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 Chapter 1:偏執狂

FI Chapter 1:偏執狂

作者:四氯化碳

有時候我也會希望,要是世間的每一場相逢都未曾發生,那樣該會有多好。

朋友呀,你要知道,失去之後的彌長悲痛,要遠遠勝於初遇時的短暫喜悅。

一刻之前的天氣分明還是晴空萬里,潔白的雲彩點綴著蔚藍色的天空,在熾眼的日暈籠罩之下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天際線就像是籠罩星球的蛋殼一般無止無盡。熱情洋溢的陽光照射在久未見天日的青苔石板上,蒸出一陣陣白色的霧氣。在熙熙攘攘的第三主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無不自然的對著迎面走來的陌生人施以笑意——不為別的,只為這個早已習以為常的豔陽晴天。

可只不過短短的十餘分鐘之後,藍天上便已無聲的佈滿了黑沉沉的烏雲。滂沱的大雨淅瀝澆下,深紫色的閃電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刺眼傷疤。人來人往的街道逐漸的變成了一片由一朵朵接連升起的漆黑雨傘所構成的海洋——南都的市民對於頃刻而至的狂風與暴雨也同樣習以為常。

白髮的少女同樣撐著一把黑傘,隨著街上的人流一同的流動著。潮溼的狂風隨雨幕一同襲來,托起了她的披肩長髮,映在漆黑的雨傘之中便是一縷縷劃過長夜的潔白流星。她穿著一套學校統一發放的秋季校服,玲瓏有致的身材就算裹在略顯寬大的長褲與外套之中也依舊不減半點風采——要是非要在這位佳人的身上尋找美中不足的話,恐怕就只剩下她臉上掛著的那兩個不算小的黑眼圈與在雨幕中變得略顯潮溼的袖口與褲腳了吧。

少女與人群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分流,拐入了與主幹道相接的另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之中。天空中濃密的烏雲橫亙在狹長小巷的一線天之中顯得更為陰沉,雲層之間翻滾著清晰可見的雷電。她望著天空搖了搖頭,沿著小巷一側的屋簷往前走。傘面之上不斷地傳來雨珠與布料撞擊的咚咚聲,她握著傘把的小手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抖著,心裡想著的只有快點回到溫暖的家中。

可惜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麼不讓人如願。

狂亂的雨聲與風聲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令她幾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近在咫尺的危險。在她發現那雙突然出現在她腰際的大手之前,身體已經被像抓小雞一樣一把被身後高大的男人給抱了起來。身處薄暮的黑暗之中,她能清晰的聽到那個男人充滿獸性的飢渴喘息聲,那是隻有極盡兇殘的獵手在面對著獵圈中最脆弱的那隻獵物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救命,救命啊!”

少女頓時被驚的花容失色。她在男人如同銅鑄鐵澆的雙臂之中奮力的掙扎著,一雙穿著白色板鞋的小腳不斷蹬踢著男人的雙腿,卻沒有起到半點作用。她尖聲大叫著試圖引起路人的注意。回應她的卻只有連綿不絕的狂暴雨聲。

直直落下的雨珠被側向的微風託著打斜,鑽入了少女遇襲的屋簷之下。冰冷的雨水潑灑在她的潔白長髮上,流過她的光潔臉頰,混著滾燙的淚珠滴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尚還溫熱的液體令男人更顯興奮。耳畔,灼熱的氣流噴在她冰涼的小臉上,令本就疲憊於苦苦掙扎之中的少女更加絕望。她的纖弱雙手胡亂的在男人的手臂上又抓又撓,卻早已沒了一開始的那陣兇狠勁兒。她聽見身後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旋即便是一塊充滿異味的手帕粗

魯的捂在了她的臉頰上。手帕上那股香的發臭的味道隨著呼吸而湧入她的鼻腔,接踵而至的則是逐漸泛起的睡意與倦意。她只覺得男人堅實的手臂逐漸變成了舒適的睡床,自己則只想在這張睡床之上一睡不醒。漸漸地,少女裹在校服長褲之中的雙腿慢慢的伸直、放鬆,最終自然的垂在了男人的身前,在鞋子與被雨水打溼的褲腳之間斜斜的露出了包裹著白襪的腳踝。她的雙臂則在幾乎同一時間脫力,一左一右的軟在了男人的身側。溼漉漉的校服外套順著她的手臂滑落,帶著那一側的棉質T恤一同滑下,露出了一小半精緻的鎖骨。

“……”

少女的明黃色眸子被疲倦所染上薄薄的一層水色,剛剛哭過的眼圈顯得有些通紅。手帕上不知名的氣味隨著逐漸進入她的身體,那雙泛著水光的大眼睛逐漸呆滯的望向了天空。隨後便是疲憊的眼皮沉重的耷拉了下來,卻又在半空之中似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停止了下墜。半睜著雙眼的她此刻美目之中已經半被雪白所覆蓋,金色的眸子被半閉著的眼皮分割成了一抹淺淺的月牙兒。在另幾次呼吸以後它們便完全的翻了上去,眼眶之中唯留一片潔淨的白色。她就這麼半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注意到懷中的少女的身子已經幾乎軟成了一灘爛泥,男人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狂喜,放肆的大笑了起來。他一鬆開維持著她身體的雙手,昏迷著的少女便半跪著趴倒在了地上。他將她柔軟的身體粗魯的翻轉過來,望著她那雙睡眼翻白的糟糕睡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雙手一左一右的撕開了她的T恤,俯下身來長長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呼呣……呼呣……”

均勻而又規整的輕柔呼吸聲,自兩片微分著的薄櫻似的唇瓣之中悠悠的傳出。幾滴晶瑩的香涎在不知不覺中自唇瓣中滑下滴落在翻開著的書頁上,被粉唇之上的小巧俏鼻噴出的溫熱氣流推動著向前滾動——如果不是臉下的書頁能夠吸水的話,粉唇的主人那一片四處披散在書頁與桌面上的白色長髮怕是免不了一番被香涎打溼的苦惱。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風扇搖動著為其下的學子們送去陣陣清涼,自然也包括了這位恬靜安睡著的少女。披散著的長髮被微風吹拂著在桌面之上四處流動,輕閉的雙眼之上長長的睫羽撲閃著,讓人不由得好奇這雙大眼睛睜開時又將會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夏末的清涼,酣睡的少女,輕鳴的鼾音,凌亂的長髮……饒是最為頂尖的文人墨客,也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之情吧。

前提是……忽略掉少女此時所處的場合。

“……”

教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噤若寒蟬的學生們要麼低著頭看著書,要麼抬著頭看著講臺,沒人敢作出其他的動作,原因只有一個——

站在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兼他們的班主任,現在的臉色看起來可不怎麼好。

而他怒目的對象,自然便是那位在如此詭異的氛圍之下依舊旁若無人睡得很香的少女了。

“林稚顏同學?”

飽滿怒意卻又刻意裝出一副和善樣子的聲音在教室中緩緩響起。

那些沒有將注意力放在老師身上的人被嚇了一跳,將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的人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

名為林稚顏的少女依舊趴在桌子上安

然的睡著。縱使老師的呼喚聲一直徘徊在她的耳邊,她也只是稍微挪了挪小腦袋,將自己的側臉露了出來。另一邊的柔軟小臉蛋隨之壓在了桌子上,嘴角又流出了一點口水。

“韓小小同學,你幫我叫醒林同學吧。”

老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說道。

雖說對於上課睡懶覺的學生按理不應該那麼上綱上線,不過為了樹立起自己在學生們面前的威信,再加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他還是有意來一次殺雞儆猴的。更何況,“殺掉”的是毫無疑問會被喜歡惹事的男生們在私下評為班花乃至校花的那位女生……如此效果可就能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正在盤算著等下該怎麼教訓這個不服管教的丫頭才能在班裡建立起威信。拎水桶罰站?寫檢討書?加碼作業?……總之得先在這些小傢伙的面前亮個手腕出來,自己這一年管教學生才能舒服一些。

“嗚……好的……”

被點名的同桌哭喪著臉,心中為自己的不幸同桌祈禱著,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肩膀。

“唔……”

林稚顏緩緩地睜開了慵懶的金色眸子,打量了一下週圍,從老師那並不友好的表情之中猜到了當下的處境——畢竟她也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窘境了。

甚至不是第二次。

不等老師命令,她便很自覺地站了起來。一頭如水的白髮傾瀉在她的身側,引得班上的絕大部分男生——甚至是一小部分女生——將目光悄悄投向了她。

“林同學,你看起來很困嘛,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不過,我看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睡得應該挺不錯的嘛。”

老師表面的和善正是狂風暴雨降臨的前奏。

(糟糕……萬一處理不好的話,今天可真的要丟人丟大了……)

“老師,我沒有睡覺。我在聽課呢。”

她撓了撓頭,擠出滿臉的無辜與困惑道。

聽到她這番狡辯,老師氣得差點一個跟頭從講臺上栽下去。

沒有睡覺,沒有睡覺?你剛才的呼嚕白打的???口水白流的???

不過,對於體面的老師來說,他是斷然不敢說出這些話的——不然,天知道明天的新聞頭版會不會變成類似“變態老師上課窺視學生睡覺,涉事人已被革職查辦”這種鬼東西。

“那,如果林同學真的沒有睡覺的話,不妨把我左手邊的這道題給做出來?如果應用我們今天所講的方法的話,解決它應該……”

他努力剋制著自己把少女直接趕出教室的衝動,繼續保持著那個明眼人都能聽出來不對勁的和善聲調引誘著少女走上“處刑臺”,可話還沒說完便被那一大段從她口中拋出的專業術語所打斷了。

“這是一道經典的極值點偏移例題,解題的思路自然就是標準的極值點偏移。從第一問中得到函數的極值點是X等於1,接著代入零點X1與對稱點2-X1……”

還沒等老師把話說完,林稚顏便徑直走到了講臺上。她叼著筆桿,熟練地抽出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畫出了幾個關鍵的步驟,輕而易舉地便把這道並不算簡單的壓軸題給解了出來。

她用的方法和老師方才所講的方法一模一樣……甚至還避開了他講解中的一些誤區。

寫完之後,她同樣沒給老師說話的時間,她又自顧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稚顏你……難道真的沒有睡覺嗎?”

韓小小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

的同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林稚顏沒有回答她,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不止是韓小小,整個安靜的教室都漸漸地躁動了起來。

現在壓力來到老師這一邊了。

“啊……回答得非常對,請坐。”

老師的肺都快氣炸了,卻只能將被她打碎的一口爛牙往肚子裡咽——誰讓自己在開始打算拿她當反面例子教育學生的時候卻忘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呢……

“林稚顏同學講的很對啊,那麼接下來我們來學習一些不那麼典型的極值點偏移……”

再怎麼氣得無可奈何,他也只能尷尬地將課堂繼續下去了吧。

“呼。今天真的好險啊。”

饒是冷靜精明如林稚顏,在回想起早上上課睡覺被當場抓包的可怕場景時,都不由得心驚肉跳的產生出了幾分後怕來。

“都是晚上玩得太嗨惹的禍……以後不能再在工作日晚上這樣玩了。”想到昨天晚上近乎精蟲上腦的連續兩次自迷舉動,她不禁在心中狠狠的罵了自己兩句豬腦子。但在回憶到嘴邊那微甜的就像楓糖漿似的氯仿氣味時,她還是情不自禁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不過,上午做的那個夢還真的是……好棒……呢)

她仔細回憶著上午的夢境,反覆的回憶著那場夢中的每一個細節,精神卻始終集中在被那個男人屈辱的迷昏過去的自己身上。

想到興頭上,她直接抽出了放在書包中的Macbook,將它擺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熟練地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噼裡啪啦的敲起了字。

也虧在放學之後沒什麼人到圖書館來,不然想要舉報她的人可能會排起一條長隊。

“少女貓著腰穿過街角的牆洞,悄悄地鑽到了毗鄰主幹道的一條無人知曉的小巷之中。在平常的時間裡這條小巷是她獨自一人思考問題的小小庇護所,而在陰雨連綿的時間裡,它便是她得以逃離狂風暴雨的秘密通道。

漆黑的雨幕潑瓢在小巷兩側的屋簷上,化作一縷縷流水輕柔地撞擊在她的雨傘上。少女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小巷之中,努力不讓自己的鞋子沾上在小巷之中隨處可見的泥水。漆噼裡啪啦的雨聲則在小巷之中隨處作響,逐漸匯聚成了一曲凌亂的樂章。這首由狂風與暴雨所領銜主演的交響樂卻在悄然之中混雜了幾縷不和諧的音符。,可專心致志於眼前小徑上的少女卻並未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機——她正在努力的將自己的身體貼向一旁的牆壁,想要繞開小巷正中的一大灘泥水。

“刷拉——”

一雙大手蠻橫的箍住了她的柳腰,旋即便是一股幾乎讓她的脊椎折成兩段的大力襲來,將她拉入了小巷兩側的棚屋之中。

“嗚誒?————啊————!”

困惑的聲音才出現了不到一秒便被痛苦的慘叫聲所替代。少女柔弱的身體被那雙大手野蠻的摔在了棚屋裡的乾燥地板上,柔軟與堅硬的碰撞發生在一瞬之間,卻僅僅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撲通聲。趁著少女被摔的懵了過去的間隙,那個兩百斤的怪物放肆邪笑著騎坐在了她的身上,他一張嘴,混雜著煙味、酒味以及陳年發酵的老醬油味的口氣便迎面鑽進了少女的鼻孔之中。

“咳咳......”

透過被嗆鼻的氣味所燻出的淚花,少女可以隱隱見到那個男人伸出的猩紅長舌。旋即 便是一陣被揉捏的感覺從身體各處傳

來——那雙大手隔著寬大的校服外套將她的酥胸與柳腰給摸了個遍。幾大滴過度分泌的口水從他的嘴角滴落,打溼了她胸前的潔白T恤,接踵而至的便是那張醜陋大臉的不斷靠近.......

“你不要過來啊——!”

少女驚慌失措著想要逃離男人的魔爪。她的雙手在男人毛髮濃郁的手臂上抓出了一條又一條的血痕,穿著白色板鞋的雙腳不斷的亂踢亂蹬著,試圖將騎在她小腹上的男人給甩開。

“啊啊啊啊小婊子你居然敢抓你胖爺的手——還敢踢老子——”

吃痛的男人就像被血腥味所激怒的野獸一般失去了理智,他衝著少女咆哮著,抓起了手旁早已準備好的一塊黑色破布,死命的將它按在了少女的俏臉上。

“唔唔唔——!”

破布那粗糙而又幹燥的質地不斷的摩擦著少女的嫩滑肌膚,那些髮結皺起的倒刺刺的她的小臉止不住的生痛。她拼命的扭動著身體試圖將破布從臉上甩開,可含怒男人的粗糙大手卻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死死的粘在她的臉上,任憑她如何抓撓掐踢也無濟於事。

“死吧,小婊子——”

男人獰笑著從口袋中掏出一瓶充滿刺激性氣味的液體,手一揚便將瓶子上的玻璃塞彈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雨幕之中。被少女的美貌激的早已發狂的他隨後便將瓶子打側過來,將其中的液體對準少女臉上的手帕毫無保留的傾了下去。

“唔咕嚕......咕嗚嗚嗚!”

被黑布蒙著頭的少女看不見男人的行動。她只覺得臉上忽然傳來一片清涼,旋即那些具有助眠作用的液體便溢出黑布流進了她的嘴巴和鼻子裡。

“咳——咳咔——”

粘稠而又具有刺激性的液體順著鼻腔倒灌而入,在她的喉尖猛的綻開。就像是在突然之間吞下了一口辣椒粉似的令她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劇烈的頭痛感幾乎令她當場便昏厥過去。然而酷刑卻並未中止於此,嗆鼻的味道逐漸從滯留於黑布與她鼻腔中的液體中擴散出來,這使得她的每一口呼吸在她的認知裡都像是在吐火——並且那些液體還在從男人手中的藥瓶中源源不斷的襲來......數秒以後她的臉就像是浸泡在那些液體之中一樣,就連單純的呼吸對於她來說似乎都變成了一種煎熬。

“哈......啊......”

少女的面頰逐漸變得滾燙而又通紅。她的小巧鼻尖仍在努力的一上一下試圖呼吸新鮮的空氣,但大腦卻先它一步發出了繳械投降的宣告。她的那雙金色眸子慢慢的黯淡了下來,瀕死的灰逐漸填滿了她的眼眶。她的小嘴大張開來喘著粗氣,卻時不時的帶出一陣氣流翻動藥液的咕嚕咕嚕聲。她的嬌軀逐漸的癱軟了下來,雙手無力的脫離了男人的身體摔在了自己的身體兩側,腳上的板鞋在先前的激烈反抗之中已經脫落,如今裹著白襪的一雙小腳早已脫力放平,雙腳足尖略略向內擺成了柔弱的內八字。

男人抓起了她的雙手懸在空中,又突然將手鬆開,少女的小手便輕盈的一左一右墜落在了身側。男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覆在她臉上的溼潤黑布取下,手指併攏輕輕的推開了她輕輕合上的眼皮,將那一片虛弱的牛奶白色一覽無餘。他的另一隻手用同樣的手勢翻開了少女的另一邊眼皮,所見的依舊是半翻著的白眼——看來她已經

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甚至是瀕死的休克之中。

但對於少女的死活男人似乎沒有絲毫的顧忌。他興奮的看著那雙近乎完美的白眼,低下頭來將舌頭湊近了她的眼眶......”

(不對......如果說是眼眶的話會不會把眉骨也給包括上?那樣的話會不會造成讀者對於這段的......誤解?理解成舔眉毛舔臉那樣的......可我想的是舔白眼啊......這樣多性感)

林稚顏望著電腦屏幕上剛敲上去的大段文字,左手屈著食指煩躁的敲擊著桌面,右手將剛打上去的幾段文字給刪了個精光。

“眼眶......眼球......眼珠......有了。”

她的腦中突然靈光一現,連忙直起了身子飛速敲擊著鍵盤。不消多時,另一段文字便出現在了word文檔中。

“但對於少女的死活,男人似乎沒有絲毫的顧忌。那抹半隱於黑色眼羽下的純白像是口乾舌燥之時的酸梅一般將他的思維幾乎佔據了殆盡。他嚥了咽口水俯下身子,餓狼似的眼神在少女那雙翻白的雙眼上掃了又掃,旋即便伸出了猩紅的長舌,舔舐在了她的虛弱鞏膜之上......”

“但是鞏膜這個詞會不會用的有點過了......總感覺這麼做的話會大失氣氛啊......”

看著屏幕上那段越看越不順眼的內容,林稚顏逐漸顰起了秀美的眉頭。她將蔥白似的食指放在了鍵盤的退格鍵上,心一橫便再一次將文段給刪了個精光。

然而,在她第三次將手指搭上鍵盤準備碼字的時候,一段清脆卻又充滿嘲弄意味的話語卻突然響起在了她的耳邊。

“我說,與其糾結一個小詞的使用恰當與否,你還不如去修改一下你前面寫的東西。一個男人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需要用到水刑這種麻煩而且作用不大的手段嗎?明明是對著肚子來一拳就可以解決的事還要寫的那麼麻煩......該說你是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呢?還是單純的沒有生活常識?”

那是一個颯爽的少女嗓音,裡頭透著年輕人所獨有的活力與瀟灑,清脆的就如同爭春的百靈鳥一般。

可無論它再怎麼好聽也好,聽在此時此刻的林稚顏耳中卻都如同毒蟲噬咬一般刺耳。

她僵著一下子就變的非常的難看的俏臉,雙手反扣住電腦的翻蓋將它重重的合上,旋即猛地轉身,順著聲音的方向將目光投射向了自己的身後。

出現在林稚顏視野中的是一位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美麗少女。她梳著黑色的馬尾辮,戴著一副紅色的下框眼鏡,身上則是一身活力感十足的黑色運動裝束。此刻她正捧著一本黑色的詩集,倚在林稚顏正面對著的一排書架上。那雙隱藏在略略折光的眼鏡之後的杏樣美目漾著動人的神采,使得少女的絕美面龐掛上了一股不可明說的似笑非笑意味。

“......”

林稚顏無言的盯著少女。她沒有說話,少女也沒有說話。那個颯爽的少女聲音便也自然的消失在了這片尷尬的空氣之中,只剩下兩位絕美少女一先一後的輕盈呼吸聲迴盪在安靜的圖書館內。

因為沒有親眼所見的緣故,林稚顏並不能百分百的確定她是否就是方才那番嘲諷話語的主人,但在冥冥之中她卻有一種奇異的預感——眼前的少女

與她的緣分似乎絕不僅限於“一面之緣”那麼簡單。

於是她側著身子橫移兩步擋在了少女的必經之路上,眯起了眼睛饒有興致的望向了少女,試圖藉此來與對方搭上話從而將眼下的事情給理清楚。

然而她的這番舉動卻並沒能誘使少女開口說話。她依舊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瑩綠色的眸子卻徑直的與林稚顏的明黃色眸子對上了視線。

恍惚之間,她從少女的眸子中讀出了挑釁、自信以及......志在必得?

“你......”

林稚顏試圖質問的話語只出去了半截,肩膀便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戳了一戳。旋即便是一個稚嫩的小男生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勞駕,這位學姐……能不能讓我過去一下?你把開架書庫的入口給堵死了……”

她轉過頭去,見到的是一位有點拘謹的高一新生。他懷抱一本厚厚的英語詞典,鼻樑上架著一副高度數眼鏡。看到林稚顏回頭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旋即紅著臉低下了頭,等待著林稚顏將路給讓出來。

“……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林稚顏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蚊子聲碎碎念道,旋即無奈的搖了搖頭,將身體朝著左邊書架的方向略略偏了偏。

在小男生小心翼翼地擠過她與右邊書架的空檔時她用眼角的餘光向著那位少女所站著的位置掃了一掃——果不其然,她在自己回頭和小男生說話的時候便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唯留那本被輕輕擺在書架角落的《顧城詩全篇》在晚風之中自然地翻開墨色的扉頁。

“她……到底是誰。”

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林稚顏望著天上逐漸隱去的夕陽,腦中的所思所想卻一刻也沒有離開今天在圖書館中遇到的那位少女。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管是不知出於何種目的而對自己說出的嘲諷話語,還是那如同夜影鬼魅一般的悄然離去......那位黑衣少女的窈窕身影一直縈紆在林稚顏的腦海之中消散不去。

被落日餘暉所染紅的天空之上,烏雲正在悄然的聚集。片刻之後疾風驟雨便悄然的降臨在了傍晚的南都城區。對這一場在天氣預報的預料之中的的暴雨早已有所準備的林稚顏從挎包中抽出了一把黑傘,在無邊的雨幕之中繼續悠然的漫步在同樣撐著雨傘的人群之中。

為了能分出更多精神思考問題,她刻意走進了一條沒有什麼人流的小巷。雖說這樣會多繞大概五分鐘的路,但對於向來習慣在課室與圖書館就將作業盡數完成的林稚顏來說,在回家的路上浪費一點時間並算不上是什麼大事。

“嘛……如果上午能把電腦自帶的錄像設備打開就好了。這樣就算不能拍到她的長相也能錄下她的聲音......到時候再去作聲紋對比或是貼尋人啟事也不遲……嗯?”

原本面無表情的少女突然眯起了眼睛,支稜著耳朵開始注意起了周圍的響動。

四周雨幕所營造的白噪聲的微小失諧,令她的注意力在一瞬間從思考上轉移到了環境中。不消過多的分析就能聽出,在她的身後似乎響起了一個稍顯突兀的腳步聲。

“好像有什麼人在跟著我。”

林稚顏繼續仔細聆聽著身後的響動,確認了在這條人跡罕至的小巷之中,的確是響起了除自己之外的另一個腳步聲。

“……不一定是跟蹤吧,也有可能是

這條小巷今天風水突然變好了?有生氣了?……總之還是先確認一下吧。”

“沙、沙、沙。”

她的步幅在不會讓人明顯察覺到不對勁的前提下減小了幾分。

“沙、沙、沙。”

身後聲音的節奏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至少在她看來,已經不算小了。

在林稚顏的刻意偽裝之下,身後腳步聲的來源顯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她注意到了的事實。他本著和走在前頭的少女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想法,腳步隨之在不經意間放緩,繼續與林稚顏保持著相同的距離跟隨著她。

“……聽這聲音,步速變了呢。”

林稚顏聽著身後明顯變化了的聲音沉思了片刻,她現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確實被人跟蹤了。

潑瓢的大雨、漆黑的小巷以及暗中窺伺的跟蹤者......早上做的那個噩夢又一次的回映在了她的腦海中。與之前的興奮完全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心中卻幾乎只剩下了沒來由的危機感。

“跟蹤我的人是誰?他有什麼目的?我該怎麼對付他?”

她皺了皺眉頭,按照思考的慣例給自己拋出了三個問題。

然而,很不巧的是,對這三個問題她做不出任何的回答。這種尷尬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卻是第一次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發生——不過她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陷入這種危險境地便是了。即便事先在腦內期望過自己在各種情況下遇險的情景,但當幻想中的險情真正的照進了現實時,自己的心態卻還是難以保持平穩……

不過,只消片刻,她的眉頭便重新的舒張了開來。原因則是身後那跟蹤者的腳步聲在不知不覺中出現的小小細節。

“聲音的音調變了……變得時大時小——他在刻意放輕腳步……但做的卻又不夠到位。放輕腳步說明他想偷襲我,但拙劣的演技卻又暴露了他並不是慣犯的事實。”

林稚顏的嘴角彎起了一抹奇異的幅度,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她的掌握之中。

“聽這腳步聲,這人的體重應該在六十公斤以下……是個瘦鬼呢。那麼排除仇殺,他要對我做的事應該是綁架或者精蟲上腦……那,在這種情況下偷襲並令我失去抵抗能力的手段。嗯……手刀的話,一個未經訓練的傢伙想要直接打暈我似乎不太現實;注射的話…現實裡這種手法就是扯淡;剩下兩種就是掐脖子和沾了迷藥的手帕捂暈了,前者的話,我不覺得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放任我發出求救聲…這麼看來唯一可行的就是手帕捂嘴了————”

跟蹤者似乎在她腦內推演的同時下定了犯罪的覺心。身後的腳步聲踩著已經積起來的雨水迅速地變響變快,少女只覺得一股勁風向她襲來。她被撞的向前踉蹌了幾步,手上拿著的黑傘隨之掉在了一旁,她便與身後的襲擊者一道暴露在了潑瓢的雨幕之中。兩條靈巧的手臂在混亂之中纏繞上了她的身體,左邊的那條帶著一股大力勒住了她柔軟的小腹,右邊的那條則是——與她預演中的手法一樣,用一塊沾滿了刺鼻液體的手帕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就不能來點有新意的讓我開開眼界嗎……這可是我初中的時候就設想過的情景啊……”

帶著一股在旁人看來極其莫名其妙的恨鐵不成鋼念頭,屏著呼吸的少女暗暗的惋惜道。

旋即,她將力量集中在右手之上,屏息凝神,狠狠的一肘

砸在了襲擊者露出空檔的軟肋之上。

“嗚耶————?”

襲擊者有些措手不及的痛呼出了聲。畢竟按照常理,被偷襲的手帕捂嘴的少女應該會先愣一愣,然後便會不知所措的用去抓撓拿著捂住自己小臉手帕的那條手臂,最終雙手垂下,軟軟的暈倒在偷襲者的臂彎之中……怎麼到了這姑娘這裡,發完愣之後就直接給自己來了一下痛的呢?

另一邊,這聲音調高亢的慘叫聲則是令林稚顏挑了挑眉毛。看來襲擊者是位女生……女生就女生吧,自己又不是沒有腦補過被女生襲擊的場景。

林稚顏迅速地轉過身來,趁著襲擊者少女扶著軟肋呻吟的空檔抓住了她捏著手帕的右手,隨即用力的一握她的手腕,那塊手帕便自然地從吃痛鬆開的小手上滑落了下來。她在半空中迅速地截住了手帕,帶著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乾脆利落的將手帕反捂上了襲擊者少女的小臉。

但緊隨其後傳來的陣陣硌手感卻令林稚顏著實難受了好一陣子。迫不得已她只能將手帕的位置略略下移,露出了襲擊者的上半張臉——原來她戴著一張假面舞會用的金色塑料面具,雙眼與上半面頰都被掩藏在厚實假面的精緻花紋之下。林稚顏只能堪堪將手帕堵在她的口鼻附近——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唔唔唔!”

襲擊者少女顯然沒有料到對方在擺脫自己之後的第一想法居然不是逃跑而是反殺,在措不及防之間便被她的“獵物”捂住小嘴壓在了身後的牆上。她慌張的張牙舞爪著想要反抗,林稚顏卻彷彿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狠狠的一手刀切在了她的玉頸上。

“咳——咕——”

麻痺感和劇痛逐漸從脖頸被猛擊的地方傳來而後慢慢的擴散到全身。變得虛弱的身體在雨水之中漸漸地被涼意所包裹,襲擊者少女眼前一黑,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就這麼軟倒了下去。她斜斜的倚靠在牆上,從面具的眼孔之中露出的一雙惡狼似的瑩綠色的眸子有些上翻的衝動,之中透露出止不住的虛弱感——林稚顏的這一手刀雖然沒能直接擊暈她,卻也令她失去了握拳反抗與控制呼吸的能力。

“哦?身體素質還不錯嘛……不過要是身體不好的話也不會出來綁架女孩子了吧。”

林稚顏有些詫異於自己為什麼沒能直接打昏她,不過,她的好奇也就淺淺止於詫異罷了。

“這雙眼睛......會是她嗎?”

望著襲擊者少女的那雙瑩綠色眸子,林稚顏的心中隱隱生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正當她想摘下少女臉上的面具一探究竟的時候,從額髮上滴落的冰涼雨水卻猛然的驚醒了她。她意識到自己目前所處的危機境地仍未徹底解除,萬一襲擊者少女還有同伴或是在自己放鬆警惕的時候暴起擊倒自己的話……那自己剛才的努力可就徹底白費了。

用中醫的話來說,她是一個體質偏寒的人,如果不戴手套或是不穿襪子的話,即使是在盛夏也常常會感到手腳冰涼。不過,因禍得福,她也成為了對溫度極度敏感的那一類人。現在她赤裸的小手按著手帕捂在襲擊者少女的口鼻之上,透過薄薄的白色布料可以隱約感覺到有冷熱交替的氣流在掌心滑過。它們從一開始的紊亂慌張,再變為稍後的略顯放鬆,最終逐漸步入均勻的正軌。與之同時的則是襲擊者少女那雙晶

瑩的大眼睛的變化:看起來像是樹葉枯萎了一樣,那雙好看的瑩綠色眸子漸漸地變得有些發黃。深綠色的瞳仁在縈紆在其周圍的疲憊包裹下漸漸散大開來。種種現象都在表明,不得不一口一口的吸入刺鼻的揮發乙醚的少女看起來正在逐漸地進入夢鄉。

“一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妹子在大白天拿著乙醚手帕打算劫持我……我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她應該不是想要害我……她穿的還蠻幹淨的,身上也沒有殺氣。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變態殺人犯……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她是和我一樣的喜歡女孩子睡顏的變態……或者,用一個更加恰當的詞語。”

她的目光聚焦於少女那止不住的流露出虛弱白色的雙眼之上,薄櫻似的唇彎起一個對於她對外使用的面癱臉來說十分不得了的弧度——

“同好。”

“那麼,好好的睡一覺吧,同好小姐……”

她拍了拍少女裸露在手帕與面具之外的小半張俏臉,嫩滑的感覺隨即在指尖炸開——這傢伙的皮膚還是蠻不錯的嘛。

“嗚……”

襲擊者少女的眼眸呆滯的望向天空。她輕輕地呻吟了兩聲,似乎在對她的說法表示抗議一樣。

不過,除了稍微哼一哼以外,她也很難有別的什麼想法就是了。

少女的身體在她的懷抱中變得越來越沉,那雙暗淡下來的眸子咕嚕嚕的翻了白,原本還能稍稍反抗一二的雙手先後的失力,垂在了她的身側。身下亂蹬亂踹著雙腳的也變得輕飄了不少,腳踝與小腿笨拙的扭了扭,穿著黑色帆布鞋的雙腳擺成了虛弱的內八字,看起來它們的主人已經徹底放下了那抹名為逃跑的不現實奢望了吧。

“差不多了……”

一抹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出現在了林稚顏的臉上,她隨即鬆開了捂著襲擊者少女小臉的手帕。那塊潔白的手帕隨之掉落在了地上,與之一同下墜的還有那失去意識的動人嬌軀。林稚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不至於順勢睡倒在地上。她的右手順勢拉住少女的右手跨過自己的肩後,左手從她的肩膀移到腰間,以一個看起來十分親暱的姿勢支撐住了昏睡不醒的她。

“接下來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吧......”

林稚顏支著著她小心翼翼的靠在了牆上。左手環著她的柳腰,右手輕柔的按上了那副金色的面具。她五指輕動將盤繞在她後腦的繫帶解開,旋即將這張半臉面具從她的臉上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

“……”

林稚顏呆望著那副面具之下的絕美容顏,心中的所有疑惑在這一瞬間全部揭曉了答案。

(居然……真的是她……)

輕閉著的杏似雙眼,挺拔的鼻樑,狹長的眼羽。烏黑的髮絲紮成低肩的馬尾,在漸弱的雨幕中溼噠噠的滴著水。有些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櫻桃小口之中有著輕柔的呼吸聲傳來——在下午的圖書館中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心絃的就是這張經典的東方美人面容。

對於有著過目不忘本事的林稚顏來說,她是斷然不可能認錯人的——更別說這位曾經給她留下過深刻印象的黑髮少女了。

“我的預感沒錯,襲擊者小姐。”,林稚顏微微笑了笑:“我們之間的緣分,果然還沒有到此為止呢。”

“讓我想想之前那次的我是被怎麼帶回自己家的……”

她用食指抵著自己的下唇思考了片刻

,旋即慢悠悠的向後轉身,帶著少女緩慢卻又安穩的自小巷中離去——動作熟練的就像曾經實踐過成百上千次一樣。

隨後發生過的事情幾乎就是前些陣子她腦補的某個自己被奇怪的人襲擊弄昏並被擄走帶回家的睡前故事的翻版。

先是為少女補上了一針短效麻醉劑,再找到一個陰暗的角落將她單獨藏在了那裡,偷偷摸摸的一個人去路邊的商店買了一瓶味道比較大的白酒,用它把自己和少女的身上弄得酒味十足。接著帶著少女搖搖晃晃的繞到馬路邊上,以一位攙扶著已經醉倒的同伴並且搖搖晃晃的隨時都有可能醉倒的醉鬼姿態攔得一輛出租車,讓司機直接把自己二人送到了自家的小區裡。目送著出租車的尾燈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她將少女背在了背上,全神貫注的留意著可能出來遛彎的鄰居,橫穿過了沒有絲毫掩體的花園,來到了自家那棟價值不菲的別墅的大門面前。

“咔噠……”

鑰匙打開鎖眼的聲音在隨後雜亂而又略顯沉重的板鞋踩地聲中顯得無比的脆弱和渺小,對比隨後那撲通一聲的人體墜落在沙發上的聲音,就更不用說了。

林稚顏有條不紊的在她的“俘虜”身上忙活著那些在自己的幻想中曾經施加在被迷昏過去的自己身上的束縛,手腕、腳踝、大腿……少女身上為數不多的幾個發力點被大段大段的繩子以古怪的繩結束縛住,再也沒有了僅憑一己之力逃離林稚顏魔爪的可能。

“呼,終於忙完了。”

林稚顏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長舒了一口氣。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脫掉身上散發著濃烈酒氣的校服外套與襯衫,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平滑光潔的小腹,旋即稍微側了側身,露出了誘人的馬甲線。雖說主流的觀點認為小麥色的皮膚才能最好的搭配完美的肌肉曲線,但她卻一直認為自己這白嫩的肌膚與身體線條的有機結合並不會輸給那些拉丁裔超模們多少。

望著眼前的鏡子,她卻輕輕地嘆了口氣。

雖然自己對鏡中人充滿了渴望,而她又近在咫尺,但……鏡中這具完美的胴體,卻是她永遠只能企望的對象罷了。她想扼住鏡中少女的玉頸,讓她因為窒息而痛苦的昏死過去;也想在她帶著恐懼的目光注視下,將注滿丙泊酚的注射器刺入她的肌膚之中……更想俯身於她那具昏迷軟臥著的嬌軀之上,肆意的玩弄綿軟而又無力的四肢,或是翻開她鬆軟的眼皮,貪婪地舔舐那雙無神而又甜膩的白眼……

……近在咫尺,卻又遠若天涯……即使她心中明白那天涯的可望而不可即,但卻依舊對那不可能抵達的天涯抱著強烈的渴望。

“……”

少女望著鏡中的倒影,雙手在不知不覺中盤上了自己的頸間。不小的力量從拇指與食指的指腹上傳來,而她卻像入了魔了對此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感覺。

漸漸地,炭烤火燒一般的疼痛開始從她的肺部傳來。意識與思緒也逐漸的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一樣模糊不清。

“近了……近了……”

鏡中的少女面頰泛起了潮紅,金色的眸子也泛起了抖動著的波瀾。

“只要繼續下去……只要繼續下去……”

“咕咚——”

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林稚顏被嚇得一個激靈,在瞬間回過了神來。她在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之後便立

刻鬆開了掐著自己的雙手,旋即跌坐在地上不住的喘著粗氣。她的玉手滿是後怕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要不是門外傳來的這一聲悶響,她真的會在恍惚之間被自己活活的掐昏過去。

強大的自我調節能力令她在片刻之間便恢復了一如既往的鎮靜模樣,不過這次她可沒有什麼閒心繼續在鏡子面前駐足了。她從衣櫃中取出一件絨衫草草的套上,整理了一下領子便走出了房間——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方才被她放在沙發上,如今卻因為自己睡相的不安分而在睡夢中滾下了沙發臉朝下摔在地上的襲擊者少女。

她的小臉壓在地上,嘴角因為擠壓而淌出些許晶瑩的香涎,順勢打溼了黑色運動外衣的領子。那雙誘人的大眼睛依舊輕輕的闔著,看起來就算是腦袋磕到地上這一下也沒把她砸醒——或是醒來以後翻個身又把自己給摔暈過去了……

林稚顏走到她的身邊,扶住她的肩膀與臀部將她的身體翻了過來,左手隔著領子托住她的玉頸,右手穿過她覆蓋在黑色運動褲之下的腿彎,稍一用力就將她給抱了起來——自己先前的推斷並沒有錯,這傢伙確實蠻輕的。

將少女重新放在了沙發上,林稚顏終於有機會將她仔細地端詳一番了。

“雖說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她長得蠻不錯。但認真看了一下才發現……這傢伙的臉蛋還真是好看的過分啊……”

誠如她所言,襲擊者少女有著一副即使相比她來說也完全不落下風的俏麗容顏。她的睡相算不上有多麼安詳,細碎的劉海與鬢髮散亂的粘在她光潔的臉蛋上,其下則是微張著的紅潤小嘴。白皙的肌膚在尚未散去的麻醉效力下顯得有些許蒼白,反倒襯的那雙微闔著的大眼睛更加誘人——許是麻醉劑與頭部撞擊所帶來的雙重影響,這對原本老老實實的緊閉上的雙眼在不知不覺之中拉出了一條雪白的縫隙。隨著少女的輕柔呼吸,她纖長的眼羽也輕柔的翕動著,將其下的那抹純白分割成錯落的零散斑駁。

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輕輕地伸手勾起了少女那凝脂般的眼皮。這是林稚顏第一次在現實之中見到這種和自己小說中的描述別無二致的睡眼。那兩隻暗淡的綠色眸子毫無阻力的出現在了大片的眼白之上,它們呆滯分視著兩邊,又失神的翻著白,看上去略顯滑稽的同時卻又帶著無盡的性感與誘惑。

(……我睡過去的時候,眼睛也會變成這樣嗎?)

她鬆開了翻著少女眼皮的手指,手掌在她的臉上一抹,讓她的雙眼重新回到了安睡時的緊閉狀態。看這架勢,想要讓她自己醒過來著實是個不大現實的想法。

鬼使神差一般的,她伸手隔著襲擊者少女的運動長褲摸了摸她修長的雙腿。透過棉質布料傳來的是理所應當的極度柔軟的觸感。她的身上穿著白色的純色T恤,外套一件下襬長及膝蓋的黑色運動長外衣,下著則是選用了時下流行的與之同色的長褲搭配高幫帆布鞋的組合。林稚顏望了一眼在她的褲腳與鞋幫之間露出的雪白襪邊——這女孩的穿著居然犯規般的合乎她的口味。

(這傢伙的打扮居然和我的品味差不了多少……)

林稚顏望著緊閉著雙眼昏睡不醒的少女,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雖說她對自己的睡顏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但這並不代表她在

面對著這位失去意識的容貌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少女時便會無動於衷。再說……眼前的這位身材與穿搭都與自己相近的少女,不正好可以作為研究昏睡過去的自己的絕佳模板嗎?

於是,眼前的少女便在不知不覺中迎來了被玩弄一番的淒涼命運。

她的小手靈活的在襲擊者少女的兩隻鞋面上游走著,熟練地解開了她的鞋帶。隨即分別握住她的鞋幫,小心翼翼的將帆布鞋從她的小腳上脫了下來。少女那兩隻裹在潔白棉襪之中的小腳便在她的幫助下襬脫了鞋子的束縛而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雖說曾經隔著那雙新潮的帆布鞋揣測過襲擊者少女的腳型……但當她的小腳真的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的時候,林稚顏還是不由得自嘲了一下自己貧瘠的想象力。

少女的長褲在她脫掉她的鞋子之後便自然地下滑到了她的腳踝上端,其下的纖細腳踝與小巧腳掌均被雪白的棉織物包裹著。雖說襪子隱去了住了她的這種被稱為希臘足的足型一向的趾骨優美以及蹠骨修長的優點……但它所營造出的數道潔白的優美曲線卻完美的填補上了這個小缺憾。林稚顏一隻手握住她的左腳,另一隻手將她的運動褲向上扯到約莫小腿中段的位置,旋即隔著順滑的白襪揉捏起了她柔軟的小腳——雖說她一直樂於在自己寫的小說之中使用“盈盈一握”來迫害身為受害者的自己,但她還是認為這個詞語應該被劃歸到“過度描寫”那一類詞語的範疇之中。不過,當今天她真正有機會用“握”這個單位來對受害者那綿軟無力的雙腳進行丈量的時候才發現,即便用上用這個在她原本看來是“過分描寫”的詞語,也遠遠難以形容自己在觸及到那抹柔軟時的感受。

她將少女被捆在身前的雙手抬起,隨即輕輕地趴上了她的身體。左手輕輕的摁在她好看的蝴蝶骨上,右手捧住她的嫩滑臉蛋,俯身低頭用自己靈活的舌尖挑開了她毫無抵抗的眼皮。這也是她的小說之中一個的慣用場景,還是她認為最為性感的那幾類之一——但從實際看來並不算性感——至少對於俯在受害者身上的施暴者來說一點也不性感。她的小巧硃紅舌尖抵著少女凝脂白玉一般的眼皮,腦中將她此時那雙失神翻白的眸子想了又想,眼睛卻只能乾乾的瞪著,完全看不到這香豔的一幕——小說情節畢竟是小說情節。

“看來我的小說果然不夠真實呢。”

銀絲一般的白色發相互碰撞出叮鈴鈴的響聲,流淌傾瀉於二人的嬌軀之上,林稚顏側著臉俯下身子趴在了少女的柔軟身體上。她的蔥白一般的指尖在少女精細保養過的皮膚上劃過,相互摩擦出美玉相鳴的嗡嗡聲。這雙小手旋即順著少女的俏臉向下,就著蝴蝶骨的走勢駐足於少女胸前T恤覆蓋下的兩抹豐盈之上——雖說少女的尺寸在同齡人之中並算不上多麼豐盈,甚至說得上是有些小貧瘠——不過比起常常以“兒童型號”自嘲的林稚顏來說已經可以說是大大的有料了。

(……要是我的身材能和她一樣吸引人就好了……)

林稚顏的雙手毫不老實的繼續向下,順著T恤繞過她沒有半分贅肉的小腹,瑩潤的手指輕巧的掐在了少女纖細的腰肢上。即便隔著兩層衣物,隨之傳來的綿綿軟軟的感覺令她產生了只要自己再用點力

就能從她的柳腰上篡出水來的錯覺。她將自己腳上的兩隻毛茸茸的拖鞋甩到一旁,露出了光潔如玉的赤裸腳丫,旋即以一個可以說是難度極高的動作貼著沙發背鑽到了少女的身下。她手腳並用的將癱在身上的少女翻了個身,讓她體驗了一把作為加害者的體位——雖然失去意識的她完全快樂不起來便是了。少女軟軟的趴在林稚顏的身上,柔若無骨的身體與四肢與她緊緊相貼,將她的重量全部交給了她。

許是她在被剛才那番放肆的玩弄之中陷入了更深層的昏睡,又許是她平時睡覺的習慣不怎麼好,林稚顏抬眼便看見了她那雙再次斜拉開一條白縫的誘人睡眼。望著她這幅可愛而又放肆的睡相,哪怕是向來臉上不喜歡掛錶情的林稚顏都不由得輕輕的笑了笑。

“慢慢睡吧,襲擊者小姐……今天還很長呢……”

“唔……”

昭示著少女醒來的輕柔哼聲在一片黑暗之中悠然響起。

“頭好痛……脖子好酸……腿好麻......”

她搖了搖頭試圖驅散初醒時分那近乎撕裂般的疼痛感,卻猛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這時她才察覺到自己正端正的坐在一張木質的椅子上,手腳被幾根繩子結結實實的捆在了椅子的四周。有關早些時候自己在圖書館和深巷中與那位被自己稱為“獵物”的女孩交鋒時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她幾乎是在一瞬之間便明白了自己眼下的處境,隨之而來的則是層層浪疊一般的恐懼感。

“該、該死!”

少女扭動著身體想要從椅子上脫身,卻完全無法撼動那些綁的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瑕疵的粗繩。毫無疑問她身上的束縛出自於那位自己的“獵物”之手——在她的捕獵目標中,她是唯一一個在這方面有所涉獵的人。

“……”

少女的神色逐漸變得慌張了起來。

以這位網名“紙菸小姐”的女高中生在網上寫文時展現出的那些玩法來看,她在現實之中也一定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行家裡手。如今自己算是落入她的手中了……萬一真被她把那些要人命的玩法用在自己的身上,那自己還真不如現在就咬舌自盡算了。

但猛然之間她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周遭除了綁著自己的這張椅子之外便只有兩個碩大的書櫃與一張紅木製成的辦公桌。辦公桌上亮著淡黃色的檯燈,燈光下攤著兩本新課標數學書,桌子上的一個小鬧鐘正指向午夜十二點——說不定那位“紙菸小姐”並沒有等待自己睡醒的打算……而是先上床睡覺以逸待勞去了。

“好……非常好……墨青雪……趁她還沒有回到這個房間裡……多冷靜思考一會,好好想一想該怎麼逃離她的魔爪……”

名為“墨青雪”的少女一面輕輕的自言自語安慰著自己,一面活躍起自己初醒的思維,試圖在這六個小時之內開發急智想出脫身的秘策。

她稍稍抬起被綁在一起的雙腿,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地面,柔軟的觸感旋即從腳尖盤旋著升至全身——那是一塊豪華款的厚重毛皮地毯,而且保養的相當不錯。但這也讓她試圖在地板上找到尖利物體磨破繩子的想法落在了空處。

“地上不行那就天上……”

她掃視著書桌和書架的稜角與把手,心中對它們的銳利程度做出了審視,可是最終得出的結論卻是——完全

不夠。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閒得無聊的去把書桌書架所有的尖利地方纏上透明膠呀……”

少女故作鎮定的呢喃著,旋即又將視線投向了她的下一個目標。

“……”

接近半小時過去了,少女依舊僵坐在原地。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她的額角,冷汗也越積越多。

在她目所能及的每一件足以幫她擺脫眼下困境的物品上都有著被人做過手腳的痕跡——桌角上的膠帶、掛鐘上的加固釘頭、蓋好了筆帽並放在桌子正中心的鋼筆……設計之精密令人實在難以認為這是一場巧合。

雖然並不想去承認,但一個令人沮喪的念頭卻無聲的出現在了墨青雪的心中——或許自己的每一個試圖逃脫的小聰明……都在那位“紙菸小姐”的計算之中吧。

她抿著嘴唇盯著牆上正一分一秒跳動著的掛鐘。遙想當年傳奇間諜瑪塔哈麗能夠急中生智在半小時內無密碼攻破莫爾根上將的保險箱,自己在半小時內卻連如此簡單的密室脫出都做不到……這麼一想著實讓人有點沮喪。

不對……似乎並不能這麼縱向對比……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間後頭那扇緊閉著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少女連忙放鬆身體垂下小腦袋假裝自己仍未醒來。並在一起的雙腿放鬆下來偏向一側,被反捆在身後的雙手散去力氣令五指自然張開,極力的讓自己向進屋的人展現出最為虛弱的那一面——就像一隻昏睡著的待宰羔羊一樣。

“沙沙……”

毛絨拖鞋與厚實地毯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之中並不顯得突兀,但在墨青雪的耳中聽起來卻顯得尤為刺耳。那一聲一聲的輕柔腳步聲令她的的心裡一陣癢癢——對於重度足控的她來說,要壓抑住自己腦中對於附近女生的玉足的偷窺想法可是比登天還要難——即使是在眼下遭人綁架身陷囹圄的困境之中也一樣。

於是她的睫毛輕顫,雙眼輕輕地睜開了一條微不足道的縫隙,微弱的光芒便從這絲縫隙之中照射在了她的瑩綠色眸子上。

那位走進屋子的少女恰好在她微睜雙眼的那一瞬步入了她的視野之中,映入眼簾的隨即便是一雙裝在毛茸茸的兔耳拖鞋中的秀美小腳。少女雙足的前半部分隱沒在兔頭中,後半則是毫無保留的暴露在清涼的空氣之中。她的腳後跟有著大理石一般的瑩潤質感,卻又柔軟的如同裝滿了跑膠的彈力球,隨著她的步伐而重複著被壓迫——恢復——被壓迫的循環,看起來分外可愛。隨著少女的漸行漸遠,那片白皙的肌膚被其下的潔白拖鞋與紅色地毯襯的更加惹眼,勾的墨青雪不由得稍微睜大了幾分眼睛。

她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林稚顏的銳利目光。她順著少女眯眼的視線望到了自己的腳上,心裡自然是在一瞬間明白了她心裡的小九九。

“想要看我可以睜開眼睛看個夠,沒必要癱在那裡眯著眼睛裝睡。”.,她歪了歪頭思索了一陣,旋即十分認真的對著墨青雪說道.:“當然,如果你真的想睡的話,我不介意幫你一個小小的忙哦~”

“……該死”

帶著無盡的懊惱與悔恨,墨青雪不情不願的睜開了雙眼坐直了身體,與正笑盈盈的看著她的林稚顏對上了目光——此情此景與今天下午在圖書館之中的那一幕無比的相似,同樣是金與綠的視線交鋒,同樣是不知名的

笑意——只不過二人的攻受關係卻在隨後的那次失敗的“捕獵”行動之中悄然的互換了罷了。

她眨了眨眼稍稍的適應了周遭的強光。隨後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位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上的美的不像話的白髮少女的盛世美顏。她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上衣的下襬並沒有扎進褲子中,兩條白淨的胳膊從短袖T恤中伸出環抱在身前,自長褲的邊緣露出的是一雙嫩滑白皙的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光潔小腳,它們在暮春的微涼之中有節奏的上下搖擺著,看的墨青雪眼熱不止。

她不由自主的嚥了一口口水。雖說心裡很不願意承認,但——林稚顏的容貌與肌膚確實對她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要不是她的身材實在過於一般的話,她甚至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足以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的自制力。

“睡了一晚上也累了吧?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還是林稚顏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她抬手指向墨青雪的身前,她才發現自己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擺上了一張小學生用的帶抽屜書桌,上面擺著一碟精緻的點心——一摞蛋糕似的圓餅。每一張圓餅的餅底都被煎的兩面焦黃,邊上一排金燦燦的餅邊一看就是放在烤箱裡烤過,其上放著一塊誘人的白色奶酪——這顯然是黑森的傳統食物鬆餅。

雖然食物很誘人,但……自己可是剛剛在小巷中襲擊了眼前這丫頭來著,要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好心的給自己東西吃……那就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墨青雪剛想開口拒絕,從肚子裡傳來的咕嚕咕嚕聲卻將她的念頭粉碎的一乾二淨。尚未出口的拒絕話語生硬的變成了一段清嗓子似的咳嗽聲,她努力端正了一下自己的面容,將視線重新投到了眼前的鬆餅上。

然而只是片刻她便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那個,我還被綁著呢……”,她扭了扭被緊縛的身體對林稚顏說道:“能不能……先給我的手鬆個綁?腿上的也可以順便解開……我保證不會跑的!”

“啊這......”

見到墨青雪一臉討好的誠懇模樣,林稚顏故作冷淡的面龐微微有些抽動。

“你下午剛剛在我心裡營造的神秘高冷御姐人設呢?????”

“不鬆綁。你自己想辦法吧。”

她對著墨青雪沒好氣的說道,然後便自顧自的拿起了一旁和鬆餅一起帶過來的一支還未開封的楓糖漿。墨青雪這時才注意到在她的身邊擺著一碟和自己面前一樣的多層鬆餅。她握著楓葉型瓶子的瓶頸將它的瓶塞緩緩拔出,對準鬆餅將瓶子中的淺棕色液體傾了下去。瓶口與鬆餅之間隨之便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褐色絲線,晶瑩而又粘稠的糖漿因為餅頂凸起的奶酪而分散開來流向四周,轉眼之間便覆滿了最頂上的餅面。然而少女卻依然沒有停止傾倒楓糖漿的動作,她的雙眼專注的凝視著緩慢的自上而下流過一層又一層鬆餅的粘稠液體,傾倒糖漿的角度又變得大了幾分。

“......這也太嚇人了吧......”

一旁被她的可怕糖漿傾倒量驚的瞠目結舌的墨青雪不禁暗自腹誹道。

在林稚顏的奢侈用量之下,甜膩的楓糖漿漸漸的沒過了最下一層的鬆餅,不久之後金黃的餅邊便被糖漿泡的有些發棕。她旋即單手把瓶蓋蓋上將楓糖漿優雅的放在一邊,手中不知道什麼時

候變出來了一對銀色的刀叉。她把餐碟端起擺在自己修長的大腿上,左手的餐刀斜斜的壓在鬆餅們的最上面,右手的餐叉則靈活的叉住了那塊泡在楓糖漿之中的鬆餅,迅速而又安穩的將它從楓糖漿裡撈了出來。

被抽掉最下面一層的鬆餅高塔依舊疊的整整齊齊,並沒有即將轟然倒下的跡象。林稚顏便將那塊被楓糖漿浸透的鬆餅擱在了高塔的邊上。她刀叉並用著將軟綿綿的鬆餅一圈圈捲了起來,張開薄櫻似的唇瓣便將它送入了口中。鬆軟的烤餅卷在她的反覆咀嚼之中一寸一寸消失不見,內裡吸的滿滿當當的楓糖漿自然也被她盡數的收入了腹中。吃幹抹淨之後她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眼睛卻早已盯住了鬆餅塔中原先的第二層——現在泡在楓糖漿中的最下一層。

“你......這麼吃糖真的不怕得糖尿病嗎?”,墨青雪終於忍不住自己吐槽的衝動了:“再說,放了那麼多糖漿會把鬆餅的味道給蓋住的吧?”

林稚顏停下了手中的刀叉將視線投向了她:“我就是為了這瓶楓糖漿才去烤的這一摞鬆餅,你還有問題嗎?”

“......”

墨青雪頓時被她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林稚顏將她那盤松餅連著小半盤楓糖漿吃乾淨,她也沒給墨青雪松綁。她看著眼前噴香的鬆餅卻無可奈何,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

“那麼,既然大家都吃飽了,審問可就要開始了哦~”

林稚顏的臉上掛著壞壞的笑容,彎彎的笑眼讓墨青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懷好意。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呀~”

“莫羽凡。”

墨青雪隨口搪塞了一個名字來嗆林稚顏。

“哦,你叫墨青雪啊。真是好聽的名字~”

“?!”

墨青雪的瞳孔在瞬間便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她帶著滿臉的不可思議望向林稚顏,但後者卻依舊保持著那一副壞壞的模樣。

“第二個問題,你現在多少歲呀~住在哪裡?”

“等下,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

“哦?居然在這個月的月底才滿二十?我還覺得你會再年長一點呢......南都理工大學的宿舍住的不舒服吧?有沒有考慮過在校外租房子呢?”

墨青雪明明什麼都沒有說,林稚顏卻如數家珍一般的將她的個人信息給報了出來,而且分毫不差——那個樣子就像她有著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

“你......”

墨青雪急的想破口大罵,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絞盡腦汁的試圖合理化林稚顏獲取她的個人信息的途徑。或許她之前認識自己,或許是她先前從什麼人的口中聽說過自己......又或許是她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內用自己的照片進行人肉搜索並取得了不錯的進展......

但這些猜測隨後便被林稚顏那平淡而柔和的嗓音給攪了個一乾二淨。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沒有準備呢~那就直接報答案好了。”,林稚顏用食指點著自己的下巴淡淡的說道:“你利用嫻熟的社會工程學技巧羅列了一份南都以及周邊城市中比較有姿色的、符合你胃口的女生的清單,並針對她們每個人敲定了一套“捕獵方案”想要弄暈她們滿足你的變態慾望——很不巧,我被你選做了第一個“獵物”——但這個不巧是針對你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頓,望著面如土色的墨青雪,一字一頓的說道:“接下來便是那段你我都非常心知肚明的劇情了......你在圖書館踩點確認了我的身份之後便在小巷中埋伏了我......結果卻弄巧成拙自取其辱,給自己落得了個被我綁在這裡的憋屈下場。”

她緩步走到墨青雪身後,在她的視野盲區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雖然在椅子上被捆綁整整十個小時確實非常難受。但......我對你的報復才剛剛開始呢~”

“誰讓你,打我的主意呢?”

她的音調微微上揚,墨青雪甚至可以聽到她隱藏在聲音之後的那抹變態般的貪婪嗜慾。

完了......

墨青雪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先不論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計劃的,但她會使用如此確鑿的語氣說話,想必是已經掌握了決定性證據。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放棄抵抗任由她宰割以外,她想不出任何讓林稚顏息怒的方法。賠錢了事?先不說林稚顏缺不缺錢......自己也沒錢賠給她。報警調停?似乎自己才是應該被關進監獄的那一個......思前想後,似乎只剩下肉償一條路可以走了。

但自己會遭到怎樣非人的待遇呢?從她的小說來看,被掐暈被嗆暈這些都算是輕的了......要是她再過分點對自己使用類似缺血休克、腹拳連擊之類的暴力手段......那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她的房子都成問題。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忽然從手腕處傳來——是刀。很顯然,接下來那股冷意便將變為痛意,殷紅的血液將從她被劃開的動脈中噴出......她也將在失血的無盡恐懼之中慢慢昏迷過去......

“不要——”

如墜冰窖的她帶著哭腔喊道,可林稚顏似乎並沒有放過她的想法。身後那股冰涼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清晰,手腕上也不住的傳來了刺痛的擠壓感——

預料之中的割腕痛感卻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聲剪刀剪斷繩索的清脆咔嚓聲。她隨即覺得手腕一輕,被繩索壓迫已久的肌膚傳來一陣如釋重負的麻癢感。帶著些許的不可思議,她悄悄地將雙手移到了身前,看著雖然因為長時間壓迫而呈現一片凹凸不平的通紅卻依舊完好無損的手腕,心裡突然又泛起了幾分危機感——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咔嚓、咔嚓。”

隨後便是兩聲相似的咔嚓聲一左一右的從她的小腿處傳來——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林稚顏為她除去束縛的聲音。她想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又怕這種行為會招致身後林稚顏的不滿,於是她極力抑制住手腳的酸脹感,並起膝蓋乖乖的坐在原地,等待林稚顏的下一個舉動。

“可以坐的隨便一點的,墨青雪小姐。”,見到她這幅樣子,林稚顏笑了笑:“剛才說的什麼報復都是玩笑話,我對你並不感興趣。”

正轉動著手腕緩解長時間姿勢固定所帶來的疼痛的墨青雪聽到她這句話之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轉頭帶著期盼的眼神問道:“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我話還沒說完呢。”,林稚顏向著她擺了擺食指道:“在你的那份名單上面,有幾位小姐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我可以原諒你今天襲擊我的行為,你也可以繼續進行你的計劃——但有個附加條件,我希

望你在對那幾位小姐動手的時候帶上我一起,或者說把對那幾位小姐動手的重任交給我,你只負責記錄。”

“啊?就這?”,心有餘悸的墨青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聽你的語氣好像有些不情願?那還是肉償吧。”,林稚顏向著她比了比手上的剪刀。

“沒沒沒沒沒,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墨青雪一連說了五個沒字。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忘記那把冰冷剪刀在她手腕上跳動著的場景:“如無意外的話我很快就能安排出對那幾位“獵物”的行動方案。不過你所說的“記錄”是什麼意思?需要我提著個攝像機把你們的香豔場景全程記錄下來嗎?”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的言辭似乎有一些不太恰當,但林稚顏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從運動外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副黑框眼鏡遞給了她:“這幅眼鏡有著微型攝像機的功能,可以方便的記錄我們行動中的視頻信息。度數和你那副紅框的是一樣的,你大可不必擔心戴上去之後看不清東西。”

墨青雪從她的手中接過眼鏡戴上了它,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又變得清晰了起來。她眨了眨眼試圖適應清晰的世界,視野中卻突然闖進了一部手機。眼尖的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屏幕上的UI顏色——那是人臉解鎖所特有的灰白閃光。

“破案了。原來是我的手機把我的個人信息賣的一乾二淨啊。”

墨青雪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馬上就意識到了林稚顏手上的那臺正是自己的手機。這樣疑惑就解開了——她並不是什麼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的預言家,也不是什麼可以竊取他人思維的特異功能人士——只是單純的在自己昏過去的時候用人臉識別解鎖了自己的手機然後獲取了自己的個人信息罷了。

“是的。我曾一度擔心你那副半翻著白眼的睡相會觸發什麼奇怪的報警機制,但顯然你那部老掉牙的APPO 5並沒有這種機制。”,林稚顏聳了聳肩。

“喂,首先我那會是被你弄昏了而不是睡過去......而且私自評論他人的睡相也太失禮了吧!難道你的睡相就很好看嗎?”,墨青雪反唇相譏道。

可林稚顏卻沒如她預期的那般回嘴。她在聽到墨青雪的話語時愣了一愣,旋即雙眼中便流露出了止不住的失落。過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沒有,我沒見過自己的睡相。”

“啊......”

見到她這副樣子,墨青雪也沒了繼續和她調笑的心情。於是她悶下頭去打量起了名單上被墨青雪高亮起的那幾位少女。

這傢伙喜怒無常捉摸不透......再加上腦子裡那些恐怖的想法,還是少與她打交道為好。

不過很快的,她就難以抑制自己向林稚顏發問的衝動了。

“你......沒有搞錯吧?為什麼你選的人都是......”,她想了想,還是說出了那個詞語:“同好?還是其中最不好對付的那幾位?”

“沒選錯。這些人和我在聊天室和論壇都有過交流,也都看過我的文......和你大概是一類人,但她們可比你難對付多了。”,林稚顏湊到她的身邊,指著那幾個高亮的名字說道。

“你!”,墨青雪氣的想把她一把推開:“既然你知道她們難對付那為什麼還要自找麻煩?挑幾個沒有反抗能力的花瓶不好嗎?萬一你像

我一樣碰上釘子不就......完蛋了嗎?”

“等下,碰上釘子......”

剎那之間那些散落的細節便在墨青雪的腦海之中織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樣。

她曾經以為在“紙菸小姐”的迷文中出現的受害者形象以她本人為模板只是單純的好描寫好設定而已,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那樣。今天她又故意冒著被人迷暈玩弄的風險去挑戰最難對付的“同好”......甚至還要求自己從旁錄像,無論輸贏.......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了。

“你是抖M?”

話一出口,她頓時感覺四周的空氣都變得冰冷了一些。

“不......我只是......喜歡自己而已。”,林稚顏冷冷的說道:“另外,你的廢話好像有點多了。”

“對、對不起——”

話沒說完,一塊浸滿藥水的手帕便覆在了她的口鼻之上。措不及防的墨青雪連人帶椅子被林稚顏推著倒在了地上,雙手被她的膝蓋頂住動彈不得。她本能的用雙腿去蹬踢騎在身上的林稚顏,但她卻輕輕地前傾身體,十分巧妙地避開了墨青雪的攻擊區。手帕上浸滿的藥水在林稚顏的刻意擠壓下流進了墨青雪的口中,酸辛的液體刺激著她的胃部一陣痙攣,令她不由自主的吸入了大口大口的麻醉藥物。

“唔嗚......”

墨青雪的意識逐漸遠去,林稚顏那雪發金瞳的俏臉在她的眼中像壞了顯像管的老電視機一樣模糊了下去。她想開口向林稚顏求饒,但逐漸遲鈍的意識已經不允許她這樣做了。

眼前的景物離她越來越遙遠,不知什麼時候她緊握著的小手微微的張開了,十指在旁側稍稍弓起,白嫩的掌心徑直的朝向天空。她的雙腿也失去了力氣一左一右的癱了下來不再動彈。林稚顏望著她眼眶中自下而上升起的那抹乳白,搖了搖頭,輕輕地幫她合上了完全沒有閉上的雙眼,隨後便將手帕從她的臉上移開——果不其然的,那雙紅潤的唇瓣依舊自然的微張著,從中隱約能夠聽見輕柔的鼾聲。

“就說你睡相差,你還不信。”

她拍了拍墨青雪的臉頰站了起來,走到書桌前撕下一張草稿紙用鋼筆在上面寫了一段話,旋即將這張小紙條塞進了墨青雪的衣兜裡——一同塞進去的還有幾張紅豔豔的鈔票。

“To 墨青雪小姐

抱歉昨晚對你兇了點,不過誰讓你說我是抖M呢?當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我大概率還在睡覺(週六早上我通常會睡到早上十一點再起床),所以醒來之後自己去買點早餐吃吧。

哦對了,走之前記得鎖門。

我希望今天下午能看到有關我選定的那幾位小姐的行動計劃。碰頭地點在我家,到了按門鈴就好。

另外,我在你的手機裡存了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有什麼疑問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了。

OVO

2000/9/3

—林稚顏”

望著睡得正香的墨青雪,林稚顏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

“那麼,明天見吧。晚安,墨青雪小姐。”

她熄滅了房間裡的燈光,拉上了厚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