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蓮湖--自用版結局
作者:卑微小劉
堂上燭火搖曳,判決一出,空氣中彷彿凝固了最後一絲喧鬧。圍觀的鄉紳們低聲議論著,臉上是混雜著驚奇與幸災樂禍的神情,一個個魚貫而出,腳步雜亂,踩得青石地面發出悶響。小姐被兩個彪形大漢押著,鐵鏈嘩啦作響,她雙腿殘疾,只能勉強被架著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跡從繃帶中滲出,染紅了牢房的門檻。推搡間,她的身體撞上牢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牢頭獰笑著鎖上門閂,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終於將她與外界的最後一絲聯繫斬斷。
牢房陰冷潮溼,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稻草,空氣中瀰漫著黴爛和血腥的混合味。小小的鐵窗外,夜色已深,月光如霜,灑進牢中,拉長了她孤單的身影。小姐癱坐在地上,雙腿摺疊在身旁,那空蕩蕩的腳踝像兩個醜陋的傷疤,提醒著她一切的荒謬與殘酷。她的心如死灰,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公子的音容笑貌,那雙曾經溫柔摩挲她足踝的手,如今只剩湖底的碎骨。丫鬟的犧牲,更如一根刺,扎得她喘不過氣。“妹妹,你為何如此傻……我本該是那被砍之人,你卻……”她喃喃自語,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家族的榮光、愛情的誓言,全都化作泡影,老爺那邊,消息很快傳來——一個下人氣喘吁吁地隔著牢柵告知:老爺震怒,不願府邸被一犯婦玷汙,已將她除名,從此她不再是名門千金,只是個無根浮萍的囚徒。
夜幕如墨,牢外風聲蕭瑟,偶爾傳來獄卒的鼾聲和鐵鏈的輕響。忽然,一陣穩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絲竹般的低語。大牢的鐵門被推開,吱呀聲刺耳,火把的紅光映照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身影。為首的是大人,他身著緋紅官袍,腰間玉帶晃盪,臉上那雙眯縫眼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彷彿獵人終於捕獲了心儀的獵物。身後跟著兩個侍從,各捧著一個金絲楠木托盤,托盤上覆著厚重的黑綢布,邊緣繡著金龍鳳紋,華貴得與這骯髒牢房格格不入。侍從們低眉順眼,將托盤穩穩放在牢中一張破舊的木桌上,火光映得托盤上的金絲閃爍,宛如兩座小型的寶山。
大人揮手讓侍從退後幾步,他自己則慢條斯理地踱到小姐面前,俯視著她那狼狽模樣。小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絕望,她本以為今夜能安靜度過最後的時光,誰知這狗官竟親自前來。“你可知道這兩件物件?”大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伸出手指輕叩第一個托盤的黑布,布料下的輪廓隱約可見,散發著淡淡的異香。
小姐的心猛地一沉,她搖搖頭,聲音沙啞:“不知……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大人哈哈一笑,笑聲在牢中迴盪,得意忘形地撩起黑布,動作緩慢而鄭重,彷彿在揭開一件珍寶。火光下,托盤上赫然是一個奢華的黃金雕盞,盞身雕琢著精緻的雲龍紋,鑲嵌著碧璽和瑪瑙,盞中擺放著一雙白皙的嫩足。那雙足已被精心裝飾:腳趾上套著細小的金環,嵌著紅寶石,腳背上纏繞著銀絲足鏈,鍊墜綴滿珍珠,每一顆都圓潤光澤,在火光中搖曳生輝。腳踝處,黃金足鏈更顯華貴,鏈身刻著祥雲圖案,足鏈下方,那腥紅的斷面暴露無遺,血肉模糊,卻被周遭的珠寶襯托得詭異而妖嬈。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香粉味,顯然這
雙足被灑上了名貴的玫瑰精油,掩蓋了些許腐臭。
小姐的瞳孔驟然放大,她的身體如遭雷擊,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卻又無力地垂下。“我的腳!為什麼!為什麼會在你手上……”她的聲音從喉中擠出,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淚水瞬間決堤。那雙足,本是她與公子情深的信物,如今竟然成了這狗官的玩物,華麗的裝飾如一層諷刺的面紗,讓她胃中翻湧。
大人哼笑一聲,眼中滿是貪婪的喜愛,他撩起寬大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從盞中取下一隻斷足,握在掌心把玩。足底的皮膚柔嫩如玉,弧度優美,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足弓,足鏈叮噹作響,珠寶在指間滑動,發出細碎的清脆聲。“你的?”他嘲諷地指了指小姐空蕩蕩的小腿,那裹著繃帶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你的腳不是獻給你家公子了嗎?可惜他在黃泉之下,怕是無福消受這凡間珍品,不如由老夫代他保管。”大人說著,將斷足舉到眼前,鼻尖湊近,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神情,“嘖嘖,這足香猶在,嫩滑如脂,配上這些金銀珠寶,更是人間極品。老夫平日裡見慣了那些粗鄙玩意兒,像你這雙天生麗質的玉足,簡直是天賜尤物。來,侍從,點上香,讓它永葆芬芳。”
一個侍從忙不迭地從懷中取出銀質香爐,點燃名貴沉香,嫋嫋青煙升起,纏繞著那隻斷足,香氣中混雜著血腥,華麗而詭異。大人得意地大笑,眼中閃著得逞的狂喜:“多虧了你這傻丫頭的一鬧,不僅除掉那死胖子,還讓我得了這寶貝。沒有你們,我還真不好對付你家那老狐狸。現在你已經被除名,你只不過一凡人女子”
小姐的臉色煞白,她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指甲嵌入肉中,看著那本屬於自己的玉足嬌嫩地依偎在狗官手中,像易主的叛徒般嘲笑自己,恨不得將它們抓爛,都怪這雙賤腳生得美麗,才遭小人虎視眈眈,還害死了本可以衣錦還鄉的心上人,害死了忠心耿耿的丫鬟妹妹。如今,它竟落入這淫賊之手,被裝飾得如此奢靡,像一件供人褻玩的物件。她腦海中閃過丫鬟的音容,妹妹那雙為她犧牲的腳,本該是無辜的,如果當初狠下心,進那胖廝肚子的是自己的腳,報仇,雖然美了那胖廝,也不會遭這狗官的玷汙。她低聲呢喃,如刀絞心。
大人見她神情,笑得更歡,他將斷足放回盞中,轉身走向第二個托盤,眼中愛憐之色更濃。“還有這件,更是妙不可言。”他再次揭開黑布,動作輕柔得像撫摸愛妾。托盤上,竟是丫鬟的臻首!那顆頭顱被精心打扮過:烏髮盤成精緻的髻,簪著金步搖,珠釵搖曳;臉頰塗抹胭脂,紅潤如生,眉黛細長,唇上點著硃砂,栩栩如生,彷彿只是睡著了的美人。脖頸斷口處,用絲綢包裹,邊緣綴著小顆珍珠,華貴得像一件宮廷飾品。火光映照下,頭顱的肌膚白皙細膩,睫毛微微顫動般逼真,唇角甚至殘留一絲血色,詭異中透著妖豔。
“你一個犯婦的丫鬟,死在府裡,老爺不想招事,屍首自然歸衙門處理。”大人伸出手,愛憐地撫摸著那張臉龐,手指滑過丫鬟的紅唇,眼中滿是痴迷,“聽說這丫頭的腳可以和你這雙寶貝以假亂真,可惜被那蠢材吃了,簡直暴殄天物,不然真想親手掂量掂量”
小姐看到妹妹
首級本已絕望,聽到她被如此羞辱,更是如墜冰窟,“放開她!”,她大叫著撲上前,試圖抓住大人的袍角,卻被侍從一腳踢開,摔倒在地,膝蓋磕出血痕。絕望如巨浪吞沒她,她望著那顆丫鬟的頭顱,淚水模糊了視線。“妹妹……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本該安葬在故土,卻被這畜生褻瀆……”愧疚與懊悔交織,那是為她捨命的姐妹,如今她的美貌也成了這狗官的玩物。她的心碎成片,恨不得立刻死去,了卻這無邊痛苦。
大人忽然俯身,捏住小姐的下巴,逼她直視托盤,用手指挑撥她的嘴唇,“臨走前何不好好看看你的好姐妹。不愧是嬌生慣養千金,這丫鬟一番打扮也不及你散發模樣,這小臉抹上胭脂便是大美人一個。”
小姐甩開他的手,吐出一口血沫,聲音顫抖卻堅定:“畜生!休要侮辱我!你這貪官汙吏,早晚天誅!你得了這些,又能如何?公子已亡,妹妹已逝,我心已死……來日黃泉,我必與你不共戴天!”她的眼中燃起最後的恨意,卻掩不住那深深的絕望。牢中火光搖曳,托盤上的金光映照著三人的身影,大人的笑聲迴盪不絕,侍從們低頭竊笑,一切如一場荒誕的噩夢。
大人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塵土,滿意地點頭:“好個烈性女子,老夫喜歡!明日等你這顆美首離了身,我也給你嬌嫩的細脖雕個玉座,到時候我便還你兩隻美腳丫,跟你的好姐妹放在一起”,“侍從,將這兩件寶貝送到本官房裡,今晚我要好好享用”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留下小姐一人蜷在角落,望著託冰冷的鐵門,淚如雨下。夜風吹滅了火把,牢房重歸黑暗,只剩她的抽泣聲,漸弱漸遠,直至融入無邊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