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的校園生活

北北的校園生活

作者:白熊深夜部

北北第一次注意到卓裕,是大一開學的第一天。

那天學校裡到處都是人。新生拖著行李箱,家長站在宿舍樓下打電話,志願者舉著牌子來回跑,整個校園吵得像一座臨時搭起來的城市。北北跟著人群往宿舍方向走,手裡還抱著剛領到的一堆資料,心裡想的全是等會兒要去哪裡辦校園卡、寢室鑰匙又該去哪兒領。

就在他穿過宿舍樓前那片空地的時候,他無意間往旁邊看了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他看見了卓裕。

當時卓裕站在樹蔭下面,身邊放著兩個行李箱,正低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他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腳上是一雙淺色的洞洞鞋。明明都是最普通不過的衣服,可不知道為什麼,北北第一眼就覺得這個男生好看得有些過分。他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蒼白,而是很乾淨、很柔和的白。太陽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臉和手臂上,甚至顯得整個人有一點發亮。卓裕又偏偏不是瘦瘦的類型,他身上有肉,臉頰飽滿,肩膀很寬,手臂也看得出來有一點力量感。整個人胖胖的,卻沒有鬆垮的感覺,反而像一隻養得特別好的白熊,厚實、乾淨,又帶著一點讓人想靠近的感覺。

北北原本只是看臉。後來視線卻不知道為什麼慢慢往下移。卓裕的短褲露出一截小腿。腿也是白的,幾乎看不到什麼體毛。洞洞鞋的後帶沒有扣,腳後跟直接露在外面。圓圓的,白裡帶著一點很淡的粉色,每走一步的時候,腳後跟都會從鞋裡微微抬起來。

北北盯了大概兩三秒。然後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似的,立刻把視線收了回來。他繼續往前走,可走出去十幾米以後,腦子裡居然還在想著剛才那個人。

白白的,胖胖的。眼睛很深,臉又好看。還有那雙洞洞鞋。北北當時甚至不知道卓裕叫什麼。可他就是記住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北北偶爾都會想起開學第一天見到的那個男生。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學校里長得好看的人當然不止卓裕一個,可別人看過也就忘了,只有卓裕那張臉總是莫名其妙留在他的記憶裡。

更奇怪的是,兩個人之後居然真的開始頻繁偶遇。

第一次是在食堂。

北北端著餐盤找位置,一抬頭,就看見卓裕和幾個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卓裕那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整個人顯得更白。他坐著的時候身形很厚,肩膀把衣服撐得很好看,手裡拿著筷子,一邊吃一邊聽朋友講話。

北北從他們桌邊經過的時候,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卓裕沒有注意到他。北北心裡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第二次是在教學樓。

第三次是在便利店。

後來次數越來越多,北北甚至已經不覺得奇怪了。他開始漸漸熟悉卓裕的一些習慣。比如卓裕很喜歡穿寬鬆的T恤。天氣熱的時候,他幾乎總是穿短褲。他好像特別喜歡那雙洞洞鞋,隔三差五就會穿著它在學校裡晃。卓裕走路不算快,甚至有一點懶洋洋的感覺。偶爾他和朋友說話說到好笑的地方,會稍微低下頭,肩膀跟著笑得輕輕抖起來。

北北每一次碰見,都會多看兩眼。

從一開始只是覺得長得好看,到後來,他開始注意到越來越細的東西。比如卓裕的手也很白。比如他的手指很乾淨,指甲修得很整齊。比如他的腿雖

然粗,但是線條很好看。再比如,他是真的幾乎沒有體毛。北北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注意這些。可每一次發現新的細節以後,他都會記住。尤其是腳。

北北其實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腳。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和別人講過。他也沒有特別認真想過這算什麼。只是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會比普通人更容易注意到一個人的鞋、襪子或者腳。看到好看的腳,他會多看幾眼,僅此而已。

可卓裕不一樣。

卓裕是第一個讓這種“多看幾眼”慢慢變成“忍不住一直想看”的人。

有一次北北去找同學,剛好經過另一棟宿舍樓。他走到二樓的時候,忽然看見樓道盡頭某一間宿舍門口擺著一雙很熟悉的洞洞鞋。

北北腳步一下停住。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卓裕常穿的那雙。那天他在走廊裡站了幾秒,心裡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原來卓裕住這裡。他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張床,也不知道卓裕的室友是誰,只知道那扇門後面就是卓裕平時生活的地方。

這種信息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可北北還是記住了。

之後如果他剛好經過那棟樓,就會下意識往那一層看一眼。有時候那雙洞洞鞋在門口,有時候不在。鞋在的時候,他會莫名覺得卓裕應該就在宿舍裡面;鞋不在的時候,他又會猜卓裕是不是出去上課了。

北北也知道自己這樣有一點奇怪。

所以他從來不會真的停下來,更不會故意跑過去找人。

最多隻是路過的時候瞟一眼。

他把這種行為解釋成“好奇”。

可其實他心裡很清楚,不只是好奇。

有一天傍晚,他又經過那條走廊。

門口站著幾個人。

卓裕也在。

其中一個男生從另一頭走過來,隔得很遠就衝著他們喊了一聲:“卓裕!”

北北的腳步慢了一下。

卓裕回過頭。

“幹嘛?”

就是這麼簡單的兩句話。

北北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

卓裕。

原來是這兩個字。

回到宿舍以後,北北腦子裡還把這個名字唸了好幾遍。

卓裕。

好像很適合他。

從那以後,北北心裡再想到那個白白胖胖的男生,就不再是“那個穿洞洞鞋的人”。

他有了名字。而名字一旦被記住,一個人好像就變得比以前更具體了。

整個大一,北北和卓裕都沒有真正說過話。

他們最多隻是擦肩而過。

可能卓裕甚至根本沒有注意過北北。北北也覺得這樣很好。

他並沒有想過一定要認識卓裕,更沒有想過兩個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他只是習慣了在人群裡看見他以後多停留兩秒。

有時候卓裕就在食堂前面排隊,北北就會站在後面偷偷看一眼他的後腦勺。有時候在圖書館門口遇到,卓裕穿著拖鞋從臺階上下來,北北就會下意識看一眼那雙腳。

夏天的時候,卓裕穿洞洞鞋最多。他腳很白,腳背乾淨,腳趾也整整齊齊的。可能是因為皮膚太白,腳後跟總是帶著一點粉。北北覺得特別好看。

甚至好看到有時候晚上回宿舍,他腦子裡都會突然閃過那雙腳的樣子。這時候他就會強迫自己別想。他覺得自己大概有點瘋。但最終都會忍不住想著那雙白白的胖腳手淫。

喜歡腳是一回事。盯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生看了一年,又是另一回事。

可北北怎麼都沒想到,大二剛開學沒多久,學校突然發了一封郵件,說

部分宿舍因為維修和床位安排問題,需要進行重新調整。

北北當時根本沒有在意。反正對他來說,無非就是換一個室友或者換一間房。

直到新的宿舍名單發下來。

北北打開文件,一行一行往下找自己的學號。找到以後,他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是新房間號。最後是同寢室學生名單。北北的手指突然停住。

卓裕。

他盯著屏幕,足足看了十幾秒。

第一反應是同名。學校這麼多人,叫卓裕的也不一定只有一個。

可等到搬宿舍那天,他站在新寢室裡收拾東西,門從外面被推開的時候,北北終於知道不是同名。門口站著的就是那個人。

還是那張他偷偷看了一年的臉。

卓裕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肩膀上揹著包,另一隻手拎著一大袋雜物。他顯然搬東西搬得有點熱,額頭上有一點汗,T恤貼在身體上,讓本來就很厚實的肩膀顯得更寬。

他的腳上,還是那雙洞洞鞋。

北北腦子“嗡”了一下。

卓裕看見房間裡有人,倒是很自然。

“你也是搬進來的?”

北北點頭。

“嗯。”

“我叫卓裕。”

卓裕把箱子推進來,又隨口問,“你叫什麼?”

“北北。”

“北北?”

“嗯。”

卓裕笑了一下。

“挺好記。”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北北卻覺得耳朵有一點熱。

他認識卓裕一年了。卓裕卻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接下來幾個小時,兩個人各自收拾自己的東西。卓裕性格比北北想象中隨和很多,整理到一半會主動問北北插線板要不要一起用,發現衣櫃位置不一樣的時候也會問北北想要哪邊。

一點架子都沒有。

北北原本擔心自己和暗中關注了一年的人突然住在一起會非常尷尬,可到了晚上,他反而慢慢放鬆下來。

只是有一個問題越來越嚴重。以前北北只能遠遠看。現在卓裕就在旁邊。很多過去看不到的東西,一下全部變得觸手可及。卓裕洗澡以後,會穿著短褲光腳出來。頭髮還是溼的,一邊拿毛巾擦,一邊踩著地板回床邊。他果然和北北以前猜的一樣,身上幾乎沒有體毛。小腿乾乾淨淨,手臂也是乾淨的,就連胸口從寬鬆領口露出來的那一點皮膚都看不到什麼毛。卓裕坐在床邊吹頭髮的時候,兩隻腳隨意踩在地上。北北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上開著作業。可十分鐘裡,他一個字都沒寫進去。他只能強迫自己盯著屏幕。

別看。

真的別看。

現在不是以前。

以前隔著那麼遠,卓裕不可能發現。

現在只隔著兩三米。

一旦被發現,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可越告訴自己不要看,餘光就越容易注意到。

卓裕有時候會盤腿坐在床上玩手機。

有時候直接把拖鞋踢在地上。

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他還喜歡把腳伸出被子。

北北覺得自己每天都在受折磨。每天看著這些,都會咽口水,假裝自己不在意,但實際心裡已經要癢死了。卓裕看起來真的很嫩,身上也香香的。

偏偏卓裕本人毫無自覺。

住在一起兩個星期以後,兩個人已經熟悉了不少。卓裕會順手幫北北帶飲料。北北去便利店也會問他要不要東西。

有時候晚上兩個人各玩各的,卓裕突然就會開口講學校裡遇到的事情。北北這才發現,卓裕不只是長得好看。他性格也很招人喜歡。說話不尖

銳,很少真的生氣。熟悉以後還有一點懶懶的幽默感。北北越來越覺得糟糕。因為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喜歡卓裕的外表。現在卻好像連這個人本身都開始喜歡。

有一天晚上,卓裕和朋友出去。他說可能十一點以後才回來。宿舍裡只剩北北一個人。北北寫完作業,洗了澡,又躺在床上刷了一會兒手機。大概十點半的時候,他起身準備去接水。

經過門口時,他突然停住。那裡擺著卓裕的一雙運動鞋。不是那雙洞洞鞋。是卓裕白天上課穿過的鞋。北北盯著看了兩秒。然後走過去。接了水。回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他告訴自己別碰。只是鞋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他回床上繼續玩手機。五分鐘以後,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雙鞋就在那裡。北北心裡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危險的念頭。

聞一下。

就一下。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立刻在心裡罵自己。

神經病。

可越是壓下去,越是忍不住想。北北甚至開始想,卓裕穿了一整天,會是什麼味道。這個想法讓他心跳越來越快。最後,他還是從床上下來了。

宿舍裡非常安靜。北北走到門邊。蹲下來。他沒有馬上拿。手伸出去以後,又停在半空。

然後收回來。過了一會兒,他又伸出去。這一次,終於拿了起來。鞋子還有一點殘留的溫度似的。北北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他明明知道宿舍裡只有自己,卻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

他慢慢低下頭。靠近一點。然後輕輕聞了一下。北北整個人停住。氣味沒有他想象中那麼重。

有一點運動鞋本身的味道,也有很淡的、悶了一天以後的氣息。不算香。可不知道為什麼,對北北來說卻有一種特別強烈的吸引力。

因為這是卓裕的。

他忍不住又聞了一下。

這一次更靠近。

北北甚至閉上了眼。

他腦子裡完全沒有別的東西了。

只有一種很奇怪的滿足感。

就好像過去一年裡那些遠遠看過的畫面,突然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北北慢慢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下面,摸了起來。北北不知道怎麼了,好像這雙鞋有魔力似的,他的臉突然變得紅紅漲漲的,手部的動作也在加快,口水也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北北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下一秒。

鑰匙插進門鎖。

“咔噠。”

他整個人僵住。

門開了。

北北還蹲在地上。

手裡拿著卓裕的鞋。

甚至都沒來得及放下。

卓裕站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杯飲料,另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兩個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三秒。卓裕的視線慢慢往下。看見北北手裡的鞋。又看了看北北。

“……”

北北感覺全身的血一下全衝到了臉上。

卓裕終於開口。

“你在幹嘛?”

北北張了張嘴。

“我……”

什麼都說不出來。

卓裕把門關上。

“你拿我鞋幹嘛?”

“我剛才……”

北北腦子瘋狂轉。

可根本想不到任何合理解釋。

卓裕往前走了一步。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有一點奇怪。

“你剛剛是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

“在聞我的鞋?”

北北臉徹底紅了。

“沒有。”

他說得太快。

卓裕愣了一下。

然後居然笑了。

“你否認得也太快了吧

。”

北北立刻把鞋放回地上。

“你看錯了。”

“我站門口看你聞了好幾秒,你的手還在摸你下面。”

“……”

“還閉眼睛。”

北北恨不得直接從窗戶跳出去。

“別說了。”

卓裕卻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情。

他把飲料放到桌上。

然後低頭看著北北。

“所以你喜歡我?”

“沒有。”

“那你為什麼聞我的鞋子?”

北北沒說話。

卓裕又問:“你不會有什麼特殊愛好吧?”

北北整個人僵住。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如果卓裕覺得噁心怎麼辦。如果卓裕以後開始防著他怎麼辦。如果兩個人才住了兩個星期,關係就因為這件事情徹底變得奇怪怎麼辦。

北北低著頭。

半天才很小聲地說:

“你別告訴別人。”

卓裕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一點。

“我為什麼要告訴別人?”

北北抬眼看他。

卓裕站在他面前。

他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T恤,短褲下面的小腿白得晃眼。

“所以你是真的喜歡?”

卓裕問。

北北沒有回答。

卓裕看了他一會兒。

“腳?”

這一個字出來的時候,北北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藏不住了。

過了很久,他終於點了一下頭。

“嗯。”

卓裕沒有笑。

也沒有露出北北最害怕的那種嫌棄表情。

反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我的?”

北北感覺這個問題簡直要命。

“……嗯。”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的?”

北北不知道怎麼解釋。

難道告訴他,因為開學第一天就看見他的腳後跟粉粉圓圓的?難道告訴他,自己偷偷觀察了他一年?難道告訴他,連他宿舍門口那雙洞洞鞋自己都記得?這些東西任何一個說出來都像變態。

所以北北只能沉默。卓裕卻越來越好奇。

“你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久。”

“我們搬進來之前?”

北北點頭。

卓裕明顯愣了一下。

“你以前就認識我?”

“見過。”

“在哪?”

“學校裡。”

“那我怎麼完全沒印象?”

北北忍不住抬頭瞪了他一眼。

“因為你根本沒注意過我。”

卓裕聽完反而笑了。

“好像也是。”

北北更覺得丟臉。他起身準備回床上。

“算了,你當沒看到。”

可他剛站起來,卓裕突然說:

“等等。”

北北迴頭。卓裕已經坐到了自己的床邊。

他低頭,把腳上的鞋脫掉。

北北整個人又僵住。卓裕今天穿的是很短的襪子。白色。鞋脫掉以後,他兩隻腳隨意踩在地面上。北北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被吸過去。只看了一秒,他又立刻移開。卓裕全部看在眼裡。

“你真這麼喜歡啊?”

“你別逗我了。”

北北聲音有點悶。卓裕想了想。然後彎下腰,把襪子也脫了下來。北北一下抬頭。

“你幹嘛?”

卓裕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一隻腳往前伸了一點。

白色的腳背,整齊的腳趾。

距離北北只有很近。

北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不是喜歡嗎?”

卓裕說。

“現在怎麼不看了?”

北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本來以為被抓到以後,這件事情會成為自己大學生活裡最大的社死現場。可卓裕現在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有生氣。沒有噁心。甚至還在主動逗自己。

北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卓裕的腳真的很好看。比他過去遠遠看到的還要好看。皮膚很白,腳背乾淨,沒有什麼毛,腳趾圓潤,腳後跟還是記憶裡的那種淡淡粉色。

北北嚥了一下口水。卓裕看見了。他笑得更明顯。

“北北。”

“幹嘛。”

“以後別偷偷聞。”

北北臉一熱。

“我知道了。”

“那你過來跪在我身邊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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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