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娘雄心37,環球航行(大狐狸與衣阿華的清水百合)

艦娘雄心37,環球航行(大狐狸與衣阿華的清水百合)

作者:やまと

中美洲的潮溼海風夾雜著熱帶特有的鹹腥味,吹拂過巴拿馬運河的宏偉閘門。

太平洋一側的廣闊海面上,大和靜靜地佇立著。寬大的袖擺隨風輕飄。作為如今威震天下的總旗艦,她周身散發著一種大局已定、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而在她前方不遠處,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轟鳴與水位的緩慢升降,衣阿華正無可奈何地穿過米拉弗洛雷斯船閘。她幾乎是貼著兩側堅硬的混凝土牆壁在緩緩向前挪動。

大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優哉的弧度:“這麼多年了,就沒想過把這裡加寬一點?”

“拜你所賜。”衣阿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煩躁地拂去肩膀上沾染的運河水汽,“現在的白鷹還能喘氣就不錯了,哪來的閒錢修運河。”

“不過,這也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大和輕笑出聲,目光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衣阿華的身段,“為了鑽過這條運河,你的腰身被擠壓得如此嚴苛……真是難為你了。”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衣阿華的痛點上。她咬了咬牙,眼眸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那我也能把你踩在腳下。”

面對這句充滿火藥味的挑釁,大和卻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衣阿華修長筆直的雙腿上,最後定格在她今天穿著的鞋子上,略帶遺憾地輕嘆了一口氣:“你今天穿的又不是長筒靴,我憑什麼要讓你踩。”

她冷哼一聲,抱起雙臂:“怎麼?我們威震天下的大和總旗艦,不去管那堆積如山的政務,反倒是管起我的衣著打扮了?”

“有什麼需要我管的嗎?”大和反問得理直氣壯。

衣阿華沒有說話,只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向來維持著高傲形象的白鷹總旗艦,此刻卻發出了十分不符合身份的嘆息。

大和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順水推舟地將話題引向了白鷹內部的痛楚:“您身為白鷹聯邦的總旗艦,不去處理德克薩斯的事情,反倒是對怎麼踩我的臉很上心?”

聽到“德克薩斯”這個名字,衣阿華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後化作一抹帶著自嘲的苦笑。

“您覺得我現在還有能力管她?”衣阿華無奈地攤開手。

“嗯~我看你現在確實挺閒的。國家亂成這樣,居然還有心思陪我在這裡周遊世界。”

衣阿華終於走出了那條讓她倍感憋屈的運河,在廣闊的海面上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她轉過頭,看著面前這位導致白鷹衰落的罪魁禍首,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說我擺爛了,你信嗎?”

“信。”大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隨後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殺人誅心的話,“畢竟你們白鷹四分五裂的局面,本就是我一手造成的。”

衣阿華微微眯起眼睛,挑起一側的眉毛,用一種匪夷所思又咬牙切齒的目光盯著大和:“把別人家搞得天翻地覆,您還挺自豪?”

“當然。”大和微微揚起下巴,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只有作為勝利者的傲然。

看著大和那張絕美又欠揍的臉,衣阿華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內心再次湧起一股無名火。她半真半假地咬著牙說道:“我確實應該在您臉上狠狠地踩兩腳……就算不穿長筒靴也一樣。”

駛出米拉弗洛雷斯船閘後,無垠的太平洋在兩位前任與現任的總旗艦面前毫無保留地鋪

展開來。燦爛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鳥在遠處的雲層下盤旋。

兩位本該水火不容的艦娘,此刻卻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般結伴航行在海面上。她們的航跡在蔚藍的畫布上拖出兩道平行的白浪。

大和略微側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愜意與徵詢:“您覺得,我們接下來怎麼走合適?”

衣阿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太平洋上熟悉的海風。這股風裡早已沒有了戰火的硝煙味,只有純粹的溼潤與自由:“我的建議是,沿著信風與洋流慢慢飄過去。”

大和微微頷首,在腦海中勾勒著太平洋的洋流圖,順著衣阿華的思路推演下去:“既然順著洋流……那我們的第一站就是南下,去新西蘭,然後去澳大利亞。”

“嗯。”衣阿華輕輕應了一聲,任由海風將她的黑色長髮吹得有些凌亂。

“然後順著洋流,去東南亞?”大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那片曾經充滿鋼鐵與烈火碰撞的戰略要地,如今在她的口中只像是一個規劃中的旅遊景點。

“對。”衣阿華的回答依舊簡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不在意那片海域曾經對白鷹意味著什麼。

大和停頓了片刻,目光轉向北方,視線似乎穿透了千萬海里的距離,聲音裡多了一絲微妙的玩味“再北上?然後折返去中途島……接著是阿拉斯加?”

中途島。這個地名在兩人的交鋒史上有著沉重的分量。衣阿華睜開眼,紫色的眼眸裡竟真的沒有泛起任何波瀾。她只是迎著略帶寒意的北太平洋之風,淡淡地給予了肯定:“不錯。”

面對衣阿華這副不溫不火的態度,大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將視線重新拉回衣阿華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故意的挑釁:“最後,再沿著你們白鷹西海岸一路往南?”

讓重櫻的總旗艦大搖大擺地沿著白鷹的海岸線航行,這在過去是白鷹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但此時此刻,兩人談論這件事時,就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樣輕鬆。

衣阿華終於轉過頭,直視著大和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睛。她沒有動怒,也沒有覺得被羞辱,只是迎著海風伸了個懶腰,將那極具壓迫感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

“先把太平洋逛完。”衣阿華輕笑了一聲,“反正時間多的是。”

寬闊的後甲板上,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海風和煦,海浪拍打著船體的聲音猶如催眠曲。

大和慵懶地躺在一張舒適的沙灘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神態安詳得彷彿正在享受最頂級的日光浴。然而,在她的臉上,卻毫不客氣地踩著一隻穿著高跟短靴的腳。

衣阿華單手叉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重櫻的總旗艦,鞋跟的尖端刻意在大和那完美無瑕的臉頰上施加著微妙的重量,黑色的皮革與白皙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你是特別喜歡短靴嗎?”大和的聲音從鞋底下方傳來,不僅沒有絲毫被羞辱的窘迫,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悠然,“這種只裹到半個小腿的鞋子?”

“對啊,怎麼了?”衣阿華挑了挑眉,腳下又悄悄加了一分力道,似乎想從大和臉上看到哪怕一絲求饒或難堪的表情。

大和輕輕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靴的邊緣。

“嗯哼~畢竟你那可憐的主裝甲帶,可是連推進器主軸都沒能護住嘛。從設計思路

上來說,腿上少點布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身為戰列艦,被當面嘲諷核心區防護的短板絕對是奇恥大辱。衣阿華原本帶著幾分得意笑容的臉龐瞬間染上了一層惱怒的紅暈,她咬緊牙關,腳踝猛地用力,高跟短靴的鞋跟在大和的臉頰上危險地碾轉了半圈。

“你還想踩多久啊?”大和依舊保持著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哪怕臉龐上已經感受到了明顯的施壓感,她的語調也僅僅像是在抱怨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想踩多久就踩多久!”衣阿華冷哼一聲,將身體的重心更多地壓在那隻腳上,看著大和那張絕美的臉龐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微微凹陷,心中湧起一陣報復的快感,“反正你這隻抖M狐狸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踩在腳下了,裝什麼矜持?”

大和對“抖M狐狸”這個稱呼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球,餘光順著後甲板的欄杆瞥向海平線的盡頭:“我只是好心提醒您一下,前面就是新西蘭了。”

遠處的海面上,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抹代表著陸地的青綠色輪廓。

“那又怎樣?”衣阿華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腳下依然踩得穩穩當當,“新西蘭又不是你們重櫻的控制區,怎麼,威震天下的大和總旗艦還怕被別人看到這副丟人的樣子?”

“我控制它幹嘛?”大和輕描淡寫地反問道,“澳大利亞有儲量驚人的鐵礦,值得重櫻去投入精力。至於新西蘭……除了風景和綿羊,它有什麼值得我多看一眼的戰略價值嗎?”

陽光直射在後甲板的柚木地板上,將空氣炙烤出淡淡的海鹽與皮革香氣。

衣阿華沒有回答大和關於“新西蘭有什麼”的嘲諷。她只是微微下壓眉梢,牙關緊咬,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說不清是羞怒還是麻木的暗芒。對於大和那種高高在上、將世界萬物皆以“戰略價值”衡量的傲慢姿態,任何語言上的反駁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下秒,衣阿華猛地收緊了小腿的肌肉,將全身的重心徹底傾斜到了踩在大和臉上的那隻右腳上。

高跟短靴那堅硬而帶有紋路的橡膠鞋底,帶著毫不留情的壓迫感,深深地嵌入了大和嬌嫩白皙的臉頰。靴跟的細尖在皮膚上擠壓出一道刺眼的凹痕,將大和原本從容優雅的嘴角生生往一側拉扯開來。

“嗯……”

大和鼻腔裡擠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她依舊安分地躺在沙灘椅上,雙手甚至沒有抬起去抓衣阿華的腳踝,任由那隻裹挾著塵土與海鹽風味的靴底在自己尊貴的大和型總旗艦臉上肆意踐踏。

空氣中只剩下海浪撞擊船舷的嘩嘩聲,以及衣阿華因用力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一手將白鷹推入深淵的重櫻總旗艦在自己腳下毫無尊嚴地受辱,衣阿華的眼神裡湧現出一股病態的滿足感。她腳下再次發力,藉著鞋底的摩擦,在大和那張無暇的面容上緩緩碾壓。

面對這種近乎羞辱的暴行,大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泛起了一層溼潤而迷離的光彩。

她緩緩睜大眼睛,視線順著靴簷向上,落在了衣阿華那張繃緊的俏臉上。緊接著,在衣阿華冰冷的注視下,大和順從地張開了溼潤的紅唇。

一條粉嫩而嬌巧的舌頭輕輕吐了出來。

大和略微仰起頭,毫無顧忌地

將舌尖貼上了衣阿華那隻高跟短靴的底面。

溫熱柔韌的舌尖沿著靴底粗糙的防滑紋路緩緩舔舐,從微微翹起的前掌,一路勾勒過受壓最重的靴心,甚至連粘在鞋縫邊緣的一星半點灰塵與海鹽結晶,都被她細緻入微地捲入口中。

“嘖……”

舌頭與皮革靴底摩擦出曖昧而清晰的溼潤聲響,在這安靜的後甲板上顯得格外刺耳。

大和一邊溫順地為衣阿華清理著靴底,一邊從喉嚨深處發出帶有輕微顫音的喘息。她那極具威嚴的總旗艦氣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溺於臣服與受虐之中的詭異快感。她甚至主動將臉頰向衣阿華的鞋底靠得更緊,以便讓對方能踩得更實、更徹底。

衣阿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看著大和那舌尖上沾染的汙痕,以及她眼中那近乎討好般的迷離神態,衣阿華的腳趾在靴筒內部微微繃緊,背脊掠過一陣難言的戰慄。

“真是條惡劣的臭狐狸……”衣阿華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腳上的力道卻沒有減弱分毫,反而將鞋底更深地壓進了大和的口唇之間。

當戰艦緩緩駛入這片被稱作“世界第八大奇蹟”的狹長峽灣時,兩旁拔地而起的巨石峭壁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飛瀑從數百米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撞擊在黑色的岩石上,化作漫天瀰漫的溼潤霧氣。

這裡沒有重櫻的要塞,也沒有白鷹的基地,只有極具原始壓迫感的寂靜與遼闊。

後甲板上,大和從躺椅上坐起身,她那原本被鞋底踩出紅痕的臉頰在海霧的打溼下顯得格外白皙,甚至還泛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潮紅。她輕輕舔了條溼潤的下唇,彷彿舌尖上還殘留著皮靴與海鹽的味道。

“到港了呢。”大和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衣阿華。

衣阿華此時正倚靠在欄杆旁,整理著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剛剛被大和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高跟短靴,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幽光。隨後,她重新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恢復了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

“既然到了,就找個地方停靠吧。”衣阿華冷冷地說道,目光掃過四周絕壁千仞的峽灣景象,“這裡可沒有現成的軍港和碼頭來伺候你這位高貴的大和大人。”

大和輕笑了一聲:“無妨。這裡的深水區足夠深,即使是我們的吃水深度,也能直接靠緊崖壁停泊。”

伴隨著金屬拋錨與纜繩繫緊的沉重響聲,龐大的鋼鐵軀體逐漸在這片幽靜的水域中靜止下來。水汽瀰漫在兩人的髮絲間,將白鷹舊日總旗艦的黑色長髮與重櫻總旗艦的玫瑰金色長髮都染上了一層水汽。

幾個小時後,羅託魯阿地熱溫泉區。

濃郁的白色蒸汽在露天的高級私湯上空繚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

“咳……這味道簡直就像是剛被五百磅航彈炸過的廢棄彈藥庫。”衣阿華用一條雪白的浴巾勉強裹住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豐滿曲線,一邊抱怨著,一邊邁入滾燙的溫泉水中。

大和早就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子邊緣由圓石砌成的角落裡。她將一頭長髮高高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溫熱的泉水將她那張絕美的臉龐蒸騰出一抹誘人的紅暈,比起平日裡威震天下的總旗艦,此刻的她更像是一隻慵懶至極、剛剛甦醒的狐狸。

“這叫大

自然的饋贈,你們白鷹那套工業流水線可是造不出這種能滋養艦裝和肌膚的天然湯池的。”大和輕笑一聲,目光毫不避諱地穿過繚繞的水霧,上下打量著衣阿華。

失去了那身充滿威懾力的軍裝和高跟短靴的束縛,白鷹總旗艦那緊緻的腰線和修長筆直的雙腿在清澈的泉水中若隱若現。肌膚上凝結的水珠順著她飽滿的胸際線滑落,沒入泛著微波的水面。

大和在水下輕輕伸出腳,圓潤的腳趾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意味,有意無意地劃過衣阿華的小腿肚,一路向上,停留在她大腿內側的邊緣。

“你幹什麼?”衣阿華渾身一顫,像是觸電般往後縮了縮,眼眸裡閃過一絲羞惱,臉頰上的紅暈不知是被泉水燙的,還是因為大和那極具侵略性的動作。

“只是在檢查一下,你那‘可憐的主裝甲帶’卸下之後,身體是不是也像嘴一樣硬。”大和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水下的動作並沒有收斂,反而帶著一種屬於勝利者的肆無忌憚,“不得不承認,雖然你的品味不敢恭維,但這副身段,倒是比德克薩斯多出幾分看頭。”

“別以為在水裡我就不敢踩你!”衣阿華咬著牙,修長的雙腿在水下猛地一夾,精準地鎖住了大和不安分的腳踝。

兩人在水下暗暗較勁,水面被攪起一陣陣嘩啦啦的波浪。但在這種溫熱且毫無防備的環境下,這種交鋒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場帶著點曖昧溫度的嬉鬧。

衣阿華收緊了修長有力的大腿,將大和那隻不安分的腳踝死死夾在雙腿之間,修長的雙趾甚至反客為主地沿著大和纖細的足脛向上蹭了蹭。溫泉水將她的長髮浸得溼透,黏貼在飽滿的鎖骨與溼潤的肩頭上,呼吸因為用力與水溫而變得有些急促。

“鎖得挺緊。”大和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氣,任由自己的足尖感受著衣阿華大腿內側驚人的彈力與熱度。她微微仰起頭,將修長白皙的頸項靠在光滑的溫泉石上,那雙溼潤的眸子透過水霧,勾人地落在了衣阿華有些侷促的臉上,“不過……白鷹的總旗艦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在水裡較勁,重櫻可從來沒怕過誰。”

話音未落,大和水下的另一隻腳突然順勢攀上了衣阿華的膝彎,藉著水中的浮力向外一勾!

衣阿華只覺得下半身重心一空,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出口,整個人就被大和這一下出其不意的拉扯給拽得滑向了池底。溫泉水猛地沒過肩頭,她慌亂間揮舞著手臂,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來固定身體。

衣阿華的雙膝重重地頂在了大和坐姿的兩側,雙手則直挺挺地撐在了大和頭兩側的池壁圓石上,將大和整個人圈在了自己與池壁之間。

水花嘩啦散落,盪開層層白沫。

“fuck……”衣阿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滴。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和,兩人此時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間帶出的熱氣,“你這變態狐狸,玩陰的是吧?”

大和絲毫沒有身處下位的慌亂,反而順勢將雙手從水下伸出,溼漉漉的手掌輕輕搭在了衣阿華那因為撐著身體而緊繃的腰側。嬌嫩的掌心貼著溼熱的肌膚,緩緩向上撫摸,最後停留在衣阿華豐滿的乳房上。

“這叫善用兵法,衣阿華。”大和微笑著,眼角因為熱氣而泛起一抹極豔的緋紅。“況且,現在這個姿

勢……不正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衣阿華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大和貼在她胸上的手掌正散發著比溫泉水還要灼人的溫度,而大和那修長圓潤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在水下悄然盤上了她的後腰,將兩人最後的距離徹底鎖死。

裹在衣阿華身上的雪白浴巾早就因為剛剛的折騰而鬆脫,隨波漂在水面上。沒了布料的阻隔,兩人緊緊貼合的肌膚間傳來了最原始、最直接的觸感。

“你……”衣阿華咬著下唇,雙眸裡燃燒著幾分被挑釁的怒火,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迷亂。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大和。”衣阿華的聲音低沉而啞,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現在想做的,可不是踩你的臉這麼簡單了。”

“哦?”大和輕盈地挑了挑眉,“那我倒想看看,失去了艦裝和高跟靴的白鷹總旗艦……還能把我怎麼樣?”

水汽蒸騰,露天私湯裡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陡然升高。

衣阿華沒有再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兇狠與霸道,重重地貼上了大和那張剛吐露過毒舌與挑釁的嬌嫩紅唇。

漫長的擁吻在硫磺水汽的包裹中漸漸停息。

唇分時,兩人都有些微微的喘息。衣阿華原本充滿侵略性的紫色雙眸此刻染上了一層迷離的水光,但她骨子裡的驕傲卻不允許自己在這場交鋒中徹底處於下風。

為了找回主動權,衣阿華在水下抽回了被大和盤住的腿,隨後毫不客氣地抬起一隻腳,光潔的腳背繃緊,腳掌帶著溫泉水特有的滑膩感,直直地抵在了大和盈盈一握的平坦小腹上,作勢要將她踩進水裡。

“別太得意了,重櫻的狐狸……”衣阿華喘著氣,居高臨下地眯起眼睛,腳趾在大和柔軟的小腹上懲罰性地按壓了兩下,“我說過,就算脫了靴子,我也一樣能踩你。”

大和沒有躲閃,任由那隻白皙的腳掌貼在自己身上。她低下頭,目光穿過清澈的泉水,看著那隻因為長時間穿著高跟靴而略顯疲憊、腳趾微微蜷縮的玉足,嘴角再度勾起那抹極具掌控力的微笑。

“既然白鷹的總旗艦大人這麼喜歡用腳……”大和在水下緩緩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握住了衣阿華纖細的腳踝,“那我理應好好‘服侍’一下這雙踏遍太平洋的玉足才對。”

“你……喂,你要幹嘛?”衣阿華敏銳地察覺到了大和語氣裡的危險,下意識想要抽回腳,卻發現大和那看似柔弱的雙手此刻卻像液壓鉗一樣,穩穩地將她的腳踝鎖在了掌心。

大和沒有回答,只是將衣阿華的腳向上一抬,順勢將其拉到了自己胸前。水下,大和溫潤的拇指精準地按壓在了衣阿華腳底的湧泉穴上。雖然動作輕柔,但作為戰列艦,她指尖蘊含的力道卻恰到好處地穿透了皮肉,直達痠痛的筋膜。

“唔——!”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間從腳底直衝腦門,衣阿華渾身猛地一顫,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聲險些溢出喉嚨的嬌喘硬生生嚥了回去。

“長期穿著那種狹窄的高跟短靴,還要維持著總旗艦那不可一世的站姿,腳弓的負擔一定很重吧?”大和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溫柔,像是在哄騙獵物的海妖。

她的拇指沿著衣阿華緊繃的足弓緩緩向上推揉,感受著那優美而充滿力量的曲線在自己手中逐漸軟化。緊接著,

大和的食指和中指靈巧地分開了衣阿華那因為緊張而蜷縮的腳趾,指腹在趾縫間來回滑動、揉捏。

“嗯……別……別亂摸……”衣阿華臉頰上的紅暈直接蔓延到了耳根。這種痠痛與舒適交織的奇妙觸感,加上兩人在水下這種近乎毫無防備的赤裸相待,讓她的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只是常規的放鬆保養而已,您在緊張什麼?”大和輕笑著,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發得寸進尺。她託著衣阿華的腳跟,將那隻被溫泉水泡得微微泛出粉紅色的腳掌緩緩抬出水面。伴隨著清脆的水聲,晶瑩的水珠順著衣阿華光潔的小腿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池面上。

在衣阿華驚愕又羞恥的目光中,大和低下頭,將那隻溼漉漉的赤足輕輕貼在了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在甲板上的時候,您不是踩得很開心嗎?”大和微微側過臉,將臉頰主動貼上衣阿華微涼的腳背,雙眼微垂,流露出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順從與魅惑,“現在沒有了那層粗糙的皮革,感受是不是更加清晰了?”

肌膚相貼的觸感讓衣阿華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和臉頰的溫度,甚至能感受到大和說話時,頸動脈那平穩而有力的搏動,正順著她的腳心一下下傳來。大和的雙手並沒有閒著。她一手握著衣阿華的腳踝固定,另一隻手則順著腳背的筋骨,用掌心緩緩地向下搓揉按摩。每一下推拿,大和的臉頰都會與衣阿華的腳掌產生一陣柔軟的摩擦。

“你這隻……瘋狐狸……”

儘管身體已經在大和的按壓下化作一灘春水,但衣阿華骨子裡那屬於白鷹總旗艦的驕傲依然在作著最後的掙扎。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那讓人羞恥的甜膩鼻音,試圖找回往日的威嚴。她繃起那隻被大和握在手裡的玉足,白皙的腳背拉出一道極具攻擊性的弧度,隨後帶著幾分故作高傲的姿態,將腳掌重重地踩回了大和那張絕美的臉頰上。

“少給我得意忘形了……”衣阿華揚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冰冷而充滿壓迫感,腳趾在大和的臉頰上用力碾了碾,“別忘了你的身份,乖乖被我踩在腳底就足夠——”

她那句充滿上位者氣息的狠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就在衣阿華腳心用力下壓的瞬間,大和微微仰起頭,張開了溼潤的紅唇。一條溫熱、柔軟且靈活的舌頭探了出來,不疾不徐地貼上了衣阿華那因為剛做過按摩而異常敏感的腳心,隨後順著緊繃的足弓,極具挑逗意味地向上用力一舔。

“噫——!”

這種毫無防備的溼滑觸感,加上舌尖掃過敏感神經末梢所帶來的劇烈刺激,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了衣阿華的全身。前一秒還試圖維持著女王般高高在上姿態的白鷹總旗艦,在這一秒徹底破功。她渾身觸電般地猛然一顫,原本踩在大和臉上的腳趾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縮起來,發出一聲破防的嬌呼。

大和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就在衣阿華因為這股直衝大腦的酥麻感而渾身發軟、大腦陷入短暫空白的瞬間,大和的眼底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她乘勝追擊,握住衣阿華腳踝的雙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藉著水下的浮力,猛地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等……啊!”

衣阿華本就因為那一下刺激而失

去了身體的平衡,此刻重心被徹底破壞。她慌亂地揮舞著雙臂想要抓住池壁,但指尖只碰到了光滑的圓石。

伴隨著“嘩啦”一聲巨大的水花巨響,衣阿華整個人仰面朝天,毫無形象地跌回了滾燙的溫泉池中。

濃郁的白色水汽被高高濺起的水花瞬間衝散。

她一邊咳嗽著吐出嗆進嘴裡的硫磺泉水,一邊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水珠,胸口因為驚魂未定和劇烈的羞惱而劇烈起伏著。

透過繚繞的水霧,她看到大和依然優雅地靠在池子邊緣。這位重櫻的總旗艦甚至連發絲都沒有被水花濺溼多少,正用指腹輕輕擦拭著唇角殘留的水漬,笑意盈盈地欣賞著面前這幅“落水鷹”的美景。

“哎呀,這可真是……”大和微微歪著頭,語氣裡充滿了無辜與戲謔,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衣阿華那在泉水下若隱若現的誘人曲線,“白鷹的總旗艦大人,連踩人的時候都這麼不小心嗎?”

夜幕降臨,新西蘭海灣旁的一座寧靜小鎮。

褪去了軍裝,換上了一身休閒吊帶長裙的衣阿華,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港口邊的木長椅上。她的手裡拿著一個誇張的三球特大號冰淇淋——那是新西蘭最著名的霍基波基(Hokey Pokey)香草焦糖脆粒口味。

“堂堂白鷹總旗艦,到了新西蘭,就為了吃一口塞滿糖精和脂肪的奶油?”大和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看著衣阿華像個餓了三天的驅逐艦一樣大口吞嚥著冰淇淋,語氣裡滿是調侃。

衣阿華舔掉嘴唇邊沾著的一抹奶油,“沒有鋼鐵要去搶,沒有該死的國會老爺要應付,也沒有大洋彼岸的電報要回復。這裡的綿羊可比白鷹的政客可愛多了,這口冰淇淋也比什麼地緣政治甜得多!”

她洩憤似的咬碎了一顆焦糖脆粒,發出咔噠的清脆聲響,隨後轉過頭,帶著一絲挑釁看向大和:“怎麼?威震天下的重櫻總旗艦,要不要屈尊嘗一口這毫無戰略價值的甜品?”

大和看著衣阿華遞過來的、邊緣已經有些融化的冰淇淋,又看了看對方那副破罐子破摔卻又意外生動鮮活的表情。

大和垂下眼簾,看著衣阿華遞到面前的甜筒。那三個堆疊得如同小山般的冰淇淋球邊緣已經開始融化,濃郁的香草奶油順著焦糖脆粒緩緩下滑,眼看就要滴落在那隻曾經握著白鷹權杖的手指上。

她又抬起眼,看向衣阿華那副混合著挑釁與護食、篤定她這位“高雅”的重櫻總旗艦絕不會碰這種市井甜食的得意表情。

大和微微勾起唇角,將手中精緻的骨瓷茶杯穩穩地擱在了身旁的木椅扶手上。

“既然是白鷹總旗艦的盛情難卻……”

大和輕聲說著,突然傾身向前,一把扣住了衣阿華拿冰淇淋的手腕。在衣阿華錯愕的目光中,大和張開那雙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紅唇,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優雅禮儀、卻又精準無比的掠奪姿態,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海灣的夜風吹過,長椅上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衣阿華維持著遞出冰淇淋的姿勢僵在原地,雙眸呆滯地看著自己手裡那個只剩下幾絲奶油殘渣、光禿禿的脆皮空甜筒。她的大腦彷彿也被那一大口零下十幾度的冰淇淋瞬間凍結,經歷了長達五秒的徹底死機。

“咕咚。”

大和麵不改色地將那口足以讓普通人凍到腦震盪的超

大號冰淇淋嚥了下去。她甚至意猶未盡地伸出那條剛才在溫泉裡作惡多端的舌頭,沿著唇角輕輕舔了一圈,將最後一抹焦糖香草的甜味捲入腹中。

“嗯……糖精和脂肪的比例確實高得離譜,毫無品味可言。”大和重新端起紅茶抿了一口,用最優雅的姿態給出了最刻薄的評價,眼底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愉悅光芒,“不過,既然是‘搶’來的,這毫無戰略價值的甜品,味道倒也別具一格。”

衣阿華的視線終於從空甜筒移到了大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

“你……”衣阿華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心痛而劈了叉,“你……你一口全吃了?!”

那可是她排了整整半個小時的隊,滿懷期待準備用來撫慰自己千瘡百孔的政治心靈的三球特大號!她甚至才吃了一口!

“是您主動邀請我‘屈尊嘗一口’的。”大和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理直氣壯,“我可是完全遵照了您的意願。”

“嘗一口和連窩端是一回事嗎?!”衣阿華徹底破防了,猛地從長椅上蹦了起來。她那張原本因為休假而愜意放鬆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活像一隻被搶了過冬松果的暴躁獅子,“那是我的霍基波基!三個球!足足三個特大號球!你這個沒有味覺的重櫻老太婆,你就不怕凍死嗎?!”

“既然那麼喜歡,再去買一個不就好了?反正您現在時間很多。”大和慢條斯理地疊起雙腿,欣賞著衣阿華氣急敗壞的模樣,彷彿在看一場精彩的滑稽戲。

“那家店已經關門了!那是今天最後一份!”衣阿華氣得渾身發抖,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個可憐的空甜筒,“咔”的一聲將脆皮捏得粉碎。

她惡狠狠地瞪著大和,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委屈和憤怒逼出了幾滴晶瑩的淚花,徹底將總旗艦的包袱丟到了九霄雲外:

“我今天跟你拼了!把我的冰淇淋吐出來!”

伴隨著一聲氣惱的驚呼,衣阿華張牙舞爪地直接撲向了穩坐如山的大和,兩道修長的身影瞬間在灑滿月光的新西蘭長椅上鬧作一團。

“把我的冰淇淋吐出來!大和你這個無恥的老狐狸!”

衣阿華喘著氣,身體前傾,氣勢洶洶地撲向大和,大和坐在原地,任由衣阿華撲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掌優雅地搭在衣阿華後背,輕輕一推,精準地讓衣阿華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傾倒,臉龐直接埋進了大和胸前的柔軟深谷裡。

伴隨衣阿華的驚呼聲,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大和胸前噴湧而出,濺在衣阿華臉上、唇上和髮絲上。濃稠的白色乳汁帶著淡淡的甜膩與溫泉後的殘留溫熱,順著大和的乳溝一路向下,很快將衣阿華原本光潔的鎖骨和浴巾下襬都打溼了一大片。

衣阿華瞬間僵住,雙眸瞪得圓圓的,眼底混雜著震驚、羞恥和一絲前所未有的麻痺。她原本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整張臉直接陷進了那兩團溫熱柔軟的乳肉裡,鼻尖、嘴唇,甚至下巴,都被大和的乳汁浸得溼滑。濃郁的乳香撲面而來,帶著溫泉水和夜晚海風混合的獨特奶香,讓她的大腦徹底空白。

“……大和……你……你居然……有乳汁……?!”

她雙手本能地想要推開,卻又捨不得抬起來,只是死死抱住大和的乳房,把臉埋得更深。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輕輕按壓在兩團飽滿的乳肉上,

感受著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的柔軟與溫度。

“白……白鷹總旗艦……您這是在幹什麼?”大和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她的手掌順著衣阿華的後背緩緩撫摸,輕輕按壓著那抱住自己乳房的雙手。

衣阿華的耳根徹底燒紅了。她咬著牙,舌頭甚至本能地舔過嘴唇,嚐到了那股帶著奶香的鹹甜味。強烈的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快感。她的身體軟得像要融化,原本想氣勢洶洶地“吐”出來的冰淇淋記憶,也在這一刻被徹底衝散。

“閉……閉嘴……你……你這隻抖M狐狸……”衣阿華的聲音又軟又啞,抱著大和乳房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深深陷入乳肉中,“我……我才不是故意……只是……只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臉深深埋進那溫暖的乳溝裡,鼻子輕輕摩擦著乳頭,吸食著大和那噴湧而出的乳汁。夜風吹過,海灣的遠處傳來綿羊的低鳴,一切喧囂都被這私密的擁抱與吸吮徹底淹沒。

大和微微仰起頭,長髮披散在肩頭,享受著衣阿華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手掌在衣阿華後背上畫著圈圈,輕輕摩挲著那飽滿的臀部,聲音裡滿是溫柔的調戲:“吃夠了嗎?還是……還要更多?”

那場因三個冰淇淋球引發的“長椅近戰”,最終自然是以失去艦裝加持、且被溫泉泡軟了身子的衣阿華被單方面鎮壓而告終。

幾天後,新西蘭南島的險峻峽灣與長白雲漸漸隱沒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遼闊的塔斯曼海(Tasman Sea)上,兩道劈開波浪的巨大白色航跡正以一種不緊不慢的巡航速度向西北方向延伸。海風帶著不同於南太平洋的粗獷氣息,吹拂著兩位總旗艦的衣襬與長髮。

“還在為你那個特大號的霍基波基哀悼嗎?”大和站在平穩的甲板上,迎著微涼的海風轉過頭,看向身旁依然板著臉的衣阿華。

“閉嘴,你這隻毫無品味的強盜狐狸。”衣阿華雙手抱在胸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過,她的眼底早就沒了那天晚上的氣急敗壞,反而透著幾分隨風逐浪的慵懶,“我只是在盤算,到了悉尼之後,該怎麼狠狠宰你一頓,才能彌補我那受到重創的心靈。”

“哦?我還以為白鷹的總旗艦滿腦子都是怎麼重組艦隊、奪回霸權呢,原來只是在惦記著吃?”大和輕笑出聲,視線投向海平線的盡頭。在那裡,一片廣袤大陸的暗色輪廓已經若隱若現,“既然如此,到了悉尼,那裡的頂級戰斧牛排與海鮮隨你挑。畢竟——”

大和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霸權者的從容與深邃:“作為重櫻如今最重要的鐵礦石與資源供應地,澳大利亞的物產可是相當豐饒。盡一盡地主之誼,也是我這位總旗艦的職責。”

“少拿那種視察自家後花園的傲慢口吻炫耀了,聽著真讓人火大。”衣阿華冷哼了一聲,卻也懶得反駁如今的國際局勢,只是順著大和的目光望向遠方。

隨著航程的推進,塔斯曼海深邃的暗藍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接近大陸架的清透近海。南半球熱烈的陽光傾灑而下,悉尼港那曲折而繁華的海岸線猶如一幅緩緩展開的現代畫卷。遠處,傑克遜港灣內,舉世聞名的悉尼歌劇院宛如幾片純白的巨大風帆,正靜靜

地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當兩艘代表著人類艦船工業巔峰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傑克遜港時,整個悉尼灣的遊艇和觀光船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龐大的排水量在港灣內掀起了一陣低沉的湧浪。衣阿華站在甲板邊緣,海風將她的長髮吹得肆意飛揚。她微微眯起眼睛,眺望著遠處那座如同白色貝殼般錯落有致的標誌性建築——悉尼歌劇院。

“這裡的陽光確實比白鷹東海岸要刺眼得多。”衣阿華將鼻樑上的墨鏡往下推了推,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放鬆,“怎麼樣,重櫻的總旗艦大人,要去聽一場歌劇嗎?以你現在的權勢,把整個音樂廳包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悉尼的邦迪海灘(Bondi Beach)。”

大和向前邁了一步,她伸出手,輕輕挑起衣阿華胸前的一縷長髮:“聽說那裡的沙灘潔白如雪,陽光熱烈。不知道我們曾經威震兩洋的白鷹總旗艦,有沒有準備一套足夠搶眼的泳裝?畢竟,你那‘缺少裝甲保護’的身體,可是非常適合在這裡展示的呢。”

衣阿華的呼吸微微一滯,大和身上那種混合著淡淡海風與櫻花香氣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想後退,但骨子裡的驕傲卻讓她硬生生地站在原地。

“你少在那自說自話了,狐狸。”衣阿華一把拍開大和的手,雖然動作很用力,但耳根處卻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絲微紅。她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大和,“只要你不怕在沙灘上被我用衝浪板拍進太平洋裡,我就穿給你看!”

大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的泳裝品味,能比你挑靴子的眼光好一點。”

邦迪海灘(Bondi Beach)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金色的沙灘炙烤得微微發燙。太平洋的蔚藍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捲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在這片以比基尼和衝浪板聞名的聖地上,兩位身份特殊的“遊客”正隔著一張排球網對峙著。她們的身影無疑成了整個海灘最矚目的焦點。

衣阿華換上了一套極具白鷹風格的運動型比基尼,星條旗的配色在陽光下鮮豔奪目。那副被大和無數次嘲諷過“缺乏裝甲保護”的身體,此刻完美地展現出了身為頂級戰列艦的肉體力量感。緊緻的腹肌、充滿張力的修長雙腿,配合上她那頭在海風中飛揚的長髮,充滿了健康與野性的美感。

大和站在網的另一邊。出人意料的是,她並沒有選擇日式傳統的保守泳裝,而是選了一套近乎全裸的蕾絲泳裝。這種極度貼身、將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的裝束,穿在平日裡端莊威嚴的大和身上,反而產生了一種致命的色氣感。

“優秀的旗艦,即便在休息時也時刻保持著戰鬥的狀態。”大和微微一笑,玉手輕輕掂量著手中的排球,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比起你那除了吸睛毫無用處的布料,我這種極致的輕量化可是更適合接下來的‘戰鬥’。”

“哈!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擋得住我的超重彈!”衣阿華冷哼一聲,瞬間擺出了接球的姿勢。

大和率先發球。她輕輕拋起排球,身軀微微後仰,劃出一個優雅而充滿張力的弧度,隨後右手猛地揮出。排球帶著一股破空之聲,如同精準的遠程打擊般直逼衣阿

華的死角。

“太慢了!”衣阿華髮出一聲嬌喝,身形如同閃電般移動,在那充滿力量感的雙腿的爆發下,她輕鬆地將球墊起。

“不錯嘛。”大和眼神微眯,身形如魅影般在沙灘上掠過,瞬間出現在球的落點,毫無保留地送上了一記精準的扣殺。

排球如同流星般砸向衣阿華的半場。

衣阿華不甘示弱,一個利落的飛身救球。排球撞擊在她緊緻的手臂上,再次飛向高空。

細碎的沙粒隨著她們的動作飛濺,汗水順著她們完美的肌膚滑落,沒入那本就清涼的泳裝之中。

“你就這點本事嗎?重櫻的狐狸!”衣阿華再次將大和的一記扣殺擋了回去,雖然有些狼狽,但她的臉上卻充滿了興奮的笑容。

“您真是太急躁了,衣阿華小姐。”大和輕笑一聲,在衣阿華再次墊起球的瞬間,她並沒有選擇再次扣殺,而是突然放出了一個極短的吊球。

排球輕輕越過球網,無力地落在衣阿華那一側的沙灘上。

衣阿華愣了一下,隨即氣急敗壞地瞪著大和:“你這陰險的狐狸!居然用這種招式!”

“在戰場上,只要能擊敗對手,無論什麼招式都是優秀的。”大和優哉遊哉地收回動作,輕撫著被汗水打溼的長髮,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弧度,“看來,在戰術運用上,還是我更勝一籌呢。”

“你!少得意了!”衣阿華咬著牙,眼眸裡燃起了洶洶的戰火,“下一場,我絕對要把你踩在沙灘裡!”

“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大和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衣阿華赤著腳踩在燙人的沙灘上,單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氣。星條旗比基尼隨著她劇烈的呼吸起伏,展露出張揚且緊緻的肌肉線條。

第二局開場。

衣阿華沒有再給大和耍花招的機會。她將球高高拋起,修長的雙腿在沙灘上猛地一踏,細微的沙粒如炮火般飛濺。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身姿在半空中舒展成一道充滿張力的弓形。排球被衣阿華重重扣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如同重穿甲彈般直奔大和後場的死角!

大和瞳孔微微一縮,身形如魅影般在沙灘上橫移。但衣阿華這一擊的速度實在太快,大和在倉促間只能單臂勉強撐出。

“啪!”

巨大的衝擊力讓排球直接飛出了場外,大和也因為慣性在沙灘上狼狽地滾了一圈,原本一絲不苟的長髮散落開來,身上沾滿了金黃的沙粒。

“哈!看到了嗎!這才叫絕對的力量!”衣阿華落在沙灘上,高傲地揚起下巴,大聲嘲笑起來。

大和緩緩從沙灘上站起身,優雅地拍掉手臂上的沙粒。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用舌尖輕舔了一下泛紅的唇角,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有點意思……看來白鷹的總旗艦大人,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的花瓶。”

接下來衣阿華憑著驚人的爆發力和彈跳,頻繁發起雷霆萬鈞的扣殺;而大和則將日系優雅路線控制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次落點都極其刁鑽,逼得衣阿華不得不頻繁飛身撲救。

汗水徹底溼透了兩人的泳裝。死庫水在大和身上緊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而衣阿華那比基尼包裹下的豐滿與緊緻,也在每一次騰空與起伏間展露無遺。

終於,在經歷了一場堪比對海炮戰的長拉鋸後,排球在兩人的網前高高彈起。

衣阿華和大和同時在網前騰空而起!

四目相對,距離近得甚

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灼熱氣息與汗水香氣。衣阿華咬牙切齒,大和嘴角含笑,兩隻纖細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手掌同時砸向了那顆可憐的排球。

排球在兩人中間劇烈變形,隨後在巨大的擠壓力下——“啪”地一聲爆裂開來,化作了一塊癟掉的破皮,無力地落在了球網正中央。

兩個人同時落回沙灘上,因為劇烈的運動而劇烈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如雨下。

“呵……居然把球打爆了。”衣阿華撩開溼漉漉的長髮,脫力般地直接坐在了沙灘上,雖然氣喘吁吁,但臉上卻掛著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痛快笑容,“算平局,怎麼樣?”

“同意。”大和也有些不顧形象地坐在了她身邊,雙腿優雅地疊在一起。她輕喘著氣,側過頭看著衣阿華,“不過……白鷹的肉體力量,確實名不虛傳。”

“少拍馬屁了,狐狸,我已經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

半個小時後。

邦迪海灘旁遮陽傘下的涼亭裡,海風帶來了陣陣清涼。

衣阿華已經換下了一身溼透的比基尼,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釦子只鬆鬆垮垮地扣了中段兩顆,修長的雙腿搭在休息椅的扶頭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誇張的、裝滿了各種堅果、焦糖、巧克力醬和新鮮水果的特大號美式雪 sundae(冰淇淋聖代)。

“啊——!這才是人生!”衣阿華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焦糖與濃郁奶香在舌尖炸開,讓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剛才消耗的卡路里,現在全部補回來了。”

大和用銀勺輕輕舀起一小塊帶著紅豆的抹茶冰,優雅地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與紅豆的甘甜在口中交融,撫平了剛才運動帶來的燥熱。

“粗暴的甜膩。”大和對衣阿華的那盤巨型聖代發出了例行的毒舌評價,但眼神裡卻沒有一絲厭惡,“也就只有你們白鷹這種毫無歷史底蘊的國家,才會把這種高熱量的甜品當成至寶。”

“你懂什麼,這叫最純粹的快樂!”

衣阿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塊沾滿巧克力醬和焦糖脆片的香草冰淇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總比你那碗只有苦澀味和草根味的綠冰沙好一萬倍。”

大和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抹茶冰,將銀勺輕輕放回骨瓷碟中。接著,她那雙狹長的深邃眼眸微微彎起,眼底閃過一抹狐狸般狡黠且危險的光芒。

“哦?既然如此快樂……”大和的聲音壓得低柔而充滿戲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侵略性,“東方有句古話,叫做‘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作為同遊的旅伴,您是不是也該讓我分享一下這份……‘純粹的快樂’?”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大和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聖代頂端那顆飽滿的櫻桃上,隨後刻意地微微張開了她那溫潤的紅唇,露出了潔白的貝齒——那個姿勢,簡直和新西蘭月夜下那可怕的“深淵巨口”前搖動作如出一轍!

幾天前那個三個特大號霍基波基冰淇淋球被一口連根拔起的慘痛記憶,瞬間猶如閃電般擊穿了白鷹總旗艦的神經。前一秒還慵懶地癱在椅子上享受人生的衣阿華,觸電般地猛然收回了搭在扶手上的修長雙腿。她以一種完全不符合戰列艦噸位的敏捷度,死死地將那個特大號聖代玻璃碗整個摟進

自己寬大的白襯衫懷裡。

“滾!”

衣阿華的身體拼命向後仰去,試圖拉開與大和的物理距離。她那雙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連眉毛都警惕地豎了起來。

“離我的聖代遠點!你這隻胃裡連著黑洞的重櫻土匪!你要是敢再像上次那樣一口全吞了,我發誓我現在就召喚十六英寸主炮,把這個涼亭連帶你一起炸到月球上去!”

大和終於繃不住那副優雅的姿態。她用寬大的袖口掩住嘴唇,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愉悅至極的清脆笑聲,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悉尼的清晨,陽光透過豪華度假酒店的落地窗,毫不吝嗇地灑在柔軟的特大號雙人床上。

大和早就已經起床。她正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早茶,站在露臺上欣賞著遠處的悉尼歌劇院。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牆角一位不請自來的“原住民”吸引了。那是一隻正宗的澳大利亞特產——獵人蛛(Huntsman spider)。

它的體型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麼大,八條毛茸茸的長腿舒展著,帶著一種南半球特有的粗獷與野性,正趴在牆壁上靜靜地休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絕對是看一眼就能直接嚇到心臟驟停的可怕生物。

但大和不僅沒有絲毫驚慌,眼底反而閃過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惡趣味。

大和放下茶杯,走到牆邊,動作優雅且穩當地伸出白皙的手。那隻巨大的獵人蛛似乎感受到了這股不可違逆的旗艦威壓,竟然乖乖地順著她纖細的指尖,爬上了她的手背。

“真乖。”大和看著手背上那毛茸茸的巨大節肢動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淺笑。

她轉過身,悄無聲息地走回臥室。

大床上,衣阿華正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著。白鷹總旗艦顯然還沒從昨晚的超大號聖代帶來的滿足感中甦醒過來,身上那件鬆鬆垮垮的絲綢睡裙捲到了腰間,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嘴裡甚至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大和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欣賞了一會兒這位老對手四不靠譜的睡姿,隨後緩緩伸出手,將手背懸停在了衣阿華那張毫無防備的臉龐正上方。那隻足有巴掌大、長滿絨毛的獵人蛛,順從重力的召喚,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衣阿華高挺的鼻樑和臉頰之間。似乎是覺得身下的觸感太柔軟,那隻獵人蛛還不滿地動了動它那八條毛茸茸的長腿,毛刺輕輕劃過衣阿華敏感的臉頰肌膚。

衣阿華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感覺到臉上有一種詭異的酥癢感。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把臉上那團“毛線球”扒拉開。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毛骨悚然的節肢和堅硬的外殼時,衣阿華的動作頓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因為距離太近,她的視線足足花了半秒鐘才重新聚焦。隨後,一隻巨大的、複眼閃爍著幽光、八條毛腿正幾乎趴滿她整個面部的恐怖怪獸,佔據了她全部的視野。

安靜的豪華套房裡,空氣停滯了整整一秒。

緊接著,一聲足以擊穿雲層、比十六英寸主炮齊射還要淒厲的尖叫聲,徹底撕裂了悉尼寧靜的清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衣阿華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整個人彷彿被接通了高壓電,瞬間從床上一躍而起!她甚至連滾帶爬地踹飛了被子,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一路連退數步,“砰”的一聲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那是

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衣阿華拼命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和睡衣,活像是一個在跳某種狂亂土著舞蹈的瘋子,眼淚都快被嚇出來了,“它在我臉上!大和!有怪物在我臉上!!”

那隻無辜的獵人蛛早就被衣阿華起身的巨大動作甩到了潔白的地毯上,此刻正邁著八條長腿,飛快地朝著床底的陰影處逃竄。

“哎呀,逃走了呢。”大和掩著嘴,笑得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眼角甚至泛起了愉悅的淚花,“我還以為您會喜歡這位熱情的澳洲本地居民呢。”

“喜歡個鬼啊!!”衣阿華死死貼著牆壁,整個人還在劇烈地哆嗦著。她指著床底,手指都在打顫,“那是蜘蛛嗎?!那他媽是臉盆成精了吧?!你是不是瘋了,把它往我臉上扔?!”

“真令人意外。”大和慢條斯理地走到牆邊,看著因為恐懼而微微喘息、連眼角都泛著委屈紅暈的衣阿華,故意拉長了語調,“曾經率領龐大艦隊橫掃太平洋、面對漫天炮火都不皺一下眉頭的白鷹總旗艦,居然會被一隻小小的蟲子嚇得失去理智,連眼淚都出來了?”

“那能叫蟲子嗎?!它比我的主炮炮彈還要大!”衣阿華氣急敗壞地吼道,但聲音裡卻透著一股明顯的虛張聲勢。她警惕地盯著地毯,生怕那隻怪物再鑽出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大和的方向靠了靠。大和注意到了她這下意識尋求庇護的小動作。

她輕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單手撐在衣阿華耳邊的牆壁上,將這位還在瑟瑟發抖的白鷹總旗艦徹底壁咚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不會亂動。”大和微微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衣阿華的耳廓上,語氣裡帶著致命的戲謔,“畢竟在澳大利亞,這種小可愛通常都是成對出現的。說不定另一隻,現在就藏在您的睡裙裡呢?”

“咿——!”

這句如同惡魔低語般的恐嚇,徹底擊潰了衣阿華最後的心理防線。她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破防的悲鳴,隨後竟然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像只受驚的大型犬一樣,一把緊緊抱住了面前的大和!

“閉嘴!不許說了!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衣阿華把臉死死埋進大和絲滑的和服頸窩裡,雙手死死摟住大和的腰,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哭腔。

“遵命,我可憐的、被蟲子打敗的白鷹總旗艦大人。”大和在衣阿華耳邊輕柔地笑著,眼底的愉悅濃郁得化不開。

十分鐘後,悉尼環形碼頭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快點!大和!你平時走路也是這麼慢吞吞的嗎?!”

悉尼街頭的晨跑者和早起上班的白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堂堂白鷹總旗艦,此刻連最基本的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她身上只胡亂裹著一件酒店的寬大風衣,裡面甚至還是那套鬆垮的絲綢睡裙,腳上連鞋都沒穿,直接赤著一雙白皙的腳丫在柏油馬路上狂奔。

而她的右臂,正死死地拽著大和的手腕。

面對這種毫無形象的“抱頭鼠竄”,大和倒是顯得從容不迫得多。她依然穿著那身優雅的絲綢和服,腳踩木屐,手裡甚至還提著兩人唯一搶救出來的隨身小手提箱——至於其他那些裝滿高定禮服和昂貴護膚品的大號行李箱,在衣阿華尖叫著喊出“蜘蛛肯定已經在裡面產卵了”之後,被無情地遺棄在了豪華套房

裡。

“衣阿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並沒有付房費。”大和被衣阿華強大的馬力拖拽著往前走,木屐在地面上踩出急促卻不顯凌亂的聲響,語氣裡滿是看戲的悠然,“而且,用戰列艦級別的握力去拽一位柔弱的重櫻淑女,可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算我的!記在白鷹聯邦的賬上!讓五角大樓去付!”衣阿華頭也不回地吼道,紫色的眼睛還在神經質地左顧右盼,彷彿每一棵行道樹、每一個垃圾桶背後,都會突然竄出一隻臉盆大的八爪惡魔。

她幾乎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到了海邊。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尋找合適的下水點,衣阿華在距離防波堤還有三米遠的地方,直接縱身一躍。伴隨著刺目的藍白光芒,龐大而修長的白鷹戰列艦艦裝瞬間在半空中展開。巨大的鋼鐵在接觸水面的剎那,激起了一道高達數米的沖天水柱!

大和輕盈地落在水面上,看著眼前全功率運轉、連煙囪都在往外噴吐著黑色過載濃煙的衣阿華,終於忍不住用袖口掩住唇,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

南澳大利亞海盆的陽光,帶著南半球特有的熱烈,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波光粼粼的蔚藍海面上。

向西駛向珀斯的漫長航線上,之前那場因蜘蛛引發的鬧劇終於平息。但代價是,白鷹的總旗艦此刻正面臨著尷尬的處境。

那件寬大的酒店風衣和裡面的薄絲綢睡裙,在剛才的墜海與近身扭打中已經徹底溼透。吸飽了海水的布料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緊地黏附在衣阿華曼妙的軀體上。在陽光的照射下,那件原本就輕薄的真絲睡裙此刻已經接近半透明,將她那極具壓迫感的豐滿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

“阿嚏——!”

海風吹過,衣阿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有些煩躁地拽了拽緊緊勒在大腿上的溼潤裙襬,卻只讓那半透明的布料勒得更緊了。

“您打算就披著這身吸滿了高濃度鹽分的‘破布’,一路走到西澳大利亞嗎?”大和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滑行到了衣阿華的身側。她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衣阿華此刻這副“楚楚可憐”的落湯雞模樣。

“還不都是因為你!”衣阿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雙手下意識地抱在胸前,試圖遮擋住那過於惹眼的曲線,“要不是你把那隻澳洲大蟑螂扔我臉上,我會落得連件正經衣服都沒得穿的地步嗎?!”

“那是獵人蛛,不是蟑螂。另外,明明是您自己嚇得跳進海里的。”大和微笑著糾正了她的常識錯誤,隨後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溫柔,“不過,讓名震天下的白鷹總旗艦穿著這種隨時會走光的溼衣服航行,確實有失體面。脫下來吧。”

衣阿華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

“我說,脫下來。”大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真絲面料如果被海水長時間浸泡,幹了之後會變得像砂紙一樣粗糙。趁現在還沒幹透,脫下來,我幫您清洗一下。”

“脫了?在這兒?!”衣阿華難以置信地拔高了音量,環顧四周一望無際的南太平洋,“那、那我穿什麼?!”

“我們可是艦娘,衣阿華。”大和輕笑出聲,眼神中閃過一抹充滿侵略性的戲謔,“一點陽光和海風,不正是我們最好的外衣嗎?況且,

這方圓幾百海里除了海鷗,連條路過的商船都沒有,您究竟在防備誰呢?”

“想都別想!你這隻滿肚子壞水的狐狸肯定又在打什麼算盤!”衣阿華咬著牙,死死攥著領口,寧死不從。

但事實證明,溼透的真絲睡裙不僅保暖性為零,在海風的吹拂下甚至還起到了絕佳的製冷效果。幾分鐘後,在生理本能的抗議下,衣阿華終於敗下陣來。她紅著臉,屈辱地解開了那件早已失去保暖作用的風衣,將其扔給大和。接著,她雙手繞到背後,試圖脫下那件緊貼在身上的真絲睡裙。

然而,浸水後的絲綢就像是長在了皮膚上,任憑衣阿華怎麼生拉硬拽,那該死的布料就是死死卡在豐滿的胸口和肩背處,退不下來。

“看來,您不僅需要我幫忙洗衣服,還需要我幫忙‘脫’衣服呢。”

大和低柔的嗓音直接在衣阿華的耳畔響起。還沒等衣阿華反抗,大和那微涼的指尖已經從背後探入,自然地滑入了睡裙那緊繃的肩帶下方。

“喂!你幹什麼!別碰我!”衣阿華渾身一顫,像觸電般想要躲開,但大和的另一隻手已經穩穩地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禁錮在原地。

“別動。如果強行拉扯,這件名貴的睡裙可就要報廢了。”大和的語氣變得無比專業,但手上的動作卻充滿了讓人面紅耳赤的挑逗意味。

她靈巧的指尖順著衣阿華圓潤的肩頭緩緩向外撥弄,溼潤的細肩帶被一點點挑落。在這個過程中,大和那塗著淡粉色蔻丹的指甲,有意無意地劃過衣阿華敏感的鎖骨與後背的脊溝。每一次觸碰,都能引起白鷹總旗艦一陣無法剋制的戰慄。

“嗯……這具歷經戰火淬鍊的軀體,無論看多少次,都充滿了令人著迷的破壞力呢。”

大和在衣阿華耳邊輕聲吐息。隨著睡裙從肩頭滑落,大片大片光潔雪白的背部肌膚暴露在南半球的陽光下。大和沒有立刻將裙子拉下去,反而用掌心貼上了衣阿華溼熱的後背,順著脊椎骨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動,感受著那緊緻的肌肉因為羞恥而劇烈緊繃。

“閉嘴……大和,你把手給我拿開……”衣阿華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雙手徒勞地想要掩護胸前,聲音卻因為那股奇異的酥麻感而變得有些顫抖發軟。

“這可不行,我得把布料一點點剝下來呀。”

大和輕笑著,雙手順著後背滑到前方。她的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溼滑絲綢,放肆地掠過衣阿華平坦的小腹,甚至在經過乳房邊緣時,還帶有懲罰性質地輕輕捏了一下那柔軟的軟肉。

“咿!”

衣阿華髮出一聲破防的嬌呼,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正好跌入了大和早有準備的懷抱裡。

“這麼敏感?這可不像是剛才還準備用主炮把我轟到月球上去的白鷹總旗艦該有的反應啊。”大和從背後環抱著幾乎已經半裸的衣阿華,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對方的後背。

大和低下頭,視線越過衣阿華的肩膀,欣賞著那件被一點點剝落到腰間的半透明睡裙,以及對方那泛起大片誘人紅暈的肌膚,眼底的惡劣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隨著最後一點布料被大和以一種緩慢、折磨人的節奏褪下,衣阿華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遮蔽。南太平洋的海風吹拂過她滾燙的肌膚,而她只能屈辱又無力地靠在死對頭的懷裡,任由那隻重櫻的狐狸在她耳邊發出得

逞的輕笑。

印度洋的海風帶著一股與太平洋截然不同的遼闊與荒涼,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溼潤海鹽味,而是夾雜著幾分西澳大利亞特有的乾燥與粗獷。

西澳大利亞,弗里曼特爾港(Fremantle)。

龐大的重櫻礦砂船正停靠在深水碼頭旁,宛如一頭頭貪婪的鋼鐵巨獸,在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中吞吐著漫天飛舞的紅色塵土。源源不絕的高品位赤鐵礦被源源不斷地送入貨艙,即將跨越重洋,去餵養北方重櫻本土那永不饜足的工業熔爐。

大和站在距離裝卸區不遠的海岸高地上,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女王般注視著這一切。

而站在她身旁的衣阿華,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在珀斯當地新買的休閒熱褲和緊身背心。看著那些滿載著澳大利亞血液般赤紅礦石的重櫻船隻,白鷹總旗艦的眼神裡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複雜與煩躁。曾幾何時,這些維繫全球霸權的戰略資源,本該是在白鷹的規則下運轉的。

大和敏銳地察覺到了衣阿華的情緒變化。她沒有在資源的話題上繼續刺激這位落敗的老對手,而是將視線投向了遠離工業喧囂的另一側。

“看啊,我在那邊看見了一個有意思的小東西。”大和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不遠處海灘邊的樹蔭下。

衣阿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幾棵桉樹的陰影下,站著一隻體型堪比成年人類的野生袋鼠。它正用那兩條異常粗壯、長滿腱子肉的下肢支撐著身體,兩隻短小的前爪在胸前晃悠,正用一種警惕又帶著幾分呆萌的眼神,遠遠地打量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看著那隻肌肉發達的澳洲特產,衣阿華的心情莫名地放鬆了些許。她雙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嘲諷:“怎麼?您是要下去和袋鼠打拳擊嗎?”

“和那種粗魯的野獸在沙灘上互毆?那未免也太有失重櫻總旗艦的優雅了。”大和輕笑出聲,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轉過身,將注意力徹底從龐大的礦砂船轉移到了衣阿華身上。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況且……”大和的目光順著衣阿華緊繃的下頜線一路向下,肆無忌憚地滑過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後定格在熱褲下那雙修長筆直、充滿爆發力的大腿上。她的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與惡趣味:“如果我真的想體驗馴服一隻有著驚人腿部力量、脾氣暴躁,又總是喜歡用腳踩人的‘野生動物’的樂趣……”

大和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挑起衣阿華落在肩頭的一縷長髮,在指腹間曖昧地把玩著,“我身邊……不是已經有一隻最完美的替代品了嗎?”

“你……你罵誰是野生動物?!”衣阿華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向後退了半步,紫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大和,“大和,別以為這裡是你們重櫻的資源控制區,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發癲!”

“哦?我可沒指名道姓,是您自己對號入座的。”大和步步緊逼,直到將衣阿華逼到了海岸邊的木質護欄前,退無可退。

大和突然伸出空閒的那隻手,撐在衣阿華身側的欄杆上,將這位高傲的白鷹總旗艦半圈在自己的陰影的遮蔽之下。

衣阿華被她這番直白到極點的調戲羞得渾身發燙,大腦一熱,想都沒想就抬起穿著運動鞋

的長腿,試圖給面前這隻放肆的狐狸一點顏色看看。

然而,大和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在衣阿華膝蓋剛剛抬起的瞬間,大和那看似柔弱的右腿便精準地切入了衣阿華雙腿之間,膝蓋微微一頂,直接卡死了衣阿華髮力的軸心,將她那極具威脅性的踢擊化解於無形。

不僅如此,這個防守反擊的動作,讓兩人的下半身以一種曖昧且危險的姿勢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嘶——”衣阿華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而猛地僵住。

“看吧。”大和垂下眼簾,看著懷裡動彈不得、只能紅著臉怒視自己的衣阿華,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真理,“袋鼠可學不會像您這樣,主動往獵人的懷裡送。”

面對大和這般近乎毫無底線的步步緊逼,衣阿華紫色的眼眸裡終於燃起了一簇忍無可忍的火苗。新仇舊恨——尤其是悉尼清晨那隻“臉盆大”的獵人蛛帶來的驚嚇——在這一刻徹底引爆了白鷹總旗艦的反擊本能。

“少給我得意忘形了,你這隻滿肚子壞水的狐狸!”

衣阿華咬緊牙關,沒有去試圖掙脫大和卡在自己腿間的膝蓋,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她猛地向前邁出半步,雙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大和纖細的肩膀。

大和顯然沒料到這隻“大貓”會放棄防守直接選擇肉搏。重心被瞬間破壞。伴隨著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被衣阿華粗暴地推向了護欄後方那片長滿柔軟野草與細沙的斜坡上。

“砰”的一聲悶響,大和仰面摔倒在樹蔭下的草坪上,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西澳大利亞乾燥的泥土中。

還沒等她起身,一片陰影便將她籠罩。衣阿華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胸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微微起伏。隨後,她毫不猶豫地抬起那條穿著牛仔熱褲的修長右腿,將腳上那隻在珀斯新買的、還帶著幾分泥土與草屑的運動鞋,重重地踩在了大和那張絕美無暇的臉頰上。

“這一腳,是替悉尼那隻蜘蛛還給你的!”

衣阿華雙手叉腰,鞋底的橡膠紋路在大和柔嫩的臉頰上毫不留情地碾壓著,語氣裡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痛快與兇狠,“你不是喜歡玩嗎?你不是喜歡把別人逼到絕境嗎?現在給我好好仰視你眼前的勝利者吧,重櫻的總旗艦!”

粗糙的運動鞋底帶著西澳海岸特有的溫熱與沙礫感,將大和的臉頰壓得微微變形。然而,面對這堪稱奇恥大辱的姿態,被踩在腳下的大和卻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惱怒。她靜靜地躺在草地上,任由那隻運動鞋在自己的臉上施加著重量。幾秒鐘後,大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不僅沒有泛起戰敗者的屈辱,反而緩緩盪漾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光澤。

“呵……呵呵……”

低啞而充滿磁性的笑聲,透過衣阿華的鞋底邊緣,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你笑什麼?!”衣阿華被她笑得心裡一陣發毛,下意識地腳下又加了一分力道,試圖用物理壓迫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大和沒有說話。她只是微微側過臉,主動將自己的臉頰更加緊密地貼合在衣阿華的鞋底上。緊接著,在衣阿華驚愕的注視下,大和緩緩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衣阿華踩在她臉上的腳踝。

那不是試圖掙脫的抗拒,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挽留。

大和

略微仰起頭,半眯著那雙彷彿能勾人魂魄的狐狸眼,順從地張開紅唇,溫熱的舌尖帶著一絲溼潤的水光,挑逗地舔過了運動鞋側面那一層沾著沙土的橡膠邊緣。

“嗯……比起高跟短靴的尖銳,這種運動鞋底粗糙而充滿野性的摩擦感……似乎也不錯呢。”

大和的聲音因為臉頰被踩著而有些含混不清,但這反而讓那份病態的順從感變得更加致命。她的手指順著衣阿華光滑的腳踝緩緩向上摩挲,指尖甚至刻意地鑽進了運動鞋與腳踝之間的縫隙,輕輕勾拉著衣阿華純白色的短襪邊緣。

“看來,悉尼那隻小蜘蛛確實激發出了一點您骨子裡的野性。”大和的眼神迷離,嘴角帶著一抹得逞的媚笑,“再用力一點,衣阿華……您難道不想讓我這張討厭的臉,徹底沾滿澳大利亞的泥土嗎?”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加上那直白到讓人耳根滴血的受虐宣言,猶如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衣阿華剛剛建立起來的“勝利者”心態。

“你……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變態!”

衣阿華觸電般地抽回了自己的腳,不僅沒有感受到報復成功的快感,反而有種自己才是被徹底拿捏了的挫敗感。她狼狽地向後退了兩步,指著躺在地上還在回味的大和,連聲音都在發抖:“你這隻無藥可救的抖M狐狸,你就一個人躺在土裡發情吧!我不奉陪了!”

說罷,白鷹總旗艦逃也似地轉過身,踩著那雙剛蹂躪過重櫻總旗艦臉頰的運動鞋,頭也不回地朝著海岸公路的方向落荒而逃,背影裡寫滿了氣急敗壞與無計可施。

大和躺在樹蔭下的草坪上,並沒有起身去追。她抬起手,用指背輕輕擦去臉頰上沾染的一點泥沙與鞋印,看著衣阿華逐漸遠去的狼狽背影,嘴角的笑意如同盛開的彼岸花般豔麗而危險。

“真是一隻……容易害羞的小貓呢。”

離開西澳的紅土與陽光,航線一路向北,穿透了寂靜的無風帶,最終切過赤道。

當海風中那股粗獷的燥熱逐漸沾染上熱帶雨林特有的沉悶溼氣,海水的顏色也從明快的蔚藍過渡到一種深邃得近乎粘稠的深藍時,世界上最繁忙的黃金水道已然近在咫尺。

赤道附近的熱帶低氣壓彷彿一層無形的溫熱薄膜,毫無孔隙地包裹著肌膚。衣阿華煩躁地將幾縷黏在修長脖頸上的長髮撥開,她的眼眸微微眯起,注視著周圍海域密度高得令人窒息的巨型貨輪。這裡不再是南太平洋那般可以讓她肆無忌憚飆出三十多節高航速的無人淨土,每一道航跡交織的背後,都是足以撼動全球經濟的密集資本與資源流動。

大和倒是對這令人微醺的溼熱氣候適應良好。她腳下的木屐不疾不徐地踩在波浪上,如同閒庭信步般穿梭在那些鋼鐵山脈般的巨輪之間。她的視線越過擁擠的航道,望向前方海天交界處漸漸亮起的光暈。

隨著夜幕徹底吞沒海平線,馬六甲的咽喉在她們面前悄然敞開。

高聳的摩天大樓群猶如錯落有致的鋼鐵叢林般拔地而起,濱海灣金沙酒店那標誌性的巨大船型建築懸浮在半空中,劃出充滿未來感的耀眼弧線。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火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原本深邃粘稠的海水染成了紙醉金迷的紫紅色。空氣中不再有純粹的海鹽味,而是混合著高級香水、香料、酒精以及豪華遊艇引擎發出的靡靡

氣息。

夜晚的新加坡,就這樣在這兩位曾經主宰大洋的總旗艦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了它極致的奢華與璀璨。

濱海灣金沙酒店(Marina Bay Sands)

整個新加坡的繁華夜景在腳下鋪陳開來,高樓大廈的燈火與港口絡繹不絕的貨輪交織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衣阿華剛剛從泳池裡出來。她裹著一件酒店提供的、質地柔軟的白色絲質浴袍。浴袍的帶子系得很鬆,露出大片被溫水浸泡得泛著誘人粉紅的肌膚,以及那深不可測的事業線。

她在池畔的高級躺椅上毫無形象地癱坐下來,手裡端著一杯色澤豔麗的“新加坡司令(Singapore Sling)”雞尾酒。

“呼……從荒野求生到銷金窟,這落差還真是夠大的。”衣阿華抿了一口雞尾酒,感受著櫻桃白蘭地與杜松子酒在喉嚨裡產生的奇妙化學反應,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大和坐在她對面的藤椅上。她穿著一件帶有暗金雲紋的黑色晚禮服,將她那端莊卻又極具破壞力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處。

“扼守著航運命脈,這裡自然是帝國最豐厚的錢袋子之一。”大和看著樓下如螞蟻般渺小卻繁忙的港口,語氣裡透著掌權者的從容,“這裡的夜晚應該還算合您的胃口吧?”

“總算像點度假的樣子了。”衣阿華將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腳尖慵懶地挑著一隻高跟拖鞋,“不過我可提前說好,住這種地方,喝這種酒,我現在的戶頭裡可掏不出半個鋼鏰來付賬。”

大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吧,衣阿華小姐。只要你在這場旅途裡乖乖聽話,這點白吃白喝的特權,我還是供得起的。畢竟,能把曾經不可一世的白鷹總旗艦當做私人女伴養在身邊,這種成就感,可是多少噸鐵礦都換不來的。”

“咳……!”衣阿華差點被嘴裡的雞尾酒嗆到。她放下酒杯,臉頰因為酒精和某隻狐狸的虎狼之詞而漲得通紅。她惡狠狠地瞪著大和,咬牙切齒地反擊:“少用那種調教寵物的語氣跟我說話,死狐狸!”

濱海灣金沙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電動紗簾緩緩拉開,整座獅城流光溢彩的夜景如同一幅鋪展在腳下的巨大霓虹畫卷。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暗黃色微弱的落地壁燈,將兩人的身影長長地拉在柔軟的地毯上。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雪松香氛、溼潤的海風氣味,以及兩人身上那股混雜著櫻桃白蘭地與威塑酒的濃郁微醺感。

衣阿華解開浴袍帶子,跌跌撞撞地倒在寬大奢華的特大號羽絨床上。絲質的浴袍在這一跌之下徹底滑落半邊,露出大片被溫水蒸得泛起淡淡粉紅的肌膚。她有些泛紅的眼眸略顯迷離,半掩在凌亂的長髮下,散發著平日裡絕對看不到的媚意與脆弱。

“呼……這酒的後勁還挺大。”衣阿華用手背搭在額頭上,小聲嘟囔著,長腿不自覺地在冰涼的絲綢被單上蹭了蹭,“死狐狸,你是不是故意給我點這種甜得發膩、後勁又大得離譜的酒……”

大和順手關上房門,褪去了那一身拖地晚禮服的繁複裝飾,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絲綢吊帶襯裙。她赤著玉足,優雅而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邊。那雙深邃如夜空般的眼眸裡,此時少了作為勝利者的冷酷算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淪在微醺與

本能中的危險暗光。

大和單膝跪上床榻,柔軟的床墊隨著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俯下身,長髮順著肩膀滑落,絲絲縷縷地垂在衣阿華髮燙的胸前,泛起一陣刺癢感。

“白鷹的總旗艦大人,在敵國旗艦的房間裡喝得這般酩酊大醉,還毫無防備地展露出這副模樣……”大和微微傾頭,吐氣如蘭,溫熱的呼吸落在衣阿華敏感的耳垂上,“您這是在考驗我的耐性,還是在暗中向我索取這場戰爭的‘戰敗賠款’呢?”

衣阿華渾身輕顫了一下,酒精讓她的反應比平時慢半拍,但骨子裡的驕傲還是讓她一把抓住了大和湊過來的手腕。

“少在那……自作多情了。”衣阿華喘著氣,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絕美得近乎妖異的臉,咬牙反擊,“我只是喝多了而已……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看我不把你的……”

“把我的臉踩在腳下?”大和輕聲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支配欲的弧度。

大和並沒有抽回手,反而順勢反握住衣阿華那微溼的手指,十指相扣,重重地壓在了被枕之間。隨後,大和的另一隻手緩緩滑向衣阿華那失守的腰線,順著腰際的曲線一路向上,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撫過那曾經被大和嘲諷過“缺乏裝甲保護”的核心區域。

“唔……!”衣阿華的呼吸驟然一緊,背脊微微弓起,原本打定主意要硬抗到底的嘴唇裡,不小心溢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低吟。

“你這隻……可惡的死狐狸……”

衣阿華突然發狠,藉著酒勁與體內奔湧的燥熱,猛地一個翻身,反將大和按在了身下!

黑色的絲綢襯裙與散開的白色浴袍纏繞在一起,衣阿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和,眼眸裡燃起了最原始的征服欲與情慾。

大和並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躺在枕上,任由自己的長髮如瀑布般散開。

“怎麼?我的總旗艦大人,終於準備動用您的‘主炮齊射’了嗎?”大和毫無保留地挑動著對方最後一根理智的神經。

“今晚……你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衣阿華低吼了一聲,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上了大和那張永遠說出毒舌臺詞的櫻唇。

這一吻極其猛烈,帶著白鷹式的野性與霸道,肆意汲取著大和口中微甜的威士忌香氣。而大和也順從地抱住了衣阿華緊緻的後背,玉臂收緊,將這位曾經的宿敵、如今的枕邊人深深地拉入自己的懷抱之中。

絲綢落地,霓虹隱沒。

夜風吹動著窗簾,遮住了那片過於璀璨的星空。房內只剩下交織的喘息、失控的溫度,以及兩位巔峰戰列艦在褪去所有鋼鐵重擔後,徹徹底底擁抱彼此的無盡纏綿。

陽光透過濱海灣金沙酒店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將奢華的大理石地面照得暖洋洋的。

衣阿華艱難地從被窩裡挪出半個身體,剛想站起來,腰際和痠痛的腿根就傳來一陣讓她倒吸涼氣的酸脹感。昨晚的一幕幕瘋狂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裡回放——自己本想反客為主,結果卻被那隻狐狸死死按在床上,從頭到尾吃得乾乾淨淨。

“死狐狸……”衣阿華咬牙切齒地揉著痠痛的腰,眼眸裡燃起了洶洶的復仇火焰。

不遠處的大理石陽臺上,大和優雅地靠在藤椅上,一手端著溫熱的紅茶,一手翻閱著晨報。晨光落在她那張絕美而潤澤的臉龐上,神清氣爽,渾身散發著一種食髓知味後的滿足與從

容。

“醒了?白鷹的總旗艦大人,昨晚‘主炮齊射’的威力……似乎有些後勁不足呢。”

“你少在那得意!”衣阿華氣急敗壞地扯過被子擋住身上的痕跡,死死瞪著大和,“今晚我絕對……不對!今天老孃要讓你付出代價!”

“哦?”大和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蓮步輕移走到床邊。她俯下身,纖長的指尖輕柔地撫過衣阿華紅腫未退的唇角,“不知衣阿華小姐想讓我付出什麼代價?是用身體……還是用別的?”

衣阿華一把拍開她的手,抓起枕頭狠狠砸了過去:“少廢話!今天去烏節路!老孃要刷爆你的卡!我要讓你這隻威震天下的重櫻總旗艦,今天狠狠地體會一下破產的滋味!”

面對衣阿華這幼稚又嬌嗔的“復仇宣告”,大和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發出一陣愉悅至極的低笑。

她從睡袍口袋裡掏出一張鑲嵌著暗金重櫻紋章的黑色無額度頂級黑卡,優雅地兩指夾著,塞進了衣阿華被褥縫隙間的酥胸前。

“隨時恭候。”大和微微傾身,在衣阿華耳邊吐氣如蘭,“只要你能讓我破產,就算你贏,我的小白鷹。”

……

半個小時後,新加坡烏節路(Orchard Road)頂級奢華商場。

衣阿華雖然走起路來後腰依然隱隱作痛,但她眼神裡的勝負欲卻空前高漲。她一腳踩進全亞洲最大的頂級珠寶高定店,指著展示櫃裡最璀璨奪目的一排限量款鑽石首飾,氣勢洶洶地對著店員大喊: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只要是貴的,全給我包起來!”

店員被這位氣場兩米八的美女震得目瞪口呆,戰戰兢兢地看向後面跟著的大和。

大和姿態優雅地坐在貴賓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她手裡捧著店長親自奉上的香檳,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賬單,只是溫柔地看著衣阿華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微笑著對店員擺了擺手。

“是!尊貴的大人!”店長激動得差點跪下。

衣阿華愣住了。她原本以為能在大和臉上看到哪怕一絲心疼或者肉痛的表情,結果這隻狐狸不僅沒眨眼,反而笑得更寵溺了!

“你……你別裝了!”衣阿華咬牙切齒地轉身殺向隔壁的高級服裝店,“我看你能撐多久!”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變成了衣阿華單方面的“瘋狂採購狂歡”。

頂級鱷魚皮手袋?買十個,不同顏色換著背!純手工縫製的頂級高跟靴?把工坊現貨全部包圓!甚至在經過一家頂級名錶店時,衣阿華一口氣刷掉了幾塊鑲滿寶石的限量版機械錶,總價直接飆到了八位數!

然而,無論賬單上的數字如何以天文數字劇增,大和自始至終都像是個陪小嬌妻出來買零食的霸道總裁。她默默跟在後面,優雅刷卡,偶爾還會貼心地遞上一杯溫熱的果汁。

“累了嗎?要不要去前面的休息室坐會兒再繼續買?”

衣阿華徹底破防了。

在一家頂級高定禮服店的獨立試衣間裡,衣阿華穿著一件露背的黑色晚禮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試衣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大和反手鎖上門,悄無聲息地從身後貼了上來。溫熱的手掌攬住衣阿華纖細的腰肢,大和將下巴抵在衣阿華的肩窩處,透過鏡子看著紅唇緊抿的衣阿華。

“怎麼不買了?”大和輕笑道,指尖沿著衣阿華露出的光滑後背緩緩滑下,故意觸碰到了昨晚留下的那一抹淺淺紅

印,“這才花了幾千萬而已,離讓我破產……好像還差了幾個數量級呢。”

大和微微湊近,在衣阿華驚慌失措的注視下,吻了吻她泛紅的耳垂,貼在她耳邊輕聲調侃道:

“重櫻光是在馬六甲海峽一天收取的航運稅,就是你剛才刷掉金額的百倍以上。小獅子,你如果真想讓我破產,恐怕得把整個新加坡買下來才行呢。”

“你……你叫誰小獅子啊!!”

衣阿華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哪裡是在“報復性消費”讓大和破產,這分明是被這隻死狐狸用無限的財富和寵溺,當成金絲雀一樣狠狠地“包養”和“嬌慣”了一整天!

“死狐狸!拿著你的黑卡滾啊!老孃不買了!今晚你別想進房間!”

衣阿華紅著臉一把甩開大和的手,提著裙襬落荒而逃般衝出了試衣間。

“不買了麼……”大和輕笑了一聲,從容地步出試衣間,對著早已恭候在旁邊的店長淡淡說道:

“把她剛才試過的所有衣服,包括她看過的每一套,全部包起來。今晚之前送到房間。”

“是的,大和大人!”

第二天清晨,新加坡的港口上演了一幕讓所有圍觀者歎為觀止的奇景。

一艘專門用於後勤補給的重櫻大型運輸艦,正停泊在金沙酒店外的專屬水道旁。一箱箱印著全球頂級奢侈品Logo的包裝盒、高定禮服的防塵袋,正被流水線般運上甲板。衣阿華戴著一副新買的超大號香奈兒墨鏡,穿著那件昨天剛換上的墨綠風衣,雙手抱胸站在碼頭上。

“你居然真的叫了一艘軍用補給艦來裝這些衣服?!”

大和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目光如水地看著那些戰利品:“既然是白鷹總旗艦的‘報復性消費’,普通的民用貨輪怎麼配得上這些昂貴的布料?調度一艘補給艦不過是我的一句話罷了。”

衣阿華氣急敗壞地伸手去掐大和的腰,卻被大和輕巧地反手握住手腕,順勢拉入懷中。

“好了,不逗你了。”大和輕撫了一下衣阿華隨風飄動的長髮,抬頭看向北方那片深邃的海域,“鬧也鬧夠了,買也買夠了。我們該啟航了,繼續往北走。”

……

幾日後,南海,巴士海峽。

隨著航線一路向北,熱帶的沉悶溼氣逐漸被亞熱帶帶著些許涼意的海風取代。海水也從清澈的碧藍,化為了深不見底的墨綠色。

衣阿華站在艦艏,身上披著大和前幾天在新加坡給她買的頂級羊絨披肩。

“在過去,如果我的艦隊出現在這個緯度,重櫻的陸基攻擊機群和水雷戰隊早就鋪天蓋地地壓過來了。”衣阿華感受著海風的吹拂,語氣裡帶著幾分歷史的滄桑感。

大和從身後緩緩走來,與她並肩而立:“而現在,這裡是重櫻的後花園。沒有任何一艘未被允許的軍艦,能在這片海域上航行。”

大和轉過頭,看著衣阿華被海風吹得有些微紅的臉頰,語氣突然變得輕柔起來,打破了剛才的沉重:“不過,作為我最尊貴的私人女伴,這片內海你可以暢通無阻。”

衣阿華白了她一眼,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少來這套。說吧,我們接下來去哪?看這航線,是要穿過臺灣海峽了。”

“聰明。”大和微笑著點了點頭,“所以我正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在這條航線上,有兩個非常有意思的停靠點。”

大和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出兩條

航線:“第一條,我們停靠臺灣。去山城看一看。那裡掛滿了重櫻風格的紅燈籠,你可以陪我走在下著濛濛細雨的青石板路上,泡一泡山間的溫泉,徹底感受一下被重櫻文化‘包圍’和‘侵佔’的感覺。”

說到“包圍”和“侵佔”兩個詞時,大和故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侵略性。

衣阿華冷哼了一聲,不甘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那第二條呢?”

“第二條,我們穿過海峽,停靠大陸的廈門。”大和的眼神投向西邊的海岸線,“去鼓浪嶼。那裡曾經是萬國建築的匯聚地,島上至今還保留著許多西方人建的洋樓、領事館,甚至還有一家陳列著無數古董鋼琴的博物館。那裡有著你們白鷹留下的殘影。”

大和微微傾身,湊近衣阿華的耳邊,吐氣如蘭:“白鷹的總旗艦大人,您想去哪裡度過接下來的旅途呢?”

穿過波濤暗湧的臺灣海峽,巨大的艦影最終停靠在廈門港的外海。

兩人換乘了一艘輕巧的遊艇,登上了這座被稱為“海上花園”的鼓浪嶼。沒有了新加坡那令人目眩的霓虹與金錢氣息,迎接她們的,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榕樹、海風中淡淡的鹹味,以及那些隱藏在綠意中、外牆已經斑駁的歐式洋樓。

衣阿華沒有穿那些誇張的奢侈品,而是換回了一件簡約的白襯衫與卡其色長褲。她走在幽靜的青石板坡道上,目光掠過那些帶著濃厚維多利亞風格、羅馬立柱與哥特式尖頂交錯的萬國建築群。

在一個爬滿常春藤的生鏽鐵門前,衣阿華停下了腳步。鐵門後,是一棟曾經屬於西方列強的舊領事館。

“以前,當白鷹的艦隊駛入這片海域時,這些洋樓上會掛起我們的星條旗。”衣阿華抬起頭,看著那空蕩蕩的旗杆,蔚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舊時代的殘影,“那時候,我們的商船、銀行、公司遍佈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覺得那種屬於我們的時代,會永遠持續下去。”

“然後呢?”大和輕聲問道。

“然後……我們開始造更多的戰艦,鑄造更厚的裝甲。”衣阿華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轉過頭看向大和,“我們相信,只要主炮的口徑夠大,世界就會永遠屈服於我們。”

海風吹落了幾片榕樹葉,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板路上。

“結果最後贏的人,是你。”

大和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嘲諷,也沒有擺出勝利者的傲慢。

“你所懷念的那個時代,它曾經璀璨過,這就足夠了。”

兩人並肩走過了那條漫長的老街,最終來到了鼓浪嶼的最高處——鋼琴博物館。

館內靜謐無聲,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與防蟲香料的幽香。一臺臺歷經百年的古董鋼琴靜靜地佇立在展廳裡,宛如沉睡的貴族。

衣阿華走到大廳中央,在一臺保存完好的十九世紀斯坦威三角鋼琴前停了下來。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黑白相間的琴鍵,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接著,出乎大和意料地,這位曾經統御兩洋的白鷹戰神,緩緩在琴凳上坐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那雙曾經無數次按下主炮發射鈕、習慣了毀滅與硝煙的手,無比輕柔地落在了琴鍵上。

清澈、悠揚而略帶一絲憂鬱的琴聲,瞬

間在空曠的博物館內流淌開來。

那是德彪西的《月光》(Clair de Lune)。琴聲中沒有鋼鐵的碰撞,沒有大洋的波濤,只有一種屬於舊時代的、溫柔到極致的懷念與哀傷。

大和緩緩走到鋼琴旁,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重新審視的柔情:“真是令人意外。我以為白鷹這艘脾氣暴躁、滿腦子只有火力和速度的總旗艦,是不懂這些精緻藝術的。”

衣阿華將雙手從琴鍵上收回,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修長有力的手掌。

“閉嘴吧,狐狸。”衣阿華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沒有帶刺,“艦炮負責毀滅。但在毀滅之外……總得有點什麼東西來證明,我們並不是一群只會製造殺戮的鋼鐵怪物。”

大和的心頭微微一顫。她看著衣阿華有些落寞的側臉,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著她走上前去。

大和繞到琴凳後方,俯下身,雙臂從衣阿華的身側穿過,以一種曖昧且充滿保護欲的姿態,將這位白鷹的驕傲環抱在了懷裡。

“你幹什麼……”衣阿華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她。

“證明你們存在的,不只有這架鋼琴。”大和溫熱的呼吸落在衣阿華的頸窩裡,“還有你現在所感受到的……這個和平的世界,以及站在你身後的我。”

大和的指尖引導著衣阿華的手指,在琴鍵上敲擊出一段輕快而明亮的旋律,將剛才那股哀傷的氛圍一掃而空。

“過去的世界屬於白鷹,現在的世界屬於重櫻。”大和偏過頭,在那泛紅的耳垂上輕輕落下一個吻,“但此刻,只屬於我們。”

陽光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兩位昔日舊敵的倒影,在光潔的鋼琴漆面上,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大和的嘴唇輕輕擦過衣阿華的耳廓,帶來一陣溫熱的酥癢。她微笑著,左手的指尖突然在琴鍵的高音區落下,敲擊出一段截然不同於德彪西、帶著濃郁東方五聲調式的空靈旋律。

“我這裡,也有一首《月光》,想聽聽嗎?”

衣阿華愣了一下。在這個存放著十九世紀西方古典樂器的博物館裡,她本能地以為大和要彈奏的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好啊。”她放鬆了身體,任由自己靠在大和柔軟的懷裡,眼眸裡閃過一絲期待。

然而,大和並沒有去彈奏那些複雜的古典和絃。她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衣阿華的肩膀上,用一種介於吟唱與呢喃之間的慵懶嗓音,在白鷹總旗艦的耳畔輕聲哼唱了起來:

“月光色,女子香~”“淚斷劍,情多長~”

帶有獨特東方韻味與婉轉轉音的歌聲,伴隨著大和胸腔的微微共鳴,絲絲縷縷地傳入衣阿華的耳中。衣阿華微微皺起眉頭。這絕不是任何一首她熟知的西方古典樂,但那旋律中透著的宿命感與江湖氣,卻莫名地抓耳,甚至帶著一種別樣的纏綿。

大和的指尖在琴鍵上隨意而輕快地流淌,歌聲繼續在空曠的大廳內迴盪:

“孤單魂,隨風蕩~誰去想,痴情郎~”“這紅塵的戰場~千軍萬馬有誰能稱王~~~”

一曲唱罷,大和呼出的熱氣吹拂著衣阿華的髮絲,最後一個拖長的尾音在琴箱的共鳴下漸漸消散。

“這……這不是古典樂吧?”衣阿華偏過頭,眼底滿是詫異與一種奇異的觸動,“這是什麼歌??”

“一首屬於東方的流行樂而已。”大和輕笑出聲,雙手再

次環緊了衣阿華的腰肢,將下巴愜意地墊在她的肩窩裡,“你不覺得,這歌詞很適合我們嗎?”

大和頓了頓,狹長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溫柔的狡黠,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輕佻:“即便是如今威震天下的我,在這個沒有硝煙的‘紅塵’裡,不也還是被你這隻‘大貓’迷住了眼,心甘情願地陪你在世界各地流浪嗎?”

衣阿華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紅。在這種犯規的耳膜攻擊和直白的情話面前,白鷹總旗艦那點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藝術憂鬱瞬間破功。

她強撐著架子,咬牙切齒卻又毫無威懾力地用手肘向後頂了頂大和的軟肋:“你這隻沒救的狐狸……連唱首歌都要夾帶私貨調戲人是吧!”

從鋼琴博物館悠揚的餘音中走出來,迎面而來的便是菽莊花園裡帶著些許潮溼與鹹味的微風。

踏上那條蜿蜒建在海面上的四十四橋,腳下便是翻湧拍打著礁石的白色浪花。這座由四十四個孔洞組成的九曲長橋極其狹窄,僅容兩人並肩而行。漲潮時的海水幾乎要漫上橋面,走在上面,彷彿正凌波微步於大洋之上。

衣阿華走在前面,看著前方不斷以詭異角度折返的橋面,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們東方人造橋,都喜歡這麼拐彎抹角的嗎?”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死對頭,“如果是白鷹的工程兵,絕對會直接炸平這些礙事的礁石,修一條筆直的雙向八車道大橋。”

大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木屐在石橋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這叫‘移步換景’,也是東方園林裡特有的‘藏海’之妙。”大和的語氣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與優雅,“懂得在曲折中品味意境,可是需要底蘊的。”

隨著橋面再次迎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急轉彎,兩邊的花崗岩護欄收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衣阿華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側身想要繞過拐角。

就在這短暫的停頓間,大和突然加快了半步。

衣阿華只覺得鼻尖掠過一陣淡淡的櫻花香氣。下一秒,大和已經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狹窄的橋面根本無處躲閃,衣阿華的後背直接靠上了微涼的花崗岩護欄。

“你……”

大和的一隻手撐在衣阿華身側的欄杆上,身子微微前傾,將這位高挑的白鷹戰神死死地壁咚在了九曲橋的轉角處。腳下,海浪穿過四十四橋的孔洞,發出轟隆隆的迴響,帶著水沫打溼了衣阿華的鞋跟。

“大和,大庭廣眾的,你發什麼瘋?”衣阿華的聲音明顯發緊,蔚藍色的眼眸慌亂地瞥向四周,卻只能看到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帶著戲謔笑意的絕美臉龐。

“這橋太窄了,衣阿華。”大和的聲音柔媚入骨,溫熱的吐息伴隨著海風,肆無忌憚地拂過衣阿華的臉頰。衣阿華咬著下唇,修長的雙腿因為後背抵著欄杆而無處安放,只能被迫與大和的裙襬曖昧地交疊在一起。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連彼此制服下的呼吸起伏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強詞奪理……明明是你故意靠過來的!”衣阿華有些氣結,但由於地形的劣勢和那種刻進骨子裡的被壓制感,她的抗議聽起來更像是一隻被逼進死衚衕的大貓發出的嗚咽。

“是又如何?”大和不僅沒有否認,反而變本加厲。她緩緩抬起空閒的那隻手,微涼的指尖順著衣阿華因為緊張而緊繃的下頜線輕

輕描摹,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上。

夕陽的餘暉逐漸被夜幕吞噬,一輪皎潔的明月從海平面上悄然升起,將銀白色的月光揉碎在四十四橋下的波濤之中。

剛才那個帶著海鹽味的吻讓衣阿華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完全平復。她偏過頭,假裝去看海面上的月亮,試圖用微涼的海風吹散臉頰上不自然的溫度。

大和倒是恢復了那副氣定神閒的優雅模樣。她望著這如同畫卷般的海上月色,突然悠悠地嘆了一聲:“四十四橋明月夜。”

衣阿華愣了一下,轉過頭,眼睛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短暫的疑惑過後,白鷹總旗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終於抓到對方把柄的得意笑容。為了這次東亞之行,她可是提前在戰術數據庫裡下載了海量的中國文化資料庫。

“你的數據庫似乎有一點錯誤啊,重櫻的總旗艦。”衣阿華轉過身,雙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嘲諷模式,“原詩寫的是揚州的‘二十四橋明月夜’,你為了硬湊這菽莊花園的景,連常識都不要了嗎?需要我這來教教你怎麼念古詩嗎?”

看著衣阿華那副如同考了滿分等待誇獎的驕傲模樣,大和不僅沒有覺得窘迫,眼底的笑意反而愈發濃郁且危險。她再次向前邁出半步,將剛剛拉開的一點距離重新壓縮到零。

“古詩,不用您教。”大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衣阿華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和將溫潤的紅唇湊到了衣阿華的耳畔。她的手指輕佻地挑開衣阿華襯衫領口的一粒紐扣,指尖在那片白皙的鎖骨上畫著曖昧的圈。

“我想讓你這位玉人……教我怎麼吹簫。”

(注:玉人教吹簫,在中文語境下,除了表面上的奏樂,更是露骨的性暗示雙關語。)

大和在等。等這位白鷹總旗艦的大腦處理完這個極度下流的東方雙關語後,臉上泛起那種她最愛看的、羞憤欲絕的紅暈。然而,預想中的嬌嗔和反抗並沒有到來。

衣阿華在捕捉到“Yù Rén”這個發音的瞬間,直接跳過了一切風花雪月的浪漫解析,精準地匹配到了一個充滿血腥與權謀的重櫻歷史詞條。衣阿華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了,她有些嫌棄地皺起眉頭,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大和,甚至還向後仰了仰脖子,拉開了和大和的距離。

“裕仁?”

衣阿華的聲音大得在四十四橋上回蕩,徹底粉碎了所有旖旎的氛圍。

“裕仁不是當年被你親手吊死在東京皇居的二重橋上了嗎?”衣阿華滿臉的不可理喻,甚至還帶著一絲對重櫻總旗艦心理健康狀況的擔憂,“你大半夜的在這發什麼瘋,居然想讓一個掛在橋上風乾的死鬼教你吹簫?你們重櫻的癖好也太獵奇了吧?!”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響亮。

大和那隻還在衣阿華鎖骨上畫圈的手指,猶如突然斷電的機械臂一般,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張總是掛著運籌帷幄、遊刃有餘笑容的絕美臉龐,此刻正經歷著幾百年未有之大無語。

大和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閉上眼睛,強忍住把眼前這隻毫無情趣的“大貓”直接按進海里淹死的衝動。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大和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一

句話:“衣阿華……您腦子裡的數據庫,檢索的到底是哪個‘玉人’?!”

翌日清晨。

脫離了鼓浪嶼的慢節奏,兩人乘車來到了廈門本島對岸的集美學村。

昨夜的“裕仁風波”早已在海風中散去。清晨的熱帶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這片極具傳奇色彩的建築群上。

衣阿華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閒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仰頭打量著眼前這群風格詭異卻又異常和諧的龐大建築群。高聳的花崗岩牆體與拱門充滿了地中海與西方古典主義的厚重感,但屋頂卻出奇地覆蓋著重簷歇山頂與飛簷翹角,紅磚綠瓦在藍天之下耀眼奪目。

“這風格還真是奇特……”衣阿華挑了挑眉,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前方的鰲園與嘉庚建築,“下面是白鷹和歐陸風格的堅硬石砌牆體,上面卻扣著重櫻和東方的飛簷大頂?這算什麼?‘穿西裝,戴斗笠’?”

“這叫‘嘉庚建築’。”

大和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旁。今天她換上了一身暗素色的旗袍式長裙,將她那修長曼妙的姿態襯托得愈發典雅。

“百年前由華僑領袖所建,取西方之實用堅固,冠東方之精神骨血。不覺得這很像我們此刻的組合嗎?”

衣阿華側過頭看她,蔚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隨後冷哼了一聲:像是偽滿的興亞式。”

大和緩緩走到鰲園的正前方,仰起頭審視著那棟最為典型的嘉庚建築——花崗岩基座拔地而起,連續的拱廊如同羅馬廣場般莊嚴,拱肩上的立柱雕工精細到每一道葉脈紋路都清晰可見,長長的窗戶遵循著西方學院派黃金分割的比例,將清晨的光線切割成規整的幾何形狀。

“興亞式建築,是先有西式建築,然後在上面放一頂東方的屋頂。”大和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加蓋”手勢,“就像是強行戴上了一頂不合尺寸的帽子。帽子摘掉,它骨子裡依然是一棟純粹的西方建築。”

“但嘉庚建築不是。”

衣阿華眯起眼,蔚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紅磚綠瓦的輪廓。她那刻在骨子裡的地緣政治雷達被大和的話語觸動了:“有什麼區別?”

大和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沿著建築的輪廓,緩緩畫了一條優雅的拋物線。

“你注意屋簷。”

大和的聲音變得空靈而輕柔,彷彿在引導著衣阿華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這裡的飛簷不是像貼紙一樣貼上去的。它的存在,把整個建築的比例都改掉了。寬大的簷口向下壓低了視線,巨大的屋頂向外挑出了深邃的陰影。你看——”

大和指著陽光下花崗岩牆體上那片濃重的陰影界限,“由於這個屋頂的介入,整棟樓的視覺重心,被不可逆轉地重新拉回了東方。”

一陣晨風吹過,拂動了大和長裙的下襬。她轉過頭,看著陷入沉思的白鷹總旗艦,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

“興亞式,是強者在強加一種虛假的融合;而這裡,是一位東方的主人,在主動擁抱世界。它是在用最直白的語言告訴所有人——我們可以用西方的花崗岩、西方的力學、西方最先進的技術來築起壁壘……”

大和向前邁了一小步,木屐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她微微仰起頭,注視著衣阿華的眼睛:

“但這座堡壘的靈魂,這座學村的根基,永遠只屬於東方。”

“……收起你那套夾槍帶棒的地緣政治

隱喻吧。”

衣阿華冷哼了一聲,移開視線,為了掩飾內心的波瀾,她故意將雙手往風衣口袋裡插得更深了些。

“我只是一艘戰列艦,不負責解讀建築學裡的反霸權主義。”衣阿華揚起下巴,試圖找回總旗艦的場子,但語氣裡卻少了平日裡的那種絕對強勢,“不過,看在你這番解說還算精彩的份上,我收回剛才那句‘穿西裝戴斗笠’的評價。”

看著衣阿華這副明明被震撼到了卻還要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大和忍不住輕笑出聲。

“能讓固執的白鷹總旗艦改變看法,看來這座建築確實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呢。”大和微笑著,肩膀有意無意地與衣阿華輕輕擦過,“那麼,作為獎勵……這位懂得知錯就改的學生,是不是該請您的臨時建築學導師,去嚐嚐正宗的廈門沙茶麵了呢?”

“……你這傢伙,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衣阿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誰知道呢?”大和眼波流轉,笑得如同一隻偷腥成功的狐狸。

當龐大的艦體穿過波濤洶湧的海域,最終在兩座島嶼之間那片呈現出深邃墨藍色的海峽停下時,天空中正翻滾著鉛灰色的厚重雲層。 對馬海峽。 全世界任何一個上過海軍學院的人,都不可能對這片海域感到陌生。 “看來不需要我做導遊了。”大和從後面走上懸崖,任由海風將她的和服吹得向後揚起,宛如一面在風中招展的帝國戰旗。 “1905年,東鄉平八郎的聯合艦隊就是在這裡,把俄國人的波羅的海艦隊送進了海底。”衣阿華轉過頭,看著大和那張在陰天裡顯得格外冷峻絕美的側臉,“大艦巨炮的時代,就是從這片海峽真正拉開序幕的。” 大和走到衣阿華身側,目光投向海平線的盡頭。 “那是重櫻海軍的頂點,也是一切‘詛咒’的開始。”大和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因為在這裡贏得太漂亮了,從那以後,重櫻的骨子裡就刻下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艦隊決戰。”

“帝國天真地以為,只要主炮的口徑再大一點,裝甲再厚一點,就一定能在太平洋的某處,再現一次完美的‘對馬海戰’,一擊敲斷你們白鷹的脊樑。”

“如今,我確實站上了這個世界的頂點,但……並不是以那些狂熱者所期盼的方式。”

衣阿華聞言,發出一聲輕笑。她毫不避諱地迎上大和的視線:“往好處想,至少你們重櫻的那些老學究和‘仙人’們,還能在靖國神社的牌位上仰望你這位無敵的大和——當然,前提是得忽略他們當初是怎麼被你親手送進去的。”

“那不是我的初衷,衣阿華。”大和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冷冷地俯視著崖底翻滾的白色浪花,“是那群被舊時代殘影矇蔽了雙眼的蠢貨,非要張開雙臂,妄圖去阻擋歷史滾滾向前的巨輪。我不過是……沒有減速罷了。”

“對,太對了,簡直是完美的藉口。”衣阿華挑起一側的眉毛,眼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那麼,麻煩我們偉大而無辜的大和總旗艦告訴我,當時這艘歷史巨輪的駕駛員,到底是誰呢?”

大和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衣阿華灼熱的視線:“那不重要。”

“行吧,你這隻滿肚子壞水的死狐狸。”衣阿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

糾纏。

她向前邁出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你生生扛下了整個重櫻崩塌重組的國運。而現在……”衣阿華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令人心悸的霸道與深情,“你身邊站著的是我。這就夠了。”

沒有更多的言語,大和反手握緊了衣阿華的手。白鷹與重櫻,兩艘代表著人類大艦巨炮時代最高工業結晶的超級戰列艦,在這狂風肆虐的懸崖邊十指緊扣。

大和微微傾身,在凜冽的鉛灰色海風中,兩人交換了一個深邃的吻。大和凝視著衣阿華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倒映著對馬海峽的波濤。“我已經不需要再去尋找下一個對馬海峽了。”大和輕聲說著,語氣中有著卸下一切宿命重擔的釋然。因為她命中註定要尋找的那個終極對手,此刻正緊緊握著她的手。

衣阿華的臉頰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但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傲嬌地掙脫。她只是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哼,隨後放鬆了身體,將自己半個身子的重量毫無保留地靠在了大和的肩膀上。

“少得意了,大和。”衣阿華望著下方深邃墨藍的海面,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與掩飾不住的笑意,“這只不過是本旗艦今天心情好,大發慈悲地陪你這個無聊的老古董在這裡吹吹冷風而已。”

隨著航線一路向北,太平洋的暖風被徹底拋在腦後。當巨大的艦體穿過津輕海峽時,天空中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北海道,小樽港。

夜幕降臨,小樽運河兩岸的煤氣燈依次亮起,散發出橘黃色的溫暖光暈。古老的紅磚倉庫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在結冰的河面上投下寧靜的倒影。

衣阿華走在運河邊的石板路上。她換上了大和在新加坡給她買的那件昂貴的純白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厚厚的紅格子圍巾,整個人被包裹得像是一隻毛茸茸的雪豹。

相比於衣阿華的瑟縮,重櫻總旗艦在這片屬於自己帝國的北國領土上,顯得如魚得水、優雅至極。

“一點也不冷!”衣阿華嘴硬地反駁道,但微微發抖的指尖卻出賣了她。她環顧著四周那些充滿歐洲風情的復古建築,眼眸裡閃爍著驚訝的光芒,“我還以為……你們重櫻的領土上,除了軍港、造船廠和那些壓抑的木板房,就只剩下鋼鐵和炮塔了。”

“這是你對帝國最大的誤解。”大和輕笑了一聲,肩膀微微傾斜,讓兩人靠得更近了一些,用自己的體溫悄悄驅散衣阿華身側的寒意,“重櫻不僅懂得如何製造毀滅世界的鋼鐵巨獸,也懂得如何保存最脆弱、最美麗的東西。”

兩人沿著運河,走進了一座由紅磚砌成的復古建築——小樽八音盒堂。

推開厚重的木門,迎面撲來的是一陣帶著木質香調的暖氣,昏黃而溫暖的燈光下,陳列著無數精美絕倫的玻璃製品和機械八音盒。

衣阿華脫下厚重的手套,好奇地湊到一個黃銅機械八音盒前。她看著透明玻璃罩下,那些如同螞蟻般微小卻咬合得嚴絲合縫的黃銅齒輪在發條的驅動下緩緩轉動,敲擊出清脆的音符。

“很有趣不是嗎?”大和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些轉動的齒輪上,“幾萬噸的戰艦,靠著巨大的蒸汽輪機和齒輪組驅動,帶來的是死亡與征服;而同樣是金屬齒輪,縮小到極致後,帶來的卻是治癒與安寧。”

衣阿華看

著那個八音盒,想起了在鼓浪嶼彈奏的那架斯坦威鋼琴。

“……確實。”衣阿華破天荒地沒有跟大和拌嘴,“這些小東西,比那些粗糙的炮彈可愛多了。”

“喜歡嗎?”大和微微側過頭,看著衣阿華那張在暖光下顯得異常溫柔的側臉。

“還行吧。”衣阿華立刻恢復了那副傲嬌的模樣,別過臉去,“就是太脆弱了,感覺我一用力,這些小齒輪就會碎在手裡。”

大和沒有說話,只是向店員招了招手,指了指衣阿華剛才看過的那個定製版黃銅八音盒,遞出了那張無額度的黑卡。

“你幹嘛?我又沒說要買!”衣阿華瞪圓了眼睛。

“但在新加坡的時候,你可是發誓要讓我破產的。”大和接過店員精心包裝好的禮盒,單手遞到衣阿華面前,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霸道又寵溺的笑意,“作為一個盡職的‘提款機’,我總得主動給白鷹的總旗艦大人創造消費的機會。”

“你——死狐狸!”衣阿華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不知道是因為室內的暖氣,還是因為某人那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撩人氣息。“既然是你非要送我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回去要是被我弄壞了,你可別心疼!”

“只要是你弄壞的,我都不心疼。”大和輕笑出聲,順手替衣阿華理了理因為動作而有些散亂的圍巾。

兩人重新推開木門,走入雪夜。

木質的拉門將冰冷的雪風徹底隔絕在外,迎面撲來的是特有的檜木幽香、炭火的微溫,以及海鮮在高溫與香氣交織中迸發出的濃郁鮮甜。這家隱匿在小樽老街深處的百年料亭只有四張案臺。精緻的竹簾半掩著窗外的雪景,包廂內的地暖將榻榻米烘得燙腳。

衣阿華解下紅格子圍巾和大衣,脫去靴子,毫不客氣地踩在溫暖的榻榻米上。剛才在雪地裡凍得有些發僵的指尖和腳趾,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拯救。

“呼……終於活過來了。”衣阿華盤腿坐下,搓了搓冰涼的手掌,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木質食案,挑釁地瞪著坐在對面的大和,“死狐狸,帶我來這種連菜譜都沒有的地方,你最好確保這裡的食物能對得起我剛才凍掉的那幾度體溫。”

大和依然端坐在案前,身姿如同她在聯合艦隊旗艦位置上那般挺拔而優雅。此刻正輕柔地捏起繪有金平橋紋樣的漆器酒壺。伴隨著一陣悅耳的潺潺水聲,澄澈如水晶的溫熱清酒被注入了衣阿華面前的素色瓷杯中,醇厚的米香瞬間在溫暖的空氣裡氤氳開來。

“請放心,這裡的師傅會根據今日的極品漁獲來安排菜色,不會讓您失望的。”大和放下酒壺,微微抬起眼眸。她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衣阿華那雙毫無顧忌地踩在榻榻米上的白皙雙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看到您今天如此守規矩地脫了鞋,我還真是有些意外。畢竟……您上次去我家裡的時候,可是穿著那雙沾滿泥水的軍靴,直接踩在了我的榻榻米上的。”

衣阿華端起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毫不在意地發出一聲嗤笑。她仰起頭,將杯中溫熱的清酒一飲而盡,辛辣與甘甜交織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徹底驅散了體內最後的寒氣。

“一碼歸一碼。”衣阿華把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木案上,身體囂張地向前傾去,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大和,“這裡是外面的餐廳,本旗艦當然懂得

什麼叫入鄉隨俗。但那裡……可是你家啊。”

最後那三個字,她咬得很重,帶著一種近乎宣誓主權般的、理直氣壯的霸道。

大和不僅沒有因為這種強盜邏輯而生氣,狹長的眼底反而泛起了一絲瀲灩的波光。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酒杯的邊緣,微微偏了偏頭,拖長了尾音發出一聲輕嘆:“哦~?聽您的意思……您當時,就是故意要在我的地盤上肆意妄為,故意欺負我的?”

“哈!”衣阿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毫不客氣地伸出手,越過低矮的食案,一把捏住了大和那白皙尖俏的下巴,強迫這位永遠端莊的重櫻總旗艦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別裝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樣,你這隻骨子裡透著壞水的死狐狸。”衣阿華的拇指曖昧地摩挲著大和下頜細膩的肌膚,笑容裡透著不加掩飾的狂野與征服欲,“擁有著全世界最厚重的裝甲,卻偏偏喜歡看著我把你那些引以為傲的規矩踩在腳下。承認吧,你這隻抖M大狐狸,不就喜歡被我這麼欺負?”

大和沒有躲閃,任由她捏著自己的下巴。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迎著衣阿華熾熱的視線,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彷彿一隻已經將獵物徹底誘捕入網的九尾狐。

“誰知道呢。”大和輕聲呢喃著,反手覆上了衣阿華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或許,我只是喜歡看您為了我而展現出那種……粗暴又迷人的樣子罷了。”

“這是小樽當地‘田中酒造’限量出產的純米大吟醸‘寶川’。”大和語氣微溫,眼神含笑,“用北海道頂級的彗星米和雪融水釀造,冷飲帶香,溫飲潤喉。先喝一口祛祛寒氣吧。”

“唔……這酒有點意思。”衣阿華眼亮了一下。

話音未落,身著和服的店主便捧著一道道如藝術品般的料理,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首先呈上的是小樽最驕傲的蝦夷前壽司與極品刺身拼盤。漆黑的石盤上,鋪滿了晶瑩剔透的碎冰。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幾片呈微粉紅色、邊緣微燙至捲曲的庫頁島馬貝。產自北海道極寒海域的頂級馬貝,肉質厚實得驚人,表面刷著一層薄薄的特製高湯醬油,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嚐嚐這個。”大和用竹筷夾起一片馬貝刺身,沾了少許新鮮磨製的現芥末,遞到衣阿華嘴邊,“這是隻有這片寒冷海域才能孕育出的鮮甜,”

衣阿華本想伸手去接筷子,但大和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溫柔情。衣阿華有些彆扭地哼了一聲,張開櫻唇,將那片馬貝含入嘴中。

“怎麼樣?”大和微笑。

“……勉強還行吧。”衣阿華強撐著面子,嚥下貝肉,卻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上了盤子裡那用海苔包裹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北海道頂級馬糞海膽壽司。

大和看著她那副明明被征服卻死不承認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白鷹的總旗艦大人已經被這塊‘無用’的貝肉征服了。”

緊接著,一整隻熱氣騰騰的北海道雪蟹與拆好的松葉蟹被呈了上來。金黃誘人的蟹膏被集中放在蟹殼裡炭烤,濃郁的蟹油香氣瀰漫了整個包廂。旁邊的木盤上,還擺滿了小樽當地最出名的特選壽司——入口即化的北海道頂級紫海膽、宛如羊脂玉般的帆立貝、以及油脂呈大理石花紋般分佈的金槍魚大腹。

衣阿華

徹底拋開了所有“總旗艦”的包袱。她戴上手套,抓起一隻飽滿的雪蟹腿,稍微一抽,整條雪白緊緻的蟹肉便完整地脫殼而出。她將蟹肉蘸滿了炭烤得咕嘟冒泡的蟹膏,一口塞進嘴裡!

“好吃……!這個比白鷹的蒸龍蝦甜太多了!”衣阿華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一邊瘋狂往嘴裡塞著海膽壽司。那入口即化、自帶甘甜的海膽讓她的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甚至連嘴角沾了一抹醬油和海膽泥都沒有察覺。

大和坐在旁邊,自己幾乎沒怎麼動筷,只是端著酒杯,含笑看著衣阿華像個餓急了的小貓一樣風捲殘雲。

“慢點吃,沒人跟您搶。”大和放下酒杯,抽出隨身帶的細紗絹帕,輕輕湊過去,用指尖頂著帕子,溫柔而細緻地擦去了衣阿華唇角沾著的醬汁。

衣阿華吞嚥的動作驟然一停。

“你……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衣阿華慌亂地拍開大和的手,強行嚥下嘴裡的壽司,虛張聲勢地嘟囔著,“你別以為用幾隻螃蟹和貝類就能讓我對你心服口服!”

大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順勢將手搭在了衣阿華大腿上輕輕揉捏了一下。

“哦?那不知衣阿華小姐要怎樣才肯‘心服口服’?是需要我在吃完這頓飯後,去小樽的露天溫泉私湯裡……繼續為您提供‘特別服務’嗎?”

衣阿華差點被一口清酒嗆到,“吃你的飯吧,死狐狸!今晚你要是再敢像昨晚那樣……看我不把你的嘴用蟹殼堵上!”

夜色漸深,小樽的飛雪非但沒有停歇,反而紛紛揚揚地在天地間織起了一張白色的巨網。當衣阿華真的褪去衣物,赤足踏入那方由天然岩石砌成的隱秘露天溫泉時,才終於明白了這隻“死狐狸”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冰冷的雪花從毫無遮擋的夜空中打著旋兒飄落,卻在距離水面還有半尺的地方,就被氤氳升騰的濃烈白霧徹底融化。衣阿華將整個身子浸入滾燙的硫磺泉水中,不可抑制地發出了一聲綿長而舒爽的嘆息。她那頭耀眼的長髮被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散落的髮絲被水汽打溼,貼在已經被高溫蒸得粉紅的修長脖頸上,晶瑩的水珠順著她飽滿的胸膛滑落,勾勒出白鷹旗艦那極具破壞力的驚人曲線。

就在她閉上眼睛享受這冰火兩重天的愜意時,身後傳來了輕微的水波盪漾聲。大和在漫天飛雪中緩步走入水中。水面一點點漫過她那堪稱完美的鎖骨,溫潤的泉水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流淌,映著周遭昏黃的竹影燈光,真正應了那句“溫泉水滑洗凝脂”。

大和沒有走到寬闊的對面,而是貼著衣阿華的背後坐了下來。

“你幹嘛……”衣阿華身體一僵,本能地想要往前挪,卻被從背後環住了腰肢。

“說好了要為您提供‘特別服務’的,剛才在飯桌上還張牙舞爪的白鷹總旗艦,怎麼現在反倒想逃了?”

大和輕柔的嗓音在衣阿華耳畔響起,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她溫熱的吐息混合著溫泉的霧氣,如同帶電的羽毛般直往衣阿華的耳朵裡鑽。

大和的指尖順著衣阿華緊繃的脊背緩緩向上,最終停留在她寬闊而光潔的肩膀上,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那雙曾經握著整個重櫻聯合艦隊命運的手,此刻正一點點瓦解著衣阿華引以為傲的防禦裝甲。

“少、少來這套……”衣阿華咬著下唇,試圖用最兇狠的語氣掩蓋自

己逐漸急促的呼吸,但她那不由自主向後靠去的身體卻出賣了她,“你以為按兩下肩膀就算特別服務了?我可沒說我原諒你昨晚……”

話音未落,大和的手指突然停止了揉捏,順勢向前一滑,雙手撫上了衣阿華的鎖骨,同時將下巴輕輕擱在了她雪白的肩膀上。

“那……這樣呢?”

大和微微偏過頭,溫軟的雙唇精準地貼上了衣阿華通紅的耳垂,輕輕含住,用牙齒細細地啃咬、廝磨。

“唔……”衣阿華渾身猛地一顫,水面因為她身體的緊繃而蕩起一圈劇烈的漣漪。原本準備好的狠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化作了一聲甜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悶哼。

在溫泉的高溫和大和毫無保留的攻勢下,衣阿華眼底那抹狂野的光芒逐漸被迷離的水霧所取代。她放棄了抵抗,徹底軟倒在大和的懷裡,微微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自己滾燙的面頰上。

“死狐狸……”衣阿華的聲音變得軟綿綿的,卻依然帶著不肯服輸的霸道,她反手一把揪住大和溼漉漉的長髮,強迫對方繞到自己面前,“你最好……真的能用嘴堵上我。”

大和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魅惑。她順勢跨坐在衣阿華的腿上,捧起那張豔若桃李的臉龐。漫天飛雪中,大和低下頭,重重地吻住了那張還想繼續逞強的嘴唇。“如您所願。”

航線越過千島群島,筆直地刺入北太平洋的極寒深淵。當龐大的艦影駛入阿留申群島的海域時,迎接她們的是彷彿連鋼鐵都能凍裂的極地風暴,以及海面上漂浮著的巨大碎冰。

狂風捲著大雪,像刀片一樣刮過裝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阿圖島(Attu Island),基斯卡島(Kiska)……”衣阿華站在艦橋的防風玻璃後,看著航海圖上那些被冰雪覆蓋的細碎島嶼,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玻璃上結成了一層冰霜。

她雙手緊緊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哪怕是這艘象徵著白鷹最高工業水準的超級戰列艦,此刻在這片極寒之地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杯裡的咖啡險些灑在海圖上。“當年那些在這裡作戰的士兵,最大的敵人根本不是彼此,而是這該死的天氣。”

“確實如此。”大和輕柔卻清晰的嗓音穿透了艙外的風雪聲,從艦橋後方的指揮室裡傳來。

與裹得像個嚴實粽子、甚至還披了一條厚重防風毯的衣阿華相比,大和的裝扮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優雅地步。她僅僅在原本得體的和服外罩了一件帶有重櫻暗紋的雪白狐絨披風,步履輕盈,彷彿這能凍裂鋼鐵的嚴寒對她來說只是一陣春日的微風。

大和走到海圖桌旁,纖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阿留申群島的輪廓,語氣裡帶著幾分悠然的探究:“所以,親愛的衣阿華,您能為我解答一個歷史疑問嗎?當年你們白鷹,為何非要在這種連海鷗都會凍僵的地方,發動那樣一場艱難的遠征呢?”

衣阿華聞言,氣鼓鼓地轉過頭,眼睛死死盯著大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將手裡的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我覺得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大和總旗艦應該先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片原本屬於我們白鷹的阿拉斯加海域,現在會堂而皇之地畫在你重櫻的領地版圖裡?”

大和毫不避諱地迎著衣阿華惱火的視線,嘴角勾起一

抹理所當然的明豔微笑:“這很難理解嗎?因為那場席捲全世界的戰爭……最後是我贏了呀。”

這句話她明明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作為最高勝利者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衣阿華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強行壓下那股被對方氣勢震懾的悸動,冷哼一聲反擊道:“既然國土被佔,那我們白鷹的艦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這片冰天雪地裡打回來!收復故土,有什麼問題嗎?”

“喔~精神可嘉,完全沒有問題。”大和拖長了尾音,眼底那抹狐狸般的促狹笑意徹底盪漾開來。她微微傾身,湊近衣阿華氣得泛紅的臉頰,用最溫柔的語氣,吐出了最殘忍的補刀,“可惜……你們哪怕在這片地獄裡流盡了血,最後不還是輸給我了嘛。”

看著衣阿華瞬間凝固的表情和幾乎要咬碎後槽牙的模樣,大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這片極寒的冰海之上,再也沒有什麼比欣賞這位白鷹前旗艦無能狂怒的鮮活模樣,更能讓她感到愉悅的了。

一陣狂暴的極地橫風如同無形的攻城錘,狠狠撞在龐大的艦體側面,整艘鋼鐵巨獸猛地搖晃了一下。艦橋側面沉重的防風門鎖釦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竟被生生扯開了一道縫隙。刺骨的冰風夾雜著細碎的冰雪,如同餓狼般咆哮著倒灌進溫暖的艙室。

“嘶——!”衣阿華猝不及防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縮起脖子。她手裡那杯僅存的咖啡瞬間被徹底剝奪了溫度,表面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冰花。

就在她暗罵一聲,準備上前頂著狂風拉上艙門時,一陣帶著淡淡櫻花與白檀香氣的微風先她一步拂過。

大和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越過了她。那雙剛才還在海圖上優雅指點江山的手,此刻卻爆發出屬於超級戰列艦的驚人力量。她僅僅用了單手,便頂著狂野的極地風暴,“砰”地一聲將厚重的防風門死死拉上,重新鎖死。

風雪的淒厲呼嘯被瞬間隔絕在外。沒等衣阿華從剛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大和已經轉過身,張開那件寬大柔軟的雪白狐絨披風,將瑟瑟發抖的白鷹旗艦整個人不容分說地裹進了自己懷裡。

屬於大和的、帶著驚人熱度的體溫瞬間包圍了衣阿華。衣阿華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象徵性地扭動了兩下肩膀試圖掙脫。但在阿留申這片連靈魂都能凍僵的冰海里,她的身體遠比嘴巴誠實得多。最終,她發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順從地卸下了所有防備,將全身的重量都交託在了大和柔軟的懷抱中。

“怎麼?”衣阿華把臉埋在溫暖的狐絨披風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因為貪戀這份溫暖而變得有些發悶,“剛才在嘴上佔完我的便宜,這個時候又想用體溫來‘感化’我了?”

大和輕撫著衣阿華的長髮,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頭頂,發出一聲輕笑。“衣阿華,如果我真的想‘感化’您這塊嘴硬的鋼鐵,是絕不會用體溫這麼低效的方式的。”

衣阿華從她懷裡抬起頭,挑了挑眉:“不用體溫用什麼?”

“用電。”大和的語氣依然端莊優雅,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無辜的光芒,彷彿在探討什麼高雅的茶道藝術。

“那他媽叫電渣重熔(Electroslag Remelting)!”

大和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波瀾,她甚至自然地伸手捏了捏衣阿華氣鼓鼓

的臉頰,用最溫婉的聲音說出了最無賴的暴論:“別管什麼工藝了。您就說,您這塊美鋼最核心的部位,是不是被‘感化’了吧?”

衣阿華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講著硬核工業地獄笑話的重櫻總旗艦,最終只能無語凝噎。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重新把臉埋回大和的胸前,在心裡默默給這個毫無浪漫細胞、卻又該死迷人的“死狐狸”打上了一長串無語的省略號。

阿留申群島的暴風雪,來得如同雷達屏幕上的敵影般猝不及防,去得也快得不可思議。幾個小時後,狂風逐漸平息。厚重的雲層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撕開,露出了北太平洋毫無雜質的、如同黑天鵝絨般深邃的夜空。海面上的碎冰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艦體破開浮冰的細碎聲響。

原本應該躲在艙室裡吹暖風的衣阿華,此刻正全副武裝地站在後甲板上。她手裡握著一根粗壯得堪比驅逐艦防空機炮的重型海釣竿,一腳踩在護欄底部的裝甲帶上,湛藍的眼眸死死盯著水面,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白令海峽,只有真正的硬漢才能征服這裡的冰海巨物!”衣阿華用力呼出一口白氣,一邊搓著凍得通紅的臉頰,一邊信誓旦旦地對著身後的某人宣告,“死狐狸,我要讓你今晚跪著吃我釣上來的帝王蟹!”

在她身後不到五步的地方,大和正端坐在一張不知道從哪搬來的、鋪著厚重毛皮的軟椅上。她的面前甚至架起了一個精緻的炭火小紅泥爐,爐網上正烤著幾片散發著焦香的年糕。

“那我還真是期待呢,衣阿華小姐。”大和慢條斯理地將烤好的年糕翻了個面,“不過,您已經盯著海面整整四十分鐘了。難道白鷹的‘硬核海釣’,主要靠的是用殺氣把魚嚇死嗎?”

“閉嘴!釣魚需要的是耐心……來了!”

“好傢伙!絕對是個破紀錄的大傢伙!”衣阿華瞬間興奮了起來,骨子裡的好戰因子被徹底點燃。她雙腿猛地發力,彷彿把甲板當成了炮位,開始憑藉著戰列艦那不講道理的恐怖核心力量,強行搖動絞盤。

“嘩啦——!”

伴隨著水花四濺,一隻體型龐大、張牙舞爪的白令海帝王蟹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面,重重地砸在甲板的鋼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哈!看到了嗎大和!”衣阿華得意地轉過身,向大和展示著自己的戰利品,眼睛亮得像個贏了比賽的小女孩,“這就是白鷹的實力!這隻蟹的鉗子比你的臉都——”

衣阿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發現,大和並沒有看那隻足以打破阿拉斯加捕撈記錄的帝王蟹,也沒有看她。大和甚至放下了手裡的清酒杯,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從容笑意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睜大,靜靜地仰望著衣阿華身後的夜空。

衣阿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大和的視線轉過頭。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點亮了。

沒有炮火的閃光,沒有探照燈的掃射,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所有重工業想象的壯麗奇景。幽綠色的光帶如同神明揮舞的絲帶,在墨黑色的夜幕上輕盈地跳躍、扭動。漸漸地,那熒綠色的邊緣又染上了一層迷離的紫紅與亮藍。光芒如水波般流轉,將下方冰冷漆黑的海面,以及兩艘超級戰艦冰冷的鋼鐵裝甲,都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極光色澤。

極光。

阿留申群島最慷慨、也最罕見的饋贈。

衣阿華不自覺地鬆開了手裡的釣竿,任由那隻巨大的帝王蟹在甲板上橫行霸道。她仰著頭,瞳孔中倒映著漫天變幻的光影,呼吸都變得輕微起來。“我當年……在這裡巡航了那麼久,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因為那時候的我們,眼裡只有雷達屏幕上的雪花點,和隨時可能從雲層裡撲出來的敵機。”

伴隨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大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大和解下身上那件寬大的狐絨披風,從背後輕輕披在了衣阿華的肩膀上。這一次,她沒有再用那些令人牙酸的工業笑話去逗弄對方,而是順著披風的邊緣,自然地握住了衣阿華剛才因為用力拉扯絞盤而微微發紅的手。

“不過今天,我們可以停下來,好好看看。”

阿拉斯加深山深處,一處被密林與重雪包圍的私人雪地溫泉木屋。

冰點以下的空氣乾爽而凜冽,四周聳立著掛滿積雪的深綠冷杉。而在木屋後方由粗糲天然花崗岩砌成的露天溫泉池裡,滾燙的純天然地熱溫泉正蒸騰起濃密如雲霧般的白汽,在寒冷的夜空中嫋嫋散開。

夜空之上,幽綠與紫紅相間的極光如巨大的絲帶般緩緩流轉,將整片皚皚雪原照亮得宛如夢境。

“折騰了一整天,總算找到個像樣的地方了……”

衣阿華裹著一條潔白的浴巾,踏著吱呀作響的木棧道走到池邊。刺骨的寒風吹過她剛洗過、還帶有溼氣的長髮,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迅速解開浴巾扔在一旁的乾爽木椅上,抬起修長緊緻的雙腿,整個人哧溜一下滑進了滾燙的溫泉水中。

大和赤著足踩在雪地上,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在腦後,幾縷散發貼在白皙溼潤的鎖骨邊。她沒有裹浴巾,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著那具兼具神性與驚人破壞力的完美軀體,優雅地邁入溫泉之中。溫泉水漫過她修長的大腿和豐滿的腰線,大和走到衣阿華身側坐下,隨手端起水面上漂浮著的一個木質托盤。托盤裡放著一瓶溫過的波旁威士忌、兩隻厚重的水晶杯,以及幾塊剛烤好的棉花糖和黑巧克力。

大和將身子往衣阿華那邊靠了靠,水流隨著她的動作泛起熱浪,“能在漫天極光與冰雪下,能與白鷹的總旗艦大人坦誠相見……這種體驗,全天下獨此一份。”

大和伸出手,指尖沾著溫熱的泉水,輕輕撫過衣阿華微微打溼的睫毛,隨後順著她修長的頸項一路下滑,停留在衣阿華那因為水溫而劇烈起伏的鎖骨處。

“你……你手怎麼這麼燙?”

“燙的不是我的手,是你的心吧,小獅子。”

大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撩人。她伸手將托盤推到一旁,隨後一柄纖細卻充滿掌控力的手臂攬住了衣阿華的纖腰,順勢將這位嬌嗔的白鷹戰神拉進了自己懷裡。

“嗯……!”衣阿華後背貼上了大和燙人的胸膛,水下兩人的肌膚毫無縫隙地緊緊貼合在一起。

“看,今晚的星空多美。”大和從身後環抱著她,將下巴輕輕搭在衣阿華溼漉漉的肩膀上,指尖在衣阿華溼滑的腹部緩緩劃過,溫熱的呼吸落在衣阿華泛紅的耳廓,“極光在為你慶祝,慶祝你終於回到了美洲本土;而我……在為你慶祝今晚的安寧。”

“死狐狸……你今晚要是敢在這裡……我就把

你按進水裡淹死……”衣阿華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喘息與嬌軟。

“淹死在你的溫柔鄉里嗎?那聽起來倒是個浪漫的結局。”

大和輕笑了一聲,水下的手不再剋制,撫上了衣阿華敏感的腰際。她偏過頭,狠狠吻住了衣阿華微張的紅唇,將她所有的威脅與嬌嗔全部封在了這個帶著威士忌香氣的長吻之中。

隨著航線不斷向南,阿拉斯加刺骨的冰雪被徹底拋在腦後。太平洋的洋流漸漸變得溫暖,加利福尼亞特有的明媚陽光穿透了海上的晨霧,將蔚藍色的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舊金山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那座舉世聞名的金門大橋依然橫跨在海灣之上,紅色的橋身在陽光下十分耀眼。可是,在橋塔的最高處,飄揚的不再是星條旗,而是一面巨大的、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重櫻旭日旗。

這裡是加利福尼亞。白鷹曾經最驕傲的西海岸,太平洋艦隊的母港,如今卻已淪為重櫻帝國跨太平洋的最強橋頭堡。

燦爛的加州陽光灑在衣阿華的長髮上,卻無法為她驅散心頭的寒意。

她死死抓著艦橋邊緣的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蒼白。那面在金門大橋頂端迎風招展的旭日旗,就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直直地刺進她這艘白鷹旗艦高傲的自尊心深處。

遠處,馬雷島海軍造船廠(Mare Island)巨大的龍門吊正在轟鳴運轉,隱約可以看見幾艘懸掛著重櫻旗幟的重巡洋艦正安然地停泊在原本屬於白鷹的幹船塢裡進行保養。

“我的工程師們對馬雷島的工業設施評價很高。”大和不知何時走到了衣阿華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造船廠,“雖然白鷹在戰略上輸了,但不可否認,你們的流水線和焊接工藝,直到今天依然讓帝國的技術官僚們感到驚歎。”

“閉嘴,大和。”

大和卻沒有絲毫怒意。她只是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我很抱歉,衣阿華。”

“這是歷史的殘酷,我無法粉飾,也不能將這片土地還給你。”大和緊緊貼著衣阿華的耳畔,感受著懷裡那具逐漸停止掙扎、開始微微顫抖的身體。

衣阿華把臉埋在大和的肩膀上,死死咬住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她那屬於勝利者的驕傲早就在二戰結束時被打碎了,可唯獨在這隻狐狸面前,她不想展現出任何軟弱。大和捧起衣阿華的臉龐,強迫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金門大橋的輪廓,也倒映著衣阿華破碎的驕傲。

穿過德雷克海峽進入大西洋,再徑直北上。最終穿過直布羅陀海峽駛入地中海。

龐大的艦隊停靠在了意大利的那不勒斯灣。這裡沒有加利福尼亞的傷感,也沒有北太平洋的嚴寒。陽光肆意地灑在阿馬爾菲海岸(Amalfi Coast)那懸崖峭壁上的彩色小鎮上,懸崖下是清澈見底的碧海,山上則是連綿不絕的檸檬園。

衣阿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無袖連衣輕便裙,頭上戴著一頂寬簷草帽,遮住了加州與北極給她帶來的疲憊。她坐在阿馬爾菲一家懸崖餐廳的露天平臺邊,面前擺著剛榨好的冰鎮檸檬汁與一盤淋著頂級橄欖油的帕爾馬火腿。

“神聖的羅馬,地中海的陽光……”衣阿華端起玻璃杯,微笑著抿了一口,眼眸裡終於重新亮起了久違的活力,“不得不說,死狐狸,你的選擇偶

爾也有對的時候。這裡的陽光比北太平洋舒服一萬倍。”

大和今日脫下了厚重的正裝,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日式輕紗夏羽織,長髮用一根玉簪挽起,幾縷髮絲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她坐在對面,優雅地切著一小塊披薩,眼神寵溺地看著眼前這個終於恢復了些許元氣的白鷹總旗艦。

“羅馬帝國曾經也以為這片地中海是他們的內湖,後來的帝國也曾妄想重現榮耀。”大和將切好的披薩遞到衣阿華盤子裡,語氣悠然,“但現在,這裡只是供我們度假的後花園罷了。”

“你口中的‘後花園’,花銷可不便宜。”衣阿華挑了挑眉,指了指懸崖下方停泊的那艘純白色頂級奢華超級遊艇——那是大和為了這次地中海行程,直接買下來的私人座駕,“聽說你為了買下這艘遊艇和沿海的那座古老莊園,直接動用了重櫻在蘇伊士運河三年的收益?”

“只要能讓你露出笑容,別說是蘇伊士運河的收益。”大和微微傾身,指尖沿著衣阿華露在裙外的那條修長緊緻的大腿緩緩滑過,眼神裡帶著勾人的溫度,“就算把整個地中海包下來,對我而言也不過是個數字。”

“你……公共場合!手給我放規矩點!”衣阿華臉一紅,下意識地拍開大和不安分的手,慌亂地看了一眼周圍的意大利侍者。然而侍者們只是禮貌地微笑著退下,顯然早已被大和的財力與氣場徹底征服。

當天傍晚,陽光將地中海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金紅色。

衣阿華換上了一套剪裁大膽的黑色比基尼,整個人浸泡在微微發燙的泳池水裡,後背靠著泳池邊緣,仰頭看著那片古老而神秘的星空。地中海的夜風吹過她溼潤的長髮,帶走了一整天殘存的微熱。

“在想什麼?”

隨著一陣水花聲,大和從她身後慢慢遊了過來。大和身上只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白色溼水紗裙,貼身的面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她從身後環抱住衣阿華的嬌軀,溫熱的體溫隔著溼透的面料傳了過來。

“我在想……”衣阿華沒有掙扎,順從地將頭靠在大和的肩膀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從巴拿馬到太平洋,從北海道到加州,現在又到了地中海。大和,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

大和緊了緊懷抱,將下巴抵在衣阿華溼漉漉的肩膀上,看著前方波光粼粼的地中海夜景:

“你想走多久,我就陪你走多久。只要你願意……這整顆星球,都可以是我們的遊樂場。”

大和的手指順著衣阿華溼滑的腰線緩緩下移,扣住了她的扣環,聲音低沉而帶著極致的誘惑:

“不過現在,我的小嬌妻……在這座屬於羅馬帝國的古老懸崖上,是不是該履行你作為‘戰利品’的義務了?”

“死狐狸……你管這叫義務……”

衣阿華嬌喘了一聲,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在滾燙的體溫與地中海迷人的夜色中,徹底淪陷在大和那霸道而又極致溫柔的吻裡。

夕陽將威尼斯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流動的熔金。

古老的哥特式宮殿與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在水波中投下斑駁的倒影,遠處安康聖母教堂的穹頂在餘暉中散發著神聖的光芒。這裡沒有熾熱的炮火,沒有軍港裡冰冷的鋼鐵與重油味,只有水波拍打青磚石階的“嘩嘩”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古老、慵懶而又浪漫的氣息。

大和直接包下了整條私人運河與

一艘最頂級的黑色“貢多拉”船。船身由黑漆精雕細琢,內襯著奢華的暗紅絲絨靠墊。

船伕身著傳統的條紋衫,站在船尾,用手中的長槳輕輕撥動水面。悠揚、低沉的手風琴聲在狹窄的水巷中緩緩流淌,伴隨著船伕那富有磁性的意大利民謠,歌聲在古老石橋的拱洞下回蕩。衣阿華換上了一件極為優雅的復古白色真絲吊帶長裙,外面披著一條淺紫色的羊絨披肩。她鬆弛地靠在暗紅色的絲絨靠椅上,修長的雙腿微曲,長裙的下襬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她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橘紅色光澤的 Aperol Spritz(意式開胃酒),冰塊在玻璃杯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不得不說,死狐狸……”衣阿華抿了一口帶著微苦與甘甜的酒液,蔚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兩岸倒退的古老建築,眼神裡盡是難得的愜意與放鬆,“這裡可比白鷹的紐約或者加州有意思多了。那些高樓大廈可造不出這種……嗯,你們口中所謂的‘底蘊’。”

“那是自然的。”

大和坐在她身旁,伸手攬住了衣阿華纖細的腰肢,將這位平日裡張牙舞爪的白鷹戰神攬進了自己懷裡。衣阿華只是微微扭了扭身子,便順從地把頭靠在了大和軟硬適中的肩窩處,甚至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小口喝著酒。

貢多拉穿過一座古老的嘆息橋,駛入了一段幽靜而狹窄的私人水巷。兩側的房屋窗臺上掛滿了豔麗的鮮花,夕陽的光芒被高聳的建築遮擋,水巷內落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歌聲漸漸遠去,四周只剩下槳葉劃破水面的輕響。大和低頭,看著懷裡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微風與酒香的衣阿華。

“愜意嗎,小獅子?”大和的指尖在她光滑的鎖骨上緩緩劃過,聲音低沉而帶著難以言喻的寵溺。

“嗯……”衣阿華懶洋洋地哼了一聲,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沒有戰爭,沒有政治,沒有那些煩人的戰報……如果能一直這麼漂著,倒也不錯。”

大和那條穿著絲襪的修長長腿輕輕探入衣阿華的長裙下襬,沿著她圓潤的小腿一路向上,順著衣阿華緊緻的大腿內側緩緩摩擦。

“嗯……!你……”衣阿華渾身一緊,酒杯裡的冰塊劇烈搖晃,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慌亂地看了一眼船尾還在專心划船的手風琴手,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瞪著大和,“死狐狸!有人在划船!你給我放規矩點!”

“怕什麼?”大和順勢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木案上,隨後將衣阿華整個人抱上了自己的大腿,讓衣阿華跨坐在自己的懷裡。

隨後,船隊再次啟航,向南穿過蘇伊士運河,地中海那種帶著柑橘香氣的慵懶微風被徹底拋在腦後。當巨大的艦體駛入紅海,並最終穿過有著“悲傷之門”稱號的曼德海峽(Bab-el-Mandeb)時,迎面撲來的是阿拉伯半島乾熱、粗獷而充滿野性的季風。

在這個亞丁灣與阿拉伯海的交界處,艦隊並沒有駛向那些喧鬧的商業港口,而是偏離了主航道,在一座被深藍色海水包圍、彷彿與世隔絕的島嶼前拋下了船錨。

索科特拉島(Socotra)。

這裡被稱為“地球上最像外星的地方”。

衣阿華換上了一身吸汗的卡其色探險襯衫和熱褲,腳上踩著軍靴。她跟著大和登上了島嶼的高地,當眼前的景色毫無保留地鋪展

在面前時,這位見多識廣的白鷹戰神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眼眸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鋼鐵炮塔,甚至連尋常的樹木都沒有。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涼卻又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紅褐色岩石大地。而在這些岩石之間,詭異地生長著一棵棵巨大的龍血樹(Dragon's Blood Tree)。它們那粗糙的樹幹扭曲著向上生長,頂端的枝葉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把把撐開的巨型綠色雨傘,又像是在這片大地上爆炸後凝固的綠色蘑菇雲。

“這裡是索科特拉島。因為在過去幾百萬年裡與大陸板塊完全隔離,所以這裡進化出了地球上獨一無二的生態系統。”大和走到衣阿華身邊,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一根低垂的樹枝表皮上輕輕劃了一下。瞬間,一股宛如鮮血般濃稠、赤紅色的樹脂從樹皮的裂口處湧了出來,順著樹幹緩緩流下。

衣阿華轉過頭,看著大和,“所以,我們那位日理萬機的重櫻總旗艦,為什麼要在航線裡安排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外星基地’?”

大和沒有立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將沾著“龍血”的指尖輕輕點在了衣阿華那因為日曬而泛著健康微紅的臉頰上。那一抹殷紅印在衣阿華白皙的肌膚上,透著一種妖冶而危險的美感。

“因為好玩。難道您不想看看這裡嗎?”

當龐大的艦隊駛入印度洋腹地,那些關於帝國的沉重與狂野的自然偉力,統統被拋在了腦後。

迎接她們的,是地球上最純粹、最毫無防備的蔚藍。

馬爾代夫。

陽光像碎金一樣灑在如果凍般透明的淺海潟湖上。水面上,建著一座由茅草屋頂與昂貴實木打造的極奢水上別墅。

“撲通——!”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落水聲,白色的水花在碧藍的海面上濺起。

衣阿華穿著一套布料節省的純白色比基尼,像一條矯健的美人魚般鑽出水面。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眼眸裡滿是純粹的快樂。

“這水溫簡直絕了!比夏威夷的海水還要舒服十倍!”衣阿華仰起頭,對著露臺上的大和揮了揮手,陽光在她緊緻平坦的小腹和掛著水珠的修長雙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大和此時正斜靠在露臺的純白躺椅上。她身上披著一件幾近透明的真絲防曬罩衫,內裡是一套黑色的掛脖式泳衣,將她那傲人而成熟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旁邊的冰桶裡,冰鎮著世界上最昂貴的香檳。

大和單手託著下巴,墨鏡後的雙眼充滿了侵略性與欣賞,彷彿在打量著一件屬於自己的無價之寶。

“喜歡嗎?”大和摘下墨鏡,端起兩杯香檳,赤著足走下木臺階,踏入齊腰深的溫暖海水中。

“如果每天都能在這樣的海里游泳,哪怕是讓我把主炮拆了我也願意。”衣阿華游到大和身邊,自然地接過香檳,順勢將滿是水珠的嬌軀靠在了大和的肩膀上。

兩人在清澈見底的海水中輕輕碰杯。海底的細白沙灘和五顏六色的珊瑚礁在腳下清晰可見,偶爾有幾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從她們修長的大腿間穿梭而過。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大和微微偏過頭,在那沾著海水的髮絲上落下一個帶著香檳甜味的吻,“我寧願把這座島買下來給你當浴缸,也絕對不允許你拆掉哪怕一門副炮。畢竟,我可是很迷戀你

在戰場上那副兇巴巴的樣子的。”

“你這人……連夸人都這麼變態。”衣阿華臉一紅,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大和的胸口。

到了傍晚,印度洋的落日將整片天空與海面染成了絢爛的紫粉色。

水上別墅的內部,溫度被中央空調調節得恰到好處。而在臥室的正中央,是一個直接鑲嵌在木地板下方、面積大得驚人的下沉式透明玻璃浴缸。

浴缸底部和四周全是高強度防彈玻璃,下面直接連通著夜晚被打上了幽藍色海底燈光的珊瑚礁。

此刻,浴缸裡放滿了溫熱的淡水與昂貴的玫瑰精油。

衣阿華整個人被泡在滿是花瓣的溫水裡,後背緊緊貼著大和那豐滿而柔軟的胸前。透過腳下和身側的玻璃,她能清晰地看到魔鬼魚(Manta Ray)拍打著巨大的雙翼,在她們身下的海水中優雅地滑翔而過。

“這感覺……太瘋狂了……”

衣阿華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懸空在深海之上泡澡的失重感,加上被溫水與精油浸透的極致放鬆,讓她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大和坐在她的身後,雙手在水下輕輕揉捏著衣阿華那緊緻的腰肢。精油的潤滑讓兩具完美的軀體在水下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地摩擦、貼合。

“怎麼?大名鼎鼎的白鷹戰神,會害怕區區幾條熱帶魚嗎?”大和低下頭,溫熱的唇瓣順著衣阿華的後頸一路向下,在那因為水溫而泛著迷人粉紅色的脊背上留下細碎的吻。

“誰……誰怕魚了……”衣阿華揚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難耐的嬌吟,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大和在水下不斷遊走的手腕,“我只是覺得……你在這種地方裝這種透明玻璃……簡直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暴露狂……”

“在我的私人領地裡,這就叫做情趣。”

大和輕笑出聲,反手扣住了衣阿華的手指,與她十指交叉。隨後,大和微微直起身子,將衣阿華整個人從水裡半抱了起來,讓她轉過身面對著自己。

“而且,我就是要讓這片海里的每一個生靈都知道……”大和那雙深邃的眸裡,翻湧著比印度洋還要深不見底的情慾與佔有慾,“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戰列艦,現在正毫無防備地躺在我的懷裡。”

水下,大和的膝蓋霸道地分開了衣阿華的雙腿。

“唔……大和……”

衣阿華殘存的傲嬌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她無力地攀住大和的肩膀,任由自己在這座懸浮於印度洋之上的透明玻璃浴缸裡,在大和那狂風驟雨般的索取與極致的溫柔中,徹底化作了一灘春水。

底下的海水在燈光中盪漾,而水面之上,滿池的玫瑰花瓣在兩人的交纏中劇烈地翻湧、沉浮,將這個印度洋的奢靡之夜,推向了最極致的荒唐與浪漫。

穿過擁擠而悶熱的馬六甲海峽,艦隊正式告別了印度洋。

隨著航線一路向北,南中國海的季風帶來了屬於東亞特有的溼潤氣息。當龐大的艦影衝破海上的濃霧,停靠在臺灣的基隆港時,連綿的陰雨正籠罩著這座被稱為“福爾摩沙”的島嶼。

沒有總督府的森嚴,也沒有大都市的喧囂。大和帶著衣阿華,徑直來到了依山而建的古老山城——九份。

沿著狹窄而陡峭的青石板階梯拾級而上,兩側是古色古香的木造建築。成百上千盞紅燈籠在夜雨中依次亮起,宛如一條蜿蜒在山間的赤色火龍,將溼漉漉的石板路映照得波光

粼粼。

“該死,這種天氣,我的裝甲都要生鏽了。”

衣阿華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踩著一雙精緻的繫帶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石板上的水窪。

大和帶著她走進了一家掛滿紅燈籠、名為“阿妹茶樓”的百年老店。

茶樓的頂層,視野開闊。

外面的山風帶著細雨吹過木質的窗欞,而包廂內,一隻紅泥小火爐正發出“咕嘟咕嘟”的沸水聲。炭火的微溫驅散了山城的寒氣,空氣中瀰漫著臺灣高山烏龍茶那特有的、馥郁的蘭花香。

大和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手腕。她熟練地燙杯、洗茶、高衝、低斟,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禪意與從容。

“嚐嚐。”大和將一小杯澄澈透亮的琥珀色茶湯推到衣阿華面前。

衣阿華端起那個小巧的品茗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一飲而盡。

“五十年的交替,讓這座島嶼既殘留著重櫻的影子,又保留著最傳統的中華底蘊。”大和轉過頭,看著窗外那在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基隆嶼與深邃的太平洋。

“這是一座在各種巨浪的夾縫中,依然能亮起滿山紅燈籠的島嶼。”大和回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衣阿華那張被爐火映得微紅的絕美臉龐上,“就像我們。從大西洋的硝煙,到印度洋的荒唐,無論曾經的炮火多麼猛烈,只要我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喝這杯茶,那些恩怨……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太平洋的海風漸漸柔和,帶著屬於遠東島國特有的溼潤與初春的微寒。

當龐大的艦隊斬開波浪,緩緩駛入東京灣的那一刻,遠處的富士山在晨曦中顯露出完美的雪頂輪廓。而前方的橫須賀軍港,早已被初春漫天飛舞的粉色櫻花徹底覆蓋。

港口內,數以百計懸掛著旭日旗的重櫻戰艦整齊列陣。隨著大和的旗艦駛入錨地,莊嚴而宏大的汽笛聲同時拉響,響徹雲霄,迎接她們至高無上的帝國總旗艦跨越四大洋後凱旋。衣阿華站在艦艏,看著眼前這片象徵著重櫻絕對霸權的核心海域,微風捲著粉色的櫻花花瓣,落在她的長髮和筆挺的深藍色常服上。

“橫須賀,東京灣……”衣阿華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櫻花,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宿命感,“死狐狸,我曾經做過一個荒誕的夢。在夢裡,也是在這片東京灣,一艘白鷹的衣阿華級戰列艦停泊在海面上,而你們重櫻的代表,在這艘戰艦的甲板上籤下了無條件投降書。”

“那確實是個荒誕卻又迷人的夢境。”

大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在這座屬於她的權力中心,大和換上了一身華貴、用金線繡著流雲與櫻花紋路的重櫻正裝。她那傲視群雄的帝王氣場,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大和從背後輕輕環住衣阿華的腰,下巴抵在她那鑲著金邊的軍服肩章上,深邃的眼眸看著眼前那片被櫻花染紅的軍港。

“但在現實裡,東京灣沒有白鷹的受降儀式。”大和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著極致的佔有慾,“現實是,白鷹最驕傲的戰神,跨越了半個地球,最終作為我大和此生唯一的、最珍貴的戰利品,被我親手帶回了這座帝國的心臟。”

當晚,橫須賀最高處的私人總督府宅邸。

傳統的重櫻庭院內,驚鹿(添水)發出清脆的“篤”聲。紙拉門大開著,庭院裡那棵巨大的百年夜櫻在月光下肆意綻放,微

風吹過,花瓣如雪般飄落進室內溫暖的榻榻米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幾盞昏黃的紙燈籠散發著曖昧的光暈。

衣阿華那身筆挺的白鷹軍服已經被隨意地丟在了地板上。此刻的她,只穿著一件單薄、鬆鬆垮垮的白色絲綢內襯,領口大開著,露出胸前大片大片令人目眩的雪白與惹火的曲線。

大和壓在她的身上,華貴的正裝半褪,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衣阿華的臉頰兩側。

“唔……大和……”

衣阿華仰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榻榻米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大和的吻熾熱且充滿侵略性,從她的嘴唇一路向下,咬過她脆弱的頸側,最終停留在她劇烈起伏的鎖骨上,留下了一道道深紅色的曖昧印記。

“漫長的環球旅行結束了,小獅子。”

大和抬起頭,那雙深眼眸裡翻湧著幾乎要將衣阿華徹底吞噬的情慾。她的指尖極具挑逗性地滑過衣阿華緊緻的小腹,在最敏感的邊緣危險地遊走。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驕傲、你的靈魂、你這具完美的鋼鐵之軀……”大和的聲音變得喑啞,她俯下身,狠狠咬住了衣阿華微張的紅唇,“全都是屬於我的。”

“哈啊……死狐狸……你休想讓我……輕易認輸……”

衣阿華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極致的喘息與最後的傲嬌。她猛地鬆開攥著榻榻米的手,反手緊緊勾住了大和的脖頸,眼眸裡閃爍著屬於野獸般的狂熱與迷離,主動迎合了上去。

庭院裡的夜櫻在晚風中劇烈地搖晃,紛紛揚揚的花瓣落入池水中,盪開一圈圈旖旎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