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散中心
作者：卑微小劉
老劉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我竟然從大衣兜裡掏出一隻白嫩的左腳放到他手上。
“這……這能帶上飛機嗎？”
“楊小琪。”我揚了揚眉毛。
“還貼著標籤呢。”
“醫院的？你怎麼弄到的？不是被搶走了嗎？” “其他的都被搶走了，就是除了這一雙，”我得意地說道“他們舉槍的時候，那護士估計在找鑰匙，嚇得那推車都滑遠了，我看你們都沒發現，就順手拿了，應該還沒錄入資料，就當被歹徒劫走了唄，反正便宜那些個歹徒還不如便宜了咱們。” 小劉撫摸著手上巴掌大一點的小腳丫，笑嘻嘻“好一個順手牽羊，薛總真是機智大方，不過這還是剛離體的，還沒經過防腐和加工，過幾天是會腐爛掉的。” “那太可惜了，幾天時間還沒捂熱乎，這腳真夠嫩的。”我用手輕輕地感受著這節腳腕上乾淨的截面，粉紅的肌肉和橘色的皮下脂肪都層層分明，潔白的骨頭也平整無渣，沒有一絲髒血碎肉。可憐可愛，就跟那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樣晶瑩剔透。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個地方，現在離發佈會開始還早呢，我正好帶你去參觀參觀。本來是要帶你去見見院長的，沒想到鬧了這麼一出，這下他老可有得忙了”
“這事也歸他管？院長可真有正義感啊”
“那倒不見得，我看你挺喜歡那護士的制服哈，那就是院長定的服裝，他還說那樣能幫忙減緩病人的痛苦。”
“咦惹，那倒也沒毛病！”
“話說那護士也挺慘的，自己親手採集了這麼多美腳，到頭來自己的高跟美腳被歹徒用砍刀生劈帶走了”
“可不，直接就疼暈了，這年頭誰還用大刀直接砍啊？費力不省事，血還濺一地”
“劉總，我看那小護士手裡的玩意挺有意思的，是什麼來的？” “你是說採集倉？”
“採集倉？”
“您要是不知道我就必須向您介紹了，這是彼司第一代的產品，堪稱國寶級別的發明，以前沒有采集倉的時候，每到徵足日，國家都會派遣大量的外科醫生到各個徵收點，手工採集斷足，因為工作實在是太多了，很多醫生都試過 24 小時不間斷地切骨頭、縫針，切骨頭、縫針，每年都有一到兩個累死的。直到後面嘛……”
老劉突然從車座旁拿出一套採集倉來，我也得以一覽之全貌，整個儀器逞設計成擬合人體足部的弓形，看著像一雙形狀奇怪的短靴，但這雙靴子有一個“蓋子”，這邊是和普通靴子本質的區別，因為只有當腳被砍下來，靴子口才能被蓋上，所以正常的靴子是永遠用不上蓋子的。
“你車上怎麼有這個？！”
“薛總莫慌張，這個是樣品，怎麼說我也在天工幹了大幾年，必要的時候還是要給大客戶演示一下嘛。”
說罷，老劉按下開機按鈕，蓋子上的彈簧刀便打開來，語音提示：“請將足部伸入採集倉”
我隨手拿起一個空礦泉水瓶塞了進去，突然蓋子變紅：“足部識別錯誤，請將足部正確伸入採集倉”
“倉內有識別系統的，一定要是腳才會觸發動作”，說罷拿出楊小琪的斷腳放了進去，倉內氣膜開始充氣，
“喀！”
鋒利的刀頭迅速彈出。
如此簡單的操作，如果是真傢伙的話，又有一個女人永遠失去自己的腳了。 “這個採集倉
已經是天工集團五年前的第一代產品了，但目前仍然在世界範圍沒有任何企業能造出替代品”
“所以今晚的發佈會，是要發佈2.0版本嗎？”
“是，也不算是呢，但我向你保證絕對是跨時代的震撼”
“薛總！我們到了”，說罷，兩人下了車。
“劉總，這裡是……”
“這裡就是這個國家堪比印鈔廠的存在。處理所有美腳的流水線！——國家美足集散中心”
只見面前一座龐然巨物，不僅佔地面積大得可怕，裝潢還比白宮還氣派，建築上還有一個超大的足部 logo，一眼便知之產業龐大。
“聽名字就很興奮。”
“我先帶你去找個朋友，把這雙漂亮的小腳丫加工完成，省得晚些壞了” 就這樣，我跟著老劉穿梭在這個獨特的建築內，我驚奇地發現，這個地方還是國家美足文化的巨大科普館。大廳中央有一個表示信仰的“千足聞聲”像，據說由純金打造，價值連城。再往裡走就是科普區，很長的一條走廊，兩邊擺滿了展臺，裡面有各種新奇的玩意兒。
我們在科普區閒逛，老劉像個稱職的導遊，不時給我介紹著這裡的“鎮館之寶”。第一個展區是“足部生理發展史”，裡面陳列著從嬰兒到少女不同年齡階段的足部標本，浸泡在透明的防腐液裡，像一排排精緻的藝術品。燈光打在上面，皮膚的細膩紋理和淡淡的血管都清晰可見。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些小巧的童足，感慨這地方把“足文化”玩得真夠透徹。
還沒走多遠，就看到另一個更大的展廳，裡面擠著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大概是小學生模樣，由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導遊帶著，正在認真聽講解。我們倆也湊了過去，混在人群后面。
導遊指著左側一個長長的玻璃櫃，聲音清脆而專業：“同學們請看，這就是我們國家的《足部尺碼權威標準》。從20碼到40碼，每一個碼數都對應著一隻真實採集的足部模型。這些可不是假的哦，從色澤、皮膚紋路、脂肪分佈到骨骼比例，都是經過嚴格測量後選出的標杆樣本。以後你們買鞋、選假肢，或者評估自己是否符合徵收標準，都以它們的大小為準。
玻璃櫃裡，一排排白嫩或粉潤的腳丫被固定在透明支架上，從小小的20碼（看起來像小學生）到接近成年人的40碼，形態各異，卻都保養得極好。燈光下甚至能看到腳底細微的紋路和腳趾間柔軟的皮膚褶皺。我心裡暗想，這哪是博物館，分明是大型足控展示廳。
導遊又帶著大家走到右側的展櫃前，這個櫃子更大，裡面密密麻麻陳列著上百隻不同形狀的腳模，每隻下面都標著名字和發現年份。“這是《已命名腳型大全》。我們目前已發現並命名的腳型有18種，從原始三種‘羅馬腳’、‘希臘腳’、‘埃及腳’後，又發現了很多種自然演化形成的漂亮腳型。大家可以找找看，自己的腳型跟哪一隻最像。如果找不到……恭喜你！”導遊笑著提高了聲音，“那說明你的腳屬於尚未被發現的新腳型！你可以自願捐獻給博物館，它將永遠陳列在這裡，供後人敬仰和研究。”
學生們發出一陣竊竊私語，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我笑了笑，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隻還帶著淡淡體溫的小腳丫——楊小琪的左腳。腳背上“楊小琪”的
標籤和條形碼依然清晰，截面平整乾淨，粉嫩的肌肉和潔白的骨茬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我拿著它在展櫃旁比對著，想看看它屬於哪種腳型。
這時，一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隊伍裡溜出來，好奇地湊到我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手裡的斷足。
“叔叔……這是真的嗎？”他小聲問，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我揚了揚眉毛，把腳丫轉了個角度讓他看清楚標籤：“當然是真的，剛從醫院順來的，還熱乎著呢。”
小男孩眼睛亮了：“哇！這是楊小琪的腳啊？我認識她！她是我們班的，今天請假去徵足了。老師說她腳型特別好，肯定會被採集。”
我心頭一動，和老劉對視一眼。老劉笑著點頭，示意我繼續聊。
“哦？她是你們同學啊。說說看，她平時怎麼樣？”我把小腳丫遞近了些，讓他能仔細看。
“她是小網紅呢！平時愛跳舞，在抖音上粉絲好多，專門拍腳部特寫和舞蹈視頻。腳特別白特別嫩，班裡男生都偷偷討論她會不會被徵走……現在果然被收了。”小男孩說著，有些惋惜，卻又忍不住伸手想碰碰。我沒阻止，讓他用手指輕輕按了按腳背，那彈性還殘留著。
我們乾脆找了個角落坐下，我拿出手機，搜了楊小琪的賬號。果然，視頻不少：她穿著小裙子在公園跳舞，鏡頭時不時給到腳部特寫，那雙水靈靈的小腳丫在地上輕點、旋轉，腳趾靈活地抓地，弧線優美得像藝術品。我們倆一起看了幾條，小男孩興奮地給我指哪段是她最拿手的動作，我則用楊小琪的斷足在旁邊比劃著動作，想象她當時跳舞的樣子。
“叔叔，你能讓我跟她的腳拍張照嗎？就當留念……”小男孩最後紅著臉請求道。
我哈哈一笑，把那隻嫩腳遞到他手裡，讓他擺好姿勢，自己用手機幫他拍了幾張。閃光燈下，小腳丫顯得更加晶瑩剔透，標籤上的名字清晰可見。
“拿去吧，記得別髮網上，免得惹麻煩。”我拍拍他的肩膀。
小男孩千恩萬謝地跑回隊伍裡，臨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老劉在一旁低聲笑道：“薛總，你這順手牽羊的戰利品，已經開始發揮餘熱了。”
我把腳丫重新塞回口袋，感受著它隔著布料傳來的柔軟觸感，心裡暗爽。
回到正事，我們一路超過巨大的展廳，來到了一個實驗室，裡面擺滿了實驗儀器，一個白髮老頭在裡面忙碌著。
“二劉子？你來幹什麼，我最近可是忙得很呢”
“你天天都忙，有個好東西給你看嘛”
老劉把口袋裡的腳丫拿出來放在老頭手上，老頭捧著一看，手裡掂了掂，然後把眼鏡往下滑到鼻尖，將腳丫舉高了看，然後湊近鼻子聞了聞，最後竟伸出舌頭舔了舔腳心，最後在腳背上哈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像欣賞一件精美的玉器一樣觀察著腳面的每一寸肌膚，然後交回老劉手裡。
“可愛是挺可愛的，可惜了沒長開，要是再過個幾年取，是個好腳丫。”
老頭說著，一邊背過去走了起來。
“監管所那幫老東西下的標準太急了，苗子也摘去，所以說成年的好腳丫一年沒幾雙送到我這來呢。”
“形狀好是好，就是有點嫩過頭了，做成藝術品的話，高質量的買家怕是不太願意收藏，還是比較建議你塑化起來吧”
“老先生，據您的判斷，這雙腳適合
怎麼處理呢？”我問。
“質感氣味都不錯，清蒸鹽焗燜燉湯，都挺適合的，但看你們匆匆忙忙來找我，總不是為了讓我也沾沾這口福吧”
“啥也瞞不了您老。”老劉笑著說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老忙了”
老劉把兩隻腳丫放在了桌面，寒顫了幾句，隨後便拉著我離開了，留下實驗臺上一雙漂亮的白嫩腳丫和一個白髮老頭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