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歸途8
作者:sdb
……
泉象城雖地處偏遠,但因臨近幾座仙門,倒也並不算閉塞。近些時日,城內不知何時新起了一家賭場,門面不大,掛著“仙途賭場”四字牌匾。來往的女客絡繹不絕,卻拒絕男子進出——這是這家賭場獨有的一套規矩。
泉象城裡的人都知道,仙途賭場分為內外兩場。外場供凡間女子玩樂,搖骰子、推牌九、壓大小,凡間賭坊有的花樣一概齊全。而內場,則是給修仙宗門裡那些仙子女俠們開設的,賭注也非同凡響——法器、丹藥、靈石,乃至宗門的修行功法秘笈,都可押上臺面。
但真正讓仙途賭場名聲大噪的,倒不是這些。而是那些修仙的仙子女俠,一旦輸得紅了眼,拿自己作注、卻偏偏又輸了的時候——那些曾經在凡人面前高不可攀、御劍飛行的仙子們,經過賭場那位神秘女老闆一番“調教”之後,便一個個變得比家犬還要溫順,心甘情願地簽下賣身契,淪為賭場的奴僕。
而每月初一十五,仙途賭場都會有“仙緣會”。屆時,那些簽了賣身契的仙子俠女們,就會被當作大獎,賜給在賭局中勝出的凡人女客。傳說中,凡是被贏走的仙子,往後的日子便與“仙途”二字再無關係,只剩下作為凡人貴女們的奴僕一條路可走了。
至於那位賭場女老闆——似乎從未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能將那些心高氣傲的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有傳言說她是一位隱世大能,也有說她是某位上仙轉世,否則怎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可這些猜測終究沒有定論,只知道來過仙途賭場的仙子女俠們,離開時都如同換了個人一般,乖乖地跟在新主人身後,心甘情願地彎下脊樑。
這一日,日頭正好。
兩頂小轎在仙途賭場門前落下,前頭轎中下來一位身著藕荷色裙衫的小姐,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生得杏眼桃腮,頗有幾分姿色。她手中搖著一柄團扇,笑盈盈地看向從後頭轎中走出來的另一位小姐,那位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容長臉兒,彎彎的柳葉眉,瞧著性子要活潑些。
“王家姐姐,您也來了?”鵝黃衫裙的小姐笑著迎上,福了一福。
“李家妹妹來得倒早。”藕荷色裙衫的王小姐回了一禮,二人挽著手便朝賭場大門走去。
“上回的事你可聽說了?”王小姐拖著團扇半掩著嘴角,眼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我上月在那場仙緣會上手氣極好,押了五百兩銀子,沒成想真把那一位給贏回來了。”
“哦?是哪一位?”李家小姐立馬來了興致,湊近了幾分。
“妙雲仙子。”
李家小姐一聲驚呼,瞪大了眼睛:“妙雲仙子?!可是那位雲霞宗外門首席、傳聞中一隻手能掀翻一頭妖牛的妙雲仙子?她她她……她在女修裡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呀!我聽我表哥說,她在泉象城一帶的散修裡地位極高,好些男修見著她都得低頭繞道走呢!”
“可不是嘛。”王小姐嘴角那一絲得意的笑容更濃了,語氣卻故作輕描淡寫,“說起來這位妙雲仙子確實是有本事。聽說她築基多年,一手法術使得出神入化,連咱們泉象城那位張仙師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去年來到咱們泉象城,多少人想要拜她為師都不得其門。”
“那她怎的……”
“她呀,手氣不好,偏偏又心高氣傲。那日在內場賭得
興起,連輸了十幾把,把隨身法寶丹藥全押上也贏不回來,最後一急眼,把自個兒也押上了桌。”王小姐搖著團扇,語氣裡帶著笑意,“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那可是親眼見她立下字據的——願賭服輸。輸了之後被帶到後院,讓那賭場老闆一“教育”,當場跪下就磕頭喊主人了。”
李家小姐聽得直咂舌,眼中滿是好奇:“那……那她如今在你家裡,都做些什麼活兒?”
王小姐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得意:“妹妹有所不知。這仙子的心氣高,骨子裡又賤得很。我剛把她帶回家的時候,本想著讓她給我護護院、教教我幾手修煉法門也就罷了,又哪知道她死活不肯穿衣服,說穿了衣服便覺得對不住主人的恩典……我只好由著她——如今她在我們家,一律不許穿衣裳,只許光著屁股在地上爬來爬去,走路不許用腳的。”
“啊?!”李家小姐掩著嘴,驚呼出聲,“她她她……她真的光著……光著……”
“那小模樣你還真沒見過,明明在雲端上修身養性的人物,如今在我家地上爬得可歡了。”王小姐說著,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我有時候坐在躺椅上歇息,腳一伸,她便主動爬過來,把自己當成腳墊子墊在我的腳下面,還用頭髮輕輕替我擦腳背上的灰。有一回我看書看乏了,隨口叫了聲‘妙雲,過來磕個頭’,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李家小姐聽得眼睛都直了。
“她立馬放下正削著的水果刀,爬到我面前,兩隻手撐在地上,翹起那白花花的屁股,咚咚咚就給我磕了三個響頭,腦門撞在青磚地上,紅了一大片還笑著說‘謝謝主人賞賜’呢。”王小姐說著,眉飛色舞地比劃著,“你說這不是天生的賤骨頭是什麼?”
李家小姐聽得一愣一愣,口中嘖嘖不已,彷彿是聽了什麼稀罕又刺激的故事。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已經走到了賭場門口。
李家小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珠子一轉,帶上一絲不甘示弱的神色,清了清嗓子:“王姐姐這妙雲仙子確實是個不錯的。不過妹妹我上回也不差——姐姐可聽說過‘玉簫仙子’的名頭?”
王小姐微微一愣,腳步頓了頓:“玉簫仙子?你說的莫不是那名號‘月下簫聲一響,萬花俯首低眉’的玉簫仙子?聽說她師從紫月洞天長老,年紀輕輕便已是築基後期修為,一手玉簫功使得出神入化,就連許多前輩都不放在眼裡,甚至有人傳言她有金丹之姿?”
李家小姐掩嘴笑嘻嘻地點頭:“姐姐說得都對。玉簫仙子確實自負得很,據她自己吹噓,她師傅說她三十年內必結金丹。性格更是眼高於頂,連普通男修都不屑多看一眼,莫說咱們這些凡間女子了。上月她在內場與幾個宗門女修鬥賭,手氣不佳,一口氣輸了八千塊靈石,又沒有那麼多現金,只好把她那一管引以為傲的‘紫玉洞簫’押了上去,結果又輸了。她輸紅了眼,當場便把自己的賣身契簽了。”
“竟有這麼回事!”王小姐一臉驚訝,“那她簽了賣身契之後呢?”
“被那賭場女老闆叫進後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出來的時候你猜怎麼著?整張臉紅得跟滴血似的,眼睛也紅通通的,像是哭過了。可她二話不說,乖乖就換上了賭場侍女的衣裳,還主動跪在老闆面前親了她的腳背一下—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呢!”
李家小姐越說越來勁,“後來我贏了那場仙緣會的大獎,將她領回府上。姐姐你不知道,這位玉簫仙子剛進我屋子的時候,還端著一副高冷模樣,雙手抱著胸,嘴上說著‘我不過是輸了賭約暫且在你這兒住幾日罷了’。”
“那後來呢?”
“後來呀,我讓人端來一盆洗腳水。她一看那盆水頓時變了臉色,支支吾吾說自己是修仙之人,怎麼能做這種伺候人的髒活。我當時也不跟她多話,只說‘你要是不願意,便回賭場去,讓老闆再教教你規矩’。你猜她什麼反應?”李家小姐說著,笑得更加開懷,“她聽完那句,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那副清冷傲慢的表情一下子崩塌了,雙腿一軟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就哭:‘不要送我回去……我願意……我願意給小姐洗腳……求小姐千萬別把我送回去……’”
王小姐聽得入神,連忙追問:“她說那賭場老闆怎麼她了?”
“我問了,她光是搖頭、咬著嘴唇不肯說,只說她那位老闆的手段……是任何女修都扛不住的。只要見過那一面,這輩子便再也生不出違抗的心思了。”李家小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而且她還說,比起回去見老闆,給咱們凡間女子當奴婢簡直是天大的恩賜呢。”
“嘶……”王小姐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院那位女老闆愈發神秘莫測。
李家小姐繼續說道:“說來也巧,我聽說那賭場背後的老闆,似乎是一個女子。只不知是何方神聖,竟連那些心高氣傲的仙子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小姐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二人說著話,不覺已走到了仙途賭場的門前。門簾一掀,迎面傳來一股混合著脂粉香與銀錢氣息的熱浪。裡面隱約可以看見幾道纖麗的身影恭敬地跪在門邊,頭低垂著,雙手伏地,等待著今日新主人的來臨。
“姐姐,請。”
“妹妹,請。”
二人相視一笑,攜手踏入那扇門中。身後,門簾緩緩垂下,遮住了裡面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仙子們俯首貼地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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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此時,一道與這熱鬧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卻出現在了賭場門口。
一名身著紫衫的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她腰間掛著一管碧玉簫,步履沉穩,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一位修為不低的修仙者。
她正是紫月洞天內門弟子,玉簫仙子的師姐——紫霄仙子。
紫霄仙子此行本是奉師命下山,尋那失蹤多日的師妹。她一路打探到泉象城,聽說自家師妹竟在一家凡人賭場裡簽了賣身契,當場勃然大怒,卻又不信這是真的。她那師妹自視甚高、眼高於頂,怎麼可能淪落到給凡人為奴為婢的地步?
可當她推開仙途賭場的大門,看到眼前那一幕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個衣著華貴的凡人小姐正從仙途賭場大門走過來,身後牽著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子脖頸上。那女子四肢著地,雪白的身軀在塵土中爬行,柔順地跟在少女身後。而她的臉上,竟還帶著一種甘之如飴的諂媚笑容。
……那是誰?
“啊啊……”紫霄仙子定睛一看,頓時目眥欲裂,“玉簫師妹?
!”
那人正是紫月洞天最有天賦的弟子——玉簫仙子。
紫霄仙子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她想起了臨行前師父的囑託,想起了那個從小在宗門裡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小師妹,如今竟像條母狗一樣趴在一個凡間女子的腳邊,光著身子,舔著地上的鞋底汙漬!
“住手!”
紫霄仙子一拍腰間劍鞘,一道青色劍光嗡鳴而起,直指那鵝黃衫小姐:“你是哪家的下賤胚子,竟敢如此羞辱我紫月洞天的弟子!”
那李家小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得一個激靈,險些從太師椅上摔下來,臉色霎時發白。但她手上那根銀鏈卻還緊緊攥著——即便在驚慌中,她也沒有鬆開那鏈子。
紫霄仙子見她這副模樣,更覺怒不可遏。她正要催動劍光、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女子一個教訓……
“哼。”
一聲淡淡的輕哼忽然從賭場入口處傳來。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穿透力。紫霄仙子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彷彿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她渾身寒毛倒豎,連手中劍光都險些渙散。
她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賭場前臺,不知何時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七彩紗裙的女子,面容絕美,手中拈著一朵不知名的七色花,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彷彿剛才那聲輕哼只是不經意間的鼻音。
但紫霄仙子卻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感受到了什麼。
一種威壓,無聲無息,卻彷彿潮水般湧來,將她整個人浸沒、包裹、壓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震驚地看著前臺坐著的綵衣女子——對方的修為,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連紫月洞天的掌門真人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前輩。
“小女子彩蝶,是此間賭場的……管事。”那七彩紗裙的女子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慵懶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位客人,你在我仙途賭場裡亮劍,是想砸我的招牌?”
紫霄仙子的咽喉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手中那把本已祭出的飛劍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哐當”的清響。她膝蓋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晚輩……晚輩多有冒犯,不知前輩在此駐場,還望前輩恕罪!”
彩蝶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紫霄仙子,彷彿在看一隻螻蟻。過了好一會兒,才懶懶地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
“多謝前輩。”紫霄仙子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卻再也不敢擺出方才那副劍拔弩張的姿態。
“你方才說,那玉簫仙子是你紫月洞天的弟子?”彩蝶掃了一眼李家小姐腳邊還趴在地上的赤裸女子,淡淡問道。
“是……她是我師妹。晚輩奉師命前來尋她回宗門……”
“她是在我這賭場裡輸給了那位李家小姐,自願簽了賣身契的。”彩蝶語氣平平無奇,“願賭服輸,天經地義。”
“可……”紫霄仙子一臉不甘,卻不敢反駁。
“你若想要將她贖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彩蝶說著,朝賭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們賭場的規矩——想贏回什麼,就得押上什麼。”
紫霄仙子一怔:“前輩的意思是……”
“那位李家小姐是拿五百兩銀子和一張賣身契作賭注,才贏走了你那師妹。
”彩蝶慢悠悠地說道,“你若要賭,自然也得押上同等的彩頭——比如,你自己。”
紫霄仙子的臉色唰地變了。
“當然,你也可以不賭。轉身離開便是。”彩蝶的聲音依然雲淡風輕,“只是你那位師妹嘛……往後怕是要一輩子在凡間,做那位李小姐的腳邊奴了。”
紫霄仙子咬緊了牙關。
她想起師父閉關前那鄭重的囑託,想起玉簫師妹那雙曾經驕傲的眼睛,又想起方才自己親眼所見、那師妹光著身子當狗爬的畫面。她不甘心。
那可是有望金丹的好苗子啊!紫月洞天上下多少年才出一個這樣的弟子?
她的目光落在賭桌上。桌邊那個鵝黃衫裙的小姐不知何時已經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正揚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望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挑釁。她手裡牽著那根銀鏈的另一頭,故意時不時拽弄把玩著,迫使玉簫仙子伸出舌頭舔了舔那位小姐的腳趾。
“好——!”
紫霄仙子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茶水滾燙,她卻渾然不覺。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摔,碎瓷四濺:“賭就賭!我紫霄仙子縱橫永寧州這麼多年,還怕你一個凡間小丫頭不成!”
她這話說得豪氣萬丈,桌上茶碗碎裂的聲音更是引來周圍女客一片叫好。然而她卻沒有注意到,那個叫彩蝶的管事和賭桌旁另一個身穿粉色紗衣、妖嬈嫵媚的女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穿粉色紗衣的正是胡媚兒——這座賭場真正的荷官。她含著笑,纖纖玉手攏了攏桌上的骨牌:“好嘞,既然二位都願意賭,那就由小女子來發牌。”
李家小姐那邊,方才被紫霄仙子的殺氣嚇得差點跌下椅子,此刻總算穩住了神。她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隨後開始尋思起來:方才那傢伙明顯是真的想殺了我。若不是那位彩蝶前輩出手阻攔,此刻我怕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可她如今雖然不能在賭場裡對我動手,一旦出了這仙途賭場……我豈不是死路一條?
不行。這個女人是個威脅,必須在這裡把她解決掉。
李家小姐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既然仙子要賭,那我奉陪到底。”
“在下李代桃,泉象城李家長女。我這邊的賭注——便是我手下的玉簫仙子一份,再加上我自己的全部身家,共計十份賭注。”
紫霄仙子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凡人能有多少本事。”她也不甘示弱地拍出身上所攜的三件法器、一瓶修煉所用的丹藥,再加上自己的一份,共算十份賭注。
……賭局便這樣定了下來。
兩位美人針鋒相對地走向內場賭桌,一個冷若冰霜卻眼底帶煞,一個笑吟吟的滿是算計。四周的女修紛紛圍攏過來,內場頓時熱鬧非凡。能進得起內場的,大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女俠,見有人要與賭場裡的“贏家”對賭,一個個都來了興致,圍在桌邊交頭接耳。
-“那不是紫月洞天的紫霄仙子嗎?聽說她是這一代裡最有望結嬰的天才,怎麼就惹上這事兒了?”
-“她師妹玉簫仙子被那李家小姐贏走了……你看,這不正光著屁股給人當狗爬呢嘛……”
-“嘖嘖嘖,這要是傳出去,紫月洞天怕要成為全天下的笑話了。”
-“別吵別吵,快要開始了。”
……
彩蝶坐在前臺
的高腳凳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彷彿在看一場好戲。而另一名身著粉裙、面容嬌媚得不像話的女子——胡媚兒,慵懶地站在賭桌旁,微笑著充當二人的裁判。
紫霄仙子坐回賭桌,目光冷厲,氣勢凌厲。而李代桃彷彿沒看見她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笑吟吟地拿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牌局開始了。
胡媚兒取出一副以靈玉製成的牌,這種遊戲名為“五行牌”,牌面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共有五種組合大小之分。規則類似於凡間的德州撲克,每局先發底牌,然後選擇加註、跟注或棄牌,最後亮牌比大小。
“發牌。”胡媚兒一聲令下,兩家的牌便依次落下。
頭兩圈,紫霄仙子還能穩得住,手氣也還不錯,贏回了一些。可李代桃那張嘴卻始終不曾閒著。
“喲,仙子手氣不錯呀?可惜啦,光有運氣沒有腦子也贏不了大錢哦。”說著,她隨手一推,“跟注。”
紫霄仙子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跟上。
第三圈下來,李代桃忽然推出一大堆籌碼,笑著開口:“加註。仙子不是自詡什麼紫月洞天的仙師嗎?怎麼跟個凡人計較起來還這麼小氣,倒是要讓我看看仙家氣魄在哪裡呀?”
這話語中滿是激將和輕蔑。紫霄仙子臉上有些掛不住,當下便跟了三份賭注。
可等到翻出公牌來,她最大不過三張水牌,李代桃卻摸出個四張火牌,頓時又贏走了她兩份。
圍觀的仙子女俠中傳來一片低低的議論聲,紫霄仙子臉色越發難看,心裡愈發急躁起來。她修行多年,清高自持,何曾被一個凡人女子這般嘲諷過?一邊又看著桌底光著身子、不斷舔著李家小姐腳趾的師妹,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連手中的牌都看花了眼。
接下來的數局中,她的判斷一次比一次急躁。李代桃不時挑起話頭,一會兒提到她那可憐師妹的現狀,一會兒嘲諷她這個師姐“眼光不行”,一會兒又拿她的修為說事——“都築基大圓滿了,怎麼在賭桌上跟個孩子似的,這般衝動?該不會你們紫月洞天教出來的都是這副德性?”用言辭激得紫霄仙子一次次加註,再一塊塊被她在牌桌上吞光籌碼。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紫霄仙子面前的籌碼已經只剩下了三塊。
(完了……只剩三份賭注了。)
她雖然不知道賭場的規矩,卻也知道籌碼已經不夠再進行幾輪下注了。她若是這三局再輸掉,怕是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紫霄仙子的額角滑下一滴冷汗。此時,她才真正感到恐懼。
(若是我輸了,我要像玉簫仙子那樣……脫光了衣服,光著身子給一個凡間小姐當狗爬行?還要跪在她面前磕頭、舔她的腳?)
不,絕不能。
紫霄仙子深吸一口氣,望向胡媚兒:“洗牌。”
胡媚兒手法利落地洗了三次牌,發至二人面前。紫霄仙子小心地拈起自己的五張底牌,展在掌中看了一眼——
她的心頭猛地一跳。
五張五行牌,金木水火土俱全,恰是最頂級的“五行相生”。這是僅次於傳說中的“混沌天牌”之外最大的牌型。
(這次……天不亡我。)
紫霄仙子強抑住內心的激動,面上卻半點不顯。她沉穩地推出第一枚籌碼:“加一注。”
李代桃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閃爍。紫霄仙子那裝出來的沉穩中帶著藏不住的那一絲底氣,
她看在眼底,心中已有了數。
(好牌……而且是大牌。至少也是四行以上的大牌。不然她的神態不會有這種變化。)
她又故意試探著推出兩枚籌碼,嘴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嘲諷著對方。“嘖嘖,仙子還剩最後一枚籌碼了呢。怎麼?這局還打算全押上?萬一又輸了,可就要光著屁股在賭場裡爬著給我看啦,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套一根最好的鏈子,像牽你師妹那樣牽著你,讓全泉象城的人都來看看紫月洞天的高徒是怎麼伺候人的。”
紫霄仙子面色一沉,她盯著自己的牌,沉默了片刻。
“全押。”
她將那最後一枚籌碼推出。
“哦?”李代桃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仙子好大的魄力!那我就……跟了!”
她說著,纖纖素手輕輕一推,將面前六份籌碼同時推進池中。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六份賭注!”人群中有人低聲驚道,“李家小姐是打算一局定勝負了!”
“仙子若是輸了這局,就全輸光了——她那師妹帶不走不說,連自己都要賠在這兒……”
“嘶……李家小姐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麼大牌,這麼胸有成竹。”
紫霄仙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六份……竟然全押了。)
她壓抑住內心的狂跳,若是對方真的拿到了比自己更大的牌——五行相生之上,便只剩傳說中的“混沌天牌”了。難道她真的……?
紫霄仙子死死地盯著李代桃的表情,試圖從那精緻的笑顏中看出什麼破綻。但李代桃卻沒有絲毫慌張,反而笑盈盈地回望著她,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仙子在想什麼呢?若是我牌不大,也不敢押這麼多呀。”她笑聲清脆,“你且說,敢不敢跟?”
“我……”紫霄仙子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了。
(她到底有沒有混沌天牌?若是有……我這局便死定了——若是她在詐我,我棄掉這副萬里無一的好牌,又足以悔恨終身。)
就在這時,李代桃忽然做了個讓人意外的動作——她一把脫下自己那隻繡花鞋,隨手丟在桌角邊,然後對腳邊的玉簫仙子勾了勾手指:“好狗狗,過來。”
玉簫仙子正趴在地上。聽到喚聲,她立即四肢著地爬了過來,乖乖地湊到李代桃面前。
“主人在跟別人打牌呢,有點緊張。你幫主人舔舔腳,讓主人放鬆放鬆——”李代桃說著,將自己那隻穿著白襪的小腳抬到玉簫仙子面前,然後故意朝著紫霄仙子的方向,慢慢脫下了襪子,“舔響一點兒,讓對面那位仙子也聽聽你有多賣力。”
玉簫仙子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便順從地低下頭,伸出了粉嫩的舌尖,先是從那白嫩的腳背輕輕滑過,然後一路向下,落在腳趾縫間。她故意吸吮著李代桃的腳趾,發出了“啵唧啵唧”的響亮水聲——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賭場中尤其清晰。
這聲音在安靜下來的賭廳中格外刺耳。
紫霄仙子身體不知為何顫抖了一下,她就坐在桌邊,低垂眼簾便能看見自己的師妹跪在桌前,正像個痴女一樣吸吮著那個少女的腳趾,眉眼帶著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討好之意,赤條條的身體塌陷在桌下,竟然還不自覺、本能般地搖了搖屁股。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玉簫仙子曾經的風骨?
“唔……啊……好好吃……”她竟然還一邊舔,一邊帶著幾分淫靡的喘息聲音,“主
……主人的腳趾……好香甜……”
又搖著屁股,那副賤樣令人不忍直視。
紫霄仙子的視線落在那個畫面上一瞬間就收不回來了,她呆滯地看著——那個紫月洞天最有天賦的年輕女修,那個曾經連內門師姐都不放在眼裡的玉簫師妹,如今卻像條下賤的母狗一樣,趴在凡間女子的腳邊,舔著她的腳趾,還搖著尾巴……
那畫面像一根針刺進了她的所有感官,讓她幾乎要崩潰了。不……我不要變成那樣!我不要變成那個樣子!她想起自己方才出門前還意氣風發的態度,想起自己在宗門中的種種。她不要!
“哎呀,這位仙子怎麼不說話呀?”李代桃適時地開口,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莫非是看我家狗狗看得入迷了?也難怪——你要是輸了,也能享受到這種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