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盥洗室
作者:haqiusiqu
畢業班女生宿舍在五號樓四層,一層一個盥洗室,裡頭八個水池,對面兩排小便間和四個蹲位。熱水七點斷。
你被人從樓梯間拖上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宿管阿姨在樓下打牌。拖你的是四個女生:一個二十三歲,復讀第二年,叫周念;一個二十歲,叫林爽;一個十九歲,叫孟萌;還有一個十八歲,剛上高三,個子高,一直沒說話,只在需要的時候踩你一腳。
她們是商量好才動手的。周念是主事的,她先把盥洗室的門從裡頭頂上——拿一把掃帚橫在門後頭——然後拍了拍手:"行了,沒人進來。"
第一件事是洗手。她們四個剛下晚自習,一整天做題做下來,手上一層油墨和灰。周念讓你跪在第一個水池底下,把手伸到你面前,讓你舔手指縫。她舔完換林爽。林爽嫌你舔得慢,拿指甲蓋掐你舌根,掐到你哆嗦。
"你這舌頭比毛巾好使。"她說,"明天我們還來。"
第二件事是洗腳。四個人一人一隻塑料盆,洗的是腳,盆底沉著一天的灰。林爽那隻盆的水最渾,她脫了運動鞋——鞋是白底綠邊的,鞋墊抽出來都是黑的——把兩隻腳擱在盆裡泡了會兒,然後拿腳在你臉上擦。她一邊擦一邊跟孟萌說白天的事,說的是班主任今天發火的事,說得很細,細到你聽著聽著都快忘了自己是在幹什麼了。
孟萌乾的和別人不太一樣。她把你按在蹲位上,讓你臉朝裡,然後把洗腳水倒在你背上,一盆接一盆地倒。倒了四盆,她說這是"衝地",地太髒了沒人願意拖。她是四個人裡最不說話的,但手上的活最細,連蹲位邊上那圈黃漬她都讓你舔乾淨。
那個十八歲的女生一直沒怎麼說話,直到最後才開口。她把自己那雙鞋脫了——是那種帶氣墊的運動鞋,穿了一天,鞋裡悶得發潮——然後坐在浴凳上,把兩隻腳往你臉上放。
"別動。"她說。就這兩個字。
她把腳擱在你臉上擱了很久,擱著的時候她在背單詞,背的是英語,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她背一會兒挪一下腳,腳趾在你嘴上夾一下,接著背。你要稍微動一下,她的腳跟就往你眼睛上碾。整個過程她一眼都沒看你。
十點半的時候宿舍要熄燈,她們得收東西。這中間周念想起來一件事:"錢呢。"
錢在盥洗室門口那雙拖鞋底下壓著,一共一千零六十。周念把錢拿出來,四個人圍著數,數得挺熱鬧——這是今晚她們最投入的時候。周念分錢分得很快,一人兩百,剩下的二百六她自己留下。
"這是我的。"她說,"是我叫的人,我談的價。"
林爽不滿意,說她要坐車回家。周念就又從自己那份裡抽了六十給她,"行了行了。"
錢分完,她們商量期末考的事,說到一半,林爽忽然說:"還不走啊?"
她們商量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把你用一用。四個人商量的時候特別自然,跟商量明天幾點起床一樣。她們讓你跪在盥洗室中間,四個人輪流在你身上洗手、洗腳,洗完了順手在你身上擦乾。有人還在你旁邊刷了牙,刷完把一口泡沫吐在你頭上。
熄燈前的最後二十分鐘,她們排了個隊。四個人一人一次,不算數,不算時長,也不用商量順序——她們甚至一邊排隊一邊互相糾正今天做的題。周念是最後
一個。她做完以後,拿了一件溼的浴巾丟在你臉上,"這個我們不用了,你自己蓋著。"
她們走的時候把掃帚挪開了,門帶上了,走道里還有她們小聲說話的聲音,說的好像是明天早自習要不要帶卷子。
——雞巴的事(十):盥洗室的四個女生十八到二十一,都是成年。她們進門看見的第一件事不是他這個人,是他那東西。周念先笑了一聲,蹲下把掛在牆上的毛巾取下來,搭上去:"先當個掛鉤用著。"
然後是髮圈。林爽拿的是扎頭髮的那種黑色的,繞了三圈,回彈了一下,她說:"哎,這個比掛鉤牢。"三個人圍著研究了半天,孟萌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塑料學生尺,量了直尺上的刻度,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另外兩個湊過來看,笑聲壓著,怕吵到隔壁宿舍。
水盆滿了,她們拿他堵水池的下口。堵一次漏一次,漏了三次,林爽嫌麻煩,拿腳踩住:"你別動。"
錢是十點半收的。四個人湊的錢,一共兩百四。周念數的時候把鈔票一張張在他面前點,點完問:"夠不夠?"錢是夠的,她們自己也知道夠,問這一句是為了聽他說那個"夠"字。
那天晚上有人把照片發進了宿舍群,群裡回了十幾條,回得最多的是"笑死"。
——屍體的下場(十):第二天早上第一個進盥洗室的是宿管,她拿鑰匙開門,看見地上那圈水漬和一條溼浴巾,皺著眉罵了一句"又不講衛生",把浴巾撈起來扔進了牆角的垃圾道。垃圾道從四層直通一樓後面的垃圾房,底下是個帶輪的鐵箱,箱子一週清一次。
管理垃圾房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師傅,他拉箱子的時候覺得今天沉,掀開看了一下,沒吭聲,把蓋子蓋回去,照常拉去後院。當天下午環衛車來收,鐵箱倒進車廂,跟全樓的果皮、紙巾、破襪子一起壓走了。
車先去的不是填埋場,是片區那個垃圾中轉站。中轉站裡有一臺臥式的壓縮箱,倒進去的東西先過一遍,液壓推板一遍一遍往下壓,壓到一半的容積,再封箱裝到轉運車上。壓縮箱那天的含水率高,操作檯上的人還嫌棄了一句"今天這箱子重"。壓好封箱以後,轉運車把它拉去了城西的焚燒廠。
焚燒廠的料坑裡等著的東西有兩千噸,你混在最底下,分不出來。那邊一天處理八百噸,燒出來的渣子拿去做了路基。宿管那周照常查寢,在樓道里跟人抱怨說現在的學生越來越不講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