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在途的嬌美人妻 (14-15)

邂逅在途的嬌美人妻 (14-15)

作者:秦書

邂逅在途的嬌美人妻

秦書

第十四章 意外的契機

母親的病情穩定後,李慧的生活節奏稍微緩和了一些。

每天上午陪母親做康復訓練——扶著她在客廳裡慢慢走,從沙發到餐桌,從餐桌到陽臺,來回幾趟。下午處理家務——打掃衛生、洗衣服、準備晚飯。晚上和鄭斌視頻——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也最害怕的時刻。

我時不時以出差名義來到她在的城市待一段,為她母女做按摩。

當然,為她母親按摩是康復,真正目的是她,把玩、舔舐她的腳是起碼的目標,找機會更進一步......

這個週末,我又來到她家,給她媽帶來一種對症的新藥,這種藥剛面市,效果反映良好。

她非常高興,為我泡了一杯奶茶。

我接過奶茶,喝了一口,芬芳馥郁,一種熟悉的味道直衝腦門,香迷糊了。

我仔細一看,裡面居然泡了一隻絲襪。

“啊!?你的?”我看著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啦?嫌棄嗎?你不是喜歡嗎?”她有點迷惑地看著我。

“喜歡.....太喜歡了,沒......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我語無倫次的說,恨不能馬上抱起她。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投我所好,滿足我的需求,難道她接受我的愛了嗎?

“不過,我說,你要是把腳再在裡面攪拌一下,那就更美味了。”我指著她的腳說。

“想的美,別得寸進尺,我只是照顧你的愛好,感謝你為我媽的病盡心盡力。”

說著,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哎喲!”我誇張地叫了起來,想營造情侶間打鬧的場面。

“怎麼了,小王?”李慧嗎在臥室裡問道。

我連忙走進臥室,“沒事,李慧跟我開玩笑。”

她媽兩眼盯著我,又看看客廳中的李慧,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慧慧不懂事,你多擔待。”

“沒問題。她聰明又能幹,我們沒事,您放心。”我唯唯諾諾地答道。心想她媽病情好轉,開始有精力留意其它事了,在她家終究不方便,需要另想辦法。

那天晚上,李慧照例和鄭斌視頻。

鄭斌那邊項目研究進入關鍵時刻,壓力很大。但每次視頻他都強顏歡笑,關心她的身體,叮囑她別太累。

我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到疲憊,也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到隱瞞。他在報喜不報憂,就像李慧對我隱瞞她的真實感受一樣。

我在臥室陪她母親聊天,耳朵卻專心聽外面的電話對話。

客廳只開著一盞小檯燈。李慧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支在茶几上,背景是熟悉的家——沙發、電視、茶几上那束我送的百合花。

她特意把攝像頭對著牆壁,不讓他看到那束花。

鄭斌那邊是白天,背景是實驗室。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胡茬也冒了出來。但一看到她,眼睛還是亮了亮——那種光芒我太熟悉了,是一個男人看到心愛女人時的光。

“媽今天怎麼樣?”他問。

“好多了,能自己扶著東西走了。”李慧笑了笑,聲音溫柔,“今天她又自己倒了杯水,手很穩,沒有抖。康復師說恢復得比預期的快,再過兩週應該能不用人扶著走路了。”

“那就好。”鄭斌揉了揉太陽穴,“你呢?你怎麼樣?別光顧著照顧媽,自己也注意休息。”

“我很好,你別擔心。”李慧頓了頓,問,“你呢?論文改得怎麼樣?

研究有進展嗎?”

鄭斌的表情暗了一下。

“卡在模型驗證上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沮喪,“衛星弱信號識別這塊,抗干擾算法總是過不了實地測試的閾值。實驗室的條件和真實環境差距太大,多徑衰落和噪聲的模型都不對。導師對這一領域也不熟,也只能給方法,具體實現得靠我自己。”

視頻裡,鄭斌揉了揉太陽穴,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影。他看起來比上次視頻時又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瞭,顴骨更突出了。

李慧心疼地“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到裡面的心疼和無力。這種心疼,我在她看母親時見過,在她說起鄭斌時見過。她是那種把別人的痛苦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這也是她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

“對了,在英國時聽你說有個ZJ大學的教授,十年前做過類似方向的初步研究嗎?叫什麼來著……章教授?”

“對,章澤民教授。”他的聲音變得急促,“查文獻時看到他那篇《低信噪比條件下BPSK信號的盲識別與參數估計》,跟我目前卡住的瓶頸是最接近的早期工作。他當時提出了一種基於高階累積量的解碼預處理思路,雖然模型很粗糙,實驗數據也不充分,但思路啟發很大。如果能拿到他的原始代碼或者實驗筆記,說不定能為我提供一些解決問題的思路。”

“那你聯繫他了嗎?”

“試過了。”鄭斌嘆氣,“郵箱退信,學校官網的聯繫方式也失效了。十年前的論文,教授估計早退休了,或者……誰知道呢。國內外這塊前沿研究本來就少,資料又難找,我現在是真沒辦法,只能自己去啃這塊骨頭。”

李慧安慰他:“別急,等你忙完這段,回國時我們可以一起去杭州ZJ大學找找,說不定學校檔案室還有記錄。你們學校不是有合作項目嗎?也許可以申請短期訪問,去那邊查資料。”

鄭斌苦笑:“也只能這樣了。謝謝老婆,你總是能讓我看到希望。”

視頻裡兩人又聊了些家常——母親吃的什麼藥,倫敦的天氣開始變冷了,鄰居家又來了新的租客,是中東人。

鄭斌說這邊聲音小,聽起來費勁。李慧調了一下音量大小,手機晃了一下,拍到了臥室中的為她媽按摩的我。

“有人來了?”鄭斌問。

“嗯……一個幫我照顧媽的朋友。”李慧含糊地說,目光躲閃,不敢看鏡頭,“他過來看媽。”

“誰啊?我認識嗎”鄭斌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一絲審慎。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李慧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就是那個幫我聯繫醫院、申請支架免費的……王勤。他人很好,這段時間幫了很多忙。”

鄭斌沉默了兩秒。

“哦,那個做醫療器械銷售的是吧?你說過。”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那你先忙,記得早點休息。愛你。”

“愛你。”李慧掛斷視頻,心跳有些亂。

我看到她掛斷視頻後的表情——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眉頭皺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愧疚和恐懼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走了出來,準備去衛生間洗洗手。

“打擾你們夫妻聊天了?”我笑了笑,聲音溫和,表情自然。

“沒有,剛掛。”她站起來,臉上恢復了平靜:“又麻煩

你了,給我媽按摩。”

“不麻煩,出差過來,順便的事。”

返回客廳後,我問她:

“剛才我出來時隱約聽你們聊起ZJ大學,是不是要去杭州,到ZJ大學去?”

看似隨意地問,語氣像在聊天氣。

她一愣,沒想到我聽見了。點點頭:“嗯,我老公的研究方向是衛星弱信號識別與抗干擾,國際前沿那種。他卡在解碼模型上,查文獻發現十年前ZJ大學有個章教授做過類似初步工作,但聯繫不上人。”

我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舅舅是ZJ大學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院的教授,或許我能幫上她。

“慧慧。”她媽在叫她,她走進臥室。

我發微信問舅舅他們那裡有沒有做信號處理姓章的教授,他回的很快。說有一個章澤民教授,不過已退休,退休前是他當年的同事,做信號處理的,在低信噪比條件下BPSK信號識別方面有些獨到的見解。文章發得不多,但每一篇都有乾貨。

“你們要找的是不是叫章澤民?”我等李慧出來,語氣平靜,像是隨口一問。

“好像是,你認識?”李慧驚訝地看著我。

“不認識,但我舅舅認識。”我坐下,打開一瓶我帶來的果汁瓶蓋遞給她,“我舅舅是Z大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院的教授,章教授是他以前的同事,後來章教授退休了,但他們私交很好。我剛才聽你們聊,就順便問問。”

她接過果汁,手有點抖。果汁微微晃盪,有幾滴濺了出來。

“真的?”

“真的。”我拿出手機,當場撥通了一個號碼,開免提。

手機屏幕亮起,撥號界面顯示“舅舅”兩個字。我故意開了免提,讓她聽到通話全過程,讓她知道我沒有撒謊。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箇中老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江浙口音,語調慢悠悠的,像是剛睡醒:“王勤?找舅舅什麼事?”

“舅舅,有件事想問您。”我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您說章澤民教授是你們信息學院的,您跟他還有聯繫嗎?”

“老章啊,當然有聯繫。”舅舅笑起來,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溫度,“他現在在濱江公寓住著呢,身體還行,就是老伴前年走了,兒子在國外,平時挺冷清的。他那個公寓我去過,環境不錯,就是一個人住太大了。你問他幹嘛?”

“我有個朋友,她老公在國外做衛星弱信號識別的研究,卡在解碼模型上,查到章教授十年前的一篇論文,想請教請教。您能幫忙聯繫一下嗎?”

舅舅爽快地答應了:“這好辦。老章跟我關係鐵,他兒子不在身邊,平時有什麼事都是我幫忙張羅。我明天就給他打電話,讓他抽時間見見你朋友。需要我陪著去嗎?”

“不用,舅舅您忙您的,我帶她過去就行。”我頓了頓,“謝謝舅舅,到時候我來看您。”

“少貧嘴,到杭州那麼多次,看過我幾次?”

“我不脫不開身嘛,這次一定去看您。”

掛斷電話,我看向李慧。

她愣在那裡,手裡的果汁一口也沒喝。果汁在她手中微微傾斜,有幾滴濺到了她的手指上,她渾然不覺。

“怎麼樣?我陪你去趟杭州?”

“你……你舅舅真的跟章教授很熟?”

“對,章教授退休後一直住在那裡,我舅舅常去看他,還經常幫他處理事務。這段時間,章教授應該在家,他腿腳不好,不太出門。”

她忽然有點

感動,我能從她眼睛裡的水光看出來。

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真是及時雨,總在問題要解決的地方出現。

鄭斌為了這個課題,已經熬了無數個通宵。如果能見到章教授,哪怕只是聊聊思路,對他都是巨大的幫助。我知道這有多重要——不是為了鄭斌,而是為了讓她欠我更多。

可她也知道,我要的是什麼,跟我去杭州,意味著什麼。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果汁,聲音很輕:“王勤……謝謝你。但我……我可以自己去。你把章教授的聯繫方式給我就行,我自己聯繫。”

她沒有拒絕我,只是在討價還價。

我笑了笑。

沒有勉強,只是溫和地說:“一個人去不安全。濱江公寓在郊區,路不好找,上次我舅舅開車帶我去的,繞了好幾圈。再說我去的話,章教授更願意接待,畢竟我舅舅跟他的關係那麼鐵,章教授也願意見人。你老公的研究這麼重要,別耽誤了。”

理由完美——安全、方便、成功率。

李慧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她的睫毛在顫抖,嘴唇微微抿緊,手指在膝蓋上絞在一起。

我想象著她腦海中的畫面——鄭斌那疲憊的眼神,鄭斌在視頻裡說“卡在模型驗證上”時的沮喪,鄭斌揉太陽穴時手指的顫抖。

這些畫面,會讓她做出決定。

最終,她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裡有霧氣,有掙扎,有愧疚,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連她自己都可能沒有意識到的、隱秘的決心。

“好。”她說,“我們一起去。”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向我邁出了一步。

不是被推著走的,是主動邁出的。雖然她不知道這一步會把她帶向哪裡,但還是邁了出去。

因為我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幫助鄭斌。

多諷刺。

她背叛鄭斌的理由,正是為了幫助鄭斌。

我看著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意。

那笑意很淺,轉瞬即逝,很快被溫柔掩蓋。

“早點休息。”我說,聲音溫和,“好好準備一下,這兩天我們就出發。章教授那邊我舅舅會提前打招呼,去了就能見到。對了,帶點禮物,老人喜歡茶葉和保健品,我來準備就行。”

我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變冷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穿著棉拖鞋,只露出一截腳踝。腳踝上的皮膚白皙光滑,那條月光石腳鏈的痕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她要和我一起去旅行,一起去見章教授,一起待上幾天。

她知道,這趟杭州之行,恐怕不會只是“見教授”那麼簡單。

而我,在走廊裡站著,聽了幾秒門後的動靜——安靜,沒有聲音,只有客廳裡時鐘的滴答聲。

我笑了笑。

按下電梯按鈕,走進電梯。

“杭州。”我對著鏡子輕聲說,“好地方。”

第十五章 杭州之行

清晨七點二十,我準時出現在李慧家樓下。

昨晚我幾乎沒睡。不是緊張,而是興奮,那種獵手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興奮。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的每一個細節:飛機、租車、見章教授、舅舅家的飯局、酒店的夜晚。每一個環節都像棋盤上的一步棋,我已經算好了後面十幾步怎麼走。

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釦子解開最上面一顆,露出鎖

骨。頭髮仔細整理過,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身上噴了淡淡的古龍水,不是那種濃烈的香型,而是清新的木質調,若有若無,只有靠近才能聞到。

她拖著行李箱從單元門出來時,我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八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兩分鐘。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腰間繫著帶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風衣下襬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穿著黑色打底褲的小腿。腳上是一雙平底小皮靴,靴筒剛好到腳踝,拉鍊在側面,銀色的拉鍊頭在晨光中閃了一下。頭髮披散著,化了一點淡妝——唇彩是淡粉色,和她的氣質很搭,睫毛刷了一層薄薄的睫毛膏,眼睛看起來明亮有神。

她化了淡妝,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但我能看到她眼睛下面的淡青色——她昨晚也沒睡好?

我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行李箱是24寸的銀灰色,輪子在地面上滾動發出輕微的聲響。箱子上還掛著一個毛絨公仔——一隻小貓,是她在英國時買的,耳朵上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早。”我笑了笑,聲音溫和,“休息得好嗎?”

“還好。”她的聲音很輕,沒有看我,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或者更準確地說,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正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手指離她的很近。

我把行李箱放進網約車的後尾箱。車子是提前約好的七座商務車,空間大,坐著舒服。我讓她先上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下,和她之間隔著一個空間。

“飛機是十點的,時間很充裕。”我說,“到了杭州後,我租了輛車,開車去濱江。舅舅說章教授下午三點到五點精神最好,我們三點左右到就行。”

她點點頭,繫好安全帶。手指拿著安全帶的金屬扣插了幾次才扣上,我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車子啟動,駛向機場。

一路上我沒怎麼說話。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晨光透過車窗照在她的側臉上,在她顴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她半截脖子,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皮膚。

我的目光在她的腳上停留了一瞬。小皮靴包裹著她的腳踝,看不到裡面的腳,但我知道那雙棉襪下面是怎樣的風景——白皙的腳背、圓潤的腳趾、優雅的足弓。兩年多了,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它們的形狀。

到杭州後,我租了一臺黑色的SUV。我喜歡開這種車,視野好,操控感強,底盤高,走爛路也不怕。在後備箱裡我放好了給章教授帶的禮品——一盒上好的西湖龍井、一瓶老白茶,還有幾罐從挪威進口的深海魚油。每一樣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包裝精緻,價格不菲,但又不至於顯得太過刻意。

我讓她坐了副駕駛。她彎腰坐進去的時候,風衣下襬被安全帶壓在下面,露出小腿的一部分。黑色打底褲包裹著她纖細的小腿,勾勒出肌肉的線條。我不自禁地多看了兩眼,然後移開視線。

“路上兩個小時,下午三點左右能到。”我發動車子,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地下車庫裡迴盪。

她繫好安全帶,把風衣下襬從安全帶下面抽出來,整了整領口。動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像早晨那樣抖了。

我心裡不禁回想起她出國前我帶她去郊外遊玩的情景。那天她穿著白色的吊帶連衣裙,腳上是白色的涼鞋,

光腳搭在我大腿上。我一邊開車一邊揉她的腳心,等紅燈的時候低下頭,就能嚐到她的味道——微鹹,微甜,帶著陽光的溫度。

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回放。她的腳趾在我的嘴唇間蜷縮,她的呻吟在安靜的果園裡迴盪,她把另一隻腳也塞到我嘴邊說“兩隻一起吃”……

我的褲襠一陣吃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分心。今天是重要的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錯。

車子駛出車場,匯入車流。杭州的街道比我想象的要擁堵,導航上顯示的路段一片紅色。我不急,慢慢開,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路上兩人話不多。

我開車很穩,偶爾問她:“要不要聽音樂?”“渴不渴?”她都簡單回答,聲音很輕,像怕打擾什麼。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高速路兩邊的景色飛速後退。行道樹一幀幀掠過,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我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播放輕音樂的頻道。鋼琴曲在車廂裡流淌,音量很低,像背景音樂。

她的側臉在音樂裡顯得格外安靜。眉頭微微皺著,嘴唇輕輕抿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擦。

她知道這趟旅程充滿不確定。

她在火車上第一次見面時是熱情開朗的王勤,在公寓裡變成瘋狂佔有的王勤,在醫院走廊裡是溫和體貼的王勤,在她家客廳是貪婪舔吃的王勤。我的兩副面孔,她始終拿捏不準,不知道哪一個是真正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溫柔的面具會突然撕裂,露出下面瘋狂的獠牙。

她提防我,但她更需要我。

她也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是來杭州,鄭斌的研究遇上瓶頸,她在英國時就知道了。看到鄭斌日夜忙碌,人瘦了,眼圈黑了,但在她面前永遠是一臉陽光,哄她開心。她看得心疼,自己又幫不上忙——她是學金融的,對衛星信號處理一竅不通。

現在有機會助他一臂之力,不管怎樣,都得要去。

為了鄭斌。

這個念頭讓她坐上了我的副駕駛。

車開到一半,我在服務區停下。服務區不大,只有一個小超市和一家快餐店。我買了兩杯熱咖啡和一些點心——牛角包和雞蛋三明治。把咖啡遞給她的時候,我特意說了一句:“加了奶,不苦。”

她接過,捧在手裡取暖。杯壁的熱度透過紙杯傳到她的掌心,她的手終於不抖了。

“謝謝。”她低聲說,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臉,在車窗玻璃上凝成一層薄霧。

我靠在車邊,看著前方。服務區里人來人往,有人下車伸懶腰,有人牽著孩子去上廁所,有人蹲在路邊抽菸。遠處的停車場上停滿了車,各種顏色的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李慧,”我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今天,我只談正事。見了章教授,聊完研究,我們就回。”

她轉過頭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有疑惑,有不安,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真的……只是想幫我老公?”她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幫你。”我說。

四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讓李慧心口一窒。

我說的是實話。我想幫她——幫她拿到章教授的資料,幫她解決鄭斌的研究瓶頸,幫她在母親生病時有個依靠。但我想幫她的原因不是無私的,我想讓她欠我,想讓她離不開我,想讓她在我

和她丈夫之間搖擺不定,最終選擇我。

這是我的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低下頭,小口喝咖啡。咖啡很燙,她吹了吹,然後抿一小口,再吹一吹。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咖啡是燙,我卻覺得她的心比咖啡更燙。

下午三點,我們到了濱江公寓。

公寓在錢塘江邊,是一棟十幾層的小高層,外立面是米黃色的牆磚,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小區裡有花園和涼亭,幾個老人在樹蔭下下棋,旁邊放著一壺茶和幾把蒲扇。空氣中帶著江水的溼氣和桂花的甜香,秋天的杭州,到處都是這種味道。

章教授住在一棟環境很好的公寓裡,有專人照顧。我舅舅提前打過招呼,保姆直接把我們領到章教授的房間。

保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圓臉,笑起來很和善,說話帶著濃重的杭州口音。她領著我們穿過走廊,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一些風景畫,大多是西湖的景色。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她敲了敲門。

“章教授,客人來了。”

“進來進來。”裡面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絲江浙口音。

門推開,章教授坐在窗邊的藤椅上。他七十歲了,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戴著一副金絲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明亮而有神。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他的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是《光明日報》。

他見到我,先笑,笑紋從眼角蔓延到太陽穴,像是一朵綻開的菊花。

“你舅舅說你帶了個姑娘來,我就猜是你女朋友。”章教授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打量著李慧。

我放下帶來的禮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章教授說笑了,這是我朋友李慧。我朋友在英國帝國理工正在做衛星弱信號識別的研究,好像在算法模型上遇到一些困難,他讀過您十年前的那篇論文,覺得有啟發,想來請教。”

李慧對我不表態否認“女朋友”的稱呼有些不滿——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滿和一閃而過的皺眉。她搶著說:“我老公在帝國理工研究這個課題三年了,好多難關都攻克了,就是這個卡住了。他的導師是塔發佐利。”

她刻意強調“我老公”三個字,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像是在提醒章教授,也像是在提醒我。

“塔發佐利?”章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那可是個權威,我在國際會議上聽過他的報告,很有見地。不過他的專長在信道編碼,不在弱信號識別這個領域。”

章教授完全沒理會李慧強調的“她老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我身上。他把我看作“帶姑娘來的”人,把我當作這次會面的主導者。

這個微妙的身份錯位讓我心裡暗暗得意。

章教授泡了壺龍井,茶水倒入白瓷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音。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綻放的花。茶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混合著窗外的桂花香。

三人圍坐在小圓桌旁,章教授開始詳細講解。

他講得很細,從高階累積量的基本原理講起,不管我們聽不聽得懂。他說高階累積量對高斯噪聲不敏感,能在極低信噪比條件下提取信號的統計特徵。他用筆在紙上畫了幾張圖,標註了公式和參數,字跡工整清晰。

然後講到當年實驗的侷限性。他說那時候設備不行,採樣率只有幾十兆,達不到理論要求;資金也不足,做到一半沒錢了,只能停下來。他講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其中的遺憾——一個學者窮盡半生卻未能完成的心願。

再講到可能的改進方向。他說如果現在有條件,可以用深度學習方法替代傳統的特徵提取,用GPU加速計算,也許能突破當年的瓶頸。

李慧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她的字很漂亮,娟秀工整,和她的人一樣。

鄭斌的研究正好卡在“多徑衰落信道下的盲均衡”算法建模這一步。章教授當年也遇到過類似問題,雖然沒解決,但有幾頁手寫的筆記和一段沒發表的MATLAB代碼。他說那幾頁筆記是他花了差不多兩年時間推導的,思路雖然不成熟,但方向是對的。那段代碼只有幾百行,註釋寫得很詳細,是用最基礎的MATLAB語法寫的,運行效率不高,但邏輯清晰。

“這些東西我都留著。”章教授起身,走到書櫃前。書櫃是深棕色的實木櫃,有一人多高,裡面塞滿了書和文件夾。他在最下面一層翻了翻,抽出幾個舊文件夾。文件夾的封面已經泛黃,邊緣磨損,背脊上的標籤是用鋼筆寫的,字跡有些褪色。

他從中挑出一個最厚的,遞給李慧。

“我們那時沒設備、沒資源、資金也緊張,研究很初級。本來想等退休後整理成書,現在看來,還是交給年輕人吧。”

李慧雙手接過文件夾,像接過一件聖物。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我能看到她手指的關節在皮膚下微微凸起。

“拿回去給你朋友,讓他慢慢看。”章教授說,“筆記裡有幾個關鍵推導,我當時沒想通,也許你朋友能想通。代碼可以直接跑,但要改參數,樣本數據在光盤裡,不知道還能不能讀出來。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退休了,腦子還清醒。”

“章教授,謝謝您……真的太感謝了。”我雙手合十,語氣真誠。

這不僅是李慧的感謝,也是我的感謝。我需要這個文件夾,不是因為它對我有什麼用,而是因為它能讓李慧欠我更多。

章教授擺擺手,笑呵呵地說:“年輕人搞研究不容易,我在這個領域泡了一輩子,知道其中的苦。如果他能攻克,也算幫我完成當年的願望。能幫上忙,我高興。”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不是老人的渾濁,而是一種純粹的、對學術的熱忱。

聊了一個多小時,章教授有些累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語速也慢了,不時用手揉揉太陽穴。李慧很有眼色,輕聲說:“章教授,您休息吧,我們不打擾了。”

章教授點點頭,沒有挽留。他撐著藤椅的扶手慢慢站起來,腿腳不太利索,走得很慢。他送我們到門口,握著李慧的手說:“小姑娘真不錯,你老公有福氣。好好過日子。”

李慧的臉微微發紅,不知道是因為“有福氣”三個字,還是因為“好好過日子”這五個字。

出了公寓,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懸在錢塘江面上,把整條江染成金紅色。江面上有幾艘貨船緩緩駛過,拖出一條長長的尾波。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成深藍色,像一柄橫臥的巨劍。

我開車,李慧坐在副駕,懷裡抱著那個舊文件夾,像抱著一個寶

貝。

濱江的街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在暮色中一盞盞綻放。空氣裡帶著西湖邊傳來的溼潤水汽,和江風送來的淡淡魚腥味。李慧緊緊抱著那個舊文件夾。文件夾的封面已經有些泛黃,邊緣磨損,但裡面裝著的,可能是突破鄭斌研究瓶頸的鑰匙。

她甚至能想象鄭斌看到這些資料時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後眼睛發亮,再然後或許會激動得聲音發抖,對著視頻鏡頭說:“慧慧,你太厲害了!”

那個畫面在她腦海中越描越細。鄭斌會怎麼抱她?會怎麼親她?會說多少遍“我愛你”?

我用餘光裡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一種幸福的、滿足的笑。

那個笑容不是給我的。

方向盤在我手中微微收緊。

“先去我舅舅那兒吧。”我打破沉默,聲音溫和,“他聽說我們來了,非要請我們吃飯。”

李慧抬起頭,“嗯”了一聲,然後說:“你找個超市,我去買點水果。”

“不用,後備箱裡有我帶的禮物。”

“你的是你的,我來看他,應該帶些禮物,這是禮貌。”李慧堅持,語氣裡有一種不容商量的倔強。

我笑了笑,沒有繼續爭。把車停在一家超市前,陪她一起買了些水果和營養品。她挑得很認真——蘋果要紅富士,一個個拿起來看,沒有碰傷的才放進袋子;香蕉要稍微生一點的,太熟的放不住;牛奶要全脂的,說老人喝低脂的沒營養。營養品她拿了一盒蛋白質粉和一罐蜂蜜,都是進口的,價格不便宜。

她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感激——對我舅舅,也是對章教授。她是一個不願意欠別人人情的人,每受一份恩惠,就想加倍償還。

這也是她最容易被我控制的原因。

Z大玉泉校區附近的老式教授樓,我舅舅住在三樓。樓是八十年代建的,紅磚外牆,樓道里燈光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樓梯扶手是木質的,油漆已經斑駁,摸上去有一種歲月的粗糙感。

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深灰色毛衣,裡面是格子襯衫。他笑眯眯地打量李慧,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她手裡提著的禮物上。

“小勤來了,還有李姑娘,是吧?快進來快進來。”舅舅側身讓開,招呼我們進去,“見過你章伯了吧,怎麼樣?”

“挺好的。”我進門,把禮物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章伯把他以前的研究成果都給了我們,應該很有幫助。”

李慧接著說:“謝謝舅舅的牽線,這個研究成果對我老公應該很有幫助。”她也隨我喊舅舅,語氣恭敬,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舅舅家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溫馨。沙發上是手編的毛線坐墊,茶几上擺著一盆君子蘭,電視機櫃上放著幾個相框,裡面是舅舅和家人的合影。餐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家常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叫花雞、東坡肉,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蟹粉獅子頭。每一道菜都是杭州的名菜,色香味俱全。

舅舅對李慧喊他“舅舅”很受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拍拍我的肩,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李慧還是能聽到:“這姑娘漂亮水靈,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她老公在英國學習?你可不能亂來,這種非份內的福是不能享受的。”

怎麼回事,舅舅和章教授都認為擁有李慧是一種福氣。

看來大家公認李慧是女人中的極品,這更激發我要得到她的決心。

我笑著悄聲對舅舅說:“哪能呢,我們是朋友。普通朋友。”

說著把禮物遞過去:一盒特級西湖明前龍井、兩瓶茅臺,還有兩盒從挪威空運的深海魚油,以及李慧買的水果和營養品。舅舅樂呵呵地收下,一樣樣拿起來看,嘴裡唸叨著:“有心了,有心了。來來,坐下吃飯。”

飯桌上,舅舅開了一瓶花雕。酒是溫熱的,入口綿軟,回味卻帶著一絲烈性。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動,酒香和菜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

李慧平時酒量淺,我見過她喝酒的樣子——兩杯紅酒就會臉紅,三杯就開始話多。但今天她很放鬆,或者說,她刻意讓自己放鬆。章教授的事辦成了,壓在胸口的石頭輕了一些,她需要喝點酒來慶祝,也需要喝點酒來麻痺自己。

舅舅熱情,她一杯接一杯,臉很快就紅了,像塗了胭脂,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舅舅聊起章教授,感慨萬千。他說章教授是Z大信息學院最早一批做信號處理的人,那時候國內這個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他靠著自己查文獻、做實驗,硬是闖出了一條路。學校不支持他,覺得他的研究方向太超前,他就自己掏腰包買設備,實驗室就設在自己家的客廳裡。後來身體垮了,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才不得不退休。

“你老公能看上他的東西,說明眼光不錯。”舅舅對李慧說,“老章那人,學術上倔得很,但他的東西紮實,不摻水。”

李慧聽著,眼眶有些泛紅。她舉起杯,敬舅舅:“謝謝您幫忙聯繫章教授……我老公知道了一定很感激。他最近壓力很大,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有了這些資料,應該能輕鬆一些。”

舅舅擺手:“小事一樁。小勤這孩子從小就重情義,他朋友的事,我這個當舅舅的哪能不幫。”

酒過三巡,舅舅有些醉意。他的舌頭開始打結,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但還在不停地說。他年輕時下鄉的故事,在Z大教書的經歷,退休後養花養鳥的日常,每一件事都要講半天。

我也喝了不少,臉頰泛紅,頭有些暈。花雕的後勁足,剛喝下去沒什麼感覺,過了一會兒就上頭了。

李慧頭暈得更厲害。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視線開始模糊,看東西都有重影。她很少喝這麼多——平時在家裡最多喝兩杯紅酒,今天至少喝了四五杯花雕。胃裡翻騰,像是有一隻貓在裡面打滾。但她又覺得心裡暖暖的——這些天壓在胸口的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飯後,舅舅留我們過夜。

“附近有家不錯的酒店,我已經訂好兩間房了。”舅舅說,聲音含混不清,但安排得很周到,“明天再走,不著急。喝成這樣開車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李慧本想去機場,在那裡找個酒店對付一晚,第二天一早趕回去。她頭暈暈的,看著王勤,徵詢他的意見。

她的眼睛裡有猶豫,有不安,有酒精帶來的迷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可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

“就在這住一晚吧。”我扶著她,低聲說,“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開車不安全。舅舅說得對,不急這一時。”

她迷迷糊糊地點頭。

酒店是四星級,離校區不遠,舅舅訂的兩間房是對門。

告別舅舅,我們

來到酒店,辦理入住後,坐電梯上樓。

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她靠在電梯壁上,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她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著,身上散發著花雕酒的香氣和她的體香。

我在心裡默數電梯樓層的數字。4,5,6,7。

電梯到了。

我把她扶進她的房間。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最安靜的位置——舅舅有心了。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被套,兩個床頭櫃上各放著一盞檯燈。窗簾是深色的遮光布,拉得嚴嚴實實。衛生間在進門左手邊,磨砂玻璃門。

我把她扶到床邊坐下。她坐在床沿上,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倒下去。我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坐穩。她的肩膀不寬,卻很柔軟,隔著風衣的布料,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我幫她倒了杯熱水,又拿出準備好醒酒藥。藥片是白色的,圓圓的,我放在掌心,遞給她。

“吃兩片,明天就不會難受了。”

她接過藥片,就著熱水吞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她坐在床邊,懷裡還抱著那個文件夾,不肯放下。眼神有些渙散,瞳孔放大,焦距不準,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王勤……今天真的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蹲在她面前,輕輕拿走文件夾,放在床頭櫃上。她的手指鬆開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在猶豫——她不想放下,不是因為這個文件夾有多重要,而是因為抱著它讓她有安全感。

“別謝。早點睡。”

我起身要走。

她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沒有挽留,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我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冰涼,刺激著我的掌心。

我沒有立刻開門。

我轉過身,看著她。

檯燈的光暈籠罩著她,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的臉半明半暗,眼睛裡有檯燈的倒影,像兩顆細小的星星。

“李慧。”我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你知道我為什麼專程陪你來杭州嗎?”

她愣了一下,沒有抬頭,但她的肩膀聳了一下。

她點點頭。

“你為鄭斌,不惜代價。”我看著她,聲音裡有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真誠,“我為你,不惜代價。”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接著酒勁,沒有停。

“快兩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手指緊緊摳著床單,指尖泛白,指甲陷進棉質的布料裡。

我慢慢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

這個高度讓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淚水,是某種更隱秘的、更難以名狀的東西。

她也是處於酒後狀態,慾望難控,這是我棋局中關鍵一步。

“我試過忘記。”我說,聲音更輕,但字字清晰,“試過用別人代替,試過告訴自己你我都已經結婚了,你有你的生活。可每一次,我一閉眼,都是你。”

她的呼吸開始發顫。

“你的腳,你的味道,你在我面前顫抖的樣子……”我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自言自語,“我甚至夢見過無數次,你回來,哭著求我原諒你的絕情,然後讓我再一次擁有你。”

這不是真話。我從來沒有夢見過她哭著求我原諒——那雖然是我想要的。我更想要的不是她的乞求,而是她的順從。但我知道,這

樣的謊言能引誘她做選擇,擊中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我知道你嫌棄我。”我繼續說,“也知道你恨我。今天,我看到你抱著那個文件夾的樣子……你眼裡的光,我從來沒見過。”

這是真話。她抱著文件夾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光芒——那種光不是為我而亮的,但它在她的瞳孔裡燃燒,照亮了她的臉,讓她看起來像一幅畫。

“那一刻我想,我願意用一切去換你這一刻的開心。”我停頓了一下,“哪怕只是幫你,哪怕你永遠不屬於我。”

“我詳細瞭解過你”我沒有用“調查”兩字,怕她介意。“你名校畢業,美麗、聰明,在大學時就名聲在外,有一個好工作。老公拿全額獎學金在英國名校讀博,師從國際知名專家,前途光明。你很在意你的名聲和地位,努力維持‘好女兒’、‘好妻子’的角色。壓抑了自己的情感。”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第一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我沒有別的要求。”我低下頭,聲音幾乎是耳語,“我只想……跟你親熱。哪怕只是腳,哪怕只是今晚。難道你就不想偶然放縱一下自己嗎?”

安靜。

房間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床單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我。

我知道她拒絕不了,也不會拒絕。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一手促成的——章教授的聯繫方式、舅舅的飯局、花雕酒、兩間對門的房間。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每一步都把她推向我的懷抱。

她欠我的,太多。

我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紅了,淚痕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溼潤的痕跡。睫毛粘在一起,有幾根貼在下眼瞼上。嘴唇微微顫抖,唇彩已經蹭掉了大半,露出本來的顏色——淡淡的粉,像春天的櫻花。

然後,我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輕,很慢,像在試探她的底線。我的嘴唇貼上她的嘴唇,能感覺到她的唇瓣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酒精,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像一根繃緊的弦。

但沒有躲。

酒精、疲憊、感激、愧疚……所有情緒在這一刻交織,像一團被揉在一起的絲線,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她閉上眼,任由我的唇貼上來。

吻漸漸加深。

我的手滑到她的腳踝。隔著皮靴的皮革,我能感覺到她腳踝的輪廓——纖細,骨骼分明。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嘶”的一聲,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場白。

兩位老教授都說擁有她是福,我今天就要享用她。

從我喜歡的玉足開始,我輕輕脫下她的小皮靴。

靴子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是另一隻。

然後是棉襪。

棉襪是白色的,薄薄的,襪口有蕾絲花邊。我小心翼翼地剝下第一隻,然後是第二隻。襪子從她腳上滑落的時候,能聽到細微的纖維摩擦皮膚的聲音,像蠶絲被抽離蠶繭。

那雙白皙的玉足再次暴露在空氣中。

兩年了。

還是那雙腳——腳趾圓潤如珍珠,趾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臺燈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足弓優雅地彎曲,像一座微型的拱橋

。腳跟圓潤光滑,沒有任何死皮或老繭。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在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唯一不同的是,腳趾比以前蜷縮得更緊——她在緊張。

我捧起她的雙腳,貼在自己臉上。棉襪留下的餘溫還殘留在皮膚上,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她本來的體香。經過一天的奔波,腳上有一點點汗液的鹹味,混合著皮革的氣息和秋天的桂花香。

我的鼻子埋在她的腳心,深深吸氣。

還是這個味道。

兩年前在火車上第一次聞到這個味道,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戒不掉了。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她身體最原始的、最隱秘的氣息。微鹹,微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像剛摘下的新鮮蜜桃,又像剛烤好的麵包散發出的麥香。

四百多天的等待,四百多天的煎熬,都在這幾天加倍得到了回報。

我低下頭,先用嘴唇輕輕摩挲腳背,像在確認這是真的。嘴唇貼上皮膚的觸感溫熱而細膩,能感覺到皮膚下血液的流動。

然後,張開嘴,將大腳趾含入口中,緩慢吮吸。

舌尖繞著趾甲邊緣打轉,感受著趾甲表面細微的豎紋。她的趾甲修剪得很整齊,邊緣光滑,舌尖能感覺到那個光滑的弧度。

她渾身顫抖,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那聲呻吟很短,在安靜的房間裡,那聲呻吟像是某種信號——她的防線開始退卻、崩塌。

她想推開我,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搭在我的頭髮上。但力道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我的舌頭在趾縫間遊走。

那裡是她腳部最深處的秘密,也是最濃郁味道的來源。經過一天的奔波,趾縫裡有一點點汗液的鹹味,混合著棉襪的纖維氣息和她皮膚本來的奶香。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某種精心調配的香料,層次分明,回味悠長。

我把她的兩隻腳併攏,用舌頭在兩隻腳心之間來回舔舐,像在品嚐最美味的夾心。腳心的皮膚比腳背更厚實,更柔軟,像是一塊溫熱的年糕。我的舌尖在上面畫著圈,一圈一圈,從中心向外擴散,感受著腳心皮膚的紋理。

她在顫抖。

整個人都在顫抖——從腳趾到小腿,從小腿到大腿,從大腿到小腹,從小腹到胸口。像一片在風中飄搖的樹葉,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

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升高,腳心的皮膚變得滾燙,汗液分泌得更快了,舌尖上的鹹味越來越濃。

“幫我……”我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乞求。

她沒有回答。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只是閉著眼,任由命運擺佈。

我解開褲鏈,早已硬得發痛的性器從束縛中解放出來,青筋盤虯,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

我握住她的腳踝,引導她的雙腳夾住自己。

腳心的皮膚溫熱而柔軟,緊緻的包裹感讓我倒吸一口冷氣。她的腳底還殘留著白天走路的微溫,摩擦時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低吼著,腰部不由自主地挺動。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腳踝,指甲陷進她腳踝的皮膚裡,留下淺淺的月牙形印痕。

“李慧……你的腳……太完美了……白......軟......嫩......香”咬著牙,聲音裡滿是痛苦的滿足。

她的眼淚不停地流,卻沒有出聲。只是順從地讓自己的腳跟著我的節奏移動,一下,又一下。

她沒有

拒絕,但也沒有主動。她在兩者之間搖擺,像是一個鐘擺,理智把她往這邊拉,身體把她往那邊拽。她不想配合,但她的腳心很軟,軟到像在主動包裹。

每一次挺動,都伴隨著腳心和性器摩擦的“滋滋”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某種淫靡的樂曲,和空調的嗡嗡聲、窗外的汽車鳴笛聲混在一起。

沒過多久,腰眼一麻。

一股股濃稠的熱流從體內噴射而出,全部澆在她白皙的腳背、腳趾和足弓上。白濁順著腳背的曲線緩緩下滑,像一幅淫靡的畫。

我喘著粗氣,低下頭,用舌頭把那些液體一點點舔乾淨。

舌尖在腳趾縫裡翻攪,在足弓上刮蹭,在腳背上滑動。連最後一滴都不放過,像是某種神聖的清潔儀式。

她的腳背上、腳趾間、足弓處,全是我舌頭的痕跡——溼潤,溫熱,帶著腥甜的氣息。

她全程閉著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我為所欲為,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但她不是軀殼。她是活的。她的腳心還在發熱,她的腳趾還在顫抖,她的心跳還在加速,還有她嘴裡極力忍住的“哦噢”聲。

我抬起頭,嘴唇亮晶晶的,眼神裡燃燒著尚未熄滅的火焰。

享用這個極品尤物,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