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髒虐 搓澡間鍋爐房
作者:haqiusiqu
澡堂在東區,是男女分時段的那種老式澡堂。搓澡間最裡頭,一張石臺,一張木凳,牆上釘著掛鉤。管子從鍋爐房過來,熱水有時不穩,忽冷忽熱。
搓澡工姓孫,叫孫鳳蘭,六十五歲,在這兒幹了快二十年。她個子矮,肩膀寬,胳膊粗,手掌心是硬的,跟木頭一樣。她一輩子幹的就是搓澡,搓澡的時候話不多,一手搭把手,整個人出的是巧勁。
她是晚上八點來的,那時候澡堂已經沒人了。她把門從裡頭插上,把石臺拿熱水衝了一遍,然後低頭看你。
"先給我把臺子擦了。"她說。
擦臺子用的是抹布,抹布上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皂垢。你拿著抹布從臺子這頭擦到那頭,擦的時候她就站在你身後看,看完了沒誇也沒罵,只說:"趴著。"
你趴上石臺。她把搓澡巾套在手上,先是幹搓——不蘸水,直接拿粗的一面搓你的後背。幹搓最疼,一層一層的灰從你背上滾下來,捲成一條一條的。她搓澡的手法是老式的,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搓完一面翻一面,翻你的時候她一隻手就把你翻了。
搓到一半她停下來,去鍋爐房那邊接了一桶水,回來往你身上一澆。水是剛燒的,燙得你背上立刻紅了一片。她看了看,說:"水太熱了。"然後把水桶擱回地上,繼續搓,搓的時候還故意拿燙的那面碰你。
搓完了正面搓背面,搓完了再搓四邊——胳膊、腿、脖子、耳朵、指縫。她搓得很仔細,因為她幹這個是行家,搓得乾淨。搓完在關節的地方她還用指甲刮,刮出來的東西抹在牆上。
前頭那半個多小時下來,你背上已經不只紅,是一片一片的紫。她看著那一片紫說了句"你這個皮嫩",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小瓶東西——是給客人用的沐浴露,便宜貨,大桶裝的,一股香精味。她擠了半瓶在你背上,塗勻了,再拿澡巾蘸水給你搓一遍。這一遍最難受,沐浴露混著熱水起了沫,沫子滑,澡巾一遍一遍地磨,磨得人只想趴著不動。
搓澡間的規矩是客人躺著享受,今天反過來了。她搓完以後沒讓你下臺,拿手在你後腰上按了一把,說:"鍋爐那邊還一堆活。"
鍋爐房在澡堂後頭。她每天要清爐、鏟渣、添煤、放氣。今天她把這些活拆成一節一節地給你幹:讓你趴在地上用胸口把煤渣往爐口推,讓你跪著把爐灰鏟進鐵鬥,讓你站到爐門邊上去摸閥門——閥門是燙的,她讓你摸了一下就笑,說"知道燙了吧"。
最狠的一段是她把爐膛的門打開,讓你對著爐口。爐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風一開,熱浪一股一股往外撲,撲在臉上像有人在往你臉上吹熱氣。她把你按在爐口邊上跪著,自己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剝花生,剝了一會兒,說:"進去。"
你沒動。她拿腳在你後腰上蹬了一下,你就往裡滾了一截。爐口窄,你滾進去一半就卡住了,整個上半身在裡頭,下半身在外頭。她沒急著拉你,先把鏟子擱在牆上,把花生殼掃乾淨,才走過來,拿鏟子杆捅你的腳。
"出來吧。"她說。
你爬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皮已經焦了一塊。她把一桶涼水澆在你背上,澆完說:"行了,今天就這樣。"
錢她收得很乾脆。你把錢放在石臺上,一共七百二十。她數了兩遍,抽出三百,把四百
二塞回你手裡。
"三百。"她說,"我不黑你。搓澡是二十五一位,你今天讓我搓了三遍,還用了我的沐浴露,還耽誤我去鍋爐房幹了一個鐘頭。三百塊公道。"
她把錢捲起來塞進圍裙前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沒錢,明天也可以來,不給錢就多幹兩趟活。我不挑。"
最後她是拿洗浴的那條溼毛巾捂你的。她把毛巾疊成兩折,蓋在你鼻子和嘴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浴凳上,兩隻腳擱在你肩上,把全部的重量壓下來。她壓的時候在看手機上的短視頻,視頻裡有人在唱歌,她跟著哼。哼到第二段的時候,你就不動了。
——雞巴的事(十一):澡堂子下午最忙。孫鳳蘭六十五歲,搓了四十年澡,手上勁兒大。她把那東西當搓澡的抓手,一手攥著,一手拿搓澡巾在他背上來回推,推一下拽一下,像拽著一根把手。她一邊推一邊跟旁邊池子裡的女客聊天,聊的是她家孫子在哪個學校唸書。
池子裡的女客本來各泡各的,後來有兩個人湊過來看,看了一會兒說:"喲。"
"掛東西使的。"孫鳳蘭說。
她那天搓了六個人。第六個搓完,她拿熱水管子衝池子,衝完順手把那東西拉過來堵住池底的排水口,自己站在池邊擰汽閥。水放滿了池子,女客陸陸續續下水,誰也不知道底下那個口子是怎麼堵上的。
鍋爐房那邊她還掛過煤鉤子。煤鉤子沉,鐵打的,掛上去往下墜,墜得他站不起來,整整掛了半個下午。
收工的時候她數了錢,數完剩兩張給他:"這個你拿著打車。"——錢是她自己給的,不是扣的,她這個人做事一直是這樣,一半狠一半講理。
——屍體的下場(十一):夜裡澡堂子要燒一爐熱水,孫鳳蘭走之前得添煤。她把你拖到鍋爐房裡,先沒往爐膛裡塞——那爐膛口小,整塊進不去。她拿了劈柴的斧子,蹲在煤堆邊上劈了十幾分鍾,劈出來的塊比煤塊大不了多少,然後一鍬一鍬往爐膛裡送,上面的煤壓下來,風門一開,火就竄了起來。她坐在旁邊守了二十分鐘,把火看住了才走。
第二天清爐渣的時候,她把爐灰鏟進鐵鬥,倒在澡堂後牆那堆灰渣裡。那堆灰渣每個月清一次,拉去村邊的坑裡填了,填完蓋土,土上又種了東西。
開春的時候學校在澡堂後頭那片地上栽了兩排冬青,栽的時候刨的坑裡墊的就是那堆灰渣。樹苗那年長得挺旺,園藝的師傅說是墊層透水好。孫鳳蘭那年還是照常來燒爐子,一天兩趟,爐子沒出過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