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 精靈【洛伊】篇(以鎖明道)D 小英雄與河廊縱隊

卷8 精靈【洛伊】篇(以鎖明道)D 小英雄與河廊縱隊

作者:鬼谷星玄

就在【齊溫克地】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千里之外,【帝國】首都維也納

沙遜一世在秘密監獄中見到了被囚禁的前魔法協會會長【索諾倫】

“……”

文質彬彬的皇帝坐到鐵欄之外

礙於被囚者的身份實在特別,即使是沙遜一世也無法太為難她

但不做出些表態,【罌粟花家族】無法向那些在大革命中利益受損的勢力交代

“會長閣下,你活了這麼久,我一直以為你應該能拎得清主次輕重!”

末了,沙遜一世抱怨一般開口

“你應該清楚——是【帝國】不遺餘力地進行魔法推廣,學習魔法的人越來越多,魔法大學的錄取數年年攀新高

是【帝國】,不斷增加魔法武器訂單,使得魔法相關領域市場前景繁榮,不斷提高魔法在經濟活動中的參與度和社會關注度

是【帝國】……推著全世界的魔法事業向前邁進,最終讓你們【魔法協會】成為大陸上舉足輕重的組織!”

皇帝困惑地調整了一下金絲眼鏡

“你和你的同事,為什麼一定要和帝國對著幹呢?”

“……邁進?”

面對皇帝的質疑,囚徒啞然失笑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對一個孩子解釋一道過於簡單的問題。

“學魔法的很多,研究魔法得卻越來越少了……您沒發現嗎?皇帝陛下?”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精靈【索諾倫】,看著眼前這個可能還沒她年齡一半的一半大的新皇帝,想到一句東方諺語——夏蟲不可語冰。

“如今帝國軍隊的主力武器,大多還在使用100年前設計的魔法符文,魔法大學的新生都能在實踐課上自己動手製作……您口中引以為傲的帝國軍備,其在基礎理論層面,已經原地踏步了100年!”

沙遜一世的手僵在了半空

“魔法協會也好,帝國也好,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我們什麼也不是

但【魔法】,一直在人類文明中流傳……這是一種【道】,不以誰的意志而轉移!”

索諾倫走到桌前,手指撫過自己的草稿紙——被囚禁的這段時間,她依然產生新的靈感,隨手寫下自己構想的咒文

她撫過複雜的防禦法陣,撫過改良的使魔召喚法陣

最後停在一片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符文上——加速種子發芽的咒式

她把它刻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像是怕被人發現,又像是怕自己忘記。

“一種【道】,走的人越多,它的輪廓越鮮明,它的前途更長遠,開闢出的分支也就越多

這些分支就像大樹的根系,分佈越廣,扎得越深,樹幹就越穩固,樹冠就越繁茂

能夠汲取更多的陽光與資源,反過來讓根基更加穩固……”

她的嘴角彎了彎,想起了一個畫面——某個年輕的女學生,灰色的眼睛裡滿是興奮,在課堂上舉手說“教授,我覺得這個符文還可以再簡化一下”

然後自己用教鞭敲了敲她,訓斥道“先學會走路再想著跑”

“有這麼多人走這條道,即使是‘亞文化’,就比方說戴貞操鎖的小眾性癖,也會變得花樣繁多枝繁葉茂。”

索諾倫苦笑一下

不知道那個灰眼睛的學生現在怎麼樣了,身邊有沒有人照顧,有沒有繼續研究魔法,有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這就決定了魔法的發展只有一條路——下沉到更廣大的受眾群體中去!

但帝國,在大陸上,在世界各地的殖民

地中,系統性地破壞掠奪其他文明的魔法,等於不斷摧毀魔法的【道】的分支

最後的結果,就是魔法在帝國手中走向衰亡……”

囚室裡安靜了很久,甬道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規律得像是某種倒計時

索諾倫拿起筆記本

“皇帝陛下,”,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您大老遠跑到我這來,是想聽我說‘帝國萬歲’,還是想聽我說‘我錯了’?”

沙遜一世沒有回答

“都不是的話,就請回吧,這間囚室太冷了,不適合您這樣的年輕人久待。”

她低下頭,繼續看書,鐵欄外的皇帝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不知道。

索諾倫重新回到那種子發芽的小咒式

“……【帝國】,不是魔法的推廣者,你們只是自己道路的掘墓人。”

——

當約瑟伏小心翼翼地把“【歐洛斯騎】被毀”和“洛伊自盡”的消息傳達給維也納之後

本就心情不好的沙遜一世更加鬱悶,不僅沒捕獲【卡巴拉使魔】碎片,還搭進去一個歐洛斯騎

據【弗朗茨專員】轉述——皇帝陛下很生氣,下的命令很清楚,不論約瑟伏獻祭多少人,必須把【歐洛斯騎】保住!要麼歐洛斯騎活,要麼約瑟伏死!

原來,帝國軍部在【卡巴拉使魔實驗】遺產的基礎上改造出戰爭機器【歐洛斯騎】

既然本質上是“使魔召喚”,那隻要復刻類似條件,就能將本體再次“召喚”回來

軍部根據這一特性,在軍事化改造的基礎上為【歐洛斯騎】設計了一套“復活儀式”——將足夠多戰俘的生命能量獻祭給卡巴拉法陣,就能讓這臺戰爭機器再次開起來

【歐洛斯騎】曾被投入到歐洲各地和各海外殖民地作戰

每次受損,都能靠戰後獻祭戰俘重獲新生,這套儀式帝國已經駕輕就熟

約瑟伏放下通訊水晶球,掃了一眼籠子裡的河廊村俘虜

……還好沒有為了洩憤把這群人全殺了,剩下這些老弱婦孺剛好當作祭品用來複活歐洛斯騎

負責儀式的魔法師湊到約瑟伏面前

“老大,人數不夠啊,這次東風騎受損極其嚴重,要完整復活,至少還需要這個數……”

看著手下豎起的五根手指,約瑟伏只感覺一股心悶

自從這臺【歐洛斯騎】來到齊溫克地,自己轄區內的人口前前後後少了六分之一

韭菜要是被拔根兒了他還怎麼割韭菜?!

“……哎,上級一張嘴,下屬跑斷腿……”

末了,殖民總督搖了搖頭,派手下再去各村寨抓些人來湊數

他煩躁地拍死手臂上的一隻蚊子

一想到今年自己的小金庫要餓肚子,約瑟伏就氣不打一處來

轉身一腳踢在旁邊的【鮑姆】身上

在河廊村保衛戰中,鮑姆在沿河防線上射擊時被流彈擊中,身受重傷,拖著最後一口氣掩護女兒卡佳和幾個小孩子藏入深山

自己和其他人被抓獲,遭受殘酷虐待

如今又被押送到總督府來,作為歐洛斯騎復活儀式的祭品

“哎喲,我記得你,鮑姆克里奇,咱們又見面啦!”

看著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遍體鱗傷的鮑姆,約瑟伏饒有興趣

一腳踩在他殘疾的那隻手上

“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之前在橡膠園裡砍你左手時我就警告過你,把尾巴夾起來做人,這麼多年過去又不長記性了是吧~剩下這隻右手也不想要了是吧?”

約瑟夫一邊踩,一邊左右扭動鞋子,把鮑姆的胳膊踩得咯吱響

“算

了,反正你馬上連命都要沒了!

你將被獻祭給東風騎,他會繼續肅清河廊村的叛賊,用你的命來處死你的女兒和同黨,想想就令人興奮!”

獨手的村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大人您消消氣,這等刁民馬上就會死翹翹了,為他們氣壞了身體可不值當!”

雷寧格從旁邊冒出來,他徹底脫掉衣衫襤褸的偽裝,換上完整的山賊制服

對著約瑟伏點頭哈腰噓寒問暖

約瑟伏懶得給這個傢伙任何好臉色

給這隻米蟲砸了那麼多物資,結果全部變成射回自己身上的光矢和炮彈

“年底之前,要是不能再多刮來五成貢資,這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約瑟伏指著雷寧格的鼻子,又指了指地上被俘的河廊村村民,威脅了一句就走了

面對殖民總督的蔑視,雷寧格滿口稱是

等約瑟伏走了,他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得意洋洋地湊到鮑姆面前

鮑姆用膝蓋想都能猜到雷寧格想幹什麼,懶得聽他說,一口口水啐他臉上

雷寧格氣得也給鮑姆來了幾腳

“實話告訴你吧,老鮑姆,等約瑟伏大人把卡佳抓回來,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她,讓她當我的奴隸怎麼樣?每天都不愁吃不愁穿, 還有可口的【歐靈劑】,肯定比跟著你這個殘廢的爹要舒服!哈哈哈哈——”

他猙獰而猥瑣地大笑,離開了祭壇

順手拍死一隻腿上的蚊子

……

時間來到傍晚,越來越多的籠子被運到總督府

山賊們臨時從各地抓來無辜的平民,和河廊村的戰俘一起,總計接近2000人,在搭建好的祭壇上固定

獻祭儀式馬上開始

約瑟伏去負責主持儀式的法師那裡走了一圈

“你們每個步驟都要檢查到位,東風騎出了問題你們和我一個都逃不了!”

“放心吧大人,我們跟著【歐洛斯騎】南征北戰多年,主持過多次修復儀式,還沒出現過任何失誤!”

帶著兜帽的法師們紛紛點頭

目送約瑟伏離開後,順手拍死停在臉上的蚊子……

齊溫克地確實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啊,這麼多蚊子

約瑟伏心事重重地檢查了一圈

最後坐到自己的歐式小洋房的陽臺上

復活儀式就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進行

以2000條鮮活的生命,換戰無不勝的東風騎涅槃重生

約瑟伏這個位置是最佳觀賞點

隨著法師們各自就位,唸誦咒語,祭壇下方浮現出一座無比龐大的魔法陣

這是一套脫胎自【卡巴拉使魔】實驗的召喚儀式,詭異的紫色妖光照亮“祭品”們或驚恐或麻木的表情,生命能量逐漸流失,被法陣吸收

轉化作一股股符咒織成的光流,從法陣邊緣射出,在正上方的空中匯聚

打掃戰場回收來的【歐洛斯騎碎片】被法師們置於空中

由紫色的能量包裹,凝聚成團

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個人形逐漸清晰……

那場面頗為壯觀

約瑟伏和圍觀人員都大開眼界,屏息凝視地注視帝國的至高魔法成就在偏僻的齊溫克地展示神蹟……

“……”

但緊接著,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呼吸在變得吃力

不是被現場氣氛壓制得不敢呼吸

而是字面意思“呼吸越來越吃力”

“……嗯?怎麼回事……”

無力感逐漸蔓延到約瑟伏全身

殖民總督的身體彷彿正在變成爛泥,一點點陷到沙發裡,接著滾到地板上

四肢逐漸變沉,意識逐漸模糊。心跳越來越吃力,甚至連呼吸

都變得無比幸苦……

不止是他

雷寧格,主持儀式的法師,還有在場每一個山賊,他們都出現一摸一樣的狀況

身體越來越沉,彷彿被逐漸抽空生機,變成一具雕像

而祭壇上的人們安然無憂,鮑姆和幾個村民甚至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約瑟伏已經趴在了陽臺的地板上,對現狀一頭霧水

他掙扎著抬起頭,外面是凝聚向天空的紫色能量流……他突然意識到,是歐洛斯騎的復活儀式!

這個儀式沒有消耗祭壇上的生命,而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

“我說,你們的這套系統是不是太老了,我恨不得十年前就在學校裡就學過了。”

主持儀式的法師們已經全部倒在地上

只剩一個戴著兜帽的還站在原地

她摘下自己的兜帽,解除偽裝魔法,露出一頭淡金色的長髮,以及一雙灰色的眼眸

在潛伏的半天功夫內,艾諾菈已經研究透了這套基於【卡巴拉使魔】實驗改造出的復活儀式法陣

還悄悄修其中的某一段符文

把獻祭對象從“祭壇上的人”轉變成“被她召喚的【使魔蚊子】咬過的對象”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那麼幾個漏網的山賊,見同夥全部莫名其妙倒地不起,陷入混亂

接著被不知哪射來的光矢擊斃

卡佳和逃過抓捕的河廊村民們從各自的偽裝魔法後現身,迅速解決漏網之魚,輕鬆攻入總督府內部

從祭壇上救走被困的戰俘們

“感到慶幸吧……”

艾諾菈則繼續走到法陣面前,拿出那把標誌性的鑰匙外形法杖

“你們這些骯髒的靈魂,會被用來交換一道崇高的理想!”

“鑰匙”插入法陣,某條關鍵的參數被添加到魔法程序中,儀式開始發生一連串的變化——

同一時間,一道黑影遮蔽月光

身負雙翼的阿蘭突然闖入儀式場上空

手持他和艾諾菈拼死保下的“洛伊的碎片”,一把按進歐洛斯騎正在成型的身體中

艾諾菈同步轉動鑰匙,”我以我行,代天行!“

【使魔異域】強制接管復活儀式,來自異維度的灰色【異質魔法】湧入法陣內部——

同樣依託【卡巴拉使魔實驗】,他們直接奪舍了”【歐洛斯騎】的復活儀式“,將其改寫成”洛伊的復活儀式“

這個願意為他們犧牲的精靈打動了艾諾菈和阿蘭

他對魔法知識的獨特觀點,以及他”為何而使用魔法“的信條,都讓艾諾菈產生了靈魂層面的共鳴

讓她執行儀式的雙手沒有任何猶豫

而阿蘭覺得,洛伊能夠幫助主人完成她的事業

這個和主人異常親密的小精靈,令小狼感受到一股詭異的彆扭……但最終,他認為洛伊會是個可靠的戰友,會是他們志同道合的同行人

這支持他毫不猶豫地搶救洛伊的碎片,並在如今將其植入復活儀式的肉體中

天空中的紫色人型,逐漸更換顏色,開始閃爍白色的光芒

身軀與四肢成形為實體,出現長髮,尖耳,纖細的四肢與腰身

一切恰如印象中洛伊的模樣……

突然,一隻漆黑的手臂破背而出,掐住”洛伊“的右肩——

同屬於【卡巴拉使魔】的不同碎片,【歐洛斯騎】與【洛伊】都能夠被這套復活儀式重塑

即使艾諾菈奪舍了儀式,但”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屬於【歐洛斯騎】的部分意識,不甘心就此被覆蓋

它開始劇烈掙扎,在”洛伊“身體內

形成第二個大腦,搶奪復活的生命能量

漆黑的手臂從”洛伊“體內伸出,將”上半身“拖了出來

彷彿正在破繭成蝶的成蟲,竭盡全力把意識從”洛伊“那裡奪走

但他剛破體,迎面就撞上待命的阿蘭

小狼毫不猶豫直接上嘴,灰色異質魔法凝聚在牙齒間,一口咬上歐洛斯騎的脖子

同時一發【狼吼】出口,把歐洛斯騎的脖子從正中間射斷,用力一扯

漆黑人形的腦袋被阿蘭硬生生扯斷丟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滾,黑氣從中逸散,最終墜落在遠處山岩上

剩下的“身體”失去大腦指揮,像一具被斬首的軀殼,開始崩解

黑色的碎塊從人形上剝落,接著被某種看不見的引力重新牽引回洛伊的光體

艾諾菈雙手緊緊攥著法杖

女法師的嘴唇在動,在無聲地念著什麼——也許是咒文,也許是祈禱,也許只是某個名字的反覆咀嚼

灰眸死死盯著那團正在重新凝聚的光,瞳孔縮成了針尖。

碎片歸位,白光暴漲,整個儀式場被照得纖毫畢現

那光穿過艾諾菈的指縫,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像冬天的壁爐,像剛出爐的麵包,像初春溫暖的陽光

純白的光芒灑滿全場,令人感受到生命的溫暖

儀式完成了,隨著強光散去,清秀如少女的精靈洛伊,躺在阿蘭的懷裡。

艾諾菈騎著法杖飛上去,動作很快,用斗篷裹住那具如初生嬰孩般赤裸的、微微顫抖的身體

“姐……姐……”

懷裡傳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打撈上來

洛伊的嗓子還不太能發出完整的音節,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細小的氣音

但那雙翡翠色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在尚且模糊的視野中尋找著什麼

然後他找到了——灰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見瞳孔裡映出的、屬於自己的微弱光芒

“傻瓜……嚇死姐姐了……”

艾諾菈的聲音在發抖,她的手也在抖,把整個精靈撈進懷裡

力度大得像是要把那具剛剛成形的身體嵌進自己的胸腔,把臉埋進那頭銀白色的長髮裡

心臟在跳,一下一下,隔著單薄的斗篷傳過來,頻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這種笨拙的、有些紊亂的跳動,讓艾諾菈的眼淚終於決堤

“……對不起,姐姐……”

洛伊的手抬了起來,剛捏好的身體不太聽使喚,指尖碰到艾諾菈的後背

猶豫了一下,穩穩落下

這個剛剛從死後世界爬回來的小精靈,用那雙還沒有完全恢復知覺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女魔法師的後背。

“都怪我……要是再強一點就好了……要是能多撐一會兒……”

“別說了。”艾諾菈把臉從他頭髮裡拔出來,鼻尖紅紅的,灰眸裡全是水光,但眼神兇得嚇人

“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他從此以後就屬於我……你不準再隨便把他丟掉!”

這句話重得咬牙

“……好,都聽姐姐的……”

洛伊笑了,那個笑容很小,只牽動了嘴角,但確實是一個笑

“我願意,把所有的生命,都獻給姐姐所行的’道‘……”

翡翠色的瞳仁裡映出艾諾菈近在咫尺的、紅著眼眶的臉。

……

阿蘭懸浮在二人身前,警戒地看著遠方

那顆被阿蘭咬掉的腦袋沒有完全消停,在黑氣中逐漸變成”頭盔“的外形

……只剩個頭盔,脖子以下只剩下點點黑煙,應該是能量不夠

但這滑稽的造型沒有維持一會兒,逸散出

的黑氣驟然變大

就像河廊村一戰中那件黑色的披風,製造一大片彷彿“世界加載錯誤”的純黑陰影

魔龍的身形在漆黑中顯現……

就這樣,不完全復活的歐洛斯騎,變成一個有魔龍的身體與翅膀,腦袋卻是一顆碩大的騎士頭盔的怪胎

”……“

艾諾菈三人保持警戒

歐洛斯騎的頭盔面甲突然打開……可能等效為“魔龍張開嘴巴”

只見他的舌頭——是【燎風死劍】!

“!”

阿蘭和艾諾菈分別閃身躲開那道恐怖的吐息

漆黑的能量射流直接射穿山體

此時村民們已經被全部救走,【齊溫克地殖民總督府】也被撕裂開漆黑的傷口

傷害相比全盛時期確實是小了不少,洛伊的復活奪走了他絕大多數的能量

艾諾菈和阿蘭互看一眼——這是個好機會,讓這臺戰爭機器就在這裡熄火

歐洛斯騎也迅速判斷出當前自己不在全盛時期

他當機立斷,頭也不回掉頭就跑

但向東的路上瞬間出現上百顆【風彈】

艾諾菈抬手製造出一度密集的氣浪牆,希望堵死東風騎西逃的道路

但歐洛斯騎鐵了心要突圍

他將剩餘能量聚集到雙翼上,以一種特定角度用力一扇

同時再次發射【燎風死劍】,在緻密的氣浪牆上鑽出一道裂口

漆黑的身體在空中驟然加速,瞬間鑽穿艾諾菈的阻撓衝了出去,變成幾百米外的小黑點

原地就留下一個黑氣組成的馬赫環

”……“,整個過程被阿蘭完整看在眼裡

“哦~原來還能這麼飛啊!學到了!”

透過使魔化的雙眼,小狼有樣學樣,把灰色的【異質魔法】也纏繞在自己的雙翼上,以特定角度用力一扇

反推力以一種異常強勁的姿態托起他的身體,筆直衝了出去

艾諾菈只看見一朵灰色的馬赫環在原地綻放

阿蘭舉一反三,感受著迎風氣流不斷改善姿態,速度很快提了上來

直接追上了歐洛斯騎

兩道黑影在天地之間疾馳

時而並駕齊驅,攪動得狂風大作

時而激烈碰撞,拳頭與龍爪互砸出金屬之聲

隱隱又有“龍吟”與“狼嘯”傳出,阿蘭以【異質魔法】強化的【狼嚎】硬接歐洛斯騎的【燎風死劍】,不落下風

雙方兜兜轉轉,在齊溫克地的上空大戰三百回合

無數本地人都目擊到了這一幕——有人能夠撼動維也納派來的戰爭機器!

阿蘭的目的很清晰,絕對不能放虎歸山,歐洛斯騎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艾諾菈乘杖趕到,帶著鑽頭狀的灰色風旋,配合阿蘭從反方向襲擊

重點攻擊歐洛斯騎的翅膀

人首龍身的怪物一邊以尾巴和利爪招架阿蘭

一邊不得不用遠程的【燎風死劍】反擊艾諾菈

”一人一龍“時尚且比較好分工,但現在龍和人工用一個腦袋,動作就開始打假

阿蘭始終纏在近前

每當歐洛斯騎要去反擊艾諾菈,他就補上一記【狼嚎】偷襲

東風騎轉頭打他時,艾諾菈又很默契地支援

雙方通力合作,攔截歐洛斯騎的一次次突防嘗試

連續幾次釋放【燎風死劍】,讓歐洛斯騎本就不多的能量也塊見底

眼看局勢沒有變化,他故技重施,準備吸收天地間的遊離魔法能量一鼓作氣衝出防禦

翅膀張開,肆虐的死風再次向他凝聚,為他補充失去的能量……

但這次,他發現天地間的魔力並沒有流向自己

“你找這個?”

洛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歐洛斯騎凝神一瞧

裹著斗篷的精靈少年懸浮在遠處空中,單手握著那把【貫界冥槍】

洛伊奪走了一部分歐洛斯騎的力量,那把能夠號令天地間能量流動的燕尾旗,如今服從他的指揮

洛伊不稀罕這把帝國的擴張兵器

純白的能量自手掌灌注入槍身,從內部撐裂了它

構成武器的魔法能量在洛伊的指揮下,在小精靈腳下重新凝聚——

一把弓臂跨度十五米的巨型弩機——【貫虹獵弩】,頃刻成型

洛伊心神一動,弓弦被一點點拉滿,天地間的能量全部匯聚向弩床

洛伊的純白色能量,【貫界冥槍】中解放的卡巴拉使魔能量,艾諾菈復活他時添加的灰色【異質魔法】,還有天地間澎湃的生命能量

各種能量不斷地融合,不斷地精煉,最後塑造出一支閃耀的光矢

亮度遠超曾經小精靈製造的彷彿“螢火之光”的箭矢

它亮得那般純粹,耀眼,彷彿地面上的太陽,照亮半邊夜空,散發溫暖而強勁的生命力量

歐洛斯騎感受到了危險,扇動翅膀再次加速想要逃跑

阿蘭比他更快,頃刻間趕上動手抓住他右邊的翅膀

艾諾菈緊隨其後,灰色的風旋如同鎖鏈,牽制住他左邊的翅膀

二人合力,將歐洛斯騎定在半空中

“……【東風】來咯。”

洛伊輕聲說,伸出右手食指大拇指,瞄準歐洛斯騎,扣下扳機

純白的光之箭矢,拖著長長的光尾,裹挾著天地間澎湃的生命能量,自東向西,彷彿帶來雨水與溫暖的【東風】,射穿帝國【東風騎】的胸膛

帶著天地間所有生靈的怒吼,向【以魔法技術強軍稱霸四方】的霸權主義發起堅決的反抗

漆黑的戰爭機器在純白的光芒中灰飛煙滅

……

一切結束了

洛伊由衷地鬆了口氣,接著感覺腳下一軟

他才剛剛復活,就消耗巨大凝聚光矢

這場復活,本質上也只是讓他重新回到人間

身為【卡巴拉使魔碎片】,”血液循環不完整“的缺陷依然存在

但這次,他不再絕望

一來奪舍歐洛斯騎的那部分能量,延後魔力流失殆盡的期限,有更多時間尋找活路

二來……他找到了同行之人

腳下的【貫虹獵弩】解體,精靈少年自天穹墜落

阿蘭一扇翅膀幹出馬赫環,飛回來接住他

轉身將他放到緊隨其後艾諾菈的法杖上

三人向著東邊飛去,遠處的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

天亮之後,整個【齊溫克地】局勢劇變

最大的“編內山賊”約瑟伏倒臺,其他武裝團體必然趁機作亂

在帝國扶植新的代理人之前,還有得亂的

而河廊村村民們逃出生天

很多之前被擄走的青壯年也跟著從礦場逃離,與家人們匯合

大家立刻“洗劫”了山賊的軍火庫,打算回到河廊村,重建家園加固防線,準備迎接之後的動亂

這次攻防戰雖然失敗,但以八十人傷亡殲敵五千人

……雖然其中絕大多數敵人死於歐洛斯騎不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

但村民們至少知道,自己有反抗的能力!

在艾諾菈和洛伊的幫助下,村民們掌握了製作“符文箭匣”和保養【虹獵弩】的方法

外加阿蘭鍛煉出的游擊戰術,繳獲的山賊武器和青壯年人口的迴歸,他們一躍成為一支不容忽視的武裝力量

村民們還打算訓練新部隊,支援其他被山賊壓迫的村寨,把盆地南部的村寨連在一起,組成聯盟,

共同面對之後的亂局

”我們打算以【河廊縱隊】的名號繼續活動!把艾諾菈姐姐你教給我們的東西繼續教給更多人!“

看著眼前扛著槍英姿颯爽的卡佳,艾諾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解決完洛伊和歐洛斯騎的事情,三人告別河廊村的村民,繼續踏上向東的旅程

“再見,洛伊小哥,祝你們旅途順利!”

那個曾被洛伊幫忙修理過虹獵弩的小孩也在告別的人群中揮手

洛伊轉頭揮手,最後看了一眼河廊村

被【燎風死劍】切開的“黑色傷口”被翻土和魔法重新修復,城牆重新修好,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這裡彷彿“搖籃”——村民們的新生,小精靈的新生,以及此後艾諾菈,阿蘭和洛伊三人的行動邏輯,都脫胎自這段河廊村的歷險

“我們還會再見的!”

洛伊揮了揮手,轉身追上艾諾菈和阿蘭……

——

幾天後的晚上,熟悉的葫蘆小屋裡

小精靈洛伊端正地跪坐在地板上

在他面前,小狼阿蘭四肢著地跪趴在地

重新變成全裸的穿著後,熊牙乳釘,臍釘,銘牌項圈,以及胯間白色的章魚使魔貞操鎖,一覽無餘

艾諾菈則坐在阿蘭背上,把筆記上的推演過程最後完善

經過一系列研究,他們真的找到一個一勞永逸解決洛伊結構缺陷的辦法——

將洛伊轉換成艾諾菈的【使魔】,把他龐大的魔力納入【使魔異域】,重新為他佈置連貫的魔法流線,使能量循環閉合,徹底終結此前能量持續逸散的狀態

在奪舍歐洛斯騎的復活儀式中

艾諾菈以【使魔異域】強制接管程序,灰色的異質魔法被一起混進了洛伊的身體中

這讓女法師擁有了干涉小精靈身體的能力

“……”

洛伊的嘴唇微微發抖

既然決定成為艾諾菈的【使魔】,那某些習慣就應該“入鄉隨俗”

就比方說——艾諾菈的使魔都是她的【鎖奴】

洛伊小臉通紅地看了眼艾諾菈身下的阿蘭

後者遞來一個不置可否的眼神

誰叫艾諾菈是【使魔異域】的設計者呢,設計者有權根據自己的喜好對方案進行“合理改造”

如果是剛遇到艾諾菈的洛伊,他肯定是很牴觸的

但現在,他跟著這對主奴,重創了帝國伸出的觸手,喚醒一片土地的反抗意志,還揭開了困擾自己的身世之謎

更重要的——他在艾諾菈身上感受到“共鳴”,他已經發誓,將自己的一切獻給艾諾菈所行之“道”!

“……”

短暫的天人交戰後,洛伊伸手,利索地脫掉所有衣服

將自己的身體坦誠地暴露給未來的主人

女法師的灰眸緩緩掃過這具稚嫩的肉體,這具她參與挽救的肉體

救回他,也是讓她自己明白,自己究竟想走一條什麼樣的“道”

坐在阿蘭背上的艾諾菈笑著勾了勾手指

侷促不安的小精靈滿臉通紅,連耳尖都紅得發亮

他緩緩走到主人眼前,雙手背後……這是他觀察的阿蘭面對艾諾菈時會擺出的姿勢

艾諾菈左手摟住洛伊的後腰,右手食指點在小精靈光滑白皙的腹部

“我以我行,代天行……”

輕唸咒語,為洛伊開啟自創的魔法系統【使魔異域】

洛伊體內龐大的,繼承自【卡巴拉使魔】的魔力被緩緩吸納

純白的能量與灰白的異質魔法混合,交融

小精靈感覺體內的魔力負擔急劇減少……屬於艾諾菈的灰白能量則趁機注入進來

女法師以

指為筆,重新勾勒洛伊的使魔法陣

她的魔力在小精靈皮下綻放,彷彿樹木紮下根基,蔓延四肢百骸

構建完整的“血液循環”,最後回到洛伊的前列腺位置,完成閉環

精靈的小腹位置,一座“世界樹倒影”的魔紋點綴其上

與阿蘭“交叉翅膀”魔紋性質相同

【使魔異域】成為他的“補給基地”——接住他過於龐大的魔法能量,緩解身體的負擔,需要時又能隨時調用,徹底擺脫“超負荷”和“持續失血”的命運

艾諾菈感受著小精靈體內穩定運轉起來的【使魔法陣】

確認洛伊如今已經是自己的【使魔】了

所以……

“來,戴上吧!”

女法師拿出一隻水晶試管,裡面是一團——正在生長的青黑色藤蔓

艾諾菈事先從洛伊製作【虹獵弩】的藤蔓中截取一團,裝在燒杯中培養,造出一隻【藤蔓使魔】

打開瓶塞,藤蔓使魔在艾諾菈的指揮下纏在洛伊的腰間,收斂毛刺,不輕不重地形成一條青黑色【腰帶】

正對肚臍的位置向下延伸出一部分,在洛伊的男性象徵兩側穿過,穿過會陰和臀縫,又與後腰位置的腰帶連接

腹股溝間的藤蔓則交織,閉合,最後材料硬化,形成一條魔法材料製作的,堅固輕便一體成型的【腰帶式貞操鎖】

洛伊的小肉棒和小卵蛋全部包裹進去,整個下身幾乎完全平了

私密部位的奇特感覺讓洛伊感到新奇……和羞澀

眼下的自己一絲不掛,象徵性能力的男性器官被主人艾諾菈束縛

這就是……成為姐姐大人的“鎖奴”的感覺……

艾諾菈纖細的手指在洛伊身上游走

刺激感迅速傳遍全身,讓小精靈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從現在起,在我允許之前,你不準射精,不準擅自碰自己,不準無意義地勃起,所有的精力都必須被我控制……明白嗎?”

“……明白……姐姐大人。”

洛伊紅著臉,一邊抑制自己內心的波動,一邊把臣服的姿態展現給主人

艾諾菈的心跳也在加速

她欣慰地撫摸小臉紅成蘋果,連耳尖都紅成一片的小傢伙,輕輕拍了拍他的右臀

“唔唔——”

第一次被艾諾菈耍流氓,洛伊明顯還沒適應,發紅耳尖都垂了下來

但他知道,姐姐大人的意思必須服從

他腳步虛浮,踉踉蹌蹌的轉過身去,把白皙的臀部暴露給艾諾菈

藤蔓腰帶鎖的後部深深嵌入小精靈的臀縫,讓白皙的軟肉視覺效果更加突出

女法師強忍著狠狠蹂躪一番的慾望,將手輕輕覆蓋在洛伊的右臀上……還是沒忍住狠狠捏了兩下

讓後背都害羞到發紅的小精靈發出可愛的哀嚎

魔法發動,灰色的能量與黑色的能量交織,勾勒出細緻的圖案

一會兒功夫,一圈“閉合的藤蔓”,上面點綴了幾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的圖案,留在了洛伊的右臀上

艾諾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末了手指一揮,在圖案上又留下一行紅色小字——艾諾菈的小鎖奴!

“真可愛~”

洛伊與阿蘭,二人同屬艾諾菈的鎖奴

阿蘭是在小麥色皮膚上形成銀白色章魚卡環鎖

洛伊是在雪白色皮膚上形成青黑色藤蔓腰帶鎖

……艾諾菈根據自己的審美肆意發揮

如今洛伊白皙的小屁股上也被艾諾菈補上自己的奴隸烙印

同樣的標誌,阿蘭在左,洛伊在右,都是“屬於她之物”的證明

阿蘭小腹上的【使魔法

陣】形狀是與章魚貞操鎖畫風吻合的“交叉翅膀”

洛伊小腹位置的法陣形狀,則是與藤蔓貞操鎖相輔相成“世界樹倒影”

作為“植物意象”的延伸,剩餘一些【藤蔓使魔】,被艾諾菈做成青黑色藤蔓形狀的項圈

揮揮手,一片銘牌從角落飛過來,女法師再次以指為筆,現場蝕刻【鎖奴洛伊】點綴其上

“轉過來。”

害羞的小精靈乖乖轉過身,將脆弱的脖頸暴露給艾諾菈

艾諾菈的手托起項圈,引導【藤蔓使魔】在洛伊的頸後閉合,同樣硬化,不可取下

“你已經選擇了自己的路……”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微笑著鼓勵他

“走完它,陪我一起!”

從此刻起,洛伊能夠重新用自己的雙腳站立在大地上,重新擁有時間能行自己認同的【道】

小精靈感知著身體的變化,熱淚盈眶

“是,姐姐大人!”

他極其自然地跪下,在艾諾菈的腳背上留下一吻

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艾諾菈所行之道

只是……洛伊看了看艾諾菈身下的阿蘭

“姐姐大人……小伊能不能……就是……在外面時至少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