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貧道】
作者:u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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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風裹著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你猛地從草地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腦海中,那被白色安雅活生生用空間魔法撕裂、暴斃在無盡深淵裡的窒息感依舊無比清晰。
「我絕對……絕對不會再下水了」
你死死盯著眼前那片波光粼粼、宛如鏡面般平靜的噬夢湖,在心底暗暗發誓。這破湖底下藏著的東西,根本就不是現在的你們能夠抗衡的。
因為你的猶豫不決,隊伍放棄了在白天的下水計劃,改為了晚上下水,原因是你覺得晚上那個怪物可能會睡著,雖然你明面上沒有直說,但你就是這麼想的。還好這三位魔物對於夜間更冷的湖水沒有太大牴觸。
夜色深沉,篝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你轉過頭,發現原本應該在帳篷裡熟睡的安雅,不知何時已經披著外套坐在了篝火的另一側。她雙手抱膝,下巴靜靜地擱在膝蓋上,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那張精緻卻始終帶著幾分冷漠的臉龐。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她褪去了白天那種高高在上的勇者鋒芒,看起來竟然真的像個需要人保護的柔弱妹妹。
「安雅大人……怎麼還沒睡?」
你習慣性地壓低了身段,四肢著地,像條乖巧的狗一樣爬到了她的腳邊。
安雅垂下眼眸,冷冷地瞥了你一眼,難得地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一腳踹在你的臉上。
「睡不著,我怕又夢到小時候的事」
她將那雙包裹著純白過膝襪的修長雙腿微微伸直,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地上的火堆邊緣,
「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偷偷跑去村外的水潭旁邊玩嗎,在打鬧中,你腳下一滑掉了進去,要不是我下來救你,你早就死在裡面了,後來我特別害怕下水也是這個原因」
你微微一愣,瞳孔在陰影中不可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
不對。記憶根本不是這樣的。
那一年,確實是你們一起去了村外的水潭,但根本不是你腳下打滑落入水中,而是安雅為了拿掛在樹枝上的風箏,逼著你趴在旁邊給她當墊腳石。結果她一腳踩空,掉進了水潭裡,你好不容易救了她,自己卻昏了過去。
你抬起頭,偷瞄著安雅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她是真的因為太受驚嚇所以把這段記憶改成了自己是救命恩人的版本,還是說,這個世界的某種法則,悄無聲息地扭曲了你們的過去。
還沒等你細想,寂靜的湖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水聲。
「嘩啦——」
一道矯健的身影破水而出,緊接著,艾爾莎像是一頭剛洗完澡的大型犬,渾身溼漉漉地從湖水裡爬上了岸,朝著你的臉狂甩身上的水。
果然狼就是狼。
「呼……凍死老孃了」
艾爾莎一邊擰著短髮上的水,一邊大步走到篝火旁,連衣服都不脫,直接大大咧咧地烘烤起來,火光下那惹火的身段若隱若現。
「男奴君,水下探查清楚了。這破湖底下有一座巨大無比的陵墓,而且入口被某種非常古怪的魔法陣給封死了,我試著進去沒成功」
「好傢伙,上一次輪迴要不是我阻止,你還真想進去啊」
你心裡這樣想著。
「陵墓?」
安雅皺起眉頭。
粉色花妖拍打著翅膀湊了過來,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畏懼,
「是的呢,那座陵墓
周圍散發高階魔法,我們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你默默地趴在地上,那何止是高階魔法,那裡面藏著的怪物剛才已經在上一條時間線裡把你當成玩具木偶給拆了。
安雅沉吟了片刻,
「說不定謎底就在這陵墓裡面,明天再想想辦法吧,我們的口糧也不多了」
夜深人靜,安雅和艾爾莎重新回到了帳篷裡休息。
你獨自一人坐在篝火旁,從懷裡極其寶貝地掏出了那隻屬於安雅的純白棉襪。
「襪子大人,別裝死了,趕緊出來救命。那湖底下的陵墓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有沒有什麼破局的對策?」
你在腦海裡瘋狂戳弄著這位傲嬌的外掛。
「襪:吵死了!大半夜的還讓不讓本大王睡覺了?我啥都不知道啊」
腦海裡傳來了襪子大人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那你對空間魔法瞭解多少?」
「襪:喲,你還知道空間魔法,難道水下這位大神也是那位魔女住的地方?你小子怎麼盡惹到魔女……」
襪子大人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你:等等……你怎麼這麼清楚魔法和魔女?」
你敏銳地抓住了它話裡的破綻,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你不過是一雙被我妹妹穿在腳上的襪子,前幾天才剛剛覺醒意識。你怎麼會對她們這麼瞭解?我明明就問了你兩件事情……你還盡給我裝你不知道」
「襪:呃……這……本、本大王作為安雅大人的專屬外掛,我的知識儲備豈是你這種下賤的男奴能理解的?」
襪子大人的聲音明顯透著一絲慌亂。
「你:少來這套。你絕對隱瞞了什麼重要的情報。快告訴我怎麼破這個局,不然明天我們全得死在這裡」
「襪:哼,死就死唄。反正本大王只是一雙襪子,大不了本大王再沉睡個等待下一個有緣人。至於你這個下賤的變態,早死早超生,本大王才懶得管你的死活」
襪子大人的語氣瞬間變得傲慢無比。
你看著手裡這隻散發著淡淡少女體香的襪子,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襪子大人,我一直有個疑問」
你一邊在腦海裡不鹹不淡地問著,一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將手裡的襪子慢條斯理地挑了起來,緩緩移向了面前燒得正旺的篝火,
「你說你是一雙覺醒了意識的襪子,那你……能感受到外界的感覺嗎?比如,痛覺,或者溫度,我正在烤你喲?」
熾熱的溫度將襪子烘烤得微微發燙,但絲毫沒有出現發黃發灰的跡象。
「襪:喂!你幹什麼?!快把本大王拿開!你瘋了嗎!」
腦海裡瞬間響起了襪子大人氣急敗壞的尖叫,
「襪:本大王當然有感覺!但是,這種區區凡火的物理炙烤,根本沒用」
「哦?物理上的痛覺你不在乎?」
你在跳躍的火光中,鬼魅地咧嘴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被逼入絕境後徹底放飛自我的瘋狂與下流。
「那如果是……精神上的極致侮辱呢?」
你猛地將襪子從火堆旁收了回來。緊接著,你極其熟練地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將那柄因為緊張和刺激而早就昂首挺胸的“男性之劍”徹底釋放了出來。
「襪:你……你想幹什麼?!你這個滿腦子廢料的死變態!警告你,別拿你那根骯髒的東西碰我!!」
你充耳不聞,雙手死死握住那隻溫熱的純白棉襪,毫不猶豫地將它套了上去。
「唔!」
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緻與溫熱瞬間包
裹了你。由於剛剛在火堆旁烘烤過,純棉的布料此刻帶著一股極其逼真的、甚至超越了人體體溫的熾熱感,乾燥,但溫軟。
少女腳底的細膩汗香,因為被這外掛寄生的緣故,永遠殘留在襪上,混合著棉布被微微烤焦的氣味,在你的鼻腔裡瘋狂發酵。
你緊緊閉上眼睛,右手開始發力,以一種充滿攻擊性與羞辱性的粗暴節奏,瘋狂地上下套弄起來。
「襪:啊……!你這下賤的蟲子!快拔出去!拔出去!嗚……摩擦得好奇怪……」
腦海裡,襪子大人原本高傲冷酷的聲音瞬間崩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極度羞恥與慌亂的淫亂。
你每一次毫不留情的深入與抽出,那緊密的純棉布料都會在你的劍身上摩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
「你不是高貴的襪子大人嗎?我現在就把你當成最男奴最低賤的劍鞘套子,把你這高傲的尊嚴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一邊在內心瘋狂叫囂,一邊極其變態地將襪子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複雜氣味的芬芳,手下的動作越發狂野,彷彿要將上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恐懼,全部發洩在這隻倒黴的襪子上。
「襪:別……別這樣弄……嗚嗚……你這死狗!混蛋!太、太激烈了……本大王的高貴內襯要被你磨壞了……啊!」
那雙高高在上的襪子此刻徹底淪為了被你掌控的玩物。
這種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手段,徹底擊潰了襪子大人的心理防線。它的聲音開始帶上了濃濃的哭腔,甚至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傲嬌反差。
「襪:停下……你快停下!你這變態男奴,要是敢把那種骯髒的經驗射在本大王身上,我絕對……絕對殺了你!不要射在裡面!太髒了!嗚嗚嗚……」
你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強忍著即將潰堤的衝動,在腦海裡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只數三聲,把你知道都告訴我,否則,我就把你灌滿!讓你這輩子都帶著我這低賤男奴的臭味!!——三!」
「襪:你敢!!」
「二!」
你故意放慢了動作,將劍柄死死抵在襪子的最深處,做出了即將發射的準備。
「一……!」
「襪:不要!不要!我說!我全都告訴你還不行嗎!你快把那根噁心的東西拔出去!」
在清白即將被徹底玷汙的絕對恐懼下,傲嬌的襪子大人終於屈服了,徹底舉起了白旗。
你冷笑一聲,極其利落地將劍抽了出來,順手把沾了一點前端液體的襪子在草地上嫌棄地蹭了蹭。
「早這麼聽話不就行了,說吧,先講講空間魔法的事情,魔女以後再問你」
腦海裡傳來襪子大人氣喘吁吁、彷彿遭遇了什麼奇恥大辱般的嗚咽聲。
過了好半晌,它才咬牙切齒地開口:
「襪:你這天殺的賤畜……聽好了!這個湖的本質,是那位空間魔女的魔法陣,我估計這是她的雙層空間魔法陣。水下你們看到的那個陵墓,是她的【物理空間】;而水上則是她的【精神空間】,你們來到這裡走不出去,是因為她的精神空間想要你們困在這裡」
「襪:但是,貌似她的空間魔法無法同時操控精神和物理,這也是為什麼我能發現你們中了幻境,但沒感受到下方的陵墓,直到你告訴我今天你們去水下探秘我才知道這件事,我認為應該是她的物理魔法並沒有同時開啟」
你一邊聽
,一邊拿出金髮少女曾經送給你的玫瑰味襪子,把剛才那意猶未盡的經驗好好地發洩了出去,襪子大人又開啟了惡毒的吐槽模式罵你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
「不虧是魔女的襪子,跟你一樣怎麼玩都玩不壞……」
你一邊提上褲子,一邊摸了摸襪子大人。
「襪:行了,本大王累了,真不陪你再鬥嘴了,艾爾莎馬上也要來找你換班了,下次你再這樣我肯定會報復你……!」
你獨自坐在篝火旁,死死盯著那寂靜的湖面,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水下是物理,水上是精神麼……」
漫長的一夜在你的苦思冥想中悄然流逝。
……
晨曦撕破了湖面的迷霧。
你聽見安雅打著哈欠從帳篷裡走了出來,正在和艾爾莎打算食用早餐。
經過你一晚上的腦洞大開,和各種演算,你確信這個方法一定有效,你立即走出帳篷,一副胸有成竹、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表情,拍了拍安雅和艾爾莎的肩膀。
「我已經想到對策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花妖都好奇地盯著你,安雅大人摸了摸你的額頭,確認你沒發燒暈掉腦子。
你徑直走到粉色花妖面前,眼神真誠無比,
「花妖小姐,你的精神力很強,可以模仿我這種低階男奴的精神力嗎?」
「是可以模仿,怎麼啦,小帥哥?」
花妖天真無邪地眨了眨眼睛。
你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需要你們幫個忙。請你下潛到水底,用你的魔法模仿我的精神力波動,去接觸陵墓的大門,向陵墓的主人傳達我只是路過的卑微男奴的信號。這樣一來,魔法自然會打開」
粉色花妖咬著手指,滿臉迷茫,
「模仿你的精神力去水下傳達信號?我……我不太明白這其中的魔法原理呢,這也行得通嗎?」
「當然行得通!」
你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眼神裡滿是堅毅,
「拜託了,花妖小姐們,只有你們能做到這件事!」
「那……那好吧!既然小帥哥都這麼求我了,我就去試一試!」
說完,粉色花妖歡快地扇動著翅膀,牽著黃色花妖的手,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湖水中。
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秒,兩秒。
你猛地轉過頭,衝著還在發愣的艾爾莎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艾爾莎,立刻化身獸狼形態,帶上安雅和我跑!全速往森林外面跑!快!」
你的吼聲極其淒厲。
艾爾莎雖然神經大條,但還是能意識到你不是在開玩笑,她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艾爾莎的身軀瞬間膨脹,濃密的黑色毛髮破體而出,轉眼間化作了一頭體型龐大獸狼形態。她一左一右,兩隻巨大的狼爪分別揪住了你和安雅的後衣領,將你們甩到了她寬闊的背上。
艾爾莎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森林裡,朝著外圍一路狂飆。
狂風呼嘯,樹木在你們身邊瘋狂倒退。
你死死趴在狼人的背上,狂風灌進你的嘴裡,讓你幾乎無法呼吸。
「襪:小子……」
腦海裡,一直沉默的襪子大人突然幽幽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知道……採珠人的故事嗎?」
你在心裡劇烈地喘息著:「你想說啥?」
傳聞採珠人腰間繫命繩託付船上之人,時有守繩者見利忘義
,棄繩於海……任由採珠之人永沉深海……
你忽然明白了這個故事的寓言,原來,不是嚇唬你被安雅拋棄在水中,而是預示著花妖小姐們的結局。
你清楚的知道,陵墓確實會打開,那是因為裡面的只怪物會誤以為是你,然後就像上一回那樣,忽然把你用空間魔法拽入進陵墓之中,而襪子大人說過,這位空間魔女,無法同時操控水下的物理空間和水上的精神空間,你必須趕在她發現真相之前,立刻衝出精神空間。
你根本就沒想過去打開什麼陵墓再解決裡面的怪物,你從一開始,就是想找一個你一樣的替死鬼,然後逃走,逃出這個鬼地方。
你忽然意識到,那個一口一個叫著你小帥哥,那隻天真爛漫的粉色花妖,在此刻恐怕已經被那怪物撕碎得連渣都不剩,永遠地死在了那冰冷的湖底。
而親手把她推向死亡深淵的,正是你。
你轉過頭,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湖面方向。
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你的心臟。但你不得不這樣做。在這個殘忍的世界裡,你沒有力量,沒有外掛般的主角光環。
你唯一的武器,就是你這條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賤命,和你那顆逐漸變得冰冷的心。
死道友,不死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