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絲迴風合妙諦 虛言詐語伏玄機》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蘇妙卿重新在紫檀圈椅上坐穩,微揚著下巴,眸光在陸懷舟身上轉了一圈。
“既然陸公子應承了下來,那咱們也別耽擱工夫。”蘇妙卿語氣輕柔,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促狹,“聽媚兒說,你那門功夫,專攻經絡關竅,想必對人身上的穴道熟悉得很。不知陸公子打算從我身上何處下手?”
陸懷舟背靠著門板,額前薄汗未乾,聽到這話頓時有些語塞,只得低聲道:“全憑閣主示下。”
蘇妙卿輕抿了口茶水,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這身子骨,平日裡倒也嬌貴。譬如這脖頸,肌膚薄脆,若是被你的內勁拂過,怕是連氣都要喘不勻呢。”
陸懷舟垂著眼簾,神色拘謹,未發一言。
蘇妙卿見狀,唇角笑意更深,指尖順著自己的肩頸緩緩滑落:“若是嫌脖頸太顯眼,腋下與兩肋倒也是聚氣之所,尋常女子被碰上一碰便要經絡痠軟,不知陸公子可想試試?”
陸懷舟依舊站在原地,屏息凝神,不敢隨意接茬。
蘇妙卿微微側過身,深紫色的蜀錦長袍隨之滑下些許:“再往下便是腰腹了。天魔舞的氣機流轉多繫於腰肢,此處的軟肉最為吃不住力道,陸公子若是覺得合適,也可從此處破局。”
陸懷舟依然抿著唇角,強自鎮定。
蘇妙卿眸光微轉,語調忽然放得極緩,甚至帶上了一縷若有似無的呢喃:“若是都不合意……那便只剩妾身這雙腳了。經絡匯聚於湧泉,若是從足底引動氣機,想來最是直接不過。”
就在“這雙腳”三個字落下的剎那,陸懷舟原本沉穩悠長的吐納驟然微微一滯,呼吸的節律明顯有了細微的錯亂。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但以蘇妙卿對人心情緒與氣機的敏銳洞察,早已將這細小的變化盡收眼底。
“原來如此。”蘇妙卿低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明悟。
她不再多言,姿態從容地抬起右腿,裙襬如流水般順著腿部線條滑落,露出了纖細柔韌的小腿。她將那隻穿著精緻刺繡錦緞花鞋的足,輕輕搭在了陸懷舟身前的矮几邊緣。
那隻花鞋以酒紅色蜀錦為面,鞋尖綴著細密滾邊,鞋面微揚,勾勒出弓起的足背弧度。
“愣著做什麼?”蘇妙卿半倚著扶手,語氣慵懶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替我將鞋子脫了。”
陸懷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面對這般直接的要求,他自知已無退路,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他在矮几旁半蹲下身,伸出雙手,指尖沉穩地托住了那隻精緻的花鞋。
絲絹疊壓的鞋底輕軟而溫熱。陸懷舟握住鞋跟,指腹觸碰到鞋幫時,能清晰感覺到內襯透出的體溫。他屏住心神,緩緩將那隻花鞋從腳後跟處褪了下來。
隨著鞋子被剝離,偏廳的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一股極為獨特的暖香。那是凝翠閣獨門藥浴日久浸潤後滲入肌理的體香,宛如溫熱的檀木沉香中揉碎了淡淡的甜潤,隨著鞋內積攢的微熱氣流散發出來,濃郁而醉人。
陸懷舟的視線隨之落在那隻完全顯露的玉足上。
蘇妙卿在私室中向來赤足著鞋,此刻褪去錦履,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隻毫無遮掩的赤足。由於常年以秘方藥湯養護,整隻腳呈現出溫潤的白玉光澤,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足背線條流暢飽滿,圓潤的腳踝處隱現柔韌的肌理。五枚腳趾排列得整齊緊
致,趾腹飽滿如珠,圓弧形的趾甲上塗抹著深濃豔麗的絳紅蔻丹,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奪目。
那足底泛著一層柔和的乳白光暈,足弓圓潤內凹,線條起伏恰到好處,兼具了練武之人的柔韌與女子的豐腴。
這是一種將風月與功法融為一體的極致形態,既帶著掌控者的端莊雍容,又透著惑人心神的誘惑。空氣中交織的暖甜藥香,與眼前那抹白膩與絳紅的碰撞,瞬間化作一股無形的暗流,直衝陸懷舟的心神。
陸懷舟捧著那隻溫熱的玉足,眼神逐漸變得有些空洞,整個人彷彿陷進了一片溫軟幽香的迷霧之中,連運轉內息的本能都停滯了下來。
“陸公子好雅興啊。”
一聲帶著戲謔的輕語驟然在耳畔響起。
緊接著,那隻被他捧在掌心的玉足忽然帶起一道殘影,足底裹挾著柔韌的勁風,輕巧卻極具力道地直接印在了陸懷舟的面頰上。
“啪”的一聲脆響,陸懷舟被這一腳蹬得身形不穩,直接向後仰倒在地毯上。
面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細膩的觸感,伴隨著淡淡的藥香,但他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從地上坐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方才在看清那隻腳的剎那,他竟然毫無察覺地被對方周身散發的氣機與神韻帶偏了心神,不知不覺間已然著了天魔舞的道。若非蘇妙卿腳下留情只是借力將他推開,換作生死搏殺,他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閣主功法神妙,晚輩佩服。”陸懷舟站起身,語氣中滿是驚悸與後怕。
蘇妙卿收回腳,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裙裾,眼底滿是玩味的笑意:“初見時便瞧見,你的眼神總往下飄。先前特意讓含香她們去偏廳試探,你那點小心思,哪裡瞞得過我的眼睛?”
陸懷舟被當面戳破,臉上頓時泛起一陣滾燙,頗為尷尬地垂下頭:“晚輩……確實有些失禮。”
“無妨,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蘇妙卿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神情逐漸收斂了幾分輕慢,“不過既然你看得這般入神,那接下來的試煉,便順了你的心意罷。”
說著,蘇妙卿優雅地轉動身形,將另一隻腳上的花鞋隨腳尖輕輕一甩,踢落在地毯上。她將雙腿直接抬起,大方地將兩隻赤足平擱在兩人之間的紫檀木案几上。
雙足併攏,絳紅色的蔻丹在案几深沉的木色襯托下分外鮮明,圓潤的足心與緊緻的趾縫展露無遺,藥浴的暖香在空氣中愈發濃郁。
“坐到對面去。”蘇妙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一炷香內,我會運轉天魔舞的心法,你只管來破。若是你中途被迷了心智,成了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者重整門風之事,妾身便全當沒提過,你日後也休要再逞能。”
陸懷舟看著橫陳在桌案上的雙足,又聽到蘇妙卿這番帶著輕視與考校的話語,胸口深處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
自從他領悟出《指間問情錄》以來,不管是面對怎樣武功高強的女中豪傑,皆是無往不利,從未嘗過敗績。
他是寒門苦讀考中舉人的書生,骨子裡本就有一股常人難及的傲氣與求勝之念。蘇妙卿先前那番虛張聲勢的要挾與這般近乎俯視的挑釁,徹底激起了他心中的勝負欲。
陸懷舟拉開對面的椅子,穩穩地坐了下來。
他斂去面上的所有羞怯與窘迫,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專注。體內《乾元歸一
訣》的純陽真氣在經脈中悄然流轉,指尖微屈,已然做好了全力以赴的準備。
蘇妙卿見他眼神蛻變,唇角微微勾起,周身氣機悄然一變,天魔心法隨之無聲運轉開來。
“陸公子,請罷。”
陸懷舟收斂心神,體內的《乾元歸一訣》真氣自丹田徐徐升起,順著少商、商陽諸穴流轉至指尖。他抬眼看向案几上那雙白潤如玉的赤足,絳紅色的蔻丹在案几的深褐木色映襯下分外醒目,空氣裡滿是那股暖甜的草藥幽香。
蘇妙卿慵懶地斜靠在椅背上,微挑著眉梢打量著他,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淺笑:“陸公子,調息好了便動手罷,莫要讓我等得乏了。”
“閣主當心了,晚輩這第一招喚作‘彈指問心’,專為探尋經絡氣機而設。”陸懷舟低聲提醒了一句,右手微抬,食指與中指併攏成訣,指腹帶著一絲溫潤的純陽真氣,輕輕點在了蘇妙卿右足的前腳掌上。
指腹甫一觸及那白膩柔滑的肌膚,蘇妙卿的腳背便微微繃緊了一下。前腳掌肉墊豐潤軟嫩,真氣如絲般滲入皮下,輕輕撥動著那裡的末梢神經。
蘇妙卿眼睫輕顫,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微的微哼,隨即失笑道:“唔……陸公子這指力倒是溫軟,酥酥軟軟的,同街頭那些推拿揉穴的師傅差不離,難道這就是你的倚仗?”
“閣主莫急。”陸懷舟並未分心,指尖順著前腳掌的拇指球打了個輕巧的旋兒,指尖微屈,以指甲邊緣在那層極薄極嫩的皮膚上輕輕刮撓了一下。
“呀……”蘇妙卿嘴角的笑意驟然一滯,右足的腳趾下意識地往內蜷了蜷,但隨即又被她憑藉內勁生生舒展開來。她半眯著桃花眼,上下打量著陸懷舟,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喲,這裡倒是有些門道,像是藏了許多小羽毛在底下鑽動呢……不過,光憑這可動搖不了我的真氣。”
“晚輩不過是在探穴而已。”陸懷舟手腕一轉,指法驟變。
他的兩根手指化作一道輕柔的弧線,自拇指球一路滑向右足正中心的腳心湧泉穴。真氣在指尖吞吐不定,忽輕忽重地在足底那道圓潤的凹陷處打著圈兒,時而以指腹輕揉,時而用指甲尖在細密的足紋間快速輕劃。
一股鑽心的微癢瞬間自湧泉穴升騰而起,順著足少陰腎經直往上竄。
蘇妙卿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肩膀隨之輕晃了一下。她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聲音帶了點微啞的顫音:“呵……呵呵,陸公子,你這手法倒是刁鑽得很……唔,腳心這塊軟肉,平日裡連我自己都不大敢碰,你倒是直接摸準了關竅。”
“閣主內力深厚,換作旁人,此刻早已開始躲避了。”陸懷舟如實說道,手下卻未曾停歇。
他的指尖忽然向上遊移,自腳心滑向前方的趾根,指尖輕巧地探入了蘇妙卿大拇趾與二趾之間的狹窄縫隙。
趾縫間常年不見天日,肌膚最是嬌嫩單薄。陸懷舟的指尖剛一擠入那溫軟緊緻的縫隙中輕輕一捻,蘇妙卿整個人便微微一震,原本搭在扶手上的玉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紫檀木的雕花。
“噫……唔嘻嘻……”蘇妙卿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串清脆的輕笑,腳趾因本能的脊髓反射猛地合攏夾住了陸懷舟的指尖,但轉瞬間,她體內的天魔真氣微微一流轉,又強行將腳趾舒展開來,任由那指尖在趾縫間穿梭。
她微微側過頭,眼波瀲
灩地看著陸懷舟,笑聲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調侃:“好個書生……專挑這種見不得人的狹窄縫隙使壞……啊哈,有點意思,這縫隙裡的癢肉,倒是真被你給勾出來了呢。”
陸懷舟收回手指,心中暗自驚歎。方才那一番“彈指問心”,他幾乎將蘇妙卿足底的幾個大穴全探了一遍。尋常江湖好手在這幾處被連續刺激,早就該笑得滿地打滾,可蘇妙卿不僅能將笑聲牢牢壓在喉間,甚至連雙足的姿態都能維持得這般從容大方。
“閣主的定力,確實遠超晚輩所料。”陸懷舟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不過,晚輩方才已然探明,閣主最弱的死穴,便在這幾處趾縫之中。”
蘇妙卿聞言,輕笑著用左腳輕輕蹭了蹭右腳的腳踝,語氣從容自若:“看出來了又如何?陸公子若是還有什麼精妙手段,儘管使出來便是,姐姐我正覺得身上有些睏乏,權當是讓你替我活絡筋骨了。”
“那便請閣主領教第二式——‘探骨尋幽’。”
陸懷舟神色一肅,雙手齊出。他不再顧及足底的大片區域,而是將體內精純的真氣凝練成細若遊絲的幾道氣芒,附著在雙手的指甲尖上。他左手托住蘇妙卿溫熱的足跟,右手五指微張,宛如撫琴弄弦一般,指尖精準無誤地同時探入了蘇妙卿右足的四個腳趾縫中。
真氣遊絲在狹窄的趾縫間輕微震顫,伴隨著指甲尖對嬌嫩軟肉極小幅度、極高頻率的刮搔與挑撥。那不是普通的抓撓,而是以內力直接激盪皮下的敏感經絡,將那一絲絲微小的癢感成倍放大,化作綿密不斷的鑽心奇癢。
“唔……啊哈哈……!”
蘇妙卿的呼吸驟然亂了節拍。那種順著趾縫直往骨頭縫裡鑽的劇烈奇癢,讓她的腳背瞬間繃得筆直,雪白的足背上甚至隱隱浮現出幾道淡青色的細小經絡。
她的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唇角止不住地上揚,發出一陣輕快而又隱忍的嬌笑:“呀哈哈……陸公子……你這、你這指力倒是長進得快……唔嘻嘻!怎麼全往這最吃不住勁的地方鑽?好生刁鑽的手法……啊哈!”
儘管奇癢如潮水般湧來,蘇妙卿的一雙美眸中卻依舊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的光芒。她一邊運轉內息強行平復丹田的躁動,一邊仔細感應著那股透過趾縫鑽入體內的真氣軌跡。
“閣主覺得如何?”陸懷舟一邊快速變換著指尖刮撓的節奏,一邊出聲相詢。
“唔……又酥又鑽的……癢死人了呢……”蘇妙卿輕輕喘息著,腳趾在半空中微微顫動,時而微蜷,時而又憑藉驚人的毅力向後張開,將嬌嫩的趾縫徹底暴露給陸懷舟的指尖。她雖然額間隱隱滲出細汗,臉上卻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咯咯咯……不過陸公子,光是這樣想要破我的天魔舞……怕是還差了點火候。”
陸懷舟見她竟然還能在自己“探骨尋幽”的全力施為下談笑風生,心中的鬥志被催發到了極點。
他自踏入江湖以來,從未遇見過能在《指間問情錄》下這般遊刃有餘的對手,眼前的蘇妙卿,彷彿是在品鑑一道新茶一般,在極度的敏感與奇癢中依然保持著主導者的姿態。
讀書人的執拗與傲骨在這一刻佔據了上風。
“既然一處不夠,那便請閣主試試晚輩新悟出的極意。”陸懷舟目光微凝,體內的《乾元歸一訣》
驟然全力運轉起來。
“極意?”蘇妙卿半倚著身子,笑吟吟地看著他,氣息雖微有紊亂,語調卻依舊輕柔,“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
“這招本名‘群指狂撓’,不過晚輩覺得粗俗了些,改名為——‘野蜂飛舞’!”
話音未落,陸懷舟雙手驟然化作一片殘影。
乾元真氣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化作千百道微小而靈動的氣旋,宛如無數無形的細小飛針與輕羽,瞬間籠罩了蘇妙卿的整隻右腳。
不僅如此,他的十根手指在虛空中以驚人的速度彈動、抓撓,真氣在蘇妙卿的足底全面爆發。前腳掌的拇指球被密集的指力反覆刮搔,圓潤的腳心被旋轉的氣旋不斷鑽弄,足弓兩側的軟肉被輕柔地拂過,而他真正的指尖,則如狂風驟雨般在四個腳趾縫內極速穿梭、摳撓!
整隻玉足在這一瞬間彷彿同時落入了無數只帶著絨毛的無形野蜂之中,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穴位,都在承受著全方位、毫無死角的極度刺激。
“呀啊——!唔哈哈哈哈……!!”
蘇妙卿這一下終於再也無法完全壓抑住笑聲,發出一聲清脆嬌柔的驚呼,整個人在圈椅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奇癢自整隻腳底同時炸開,連綿不絕,直衝腦髓。她原本從容搭在扶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深紫色的衣袍隨著身軀的輕顫而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唔噗……哈哈哈哈!你、你小子……!呀哈哈哈哈!”蘇妙卿一邊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在殘影中不斷經受洗禮的玉足,一邊止不住地大笑出聲。
她的面頰上泛起了一層醉人的酡紅,桃花眼中水光盈盈,滿是難以置信的神采。她拼命調動著體內的天魔心法,試圖去壓制那股由足底引爆的混亂氣機,然而那真氣化作的千百道微小氣旋實在太過細密靈動,每一次剛剛築起防線,便被那刁鑽的“野蜂”從指縫與足心的空隙中鑽了進去。
“好癢……太癢了呀哈哈哈哈……!這什麼‘野蜂飛舞’……嘻嘻嘻……怎生這般胡鬧……!啊哈哈哈哈!”
蘇妙卿邊笑邊斷斷續續地喊著,右腳的五枚腳趾在極致的奇癢中劇烈地張合開合,塗著絳紅蔻丹的腳趾尖不住地顫抖,卻依然沒有將腳抽回桌案之下,反而死死釘在陸懷舟身前。
她雖然笑得花枝亂顫、香汗微生,那雙水潤的眼眸中卻依然透著深邃的好奇與探究,目光死死盯在陸懷舟雙手的動作與真氣軌跡上。
“你這門指法……唔哈哈……竟然能將真氣分化至此……咳咳……呀哈哈哈!果然有鬼斧神工之妙……!”蘇妙卿輕咳了一聲,隨即又被足底翻湧的劇烈癢感逼出了一串清脆的笑聲。
陸懷舟雙手殘影如織,額頭上也隱隱見汗。他全神貫注地維持著“野蜂飛舞”的真氣輸出,看著眼前這位即便在奇癢攻勢下大笑不止、卻依舊眼神清亮、甚至在暗中解析自己招式的絕色閣主,心中對她的武學造詣與心性定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偏廳之內,暖香混合著女子的嬌笑與內力的激盪,氣氛一時間熱烈而又微妙。
陸懷舟指力未衰,抬眼看向滿面潮紅的蘇妙卿,朗聲問道:“閣主,這一炷香的工夫,晚輩可還能入得了您的眼?”
蘇妙卿倚在椅中,雖然被那漫天落下的奇癢弄得嬌軀輕顫、笑聲連連,眉宇間卻透出一抹棋逢對手的從容
與快意。
陸懷舟眼見蘇妙卿面頰緋紅、氣息微促,原本籠罩在足底的漫天氣勁便稍稍一緩。他以為這一番疾風驟雨般的“野蜂飛舞”已然探出了這位閣主的底線,正欲收回內力,向後退開半步以示分寸。
可就在他指尖真氣剛剛收斂的剎那,蘇妙卿原本微晃的身子竟陡然穩住。
她極快地吸了口氣,那抹因劇烈歡笑而浮現的潮紅尚未完全退去,眼角眉梢卻已然重歸平靜。她微微直起身,抬起廣袖輕輕拭了拭額角滲出的細汗,半闔的桃花眼中重新浮現出那種似笑非笑的慵懶。
“陸公子怎麼停了?”蘇妙卿的聲音輕柔如常,甚至聽不出多少喘息的痕跡,“莫不是覺得方才姐姐笑得大聲了些,便算是你贏了?”
陸懷舟聞言不由得一愣,有些啞口無言。
他方才分明察覺到蘇妙卿的經絡氣機已被那股鑽心的奇癢激得幾近紊亂,可不過眨眼工夫,對方竟能將所有翻騰的氣血生生壓回丹田,彷彿方才那陣嬌笑只是隨性而為的捧場一般。
讀書人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頓時湧了上來。陸懷舟沒有答話,眼神一凝,掌中氣勁再度驟起。
乾元真氣瞬間化作狂亂的氣旋,十指翻飛帶起陣陣殘影,“野蜂飛舞”的指力不留餘力地再度落在了蘇妙卿那隻瑩白的右足上。指尖帶著凌厲的柔勁,反覆在足心、大拇指球與數個緊閉的趾縫間兇猛地刮搔、穿梭。這等密集的攻勢,換作尋常江湖豪傑,哪怕是意志堅如鐵石的硬漢,此刻也早該笑得在地上打滾求饒。
然而,蘇妙卿這一次卻如老僧入定般端坐著。
那隻白膩小巧的右足平平穩穩地搭在案几上,五枚塗著絳紅蔻丹的圓潤腳趾舒展平直,在密密麻麻的指影與真氣激盪之下,竟連一絲細微的顫動都不曾出現。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上半點,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陸懷舟,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
陸懷舟額角逐漸滲出汗水,指下的觸感依舊溫軟細滑,可對方體內卻似有一面無形的重壁,將所有順著經絡蔓延的癢意盡數化解於無形。
“陸公子的指法與這門化氣為絲的運用,確實稱得上別出心裁。”蘇妙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平和得像是在指點晚輩練劍,“放眼整個凝翠閣,哪怕是媚兒那丫頭,遇上你這一手也只有討饒的份兒。能在你這般手段下撐到現在的,閣中除了我,怕是尋不出第二個人了。”
她微微頓了頓,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香爐裡燃著的細香,眼底閃過幾分促狹:“不過……若是陸公子技止於此,沒有別的新招式,那這剩下的大半炷香時間,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這番輕描淡寫的評價,像是一根軟刺,扎得陸懷舟胸口微微發緊。
他收回雙手,平復著急促的呼吸,清秀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少見的肅穆與倔強。
“閣主莫要過早下定論。”陸懷舟緩緩直起腰,沉聲道,“晚輩方才所用的,不過是昔日與旁人交手時悟出的舊招。近日在苗疆研讀醫書,結合當地運勁拔毒的古法,晚輩尚有兩式未曾現世的新手法,本不欲輕易施展。”
蘇妙卿聽得眸光微亮,唇角笑意更濃:“新手法?聽著倒有些意思。”
“請閣主將另一隻腳也放上來。”陸懷舟認真地說道。
蘇妙卿聞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語調中滿是成熟婦人的打趣與
從容:“若是想看姐姐的雙足,直截了當說一聲便是,何須找這般冠冕堂皇的由頭?”
話雖如此,她動作卻毫不扭捏。蘇妙卿纖腰微擺,左腿隨之優雅地抬起,裙襬如水波般滑落至膝彎處,將另一隻同樣白璧無瑕、泛著藥浴暖香的玉足輕巧地擱在了紫檀木案几上。
雙足併攏陳列在陸懷舟眼前,十枚飽滿齊整的腳趾上泛著晶瑩的光澤,足弓圓潤微陷,與深褐色的案几形成鮮明對比。空氣中原本就極具存在感的暖甜幽香,此刻更是濃郁了數倍。
蘇妙卿微微側過身,伸出一隻欺霜賽雪的手臂撐著香腮,歪著頭,目光自信而戲謔地打量著陸懷舟:“來罷,兩隻腳都在這裡了,讓姐姐瞧瞧你這新創的本事。”
陸懷舟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將雜念盡數摒棄。
他腦海中浮現出雪兒贈予的那捲醫書,經絡氣血、陰陽相濟的關竅飛速掠過。在苗疆之時,他便隱約摸索到了“遊絲入隙”與“迴風點竅”的門道,並在蘇媚兒身上初試端倪,而此刻面對深不可測的蘇妙卿,唯有將這兩招的精髓推至極致。
陸懷舟驀地睜開眼,雙手動了。
左手凝氣為絲,化作極度陰柔的綿勁,徑直探向蘇妙卿的左足;右手聚力為錐,以內家純陽之氣引而不發,直取右足。
左足上,陸懷舟施展的是“遊絲入隙”。那不是單純的真氣摩擦,而是將內勁壓縮到極致,宛如無數根輕軟柔韌的蠶絲,順著蘇妙卿左足極度敏感的腳趾縫與前腳掌邊緣遊走。絲絲縷縷的內力不斷鑽入皮肉深處,專挑神經末梢最密集的氣血微隙遊動,帶來一種無處可逃的鑽心細癢。
而在右足上,他施展的則是“迴風點竅”。右手食指與中指在蘇妙卿右足的足心湧泉穴、拇指球各處以極微小的弧度快速旋轉點按。真氣如迴旋的風暴,在極小的範圍內反覆激盪軟肉,產生一種連綿不絕、如波浪般翻湧的劇烈痠麻與奇癢。
這截然不同的兩重刺激同時在雙足爆發,饒是蘇妙卿自負定力絕頂,嬌軀也猛地劇烈顫動了一下。
“唔……!呀啊……!!”
蘇妙卿原本撐著下巴的手猛地滑落,指尖深深掐進了紫檀木的案几邊緣。那種一邊是細密遊絲往指縫骨髓裡鑽、另一邊是迴旋暗勁在足心瘋狂打轉的錯位感受,瞬間將她強行構築的內力屏障撕扯得支離破碎。
“唔嘻……!哈、哈哈哈哈……!!”蘇妙卿仰起脖頸,修長雪白的玉頸上青筋微現,喉嚨深處溢出壓抑不住的尖銳笑聲。
她的左腳趾因為那遊絲的鑽弄而瘋狂向後舒展,趾縫張得極大,試圖躲避那無孔不入的氣絲,可越是舒展,皮膚繃得越緊,鑽心的奇癢便越發劇烈;而右腳的腳趾則在迴風暗勁的轟擊下本能地想要蜷縮成一團,整隻右足在案几上不斷地繃緊、顫抖。
“陸……陸懷舟!你這……唔噗哈哈哈哈!這使得是什麼歪門邪道……呀哈哈哈哈!好癢……太癢了呀!!”
蘇妙卿大口喘著氣,原本端莊雍容的氣度在這一刻徹底被瓦解。她想要調動天魔心法去驅散雙足的氣勁,卻發現兩股截然相反的勁道在體內交錯對沖,讓她丹田的氣機根本無法聚合成形。
陸懷舟目光灼灼,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妙卿氣息的紊亂。
他沒有停歇,手腕猛然互換。左手化為“迴風點竅”壓向左足,右手化作“
遊絲入隙”鑽入右足。
兩隻腳所承受的刺激驟然對調,蘇妙卿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剛剛適應了一絲的感官再度被徹底顛覆。
“啊!咿呀哈哈哈哈……!不行……不能這麼換……唔嘻嘻嘻!別……別鑽腳趾縫了呀哈哈哈哈!!”蘇妙卿整個人在圈椅上左右扭動起來,豐腴的身段隨著大笑而劇烈起伏,原本整齊的高挽婦人髻在此刻散落下了數縷青絲,貼在她汗溼的面頰上。
她一邊大笑,一邊斷斷續續地喊道:“陸公子……這遊絲太細了……癢得我……癢得我骨頭都要化了……唔哈哈哈哈!快拿開……把手拿開一些……換個地方點……換個腳跟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陸懷舟沉浸在指法的推演之中,雙手動作越來越快。
在不斷交替施展這兩式的過程中,他體內的《乾元歸一訣》真氣運轉得愈發順暢。他忽然福至心靈——遊絲主“入”,如針引線,專破細微關竅;迴風主“旋”,如風捲殘雲,專激經絡大穴。若是將這兩者不再分立左右,而是合二為一呢?
心念電轉之間,陸懷舟的雙手動作猛然一合。
他不再分別施展,而是讓兩隻手同時蘊含了“遊絲”與“迴風”的精髓。真氣在指尖吞吐,既有細若髮絲的真氣游龍鑽入每一個狹窄緊閉的趾縫,又有迴旋不休的渦流在整個足底的軟肉間激盪盤旋。
這一融合招式,便如同一張由萬千風絲與遊針交織而成的無形羅網,將蘇妙卿的整雙玉足徹底籠罩。
“風絲入竅!”陸懷舟低喝一聲,指尖驟然加速狂舞。
那一瞬間,蘇妙卿只覺得自己的一雙腳彷彿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蝕骨鑽心的劇癢不再是一處處傳來,而是如同潮水般將整雙腳徹底淹沒。每一個腳趾腹、每一道足心紋理、每一處足弓軟肉,都在同時承受著遊絲的穿刺與迴風的磨刮。
“哇啊啊——!唔噗哈哈哈哈哈哈……!!”
蘇妙卿發出了自試煉開始以來最激烈的一聲驚呼,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圈椅之中。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了幾下,最終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雙臂,指甲深深陷進蜀錦衣袖之中。
雙腿在案几上極度剋制地顫抖著,兩隻玉足的腳趾在極度的奇癢衝擊下,陷入了舒展與蜷縮的瘋狂交替。腳趾用力張開時,腳底皮膚平滑如緞,迎接著更猛烈的風絲;腳趾猛然合攏時,又被無孔不入的遊絲硬生生撬開微隙。
“哈哈哈哈……!停……停下……唔齁齁齁……!好癢!癢死了!癢死我了呀哈哈哈哈!!”蘇妙卿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來,額間的硃砂痣在汗水浸潤下紅得滴血,眼角甚至逼出了幾滴晶瑩的淚花。
她一邊拼命晃著頭,一邊斷斷續續地求饒,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嬌柔與無助:“陸公子……好弟弟……放過姐姐罷……呀哈哈哈哈!這風絲受不了了……太快了……太用力了……能不能慢一點……哪怕只撓一隻腳……只撓腳掌……別去碰趾縫了……可以嗎……唔哇哈哈哈哈!!”
然而陸懷舟此刻全神貫注於功法的推演與氣機的壓制,根本無法分心留手。雙手的殘影宛如狂風驟雨,在蘇妙卿的雙足間掀起一陣陣無形的真氣風暴。
偏廳內的空氣彷彿都被這股熱烈而又荒唐的氣氛點燃,女子的狂笑聲、真氣的破空聲與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處,久久不
絕。
蘇妙卿整個人笑得癱倒在軟墊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將額前的碎髮盡數打溼,神情狼狽至極,卻又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豔麗。
就在這近乎窒息的僵持之中,案几旁那尊青銅香爐中的最後一點火星悄然熄滅,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那一炷香,終於燃盡了。
陸懷舟眼中精光一斂,雙手驟然停滯,十指微扣,如游龍歸海般將漫天氣勁瞬間收回體內。
偏廳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蘇妙卿斷斷續續的微弱喘息與輕咳聲。
陸懷舟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只覺得周身經脈前所未有的舒暢,不僅將新創的指法融會貫通,更是隱隱觸摸到了更深一層的武道門徑。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香汗淋漓、衣衫微亂的凝翠閣閣主,心中滿是敬佩,拱手問道:“閣主,晚輩這融合後的新指法,可還能入得您的法眼?不知對您推演功法,是否有成效?”
蘇妙卿閉著雙眸,胸口劇烈地起伏了良久,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她沒有立刻睜眼,而是憑藉著深厚的內力,迅速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紊亂的心跳。片刻之後,她慢條斯理地睜開雙眼,抬手將頰邊汗溼的髮絲攏至耳後,整個人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再度恢復了那種優雅雍容的儀態。
唯有那雙依舊水霧朦朧的桃花眼,昭示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暴。
“有趣,當真是有趣得很。”蘇妙卿坐直了身子,半靠在椅背上,聲音微啞卻清晰沉穩,“遊絲探隙,迴風震穴,最後合為風絲入竅……你這一手,先以亂勁擾人定力,再以極陰極柔之氣由經絡末梢逆流而上,專破人體內息運轉的關隘。若非深諳醫理與陰陽調和之道,絕創不出這等神妙的手段。”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依舊泛著微紅的雙足,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若論推演功法破綻,你這門指法,確實給凝翠閣指出了一條明路。”
陸懷舟聞言,心中大定,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青衫長袍,恭恭敬敬地朝著蘇妙卿躬身一禮:“閣主過譽了。晚輩能以此微末伎倆,為凝翠閣的功法傳承盡一份綿薄之力,實乃三生有幸。如今一炷香已過,試煉已畢,晚輩便不在此過多叨擾,先行告退了。”
說完,陸懷舟便準備轉身朝偏廳門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剛剛搭在門閂上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了蘇妙卿輕微、卻帶著無盡戲謔的一聲低笑。
“陸公子。”
陸懷舟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回過頭:“閣主還有何吩咐?”
蘇妙卿半靠在圈椅扶手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精緻的團扇,輕輕掩著唇角。那一雙上挑的桃花眼裡滿是狡黠與高深莫測的笑意。
“誰告訴你……我剛才施展了天魔舞的?”
陸懷舟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腦海中轟然作響。
“噗嗤……呵呵呵……”
蘇妙卿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宛如泥塑木雕般的表情,忍不住用團扇掩面,發出了一陣清脆悅耳、宛如銀鈴般的嬌笑。
未等陸懷舟從極度的震驚與茫然中回過神來,蘇妙卿手中的團扇隨手向前一揮。
呼的一聲輕響,一股柔韌渾厚得不可思議的無形掌風自偏廳深處呼嘯而出,精準地撞在大門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陸懷舟面前重重合攏,嚴絲合縫地閉死,
將那陣醉人的藥香與女子的歡笑聲盡數關在了門內。
偏廳之外的長廊上,唯獨留下陸懷舟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影在燈影下顯得無比錯愕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