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她說要拿我解解悶,我好像沒有拒絕的選項

第四章:她說要拿我解解悶,我好像沒有拒絕的選項

作者:裸足船鞋控

一、氣不順

從江心市回來半個多月了。

這天晚上的事,得從下午說起——不過那部分的事,方博不知道。他知道的版本是"果果今天出門辦點事"。

而她今天辦的事,是見一個客戶。

做"小一琳~"這行當的,線下單子時不時會有。她有自己的規矩:只做常規的,時間、地點、尺度,提前談得明明白白;談不攏的,給多少錢都不接。這行的錢來得不算乾淨,但至少要在她自己畫的圈裡掙。

今天的這個客戶,聊了半個月,談得挺痛快,條件都合適——那麼今天,就是履約的日子。

然後她就陪著這位客戶,過完了一整個下午加一個晚上。

逛街,走了三條商業街。客戶興致好,一家一家地逛,她跟在旁邊,偶爾配合著誇兩句;吃飯,挑的是那家老字號的私房菜,客戶點菜的時候氣勢很足,可惜酒量不行,兩杯黃酒下肚就開始講他的發家史;散步,客戶說消消食,於是又走了小半個鐘頭,一直走回酒店。

這一整條流程裡,她穿的是那雙米白色的百麗小單鞋,裡面一雙蕾絲船襪。

這是她自己搭的——淺口鞋配蕾絲船襪,鞋口邊上會露出一小截花邊,好看,顯腳白。早晨出門的時候,她在鏡子前面轉過兩圈,還挺滿意。

到晚上從酒店裡出來的時候,這雙腳已經走了整整一天。

鞋頭窄,腳趾被擠了一整天;鞋底薄,腳心隔著襪子能感覺到馬路一整天硌上來的每一道縫;船襪早就被汗浸透了,貼在腳背上,蕾絲的花邊在鞋口邊上已經塌了,蔫蔫的,沒了早晨的精神頭。

晚風一吹,她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先送客戶。

客戶今晚的"正事",辦得——這麼說吧:前後加起來,三分鐘。嚴格來說,兩分半,其中還要算上一點準備工作。

ED,還早洩。一樣占上一樣就夠嗆,這位是兩樣一起來的。

而她全程笑得溫柔得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結束之後還給他順了順氣,講了兩個笑話,把這位大哥的自尊心穩穩地託到他車門口。

"師傅慢走。"

"下次,還找你啊。"客戶降下車窗,戀戀不捨。

"好的呀,哥。"她笑得眼睛彎彎。

車尾燈拐過街角,消失了。

果果站在原地,收起笑,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下次。"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轉過身,把風衣的領子豎了起來。

好氣。

她不能說、不能寫、不能跟任何人講——講了就是砸自己的招牌。這行當做得再邊緣,也有邊緣的操守:客戶不行,是不能往外說的;收了錢,就得把情緒咽回去,咽乾淨。這是規矩。

可嚥下去的東西,胃裡燒。

她在路邊站了兩分鐘,等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報了地址,然後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燈一排一排往後走。

憋屈的是什麼呢。

算算這筆賬——她陪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逛街逛到腳疼,吃飯陪笑陪到臉酸,最後那點時間裡,她把自己的活兒幹得乾乾淨淨、體體面面的,反倒是人家,三分鐘。

三分鐘,草草收場,然後摟著她的肩,感慨說"年輕真好"。

她受的是這個氣。

車過一個紅燈,停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百麗的單鞋在車廂的暗光裡還是好看的,鞋頭那道被她腳趾頂出來的淺淺的褶,鞋口邊上

露出的一圈蕾絲花邊——蔫是蔫了,但看著還是這雙鞋該有的樣子。腳背有點悶,腳趾縫裡潮乎乎的。

一整天,就這一雙腳陪著她,走得實實在在地累。

"嘖。"她盯著自己的鞋,忽然想到了什麼,心情微妙地動了一下。

那小子。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翻了翻聊天記錄,方博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最後一條還掛在那兒: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火鍋底料買好了,等你回來吃夜宵。】

【冷了就不好吃了,我拿冰袋鎮著呢。】

【(狗子探頭.jpg)】

她盯著那三個"等你回來",繃了一整晚的嘴角,忽然就鬆了鬆。

然後,一個新的念頭,慢慢地、穩穩地,從那股沒處撒的火里長了出來。

想折騰人。

就現在。就想折騰個人。想折騰得徹徹底底——讓誰在她腳底下只有求饒的份,她說一,對方不敢說二;她說停,那頭就只能硬生生停住;她不鬆口,誰來也別想痛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反而舒服了。

車到小區門口。她下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無聲地笑了一下。

今天這雙料,攢得可太足了。

——等會兒,有個人要遭殃咯。

二、問一問

方博在客廳裡聽見鑰匙聲,從沙發上彈起來去開門。

門開處,果果拎著包站在玄關,風衣沒扣,臉色淡淡的。他鼻子靈,第一下就聞到了她身上外面那股冬天的風味道,第二下,視線就自動往下溜,落在她的腳上——米白色的單鞋,鞋口邊露出一小圈蕾絲花邊。

"回來啦。"他接過她的包,"火鍋我調了小火,就等你——"

"嗯。"她換鞋——準確地說,是踢鞋。兩隻小單鞋先後"啪嗒"落在地墊上。腳踩在玄關的暖地面上,她輕輕"嘶"了一聲,來了一串腳趾操。

方博的視線跟著那兩隻腳走,一秒鐘都沒捨得浪費。

"看什麼看。"果果瞥他一眼。

"沒、沒有。"

"沒有?"她沒穿拖鞋,就穿著那雙蕾絲船襪,直接走進來,往沙發上一坐,把腳縮到身下,"今天跑了一天,累死了。"

"我給你燒點水泡泡腳?"他殷勤得很,"我今天看了個視頻,說泡腳放點陳皮——"

"不泡。"

"啊?"

"不泡,"她重複了一遍,看都沒看他,"留著。"

這一個"留著",方博的喉結很輕微地動了一下。他也想起來了家裡那條不成文的規矩——她那雙腳的事,他說了不算,她說了算。

"過來。"她把下巴往面前一點。

"底料還——"

"先過來。"

他乖乖走過去,在她跟前站定。果果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看得方博心裡咯噔一聲,說不上來哪兒不對,但總覺得有什麼要緊的事要發生。

"坐。"

他坐下了。

然後她的腳抬起來,很隨意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就像隨手把手裡的東西擱在桌沿上一樣隨意。米白的蕾絲船襪,穿了一整天,襪底微微發灰,蕾絲花邊在腳背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腳趾在裡面輕輕動了動。

"看。"

方博看著。

"認識這是什麼嗎。"

"……是、是船襪。"

"蕾絲的。"她糾正他,"新買的。配單鞋穿的。"

"嗯。"

"我今天穿著它,走了三條街,吃了一頓飯,散了半小時步。"她說得

很平,"你聞聞。"

方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看我幹嘛。"她一臉理所應當,"讓你聞就聞。"

他低下頭,湊近了一點——

隔著幾公分,那股味道就上來了。

不是那種隔著靴子捂出來的、厚墩墩的味道,今天這一雙是另一種:單鞋淺,不捂,但那點東西散不掉——一整天走下來,蕾絲布料被汗浸了又半乾,全兜在薄薄的一層織布裡,貼著腳背。他湊近的時候,先聞到的是蕾絲那股被焐了一整天的、熱乎的布料味,緊接著,才是底下的腳——鹹的,酸的,經過了一整天,比平時厚了一倍,但又因為單鞋透氣的緣故,不悶、不衝,全都貼著那層薄薄的襪面往外滲。

他把鼻尖貼上去,從腳背一路移到腳趾,一寸一寸地聞。那層蕾絲被他的呼吸烘著,本來半乾的地方又潮潤起來;腳趾在他鼻子底下動了動,五個趾頭的形狀隔著薄薄的織面,撐出五個小小的鼓包。

聞到第三遍,他到底沒忍住——嘴唇貼著襪面,輕輕蹭了半下。

腳趾當場把他頂住了。

"幹嘛呢。"

"我……"

"想嘗?"

"……嗯。"

"憋著。"她的腳趾在他嘴唇上點了點,收回去,"今天,沒你嘗的份。"

方博望著那隻收回去的腳,喉結上上下下滾了一趟,只好又湊回去半寸,鼻尖貼著她腳背最軟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嘶——"這聲是她的,腳趾跟著蜷了一下,腳背繃出一道弧,"你別吸這麼使勁,癢。"

方博沒說話,低著頭,鼻尖又往前湊了半寸,貼得更近了些。

然後他就露餡了。

果果的腳背很隨便地往下挪了挪,貼著他大腿往下滑了半寸,蹭到那個地方——

隔著褲子,硬邦邦的,熱乎乎的。

"喲。"她眉毛挑起來。

方博的耳根子"騰"地紅了。

"我說什麼來著。"她慢慢地把腳收回去,兩隻腳在沙發上並排擺好,抱著胳膊,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一遍,似笑非笑,"我就問了一句'你聞聞'。"

"……"

"褲子都支稜起來了。"

"果果——"

"我就喜歡你這樣。"她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快,快活得簡直不像剛在外面凍了一晚上的人,"啊——不,說錯了。"她歪了下頭,更正,"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

方博看著她。

他也感覺到了——她今天不太對。平時她玩歸玩,總還有種懶洋洋的鬆弛;今天這股勁兒,像是一根繃緊的皮筋,得找個人身上彈一下才舒服。

"今天——"他斟酌著開口,"外面是不是不太順?"

果果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兩秒裡,方博敢拿自己半個月的奶茶預算賭,他心裡那句"你今天是不是受什麼氣了"已經頂到嗓子眼了,但凡再問出來一個字,這場戲就沒法往下唱了。

好在,她沒給他機會。

"誰說的。"她把話題穩穩按回去,抬起一隻腳,腳尖點著他的膝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就是覺得,好久沒好好玩你了。"

她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補上半句:

"嗯,解解悶。"

"……玩。"

"對。"她往後靠了靠,靠進沙發裡,姿態懶洋洋的,眼神卻是亮的那種——像剛在背後藏好了一隻小鞭炮,"今天陪你玩個大的。"

"多大的?"

"你猜。"她抬手,把茶几上自己的手機抄起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

幾下,然後——把屏幕朝上,不輕不重地扣在沙發扶手上。

方博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計時器。

上面寫著:30:00。

"三十——"他頭皮一麻。

"這半個小時,"果果慢條斯理地說,"你哪兒也別想去;手,給我放好,一根手指頭都不許自己用;想射,得等我說可以。我說停,你就停。我說繼續,你才繼續。"

"那要是——"

"要是你提前沒忍住,"她眯起眼睛,"計時器歸零重新數,從頭再來一遍。"

方博張了張嘴。

"有意見?"

"……沒有。"

"好。"她滿意地一鍵按下計時。屏幕上,數字跳了一下,開始往下走:29:59。

"把襪子給我脫了。"她收回腳,端端正正地抬起來,送到他面前,"然後——"

她看著他,慢慢地把後半句說完:

"三十分鐘,一秒都不許少。"

三、三十分鐘(上)

方博伸手去脫她的襪子。

蕾絲船襪被汗浸了一天,貼得有點牢。他扶著她的腳跟,把襪口一點一點往下卷——襪面從腳背上剝開的那一下,輕輕帶起一點點粘連的聲響,她的腳趾跟著一張一合,像終於被放出來的什麼小動物。

襪子卷下來,腳露出來了。

方博捧著她的腳,呼吸停了一下。

腳背捂了一天,悶得發白,靠近鞋口那一圈,被蕾絲的邊壓出一層淡紅的花紋,淺淺的,一格一格的,印在皮膚上;腳趾被窄鞋頭擠了一整天,趾尖透著點粉,趾縫裡潮潤潤的;再往下,腳心是一貫的軟,只是今天多了一層走了一天路的、微微發燙的熱度。

"看夠了沒有。"果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

"行,算你老實。"她居然沒生氣,把另一隻腳也伸過來,"這隻。"

第二隻也脫了下來。她把那雙穿了一天的蕾絲船襪團了團,隨手放在沙發扶手上——沒扔,就那麼放著。方博的眼神在那團襪子上粘了一下,又趕緊收回來。

"好。"果果盤起腿,坐在沙發上,把兩隻腳並在一起,對著他,像將軍在陣前展了展自己的兵器,"規則再講一遍。"

"手放好,不許用。"

"嘴也不許用——今天你要是敢用嘴碰它一下,加十分鐘。"

"不許自己動。"

"不許求射。"

"我說停就停。"

"說漏一條怎麼辦?"

"你沒資格問。"她抬了抬下巴,"去,躺到地墊上去。"

方博在沙發前的地墊上躺下。地毯是前幾天剛換的,她挑的短毛米色,他躺上去,仰著臉看她——她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兩隻腳懸在他上方,燈從她身後打過來,她整個人帶著一圈毛茸茸的邊。

這個角度他以前沒好好看過:從下往上看,她的腳心微微凹著,皮膚白裡透著一整天走出來的淡粉;腳趾圓圓的,淺色指甲油的邊角磨掉了一點;腳背上那道蕾絲的印子逆著光,一格一格的,像誰用很淺的筆在皮膚上畫了畫。她腳踝輕輕晃了一下,整隻腳就跟著動,晃得他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計時器。"她按亮屏幕給他看。

28:40。

"從現在開始。"她說,"這半小時,你只管硬著,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方博嚥了口唾沫。

然後,她的腳落下來了。

先下來的是右腳。腳心貼上來的那一瞬間,方博整個人安靜了——燙的,軟軟的,帶著走了一

天路的那種餘熱,像一塊被捂了一整天、剛剛出爐的什麼好東西,隔著褲子貼在小腹上,先沒動,就那麼搭著。

"熱不熱。"

"熱。"

"我走了多少路,你知道麼。"她的腳心開始很慢地往下滑,"三條街。腳都磨薄了。"

"那你——"

"不許說話,聽著就行。"

她的腳滑到位置了。

隔著褲子,腳心兜住那根早就硬得發疼的東西,先沒動,只是那麼壓著、貼著,慢慢地焐。過了一會兒,腳心才開始動——很慢,從根部往上推,推到頭,停一下,再順著滑回來。每一趟都慢得讓人發瘋,腳心的軟肉貼著那層布,一點點蹭過去,把溫度一路燙到人腦子裡。

方博的手指頭在身側蜷了蜷。

"手。"她不用看也知道,"放好。"

他趕緊攤開手掌,貼回地毯上。

"這就對了。"她把另一隻腳也放下來,兩隻腳心並在一起,夾著他上下慢慢地搓,像在搓一根晾了一天的晾衣繩,"今天有的是時間,不急。"

方博哪敢接話。

說是不急,可她的節奏實在太慢了。

慢得他心裡那隻爪子一下一下地撓。他被她弄了七八分鐘,那根弦才慢慢地、慢慢地被收上來——快感一層一層地疊上去,疊到某個位置,他呼吸開始變粗,腿根的肌肉自己繃了起來,順著那股勁,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腰——

"停。"

她的腳當場收了回去。

方博整個人卡在原地,喉嚨裡堵著半口氣,上下不來。

"剛才那下,"果果把兩隻腳收回去,抱在懷裡,慢悠悠地活動腳踝,"誰讓你抬腰的。"

"我、我沒有——"

"你沒有?"她挑起眉毛,"那你剛才頂我腳心那一下,是風頂的?"

"……"

"罰。"她宣佈。

方博的臉都白了:"罰什麼?"

"罰你看著。"她把腳舉起來,在離他臉不遠的地方慢慢轉了一圈——腳背、腳跟、腳心,全都給他看一遍,"看著,歇兩分鐘。理理你那個喘法。"

"我不用歇——"

"我讓你歇。"她口氣一沉,"你有意見?"

"……沒有。"

"沒有就看著。"

那兩分鐘,方博一點都不歇。

他躺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她那兩隻腳在他頭頂上轉來轉去——離得那麼近,腳心的軟、腳背上的蕾絲印、趾縫裡那點潮氣,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給他碰。他一開始還數著心跳,數到後面,心跳都不用數了——它自己越跳越快,快得他耳朵裡嗡嗡的。

"緩過來了?"果果問。

"嗯。"

"好。"她把腳重新放下來,這回沒磨蹭,兩隻腳心貼上來,直接開工,"繼續。"

這一回她的手法變了。不推了,改成捻——腳趾並排起來,隔著褲子在最前面那一截上輕輕地捻,捻兩下,用腳背蹭一下,再捻。

"嗯——"方博沒忍住,出了聲。

"輕點叫。"她說,"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一步路都不想再走。"

"那你——"

"閉嘴,聽我說。"她腳上不停,"我今天,見了個人,我跟你說不著的那種人——反正就是一個,從頭到尾沒一句準話、沒一件靠譜事的傻逼。"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腳上的活兒卻忽然壓重了一分。

"我今天一整天,好脾氣全給出去了。"腳趾捻緊,再鬆開,再捻,"你說,我剩下這點脾氣,該給誰?"

方

博的腦子已經被捻成了一團漿糊。

"該、給我。"

"對了。"她忽然笑了,笑得挺開心,"你看,你還挺明白事。"

然後,她就著這股笑聲,把動作加快了——兩隻腳心重新貼上來,對著他一頓又快又密的搓弄,搓得他腰背一層一層地繃緊,腳趾在襪子裡死死蜷著,呼吸亂得連句子都拼不起來,眼看著就要——

"停。"

又停了。

這回她停得很乾脆,兩隻腳"唰"地收回去,往沙發上一搭,順手拿起了手機。

"我回個消息。"她說。

方博躺在地上,眼睛都紅了。

"……現在?"

"現在。"她手指在屏幕上戳著,頭也不抬,"怎麼,你想看?"

"我不想看。"

"那你躺著吧。"她慢悠悠地打了幾個字,又劃了劃,"哎,今天群裡還有人說想你呢。問我'果果怎麼不開播'——我說我最近忙。"

"果果——"

"嗯?"

"你能不能……專心一點。"

"不能。"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眼睛還在屏幕上,腳卻抬起來,準確地踩在他胸口上,輕輕壓了一下,"你要不要。"

"要。"

"那就安靜。"

方博閉上眼,認命地攤在墊子上。胸口上那隻腳不輕不重地壓著,腳心的熱度透過衣服一點點滲進來,他能聽見自己心跳有多吵。她刷手機的那兩分鐘有多長呢——大概也就一百二十秒。可對他來說,長得像過年。

"好了。"果果終於把手機扣下,低頭看他,"喲。"

"怎麼。"

"還是硬的。"她挑了挑眉,好像還挺意外,"可以啊。"

她探腳下去,腳心點到那個地方,輕輕一壓,又一點,像在試什麼器材的準頭。

"哎。"她忽然發現了他眼神的走向——他盯著的,是她腳背上那道蕾絲印,"看哪呢。"

"沒有。"

"饞不饞?"

"……饞。"

"就一下。"她把腳抬起來,往他嘴邊送了送,"剛才沒搗亂的獎勵。"

方博趕緊湊上去,嘴唇貼上她的腳背——軟的,溫的,貼在那一小片蕾絲印上,他幾乎想把整張臉都埋進去。剛要多流連一會兒——

"行了。"她的腳收回去了,乾脆利落,"嘗著味兒了,剩下的記著賬。"

"再一下——"

"做夢。"她把腳趾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落回原位,"行吧。還剩十九分鐘。看你的了。"

三、三十分鐘(下)

後半場,是另一種熬法。

她的腳好像比前半場更活泛了——左腳累了換右腳,右腳累了再換回來;腳心、腳弓、腳趾,換著花樣上。有時候用兩隻腳把他夾在中間,一上一下地搓;有時候用腳背貼著慢慢地拖;更多的時候,是腳心整個兜住,忽然快幾下,又忽然慢下來。

快那幾下的時候,方博的呼吸立刻跟著抽緊;慢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軟又不敢軟,繃又繃不住,喉嚨裡發出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動靜。

"嗯……"果果一邊幹活一邊看了他一眼,居然笑了,"你聽聽你叫的。"

"沒、沒有……"

"哎,你別不承認。"她腳上不停,"叫得挺好聽,繼續。"

十九分鐘,二十分鐘,二十一分鐘。

他熬過一輪又一輪的邊,每一次都被她自己咬斷線頭;到後面,他連"忍"這個字都快不會寫了——腦子裡全是那兩隻腳和他自己的心跳,別的什麼都不剩。他眯著眼看了一眼茶几

上的計時器,冷光數字寫著22:41——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那幾個數字好像根本沒動。

時間這種東西,原來可以這麼長。

"果果。"

"嗯。"

"你能不能……"

"不能。"

"我還沒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我知道。"她一條腿曲著,一隻腳點著他,語調懶懶的,"你想說'快不行了'。對不對。"

"……嗯。"

"那就再不行一會兒。"她腳趾一動,把那條線又往上提了一分。

第二次臨界,是在第二十四分鐘的時候到的。

這次來得比上一次兇得多——半小時裡被吊了兩回,第三回再衝上來的時候,根本不像快感,倒像一口井從他腳底往上頂,非要把人頂得翻過來。方博的後背已經全溼了,手抓著地毯的毛,指節一個一個地白,喉嚨裡的話全碎成了氣聲:

"果、果果……我快,我真的快——"

"停。"

又停了。

這一次,他的整條背都跟著僵了兩秒鐘,才慢慢地塌回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角都被逼出了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他緩氣的時候,果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心——上面沾了一層薄薄的汗,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自己的。她嫌棄地"嘖"了一聲,拿腳在他小腿上蹭了蹭,把腳心蹭乾淨了,才收回去。

果果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馬上繼續。她把腳收回去,自己捏了捏腳踝,又轉了轉,然後,忽然探過身子,湊近了一點。

"想射麼?"

方博偏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水光。

"想。"

"想什麼?"

"想射。"

"說清楚點。"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慢條斯理的,像在教一個學語的小孩,"想射,然後呢?"

"想……想射在你腳上。"

"哎。"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這就對了嘛。早這麼乖不就行了。"

方博盯著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今天這一晚上,從他進門到現在,一直都在等他說這句。

"可惜。"果果從沙發上直起身來,重新坐正,"還剩六分鐘。這六分鐘,你要是能忍住,今天給你收個好尾。忍不住——"

她拿起扶手上那團蕾絲船襪,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見了?"

"看見什麼……"

"忍不住的話,這個塞你嘴裡,從頭再數。"

方博的呼吸當場變了調。

"計時器自己看。"她宣佈,"我不管了。"

最後一輪開始了。

這一輪她給的又是快打法,比之前任何一輪都密——兩隻腳心貼死了,一下一下地往上碾,腳趾在最頂上收個尾,再來。方博的整個身體像一張被拉到徹底的弓,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他咬著牙,數著她每一次動作,數到後來根本數不清,只能憑心跳估算——

到後面,他的感官已經有點亂了: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盞燈暈開成一團;客廳裡別的動靜都退遠了,只剩下腳心擦過皮膚的那點輕響,和他自己咬緊牙關時牙齒的動靜;鼻子裡也亂了——一整天攢著的那點腳的味道、他自己的汗味,還有剛才嘴唇上沾的那一點,混在一起,把他的腦子糊成一團。

二十六分鐘。

二十七分鐘。

二十八分鐘。

"快了。"果果忽然出聲,"還有一分半。"

她的動作驟然提速,變成了最後那一段最熬人的連擊——腳心把他整個裹住,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

精準地停在臨界線下面不到一指頭的地方。方博渾身發抖,腦子裡白茫茫一片,只聽得見自己牙齒打磨的聲音。

"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

方博從嗓子眼裡"嗬"地漏出一聲。

"三、二、一——"

計時器"叮"的一聲,數字停在00:00。

果果的動作,也跟著停了。

客廳裡靜了兩秒。方博躺在原地,睜著眼看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那根一直繃到極限的弦,忽然被懸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行了。"果果說。

她低頭看著他,聲調裡那點懶散不緊不慢的調子收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輕飄飄的,卻讓人一點都不敢犟:

"今天,表現還行。"

方博看著她。

"看什麼看。"她被他那眼神看得別過臉,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完了,"……過來拿你的獎勵。"

她抬起腳。兩隻腳。

方博幾乎是滾起來的——從地毯上爬起來,跪在沙發前。這半個小時堵在身體裡的東西這會兒全頂上來了,他捧住她的腳,往前送的時候,手上抖得不成樣子。

"別急。"果果踩住他,"今天從頭到尾,就這三個字最沒用了。"

她想了想,慢慢地,把自己的腳心對好,貼緊了,"嗯,對,在這兒。"

"說好了。"方博啞著嗓子,"你腳上。"

"對,我說了。"

她腳心一裹——

"來吧。"

方博等這句話等了半個小時。

放行的那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叫出聲——大概是叫了,因為果果的腳趾在那一瞬間蜷了一下;也可能沒叫,因為喉嚨裡那點東西堵著,怎麼都衝不出來。他整個人從跪著的姿勢弓下去,額頭抵著沙發沿,死死攥著她的腳跟,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感覺到自己被一點一點地、從身體最深處掏出來——

第一股出來的時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憋了半個小時的量,熱得嚇人,一下一下地,全打在她腳心裡,把那隻腳心燙得一縮;他想躲,腳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可果果沒讓——她拿兩腳跟把他的胳膊輕輕壓住,腳心抵住他,一動不動地兜著那些東西。

"哪兒都別去。"她說,"就在這兒,交完。"

方博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一股,又一股。到後面那幾股,人都是空的了,身體還在一陣一陣地抽搐,像還債一樣把最後一點都抽乾淨。

最後一下結束的時候,他整個人趴在了沙發沿上,肩膀起伏著,聲音徹底啞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只有茶几上那個計時器,安安靜靜地停在00:00。

過了幾秒,果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

"嚯。"她說。

然後又抬起頭,看了看趴在那兒的、像跑了三千米一樣的方博。

她沒說什麼,先伸手,把扶手上那團穿了一天的蕾絲船襪,拿了起來。

四、再來一遍

"抬頭。"

方博趴在那兒,還沒把氣喘勻,聽見這兩個字,勉強把臉轉過來。

果果拎著那團蕾絲船襪。那襪子從她腳上脫下來還不到一個鐘頭,在扶手上擱了一會兒,軟趴趴的,團成一小團,花邊從邊角里翹出來一點。

"張嘴。"

"……什麼?"

"張、嘴。"

"幹什——唔!"

襪子被塞進嘴裡的時候,方博的大腦

當場空白了一秒。

是今天那雙。穿了一整天的那雙。蕾絲布料上還纏著她一整天走出來的那點東西——鹹的,酸的,底下壓著暖烘烘的甜。他嘴裡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蕾絲織面糙糙地貼著舌頭和上顎,凡是他能喘的氣,都從浸透了她的那一小團布料裡鑽進來——進的氣是她的味道,出的氣也是。

他想吐,脖子剛動了一半。

"別吐。"果果說。

她的腳立刻抬起來,輕輕踩住了他的肩膀,不重,就是讓他別亂動,"敢吐,就重新數。"

方博瞪著她,喉結上上下下地滾。

"這麼看著我幹嘛。"她靠在沙發裡,慢條斯理地活動著腳趾,那點蔫蔫的蕾絲花邊還剩了一點印在腳背上,"你以為這一輪就算完了?"

"唔?"

"那半小時,"她說,"是讓你過關的。你過關了,我賞你一次——這叫什麼?這叫講道理。"

"唔唔——"

"別急著點頭。"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身子微微往前探,"講完道理,接下來——"

她的腳重新抬起來,腳心對著他,晃了晃。

"接下來,是我還沒玩夠。"

方博把眼睛瞪圓了。嘴裡那團襪子讓他什麼臺詞都說不出來,所有的抗議全化成了一串含混的"唔唔"聲——而她連聽都懶得聽,腳心往下一壓,穩穩地敷在那片剛被收拾過的地方。

"嘶——"

兩個人同時抽了一口氣。她是覺得那裡燙,他是——

他是直接軟了半條腿。

剛射過的地方,那是一片什麼樣的地方。又酸,又脹,又敏感得過了頭,渾身上下的血還沒走,就被另一陣血又頂回來;她腳心一貼上來,那點軟肉隔著薄薄一層皮,把他的整根神經都捏在手心裡。

"喲。"果果感覺到了,腳趾探了探,樂了,"這麼燙。"

"唔……"

"這就對了。"她慢悠悠地開工,"聽說男人這個時候最難受。來,給我瞧瞧。"

第二輪的節奏,跟第一輪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第一輪她是在"憋"他,第二輪她是在"玩"他。第一輪她自己的腳上還帶著火,這一輪,她的火肉眼可見地消下去了——她開始有心情一邊動一邊看他的臉,看他的表情從僵到皺、從皺到眯、從眯到整個五官都堆在一起;她的腳趾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這裡點一下、那裡劃一道,每一次都把他逗得直抽抽,然後她自己一個人在那兒樂。

有一回合,她拿腳趾把他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一根腳趾壓著一根腳趾,慢慢推過去,像在檢查一件被反覆使用過的物件;捋到最後,她在頂上停住,拿趾尖輕輕一勾。方博整個人彈了一下,喉嚨裡"唔"地漏了氣。

"嗯,還能用。"她評價。

方博是真的被榨得沒脾氣了。嘴裡堵著襪子,嗓子啞著,只能"唔唔"地哼;身體最誠實——剛才還癱成一灘泥的人,被她這樣玩了一會兒,那口氣居然又被一點一點地吊起來了。

嘴裡那團襪子,這會兒也變了味道。剛開始它是乾的,糙的,鹹得發澀;被他的口水慢慢浸透之後,那點鹹反而化開了,一陣一陣地往嗓子裡滲,混著布料本身那股被焐了一整天的、暖哄哄的味道——他大口喘氣的時候,那味道就直直地往肺裡鑽;他屏住呼吸想躲一躲,沒過兩秒,又不得不張嘴。

躲不開的。今天她給他安排的每一樣東西,都躲不開。

"你看。"果果宣佈,"我說什麼來著。男人不說不行。"

"唔。"

"還嘴硬。"她腳心一裹,"唔什麼唔,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

他不敢看,也沒法看。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又硬回來這件事,像一個明擺著的、可恥的、沒法辯解的事實。

"行了,不逗你了。"她忽然說了句人話,腳上的活兒卻沒停,反而穩下來了——不是第一輪那種狠搓,是一種有規律的、穩穩的收束,像在收拾一件已經拆開的東西,"第二輪,沒表。"

方博含混地"唔"了一聲。

"沒表,意思就是——"她往下看了一眼,"我什麼時候滿意,什麼時候算完。"

方博的"唔"當場拐了個彎。

有表的時候,好歹知道三十分鐘有多長;沒表,那就是一片長得看不見底的黑暗。他閉上眼,把那點絕望和著嘴裡襪子的味道,一起嚥了咽。

第二輪裡,她也停了他兩次。

一次是在他重新攀上來的時候——她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看了一眼火鍋,回來的時候喝著水:"別動啊。"就那麼晾了他一分多鐘;第二次是她嫌自己腳又酸了,兩隻腳在沙發縫裡互相蹭了蹭,活動活動,再重新開工。

每一次停,他嘴裡那把"唔唔"的哀求就更長一點,她聽著,心情肉眼可見地好。

"快點吧。"到最後她自己拍板,"看的也差不多了。這次,給你來個痛快的。"

最後那一段,是她徹底放開了做的。

兩隻腳心並得死緊,夾著他一下一下地搓,腳趾在頂上收著,一路把節奏卡得又密又勻;嘴裡塞著襪子的方博被這股勁兒帶著走,整個人從跪姿往前塌,額頭一直抵到沙發腿上,肩膀一顫一顫的,那些被憋著的、榨著的、反覆捏著的東西,終於又被逼到了頭。

快到時候,他拼了命地抬起頭,含混地哼:"唔——唔唔——"

"嗯?"她低頭看他的眼睛,居然看懂了。

"要?"

他點頭。

"這次不逗你了。"她說,"來吧。"

最後幾下她收得又快又緊——方博整個人繃成一條到頂的弦,然後,"崩"地鬆開了。

第二股被擠出來的時候,不像第一股那麼兇。更像是被榨到最深處的時候,連著什麼別的什麼東西,一起交出來的——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什麼,反正那一瞬間,人是空的,腦袋是空的,喉嚨裡連聲音都沒剩下,只有身體在那個小小的、溼熱的腳心裡一抽一抽地顫。

"唔——"

他整條脊背塌下去,趴在地毯上,一動不動了。

果果慢慢把兩隻腳收回來,看了一眼,又在半空裡轉了轉腳踝,像是完成了今天最後一次的收工檢查。

"行了。"她說,"今天,到此為止。"

沙發底下很安靜。方博趴在那兒,肩膀還在輕輕地起伏。

過了幾秒,果果彎下腰,兩根手指捏住他嘴上那團襪子的一角,往下一扯——

"哇——呼——"方博像被撈上岸的魚,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吸氣,吸到一半發現不對,又猛烈地咳起來。

"咳什麼咳。"果果把襪子隨手往扶手上搭好,捏著下巴看他,"味道不錯吧。"

方博咳著,說不出話。

"讓你不說人話。"她居高臨下地欣賞他趴在那兒的樣子,莫名其妙地,心情好像真的好了——好得很,從眼角眉梢都能看出來,白天那一整天的晦氣,像被誰用抹布擦掉

了一樣,"起來。"

"起、起不來。"

"喝完水再起。"她從茶几上撈起他下午帶來的那杯奶茶,探身塞到他手裡,又加了一句,"地上涼。別躺著裝死。"

他自己撐著慢慢爬起來,捧著奶茶小口地喝,耳朵還紅著,頭髮亂著。果果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伸手,把他的頭髮撥拉了兩下。

"方博。"

"嗯。"

"今天,謝了。"

方博捧著奶茶,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張了張嘴,有一肚子問題——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這麼狠——但看著她現在這個表情,又覺得問了也是白問。她這個人,不想說的事,撬都撬不開。

"沒事。"果果看穿了他的心思,往椅背上一靠,含糊地應付過去,"就是今天……碰了點不順心的事。已經有個人替我出過氣了。"

"誰啊?"

"你猜。"

方博不猜了。他低頭喝了口奶茶,忽然又想起什麼,緊張地抬眼:"那——以後還這樣嗎?"

"什麼這樣?"

"就是……三十多分鐘。還有那些……"

"哦。"果果想了想,特別認真地點了點頭,"看我心情。"

方博的臉白了白。

"放心。"她笑著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今天一整天的路、一整天的氣,好像都隨著這個懶腰舒展開了,"你這個人啊,我還得用。不會一次糟蹋完的。"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順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留下最後一句:

"記住今天。以後哪天把我惹了,就照這個標準來。"

那天晚上,火鍋到底還是吃了——她一個人吃的。方博緩了快一個小時才慢慢挪起來,把熱好的一份端過去,兩個人隔著一個茶几,一個吃,一個看,倒也算熱鬧。

快十二點的時候,果果路過他身邊,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陪我去修鞋。"

"修鞋?"

"鞋頭被我腳趾頂出褶了。"她揚了揚下巴,"心疼鞋,不心疼我?"

"心疼你,心疼你。"

方博趕緊答,答完悄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腿。到底誰更該被心疼這件事,今晚是沒處說理去了。

只有一件事,他大概很久都不會知道——

今天晚上這一場沒頭沒尾的火,和落在他身上的那三十分鐘,其實都是從她那份說不出口的窩囊裡,一點一點燒過來的。

她不說,他也就不問。

畢竟她氣順了,世界就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