現在她家門口,隔著門都能聽見他在喘。
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寬大的居家T恤,短褲,腳上那雙穿了一整天的人字拖,頭髮隨便盤著,衝他抬了抬下巴:"進來吧,在你左手邊,廚房裡。"
方博進了門,才發現屋裡根本沒有快遞。
"快遞呢?"
"沒快遞。"她趿拉著拖鞋,繞過他,往沙發上一癱,姿態跟她在直播間裡一模一樣——盤腿,仰著頭,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腳從拖鞋裡褪出來,光腳踩在沙發上。
"就是想問問你,"她說,"你是不是有話沒跟我說?"
"什麼話?"
"裝。"她腳趾動了動,戳了戳沙發墊,"坐下說。"
方博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了三秒,沒忍住,笑出了聲:"算了算了,不為難你了。我跟你說個事。"
"嗯。"
"我這幾天發現一個事。"她慢悠悠地說,眼睛看著他,"有人啊,看我的腳,看得比看我臉還多。"
客廳裡安靜了。
方博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個"沒有"到底沒能說出來——因為說不出口,太假了。
他低著頭,像認罪一樣:"……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早發現了,笨蛋。"她往他那邊挪了挪,湊近了看他,"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每次視線往我腳上飄,飄得都跟賊似的,你一飄我就知道。"
"對不起。"他聲
音小得快聽不見了,"我知道這個癖好挺奇怪的,你要是覺得噁心,我……"
"誰說我噁心的?"
他抬起頭。
她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沒有一點他害怕的那種表情——嫌惡、怪異、大驚小怪。什麼也沒有。就是純粹的好奇,外加一點點笑眯眯的壞。
"我就是想搞清楚,你到底迷我的腳,迷到什麼程度。"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說吧,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方博看著她,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說了實話。他說了初中那個暑假,說了這些年他像個臥底一樣的生活,說了他看她的直播,最開始就是因為那兩秒鐘。
他說的時候不敢看她。說完之後,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聽見她"噗"地笑了一聲。
"怪不得呢,"她說,"怪不得你第一回見面,盯著我涼鞋看,看得臉都紅了。我還以為你是個多正經的老實人呢。"
"我……"
"我就說嘛,"她往後一靠,攤在沙發上,語氣輕飄飄的,"我男朋友,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有點變態。"
"——"
"罵你呢,也是誇你呢,聽不出來?"她腳趾又動了動,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坐直了,"哎,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這癖好,光看有什麼用啊。"她歪著頭看他,一本正經地問了一個讓他險些斷氣的問題,"你想沒想過……嗯,'上手'的那種?"
方博的大腦當場空白了。
"沒、沒有……"他的聲音虛得像紙。
"撒謊。"她盯著他的眼睛,"你耳根都紅透了。"
"……"
"切。"她哼了一聲,重新躺回去,懶洋洋地把兩隻腳都從拖鞋裡褪出來,光腳架在沙發扶手上,挑釁一樣地晃了晃腳趾,"不說拉倒。"
她低頭玩了一會兒手機,忽然,像決定了什麼,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方博。"
"嗯?"
"過來。"
他挪過去了一點點。
"再近點。"
他又挪了一點。
她坐起來,盤起腿,然後把右腳抬起來,慢慢地、穩穩地,送到了他面前十幾釐米的地方。腳趾在燈下舒展開,曬了一天的腳背上還留著人字拖的細細的印子,腳心微微泛著粉。
"我今天直播完還沒洗腳。"她說,聲音輕輕的,尾音卻挑著一點點壞,"穿了一天人字拖,走了不少路,出了汗。"
"你聞聞,臭不臭。"
方博看著近在眼前的這隻腳,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兩個地方衝——一半衝到頭頂,一半衝到不該衝的地方。
"幹嘛呢,讓你聞。"她的腳趾輕輕動了動,"敢不敢?"
客廳的燈很亮,亮到他能看見她腳背上那層細細的絨毛,看得見腳趾甲上那點沒掉乾淨的淺粉色。
他喉嚨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第六場:解鎖之夜
他低下頭,湊近了。
起先是一小段距離,鼻尖離她的腳心還有幾釐米,一股暖烘烘的味道先飄了過來——說不清,道不明,比他想象過的所有味道都要具體:有白天太陽曬過的、混著一點點塑料拖鞋的暖味,有她身上那種果味的沐浴露味,還有最主要的,一層悶了一天、潮乎乎的汗香,酸是不酸的,甜也不全是甜,就是一股結結實實的、屬於她的味道,熱乎乎地往他鼻子裡鑽。
方博的腦子當場嗡了一聲。
十八年了。他藏了十八年的那個秘密,在這一刻跟眼前的現
實撞了個滿懷——他不知道別人聞"喜歡的女孩的腳"是什麼感覺,反正他此刻的感覺是:完了,這輩子都完了,徹底出不去了。
他沒控制住,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頭頂傳來一聲憋笑,"你聞就聞,怎麼還配上動作了,跟個安檢似的。"
他猛地抬頭,耳根燒得能煎蛋。
果果正低著頭看他,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沒有嘲笑的意思,就是純粹地、看稀奇一樣看著他,看著他剛剛紅著臉聞到一半的樣子。
"怎麼樣?"她問,"臭不臭?"
"不臭。"他小聲說,又飛快補了一句,"真的不臭。"
"那是什麼味兒?"
"……不知道怎麼說。"他的聲音更小了,"反正是好聞的。"
"哦——"她把這個字拖得很長,笑得肩膀都在抖,"可以啊方博,第一次見面裝得跟個正經人一樣,這才兩個月過去,誇我腳的詞都組織不出來了。"
他低著頭不說話,耳朵紅著,呼吸卻重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她本來還笑著,笑著笑著,不笑了。
因為她看見了。
他的目光黏在她腳上沒有挪開過,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褲子那兒支起來的地方,繃得清清楚楚。
"喂。"她叫他。
"嗯。"
"你現在,"她慢吞吞地說,"是不是特別難受?"
方博整個人都僵住了。
"說話呀。"
"……沒事。"他說,"一會兒……就好了。"
"騙誰呢。"她伸出腳趾,非常輕地,在他肩膀上點了點,"你那什麼東西都快把褲子頂破了還'一會兒就好',你當我看不見啊?"
他恨不得當場從她家客廳消失。
果果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往後一靠,攤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像在自言自語:"唉,男朋友太可憐了。藏了十幾年,憋到現在,看著我腳又不敢說……"
"我……"
"要不——"她拖長了音,"我幫你?"
客廳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
方博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她從沙發上支起身子,湊近了一點,眼睛亮得嚇人,一字一字地說,"我、幫、你。用腳。就那種——你懂的呀。"
那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方博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狠狠補了兩拍回來。
"你別勉強,"他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真的,你不用為了我……就我那個,我自己會處理,你別覺得……"
"誰為了你了?"
"啊?"
"我就是好奇。"她把腳從沙發上放下來,活動了一下腳趾,理直氣壯的,"我刷到過那種視頻,一直好奇那玩意兒到底什麼感覺,腳又不是手,怎麼弄啊我就沒看懂過。正好,你在這兒呢。"她抬抬下巴,"你當我的試驗品,我幫你解決一下,咱倆誰也不欠誰,公平吧?"
公平。
方博聽著這個理由,差點沒被氣笑——但更多的是,一股從胳膊腿一路燒到天靈蓋的火。
"行不行給句話。"她催他,"不行我就去睡了,你自己回家冷靜。"
"行。"他回答得比這輩子任何一次都快。
"喲。"她樂了,"這下不慫了。"
"坐那邊去。"她指揮他,"坐那個地毯上。"
方博脫了鞋,規規矩矩地在地毯上坐下。她盤腿坐上沙發邊緣,居高臨下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褲子,表情卡殼了一秒——就一
秒,很快被她塞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裡。
"你、你自己把褲子弄一下。"她說,"弄到我夠得著的地方。別讓我看見太多啊,我害怕。"
"……哦。"
他弄好之後,整個人繃得像根弦。
果果深吸了一口氣,把右腳抬起來——臨到跟前,她遲疑了半秒,還是穩穩地落了下去。
腳心貼上來的最初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他是被涼的。她的腳從沙發縫裡透了半天風,腳面涼絲絲的,貼上去的一瞬間,跟烙鐵似的他撞在一起,激得他後背一挺。
她是被燙的。
"嚯。"她瞪大眼睛,"這麼燙啊?你們男生這都什麼原理啊,跟個暖水袋一樣。"
方博說不出話,喉嚨裡滾出一聲不知道算什麼的悶哼。她的腳心很軟,白白的一整片,貼上來的時候裹了他大半,他腦子裡有一半在尖叫,另一半在反覆問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我動了啊?"她自己撐著下巴,像做實驗一樣認真,"我就先……這樣?"
她試探著,腳心緩緩地往上推了一下。
"嗯——"他喉嚨裡那聲比剛才還重,手指在地毯上抓了一把。
"疼啊?"
"不、不是。"他喘了一口,"是……你輕點,就是慢點。"
"哦。"她懂了,腳心又貼下去,慢慢地又推了一趟,"這樣?"
"對……就這樣。"
她來勁了。
她一邊推一邊觀察他的反應——她像研究一個遊戲機制一樣研究他:腳心壓上去的時候他呼吸會變深,推到前面的時候他腿會繃緊,她要是稍微用點力,他脖子的青筋都會出來。她越看越起勁,腳也不涼了,腳心被蹭得熱乎乎的,動作漸漸順了起來,一下一下,慢慢地、一下一下。
"我看視頻裡那些人都快得很,"她一邊弄一邊碎碎念,"你告訴我啊,是慢的舒服還是快的舒服?"
"慢的……"他聲音都啞了,"但現在別停。"
"哦喲,還'別停'。"她笑得腳趾都蜷了一下,"誰教我半天說'你輕點'的,現在又催上了。"
"我錯了。"
"知錯就改。給你開個快檔。"她說著,腳心稍微加了些力氣,速度也上來了。
方博"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
"怎麼樣怎麼樣?"
"別問……"他快崩潰了,"你別一邊弄一邊問我,我真的……說不出話。"
"就要問,你這個人一問就臉紅,好玩。"
她玩了半天,腳腕開始酸了。她不聲不響換了個姿勢,把右腳收回來,伸左腳上去——這一換,腳趾尖正好蹭過他那兒最敏感的地方,方博"啊"的一聲,腰直接彈了起來。
"哎喲。"她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兒這麼刺激的嗎?"
方博扶著沙發邊緣,喘著氣說不出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麼。
"那我記住了。"她壞笑起來,腳趾又湊了過去,"就這兒,對吧?"
"你別……"
她偏偏就。
二三根腳趾並起來,貼著那處,慢慢地蹭、輕輕地夾。她一邊弄一邊觀察他的臉——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脖子上的筋一跳一跳的,抓地毯的手都白了。
"快……"他終於憋不住了,"果果,我快了。"
"快了是多快?"
"馬上。"
"'馬上'。"她把這三個字嚼了嚼,腳趾又夾了一下,"那你說,一會兒往哪兒交代?"
"
——"
"說呀。"她壓著嗓子,尾音裡全是壞勁兒,"不說清楚,我可停了啊。"
"別停!"他急了,聲音劈得不像自己,"腳上,你腳上,哪都行,求你——"
"求我啊。"
"求你。"
她這輩子沒聽過這麼誠實的兩個字。
她的腳趾鬆開,腳心重新貼上去,這次直接加速——一下一下又急又重,方博整個人繃成一團,腳背繃直,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然後他低低地哼了一聲,射了。
一股一股,全噴在她的腳心裡。
她"嗷"地叫了一聲——不是疼,是驚著了。腳心上那股溫熱的、一陣一陣的觸感把她嚇了一跳,她下意識想收腳,又覺得收腳不太道德,就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腳心裡一片狼藉。
"哇。"她盯著自己的腳,"你這……量還挺大。"
方博癱在地毯上,仰著頭喘氣,全世界只剩下心跳聲。
過了一小會兒,他緩過來,第一反應是去看她的腳——腳心裡那一灘,順著腳心往下淌了一點點,沾在她的腳紋裡。
"我去拿紙。"他啞著嗓子說。
"對,你去拿紙。"她終於找回了一點嫌棄的力氣,"快點。另外——"她頓了頓,把腳舉起來歪著頭看,看了兩秒,忽然又笑了,"算了,先拿來再說。"
他拿紙巾回來,蹲在她腳邊,小心翼翼地要給她擦。
"你別碰。"她攔住他,"我自己來。你剛完事,手都是抖的,別戳我腳上。"
她低著頭,拿紙巾一點一點把腳心擦乾淨,動作認真得像在做作業。擦完,把紙團捏在手裡,抬頭看他——
他正跪坐在地毯上看著她,眼神還沒從剛才的世界裡回來,鬢角全是汗,像剛打完一場仗。
"幹嘛呀,"她被看笑了,"還沒看夠?"
"……看不夠。"
"哦。"她愣了一下,隨即把紙團往他腦門上一彈,"看不夠也先把衣服穿好,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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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那天之後,方博的世界就變了。
變得有多完蛋呢——他第二天在她家附近的地鐵站等車,看到一個人穿著同款的人字拖走過,愣是盯著人家看了三秒才發現不對勁,趕緊把眼神收了回來。得了,他現在看見"人字拖"這三個字眼睛都要抖一下。
而果果這邊,正大光明地多了一個愛好:折騰她男朋友。
她會在家時故意在他面前晃腳:"今天走了八千步,氣味濃度你說說你打幾分?"——打低了要挨白眼,打高了她說他敷衍,反正怎麼答都是她的理。
她甚至把這件事攤開來欺負他:有一次他盯她的腳盯得時間長了點,她忽然一收腳:"看什麼看,想看就說啊,搞得跟做賊似的,我看著都累。"
"我……能說嗎?"
"廢話。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外人。"她把腳往他懷裡一伸,理直氣壯,"以後想看了就說想看,想聞了就說想聞——但是!要是我懶得理你,你就等著。"
"哦……哦。"
"哦什麼哦。"
她嘴上兇,可每一次都沒讓他等太久。
那天晚上睡覺前,方博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認真地覆盤了自己的人生:他前十八年攢的人品,好像全在最近這三個月裡一次性兌換了。
他在心裡默默感謝了直播間,感謝了火箭,感謝了那兩秒鐘鏡頭,感謝了她那隻穿了一天的人字拖。
他覺得自己撿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
朋友。
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