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髒虐 洗衣房

高中髒虐 洗衣房

作者:haqiusiqu

洗衣房在學校西門外那條小街上,招牌寫著"快洗·代收",三臺工業洗衣機,兩臺烘乾機,一臺壓平機,靠牆一排待取的衣袋。

老闆娘姓何,四十一歲,另外三個是她僱的:一個二十八歲的嫂子,一個四十六歲的阿姨,還有一個十九歲的姑娘,老家在外地,跟著親戚來的。

她們四個是下午來的活最多的時候。那天有學生的軍訓服要洗,有教工宿舍的被套,還有附近小飯館送的桌布。何老闆娘看你站在門口的時候正忙著裝袋,抬頭掃了你一眼,把手裡那袋衣服擱在磅秤上,叫了一聲:

"哎,你。進來。"

第一件活是分揀。待洗的衣服堆在地上,一袋一袋往下倒,襪子、內褲、球衣、被套、抹布全混在一起,還帶著汗味和黴味。她讓你跪在地上,把不同顏色分開。分的時候她們不許你用手,說你手上有味;讓你用嘴叼著分,一件一件叼到對應的筐裡。叼錯的,拿腳踢你一下,讓你重來。

分揀裡最髒的是那幾袋軍訓服。學生穿了兩週,回來一抖就是土和汗,袋底還有菸頭、瓜子殼、用過的紙巾。何老闆娘特意把袋底那點渣倒在你手心上,說:"你嚐嚐,看是什麼味兒。"

第二件活是塞機器。三臺洗衣機都開著,一臺在洗床單,一臺在洗球衣,一臺在洗桌布。她讓你把球衣塞進第二臺,塞的時候機器已經轉起來了,滾筒裡嘩嘩地翻。她的手在你後腦上一按,你就往前一撲,臉壓在滾筒口上,裡頭翻出來的水和衣服撲在你臉上。她按著你數了十下,才鬆手。

烘乾機那臺更熱。她讓你跪在三號烘乾機前面,把門打開,讓熱風衝你的臉。她一邊數袋子一邊說:"我這個月電費這麼貴,不能白開。"

第三件活是壓平。壓平機是滾軸的,熱的,把布壓上去滾一遍就平整。她讓你趴在機臺旁邊,把要壓的桌布先在你身上攤一遍——她說這樣能吸潮。桌布上有油,攤在你背上的時候油就印了你一身。壓完了她把桌布抖開看了看,覺得夠幹,才送進機器。

第四件活是拖地。洗衣房的地永遠是溼的,肥皂水、洗衣粉水、泥腳印混在一起。她拿拖把給你,讓你在地上來回拖,拖完了又讓你拿抹布擦,擦的時候她嫌彎腰費勁,叫你趴下去自己爬。她坐在櫃檯後頭算賬,頭都不抬,只在你爬到她腳邊的時候拿腳把你往旁邊踢一腳,免得擋著。

幹活的時候她們一直在聊天。聊的是附近哪個學校要畢業了、下一批校服什麼時候到、隔壁理髮店的老闆娘是不是懷了。聊得熱鬧,手上活不停,誰也沒多看你一眼。二十八歲那個嫂子偶爾低頭看一眼,看完跟另外幾個對個眼神,幾個人笑一下,接著聊。

錢是快下班的時候收的。你把錢擱在櫃檯上,一共八百四。何老闆娘數得很熟練,手指頭沾著口水,數完抽了三百五,剩下四百九推回來。

"三百五。"她說,"今天你在我這兒幹了四個多鐘頭,穿了我一件舊的罩衣,還用了我們兩勺洗衣粉。你要是嫌貴,明兒再來,幹一天我給你算兩百。"

那個十九歲的姑娘在旁邊看著數錢,忽然說:"何姐,他明天還來啊?"

"來啊。"何老闆娘把錢塞進抽屜,"他不來誰給我們分揀。"

最後那一段是她們收工前的收尾。

烘乾機壞了,裡面還剩半筒沒轉完的東西,她們懶得修,把筒口打開,讓你鑽進去把東西掏出來。你鑽進去的時候機器是熱的,筒壁上的水順著往下流。她們四個在門外面等著,邊等邊把剩下的活收尾,說話的聲音隔著一層鐵皮嗡嗡的。

掏完了,她們沒讓你出來。何老闆娘順手把筒口的門推上,插了銷,說:"讓他待會兒。"然後她們關燈、鎖門、拉捲簾,聊著明天幾點來上班,各自騎車走了。

——雞巴的事(十二):洗衣房的四個人各有分工,拽人的活兒是老郭幹。老郭三十九歲,手上常年裂口子,拽人的時候不覺得疼。她把那東西當衣夾使,夾著兩隻襪子往晾衣繩上掛——襪子是帶水的,往下墜,墜到一半滑了,她罵了一句"沒勁",改把衣架掛上去,這回掛住了。

後來三個人都學會了。洗床單的那臺機器排水管晃,晃得厲害,她們拿他堵,堵一回用一回。壓平機的滾軸燙,她們不敢讓他趴上去,就拿那東西撩開機器下面的髒布,撩一下縮一下,撩了三回。

四個人分錢的時候是圍在櫃檯前分的。一塊、五塊、十塊,分得很清楚,分完把剩的那點零錢擱在他手心。掌櫃何老闆娘在旁邊說:"明天早上八點來,機器要拆開洗。"

——屍體的下場(十二):第二天早上開門,何老闆娘拉上電閘,先是聽見滾筒轉起來的聲音不對。她沒急著往機器裡塞東西——洗衣房的規矩是整件進不去的東西先過壓平機。她把你抬上壓平機的工作臺,滾軸是熱的,一寸一寸往下走,走了三遍,出來的是一片薄得能疊起來的東西。她把那一片折了兩折,拿兩根捆布條的帶子紮上,這才塞進那臺報廢的舊洗衣機裡。

後院那堆東西堆了小半年,到年底清理的時候,連同三個報廢的洗衣機外殼、兩條用壞的管子,一車拉走了。廢品站那天收的是廢鐵,老式的洗衣機外殼是鐵皮的,論斤稱。稱之前還得把機器拆開——外筒、內筒、配重塊分開,配重塊是水泥的,砸出來單放。你被夾在兩層鐵皮中間,最後是靠著一臺破液壓剪把整個外殼剪成了幾塊。

這一車最後送去的地方是鋼廠。那年冬天何老闆娘在店裡裝了臺新的烘乾機,還跟顧客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洗衣房那四臺機器照常轉,生意比往年還好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