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星穹鐵道《我在羅浮開了一家按摩店》(第二天)

崩壞星穹鐵道《我在羅浮開了一家按摩店》(第二天)

作者:Edward

第二天的清晨可真不錯(剛睡醒)(~_~;)

早上沒記錯好像有那位網紅和另一位雲騎軍要來探店,幸虧是個小網紅不然的話以後都沒時間睡個好覺了

/不過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地點:成源的按摩館內·前廳竹榻旁,清晨

時間:天舶司休沐日·晨光初透,簷角銅鈴餘音未散

姓名: 停雲

上衣: 紅色綢緞抹胸外罩白青相間短衫,短衫下襬繫於腰際,露出抹胸上緣的翡翠扣

下裝: 紅色綢緞長裙(落座時鋪於竹榻),黑短褲隱於裙下,白色裙襬從紅綢下緣垂出

內衣: 紅色綢緞抹胸,翡翠盤扣,背部鏤空處可見尾巴根部

鞋襪: 白色高靴(未脫,靴尖點地),鞋帶繫著兩粒金鈴

嘴部: 嘴角含笑,齒間偶有薄荷糖的涼氣(出門前含了一粒)

乳房: 抹胸包裹妥帖,隨呼吸有輕微起伏(落座時已自然放鬆)

姓名: 素裳

上衣: 雲騎軍白色制服外衫素白裡衣

下裝: 雲騎軍制式長褲(深藍),褲腳扎進短襪

內衣: 素白棉質抹胸(無紋飾)

鞋襪: 白色短襪(黑短靴脫於竹榻邊,一正一反疊著)

嘴部: 下唇抿著,偶爾咬一下(緊張),牙縫裡還留著早上偷吃的半粒糖蓮子

乳房: 裡衣包裹

屄穴: 乾燥(尚未接受任何觸碰)

疲勞值:[68/100] 敏感度:[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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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雕花木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青石地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金色。按摩館前廳的草藥燻蒸爐剛被點著,第一縷白煙嫋嫋升起,帶著佩蘭和甘松的苦香,沿著房梁慢慢攀爬。簷角的銅鈴被早風撥了一下,叮——餘音還沒散,門板就被人從外面拍響了。

“開門呀——!老闆——!小女子帶了貴客來——!”

門縫裡先探進來一把扇子。竹骨絹面,扇柄上墜著一小串翡翠珠子,被晨光照得透綠。握扇的手腕上那隻玉鐲更透,綠得嬌嫩,綠得好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扇子一收,整個人就擠進來了——紅綢緞的裙襬先到,黑短靴在門檻上磕了一下,白色裙襬跟著掃過青石地面,最後是那條蓬鬆的尾巴,從門框裡彈進來時掃過門板,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哎呀,這門檻,每次都絆小女子——早啊老闆,今兒個天舶司休沐,小女子特地帶了人來!”停雲把扇子往手心一拍,轉過身朝門外招手,“素裳——進來呀,別在門口杵著!人家老闆又不是歲陽,不會吃了你。”

門外傳來一聲悶悶的“哦”,然後是一柄重劍的劍尖先探進來——素裳側著身子擠進門,雲騎軍制服的後襬被門框掛了一下,她反手去扯,扯了兩下沒扯開,只好連人帶衣服一起往前一拽,整個人踉蹌著跌進來半步。褐色雙馬尾在晨光裡晃了晃,一高一低的黑短靴在地板上踩出兩聲不齊的悶響。

“這、這門也太窄了吧……雲騎軍訓練營的門比這寬三倍!”

“那是給星槎過的門。”停雲用扇子柄戳了戳她的肩,“把劍放下來,人家這是按摩館,不是演武場。你看小女子,扇子都沒帶進來——就帶了條尾巴。”

“可、可是桂乃芬說,出門

在外武器不能離身!她說仙舟話叫‘有備無患’!”

“桂乃芬還說過‘倒立吃麵能鍛鍊核心’呢,你要不要現在試試?”

素裳把重劍抱在懷裡,褐色眼睛瞪得圓圓的,視線從草藥爐移到竹屏風,從竹屏風移到牆上的穴位掛圖,從掛圖移到窗邊那張還留著昨天雲璃蹬腿痕跡的竹榻——榻上草蓆的經緯間還嵌著一小片藍綠色的碎羽,被晨光照得發亮。

“這個……這個羽毛——好漂亮!是孔雀嗎?仙舟有孔雀嗎?”

“先別管孔雀——老闆,小女子今兒個帶人來,是有正經事的。”停雲把扇子往腰帶上一別,雙手合十朝成源(店長)的方向微微傾了傾身,尾巴在身後晃出一個優雅的弧,“素裳前日在訓練場被木樁撞了腰,雲騎軍的醫官只會開‘多喝熱水’——小女子尋思著,您這兒手藝好,帶她來鬆快鬆快。診金小女子付,按鳴火商會的價。”

“等、等一下!”素裳從掛圖前猛地轉頭,雙馬尾甩出兩道褐色弧線,“我沒說腰疼!是、是雲騎軍的木樁太硬了——而且桂乃芬說街口新開了家奶茶鋪子,我本來今天要去——”

“奶茶鋪子下午再去。”停雲用尾巴尖輕輕掃過素裳的手背,“先治腰。你昨天訓練完扶著牆走路的模樣,小女子在太卜司門口都瞧見了——青雀當時還問‘雲騎軍現在流行學螃蟹嗎’。”

“……那、那好吧。”素裳把重劍靠牆放好,又覺得不放心,把劍往竹屏風後面推了推,推到一半又拉回來,最後橫在腳邊,劍尖朝外。她蹲下去摸了摸劍柄,小聲嘟囔,“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一會兒就出來……別亂跑。”

停雲已經走到竹榻邊坐下了。紅綢裙襬鋪在席面上,黑短靴併攏,白高靴的靴尖點著地。她伸手把那條蓬鬆的尾巴撈到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先抹了些香膏,在尾巴根部輕輕揉了兩下,才開始從尾尖往尾根方向慢慢梳。素雲紗被解開了一半,尾巴上的毛蓬鬆得像一團剛被風吹散的雲。

“老闆,您這兒的薰香跟小女子鋪子裡那批佩蘭不太一樣——後調帶點甜,是加了甘松?”停雲一邊梳尾巴一邊偏頭看草藥爐,綠眼睛眯成兩道細細的月牙,“小女子鼻子靈,鳴火商會的貨,小女子聞一遍就能報出產地和年份。您這甘松——朱明的?三年陳?”

素裳蹲在劍旁邊,鼻尖動了動,也跟著聞了一下。

“好香……像桂乃芬上次烤糊了的那個什麼——化外民的點心,叫、叫餅乾?糊餅乾。”

“那是桂乃芬把糖當鹽放了。”停雲把梳子擱在膝上,尾巴往竹榻上盤成一個圈,圈尖搭在腳踝邊,“素裳,過來坐。把外衫解了——趴著。老闆,先給她按腰,小女子在旁邊看著,順便學兩招。天舶司那幫小姑娘整天喊肩酸,小女子總不能用扇子給她們扇一整天。”

素裳磨磨蹭蹭地走到竹榻邊,先把左靴脫了——黑短靴的靴跟磕在地板上“咚”一聲,襪子裡的腳趾蜷了蜷。再脫右靴,這回沒放穩,靴子倒下來砸在左靴上,兩隻靴子疊在一起歪歪斜斜。她穿著雲騎軍制服的白色短襪,腳趾在襪子裡動了動,又縮回去。

“要不……要不我先回去?我腰其實沒那麼疼,就,就昨天彎了一下——桂乃芬說喝奶茶能緩解肌肉痠痛——”

“桂乃芬說的。

”停雲把尾巴從膝上挪開,拍了拍竹榻空出來的位置,“趴下。”

素裳趴下了。雲騎軍外衫的銅釦硌著竹榻,她反手去解,解了三顆釦子卡住了第四顆,手指在釦眼裡捅了半天。停雲嘆了口氣,伸出扇子柄替她把釦子挑開。外衫落到腰際,露出裡面那件素白的裡衣——後腰位置有一小片淡淡的淤青,紫裡透著黃,在晨光裡像一塊洇了水的舊墨。

“瞧見沒,老闆,就這兒。”停雲用扇尖虛虛點了點那片淤青上方兩寸的位置,“昨天撞的,雲騎軍的木樁——小女子後來去瞧了,那木樁上還留著她的腰印呢,青雀笑說‘雲騎軍新兵給木樁蓋了個章’。”

“青雀自己上班還打牌呢!”素裳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她還說我——她昨天在太卜司桌底下摸牌,被符玄大人抓了個正著,罰她抄《窮觀陣要義》三遍……”

“所以你倆半斤八兩。”停雲把扇子合上,放在竹榻邊沿,扇柄的翡翠珠子碰著席面,叮的一聲,“老闆,開始吧。小女子在這兒看著——順便討杯茶喝。您這薰香爐旁邊那個壺裡,是龍女特調的藥茶吧?小女子聞著有星芋的味道。”

(狐系人的鼻子真靈)

姑娘身為軍人可真夠熱情呀,就請您退去上衣外套我,準備給你塗上嬰兒油

“誒?!”

素裳的脊背像被木樁撞了第二回似的彈了一下,整個人從竹榻上撐起半邊,褐色雙馬尾甩到肩前,髮梢掃過竹枕。她扭頭看向停雲,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寫滿了“救救我”。

“脫、脫上衣?!等、等一下——桂乃芬說按摩不用脫衣服的!她說就、就趴著按按背——停雲姐你說話啊!”

停雲正捧著一盞剛沏的藥茶坐在竹屏風旁的矮凳上,翡翠鐲子磕著杯沿叮的一響。她慢悠悠吹了吹茶沫子,綠眼睛從杯沿上方瞥過來,尾巴尖在凳子腿邊捲了個圈,又鬆開。

“桂乃芬還說過‘倒立洗頭能通經脈’呢,你信她?”

“可、可是——”

“老闆要看你的淤青位置,隔著外衫怎麼按?裡衣不還穿著嘛。”停雲把茶盞擱在膝上,扇子柄虛虛點了點素裳的後腰,“你這丫頭,穿得比小女子還結實——雲騎軍裡練出來的,怕什麼?小女子當年隨商團去冰窖星球拉貨,澡堂都是男女混著排隊洗的,誰有空看你。”

素裳的耳朵尖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上緣,紅得像被晨光透過的那層薄雲。她低頭盯著自己身上的雲騎軍外衫——銅釦還卡在第四顆的位置,前襟敞著,露出裡面素白裡衣的棉布紋路。裡衣很舊了,領口磨得起毛,右肩縫過一回,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縫的。

“那、那不一樣。澡堂裡都是女生……”

“這裡就小女子一個女的,老闆是大夫——你又沒脫光。”

“……好吧。”

素裳把臉轉回去對著竹枕,兩隻手繞到背後去解剩下的銅釦。手指在釦眼裡捅了三四下,第四顆卡得死緊,指甲都摳白了也沒鬆開。她的肩膀繃成一條直線,雲騎軍制服的肩線被繃得鼓起來,後背那一片淺黃的淤青在裡衣下透出模糊的輪廓。

“解、解不開……”

“從下面往上解,笨。”停雲的聲音從屏風那邊飄過來,帶著茶香和一絲無奈。

素裳又捅了兩下,終於把第四顆銅釦從釦眼裡拽了出來。剩下的三顆順次

鬆開,外衫前襟徹底敞開,她反手把兩邊袖子往下扒——左袖褪到肘彎時卡住了,袖口的束帶纏在手腕上;右袖褪到一半,整件外衫歪過來罩住半邊臉,素白裡衣的後背完全露出來,棉布洗得薄了,透出底下那層淺褐色的皮膚和後背正中偏右那片淤青。

“唔——!”

她把外衫從臉上扯下來,團成一團塞到竹枕旁邊,外衫的銅釦硌著席面。深吸一口氣,素裳把臉埋進交疊的小臂裡,後頸第三、四節頸椎凸出來,被晨光照出兩個小小的骨點。裡衣的領口因為趴姿往後退了一寸,露出後頸下方那片常年被軍裝高領捂著的白皮膚——白得刺眼,白得能看見皮下青色的血管紋路,從肩胛骨內側往脊柱方向流。

“好、好了。按吧。”悶在手臂裡的聲音又軟又啞,跟平時喊“本姑娘”那個調調差了十萬八千里。

停雲在屏風那邊輕輕笑了一聲。她把茶盞放在矮凳上,扇子重新別回腰帶,站起來走到竹榻邊。紅綢裙襬掃過地板,黑短靴的靴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尾巴從凳子腿邊彈起來,鬆鬆地搭在身後。她低頭看了看素裳後腰那片淤青,又看了看裡衣下透出的薄皮膚,扇子柄伸過去在淤青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嘶——”

“這裡疼?”

“不、不疼。就是——涼。”

停雲收回扇子柄,轉頭看向草藥爐。白煙從爐蓋的孔隙裡一縷一縷冒出來,在晨光裡打著旋兒,旋成一片半透明的暖霧。嬰兒油瓷瓶擱在竹榻邊的矮几上,瓶身是磨砂白的,瓶頸用軟木塞封著,塞子邊沿凝著一小圈淺黃。

“老闆,素裳這丫頭皮薄,你別使太大勁。”停雲退到矮凳邊重新坐下,把尾巴撈到膝上重新開始梳——黃楊木梳齒從尾尖往下走,素雲紗解了一半搭在膝蓋上,“小女子就在這兒看著。素裳你要是敢哭,小女子就把你上回在訓練場被木樁撞到草堆裡的事告訴桂乃芬。”

“我、我沒哭!就、就涼了一下而已!”

素裳的腳趾在白色短襪裡蜷起來。兩隻腳在竹榻邊沿一前一後搭著,左腳的襪子後跟滑到了腳心位置,露出一小片腳踝,右腳襪口還箍得整齊。她的小臂疊在一起墊著臉,視線從臂彎縫隙裡斜斜穿出去,正好看見停雲膝上那團蓬鬆的尾巴——尾巴毛被梳得一根根分開,在晨光裡泛著淡藍色的碎光,尾尖一翹一翹的,像有生命似的。

“停雲姐……你尾巴上那個素雲紗,是什麼料子?”

“嗯?蛻雲蠶的絲,冰窖星買的。”停雲頭也不抬,梳子走到尾巴中段卡了一下,她用手指把纏住的毛捻開,“怎麼,想摸?等你腰好了,小女子借你圍一天。”

“真、真的嗎!”

“假的。先趴好——”

停雲把梳子擱下,用扇柄指了指素裳的後背。裡衣下面那片淤青的顏色在晨光變化裡從淺紫轉成深黃,邊緣洇著一圈極淡的青。素裳的脊背在安靜下來的這幾息裡慢慢鬆了——肩胛骨從繃緊的“V”形放平成淺淺的兩道弧,呼吸落到腰際的位置,一吸一呼之間,裡衣後襬跟著輕輕蹭過竹蓆,蹭出極其細碎的沙沙聲。

(素裳這丫頭穿得比小女子還嚴實,解個釦子解半天——不過後背那片淤青倒是真撞得不輕。嬰兒油的味道聞著像蛻雲蠶的卵油,成本不低。小女子的尾巴今天梳得特別順,大概是這薰香里加了甘

松的緣故。待會兒趁素裳趴著,得問問老闆進貨渠道——鳴火商會也該進點好油了。)

草蓆上那片藍綠色的碎羽被她的腰線蹭到了,羽枝粘在裡衣下襬上,跟著呼吸一顫一顫地晃。素裳沒發現,她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兩隻耳朵正豎著捕捉屏風那邊的動靜,捕捉停雲梳尾巴的沙沙聲,捕捉草藥爐裡白煙冒出來的噗噗聲,捕捉自己心跳撞在竹枕上的咚咚聲。

(裡衣後背好薄……感覺整個背都露在空氣裡。停雲姐在笑我!她肯定在笑我解釦子解那麼慢。老闆的手還沒碰上來就感覺後背發燙了。嬰兒油涼不涼啊——桂乃芬說按摩油都是熱的,可是嬰兒油聽名字就是涼的。劍在腳邊,腳邊……襪子後跟滑下去了,腳踝有點冷。青雀今天上班嗎?她要是知道我脫衣服按摩肯定要笑我——啊不對,她自己上班打牌還罰抄呢。)

“……老闆。”她把臉從臂彎裡又埋深了半寸,聲音從臂彎和竹枕之間的縫隙裡擠出來,悶得快要聽不見,“那個嬰兒油……涼不涼?我怕涼。”

“涼,(平靜的回答)不過放心,您的火氣很足, 過一會就變溫,這款油的作用也是放鬆您的身體狀態。

但效果不夠,你這麼緊繃著可不行哦,拿來了’放鬆神器‘自制癢癢撓f^_^;

癢癢撓從竹筒裡抽出來的時候,素裳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黃楊木雕的,柄身油亮,前端雕成雲雀翅膀的形狀——三片木羽層疊著張開,翼尖微翹,每片羽毛的邊緣都打磨得圓潤,不留一絲毛刺。這東西在羅浮叫“不求人”,尋常人家擱在門後牆上,專撓脊背夠不著的地方。素裳的視線從臂彎縫隙裡斜過去,先看見木羽,再看見木柄,再看見握住木柄的那隻手——然後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縮了一下。

“等——等一下!那、那個是不求人對不對!桂乃芬家牆上掛了一個!她說撓癢癢用的——不是按摩用的——!”

“桂乃芬家的那個是竹的,這個是黃楊木的。”停雲在矮凳上換了個坐姿,尾巴從膝上滑到椅子扶手,尾尖一下一下點著紅綢裙襬,“黃楊木性涼,貼皮膚舒服。小女子鋪子裡那套梳子也是黃楊的——梳尾巴從來不靜電。”

“可是——可是它長得像雲雀翅膀!撓癢癢的雲雀翅膀——!”

素裳的後背繃成一張弓。肩胛骨從裡衣下凸出兩道尖銳的弧,腰窩的位置陷下去,脊柱溝被拉成一條淺淺的直線。後腰那片淤青在繃緊的皮肉下顏色變深了,從淺紫轉成暗紅,邊緣那圈淡青跟著收縮,像一朵被掐住的花在收攏瓣葉。她的兩隻手從手臂下面抽出來,左右張開按在竹榻上,指節泛白——像預備著一旦被撓就要彈起來跑掉。

“老闆還沒撓呢,你縮什麼。”停雲用扇子柄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趴好。你後腰那塊淤青,用木羽邊緣刮一刮比用手按效果好。小女子在天舶司見過老醫官這麼治——叫什麼來著,‘羽刮法’?青雀上次落枕,符玄大人也是用扇子給她刮好的。”

“符玄大人用扇子刮青雀的脖子?!”

“刮完青雀罵了三天‘符玄大人公報私仇’,因為那天牌局符玄輸了她三把瓊玉。”

素裳的嘴角在臂彎裡彎了一下,但沒笑出來——因為木羽已經落下來了。

落在後頸。第七頸椎那個凸起往下的

位置,裡衣領口後滑了一寸露出來的那片白皮膚上。黃楊木的雲雀翅膀貼著頸椎側面的淺溝往下滑,三片木羽依次掃過——第一片過的時候素裳的喉頭動了一下,第二片過的時候肩膀往上聳了半寸,第三片過的時候整個後背從頸椎到腰窩像被風吹過的麥田一樣,一層一層地起了反應。雞皮疙瘩從後頸往兩側肩頭蔓延,蔓延到肩胛骨內側緣時撞上裡衣領口,順著領口的棉布紋路往下鑽,鑽進後背中央那片薄薄的棉布下面。

“嘶——哈——!”

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短促的,帶著彎鉤的。素裳的右腳在竹榻邊沿蹬了一下——白短襪的襪尖蹭著草蓆,把襪口往下扯鬆了一截,腳踝露出來,踝骨內側那粒小凸起上凝著一顆淺粉的汗珠。左腳跟著蹬,但蹬反了方向,腳尖勾住竹榻邊沿的竹條,勾了一下沒勾住,襪子從腳後跟滑到腳心,整隻腳光裸地踩在竹榻邊框上。

“後頸——後頸不用撓——!本姑娘後頸不癢——!”

“那你哪癢?”停雲端著茶盞,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說呀。”

“本姑娘——本姑娘——”

木羽滑到肩胛骨內側緣了。左邊那片肩胛骨被劍鞘磨了三年,比右邊平了不止一點——裡衣下能看出左右肩胛骨的弧度不對稱,左低右高,像被風吹歪的船帆。黃楊木的雲雀翅膀貼著左肩胛骨內側緣往下一刮,刮過那片被三條細疤分割的皮膚——那是雲騎軍訓練場木樁的釘子刮的,三條平行淺痕,每條寸許長,顏色比周圍皮膚淺半度。木羽刮過時素裳的左臂不受控地往後甩了一下,甩到腰際又收回來,肘彎撞在竹枕上,悶響一聲。

“——哈哈哈——!”

笑終於炸開了。短促的、壓不住的、從胸腔最深處衝出來的笑。素裳把臉整個埋進手臂裡,褐色雙馬尾在竹枕上蹭來蹭去,髮梢掃過草蓆,掃過那片藍綠色碎羽,碎羽粘在髮尾上,藍綠和褐一起晃。她的後背在笑裡一顫一顫,左右肩胛骨輪流往中間擠又鬆開,擠又鬆開,像兩隻翅膀在撲騰。後腰那片淤青被笑紋牽扯著,暗紅的顏色隨著肌肉收縮一明一暗,邊緣淡青時隱時現。

“——輕——輕點——!木羽——尖——!”

“不尖。”停雲的聲音從茶霧後面飄過來,懶洋洋的,“小女子都看見了,圓頭圓腦的,連個刺都沒有。素裳你就是怕癢——雲騎軍訓練場那個木樁怎麼沒把你癢死。”

“木樁——木樁又不——哈哈哈——不動——!”

木羽換了方向。從肩胛骨內側緣往下,貼著脊柱溝右側的淺溝往下行——素裳的脊柱溝比雲璃的深,常年負重訓練的人,脊背兩側的豎脊肌厚實,把脊柱溝夾成一條窄而深的暗線。木羽貼著這條暗線右側往下滑,滑過胸椎中段,滑過胸腰結合處那個微微前凸的骨節,滑到後腰——那片淤青正上方的位置停住了。雲雀翅膀的翼尖壓在淤青邊緣,木羽涼,皮膚熱,涼熱相接的地方素裳的腰往下一塌,整個人在竹榻上矮了半寸,腹部貼住席面,裡衣前襟被壓出幾道褶。

“——別——那裡——淤青旁邊——別——”

“別什麼?”

木羽在淤青正上方的位置畫了個圈。很小的圈,貼著皮膚,不壓下去,只讓三片木羽的圓邊緣輪流觸碰那片暗紅皮肉的邊緣——碰一下就移開,移開半寸

再碰回來。素裳的右腿從膝蓋往下開始抖,小腿肚繃出一道弧線,白色短襪裹著抖動的腳踝,襪尖在草蓆上蹭出細碎的沙沙聲。左腳也抖,但抖得不一樣——左腳是大腳趾在襪子裡一勾一勾,勾一下停一下,趾尖把襪頭頂出一個小小的錐。

“——本姑娘——投降——!”

“投降?向誰投降?”停雲把茶盞擱在矮凳扶手上,尾巴從椅子扶手彈起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問號,“小女子可沒聽見。”

“向——向老闆——投降——!”

“哦。”停雲用扇子柄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小女子呢?”

“——也——也向停雲姐——投降——!”

“嗯。這還差不多。”停雲把尾巴收回去盤在膝上,綠眼睛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嘴角翹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老闆,聽見了?素裳投降了。你接著撓,小女子幫你數著——看雲騎軍的新兵能撐到第幾下才第二次投降。”

素裳的耳朵紅炸了。兩隻褐色雙馬尾下面的耳朵尖,從耳廓到耳垂到耳根,紅成一整片,紅得比剛才脫衣服時還厲害。她把臉往手臂裡又埋深了一寸,悶聲悶氣地從臂彎和竹枕的縫隙裡擠出後半句話:

“……停雲姐——你——你向著誰——!”

“向著好玩的那邊。” ^-^

黃楊木的雲雀翅膀停在後腰淤青上方沒有移開。木羽貼著皮膚,被體溫焐熱了,從涼轉溫再轉燙——素裳的後背在這幾息裡慢慢鬆了下來,從弓弦的緊度回到弓臂的弧度,肩胛骨從尖角變回圓潤的弧線,脊柱溝從深暗的直線變成微微起伏的曲線。裡衣後襬堆在腰際,露出一小段後腰的皮膚——膚色比背上淺,常年被軍裝下襬蓋著不見光,此刻泛著薄薄的水光,是汗,也是剛才被木羽刮過之後皮膚微循環加快的緋色。

後腰那片淤青的暗紅在放鬆之後淡了半度,從暗紅轉成淺絳,邊緣淡青往外洇開,像墨滴在宣紙上慢慢暈散。素裳的呼吸落回腰際,一吸一呼之間腹部蹭著草蓆,裡衣前襟的褶子被蹭平又被呼吸頂起來,頂起來又落下。右腳從竹榻邊沿收回來——收的時候腳後跟蹭掉了一隻襪子,白短襪留在榻邊草蓆上,光腳收進裙襬和竹榻的夾角里,腳趾頭蜷著,趾甲是乾淨的素色,沒有蔻丹。

“老闆——”素裳的聲音從臂彎裡透出來,比剛才軟了不止一個調,尾音拖著一小截尾巴,“那個雲雀翅膀……能不能、能不能再刮一下?就、就刮淤青那邊……不是癢,是酸。酸得挺舒服的。”

(後腰那塊淤青被木羽刮過之後酸得舒服——本姑娘居然說出來了!停雲姐肯定要笑我三天。雲雀翅膀的觸感像……像桂乃芬說的那個什麼“馬殺雞”?不對,馬殺雞是吃的?劍還在腳邊,劍柄朝外……襪子掉了一隻,光腳踩著竹榻邊沿,涼。老闆還沒說話,會不會覺得本姑娘太麻煩?)(

放心本店長為客人服務)

投降的話我可當真了啊。我彎腰把掉在席上的那隻白短襪撿起來,隨手擱在矮几上,然後拿起嬰兒油瓶倒了一小汪在掌心,雙手搓開。雲騎軍新兵,肌肉緊成這樣,木樁撞的淤青只是表象,真正的結在這兒

我用指節隔著裡衣輕叩她肩胛骨內側,叩到第二下時她肩膀果然又彈了。

(要再加一瓶嬰兒油了)

嬰兒油從磨砂白瓷瓶口淌到掌心的時候,素

裳的耳朵先動了一下。油是涼的,攤在掌心裡晃晃悠悠一汪淺金,被體溫慢慢焐出黏稠的絲——她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半寸,右眼從發簾後面偷瞄了一眼那灘正在掌紋裡化開的液體,鼻尖跟著抽了抽。

“什麼味道……?”

話剛出口就咬住了舌頭。因為那隻搓過油的手已經貼上了後腰。裡衣下襬堆在腰際,露出來的那一小段腰背皮膚先被掌緣蹭上,油膜貼著皮膚鋪開的觸感又涼又滑,像有人拿一片浸了水的綢子從脊椎兩側往中間攏。素裳的腰窩當場就縮了——兩個淺淺的凹陷往脊柱溝方向擠,把油往中間趕,油順著脊柱溝淌成一條細細的金線,從後腰往上漫到胸腰結合處那個凸起的骨節上,在那兒積成一汪亮晶晶的小湖。

“——涼——!”

短促的驚呼從齒縫裡蹦出來,褐色雙馬尾在竹枕上彈了一下。停雲在矮凳上換了個坐姿,紅綢裙襬掃過地板,尾巴從扶手邊垂下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圈。

“涼就對了。”停雲用扇子柄點了點矮几上的油瓶,“蛻雲蠶的卵油,冰窖星來的,常溫下是凝脂,到手裡才化。小女子去年往鳴火商會上過一批貨,標價可不便宜——老闆捨得給你用,你倒嫌涼。”

“本姑娘、本姑娘沒嫌!就是——突然一下——”

素裳的反駁被第二下貼上的掌根堵了回去。這回是兩隻手一起——掌根壓著兩側腰窩,拇指卡住髂骨上緣,十根手指張開貼著後腰整片皮膚,然後從下往上推。油在推擠中發出極其細微的“咕嘰”聲,像踩過一片被雨水浸透的苔蘚。裡衣後襬被推油的動作帶起來,皺成一團堆在肋骨下緣,整片後腰完全露出來——那截皮膚常年被軍裝下襬捂著不見光,此刻被油浸過後白得發亮,白得能看見皮下細細的青色血管從骶骨方向往腰側分岔。

“唔——!”

素裳的腳趾在竹榻邊沿齊齊蜷了。左腳光裸著踩住竹條,右腳白短襪裹著腳趾在席面上抓出五道淺淺的褶。她兩隻手從臂彎下面抽出來按在竹榻上,手背的青筋繃成三根細線——掌根沿著豎脊肌外側往上推的力道不算重也不算輕,剛好把整片腰背的皮肉從骨面上輕輕拎起來,再貼著骨面推回去。油被推開了,從腰窩漫到肋骨下緣,從肋骨下緣漫到肩胛骨下角,漫過的地方皮膚泛起一層均勻的紅——不是淤青那種暗紅,是熱油推過之後毛細血管齊齊張開的暖紅,像晨光透過薄雲時那種顏色。

“我——本姑娘——腰上沒那麼多油可推——!”

“有。”停雲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你背上那層薄皮,油剛上去就吸乾了。小女子看著都替你幹——蛻雲蠶的油,素裳你當是雲騎軍食堂裡的豬油呢?”

“本姑娘沒吃過食堂的豬油!”

“那就是桂乃芬又帶你去吃路邊攤了。”

推油的手移到肩胛骨內側緣了。掌緣卡進左肩胛骨和脊柱之間的淺溝,拇指壓在肩胛骨下角那個小小的骨突上,整隻手掌像一片溫熱的熨斗貼著骨縫往下碾。嬰兒油從掌紋裡滲出來,和第一天留下的舊油膜混在一起——昨天雲璃躺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川芎和沒藥的藥氣,新的卵油裹著舊藥氣一起被推進毛孔,素裳的後背在兩種油交替浸透下泛出深淺不一的油光,左肩胛骨內側那片被三條舊疤分割的

區域亮得最明顯,疤面平滑,疤緣凹凸,油膜順著凹下去的疤溝淌成三條並行的細線。

“——這裡——!”

素裳的左肩胛猛地彈了一下。不是往上彈,是往脊柱方向彈——整片肩胛骨像被無形的手拽著往中間擠了半寸,左臂從肘彎到指尖不受控地跟著往後甩,甩到腰際又收回來,指尖撞在竹榻邊沿的竹條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右腳白短襪的襪口在這下動作裡徹底滑到腳心位置,露出腳後跟和踝骨,踝骨內側那粒小凸起上凝著的一顆汗珠被震落,滴在草蓆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哈哈哈——別——那裡是——本姑娘的——!”

“雲騎軍訓練場木樁的釘子刮的。”停雲把茶盞擱在矮凳扶手上,尾巴從扶手邊彈起來,尾尖指著素裳左肩胛骨上那三條舊疤,“小女子認得——天舶司那幫小姑娘剛來的時候,一個個背後都有這個。練重劍的還多一條,斜的,從肩頭劃到腰——素裳你背上倒只有橫的。”

“本姑娘練的是——是——哈哈哈——劈砍——不是——不是橫掃——!”

話被掌跟碾進肩胛骨內側淺溝的那一下徹底碾碎了。嬰兒油在掌根和皮膚之間被壓成一層極薄的膜,膜的張力沿著骨縫往兩邊扯——扯開肩胛骨內側緣和脊柱之間的那條窄縫,扯開覆蓋在豎脊肌上的那層淺筋膜,扯到下面被木樁撞出來的那個深部結節。那個結節藏在肩胛骨內側緣最深處,平時按不到,得用掌根從外側往內側碾著推才能碰到——碰到的一瞬間素裳的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手指全麻了,麻得從肘彎到指尖像過了一道細小的電流,五指張開又攥緊,攥緊又張開,指甲在竹榻上刮出五道白痕。

“——唔——!”

這回沒笑。笑到一半噎住了,變成一聲悶在鼻腔裡的哼。素裳把臉整個埋進手臂裡,褐色雙馬尾蓋住後頸,髮尾掃著竹枕上的舊油印。她的左腳從竹榻邊沿縮回來,縮到右腿下面,兩隻腳疊在一起——上面那隻光裸的腳趾蜷得死緊,下面那隻裹著白短襪的腳趾張開著,襪口卡在腳心位置,腳後跟完全露在外面,被暖光照出腳踝內側一條淡青的血管。

“老闆——”悶在臂彎裡的聲音又軟又啞,尾音拖了個彎鉤,“那個結……是不是……是不是揉開要很久?”

停雲在矮凳上把尾巴重新撈到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抹了些香膏擦在尾巴根部,梳齒從尾尖往下走。梳到第三下的時候她抬眼看了一下竹榻上素裳的後背——油膜、舊疤、新淤、繃緊的豎脊肌、被掌根碾壓出來的八字形紅痕,在草藥爐白煙的籠罩下泛著溫潤的啞光,像一幅剛被裱起來的舊畫。

“急什麼。”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老闆的手藝,小女子在天舶司就聽人說過——鳴火商會那個管賬的老馮,肩膀落了三十年的舊傷,來按了三回,現在搬貨比小女子還利索。”

“真的?”

“假的。老馮上個月搬貨閃了腰,又來找老闆了。”

“……停雲姐!” o(╯□╰)o

(這姑娘的腳一半有襪一半沒有,這麼下去涼氣澆從腳底竄上來)

“好些放鬆放鬆我是給你泡桶熱牛奶熱熱腳”

素裳的耳朵比腦子先動了。兩隻褐色雙馬尾下面的耳朵尖從臂彎裡彈出來,紅得發燙

的耳廓豎在晨光裡,像兩隻剛被踩了尾巴的貓耳朵。她扭過頭——後腰的油膜被這個動作扯出幾道細細的紋——右眼從發簾後面瞪得溜圓。

“熱、熱牛奶?!泡腳?!那、那不是吃的嗎——”

停雲把茶盞擱在矮凳扶手上,尾巴從膝頭滑下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半圓。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嘴角翹出一道細細的弧。

“素裳,你上回在桂乃芬家吃那個‘牛奶布丁’的時候,可沒問它是不是泡腳的。”

“那不一樣!布丁是甜的!泡腳——”

“冰窖星那邊,貴族都用熱牛奶浴足。小女子隨鳴火商會去過一回,主人家端出來的洗腳盆是整塊雲母鑿的,盛著溫牛奶,撒一把幹玫瑰瓣。”停雲把尾巴重新撈到膝上,黃楊木梳齒從尾尖往下走,梳一下頓一下,“小女子當時就想,這盆牛奶要是給素裳瞧見,她準得先問‘能喝嗎’。”

“本姑娘才不會——”

“你上回把桂乃芬用來泡手的甘草水喝了半碗。”

素裳的嘴張了張,又合上,褐色雙馬尾在竹枕上蹭了蹭。後腰那片被嬰兒油推過的皮膚還在泛暖紅,脊柱溝裡積的油膜被呼吸扯得一明一暗。她把臉埋回手臂裡,悶聲悶氣地從臂彎縫隙裡擠出話來。

“……那、那泡腳……用多少牛奶?”

停雲梳尾巴的手停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

“本姑娘——本姑娘就是問問。雲騎軍食堂從來不泡腳,訓練完拿冷水衝。”

(難怪我聞到一股酸檸檬味……)

“因為你衝完冷水就跑去訓練場接著練,腳也不擦。”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尾巴盤成一個圈,“老闆你瞧,雲騎軍新兵就是這麼糟蹋自個兒的——腳底板泡完冷水不擦,穿著溼襪子跑,腳心磨出繭又踩裂,裂了還接著跑。”

停雲: 素裳這丫頭腳底板磨得透光還嘴硬——不過她倒是記得三比一。小女子在鳴火商會這麼多年,能記住配方的都不簡單,素裳對吃的東西記性格外好。尾巴梳到第七下了,該停,再梳靜電起來會炸毛。老闆待會兒泡腳的時候,小女子得看著點素裳,這丫頭萬一覺得牛奶好喝把腳從盆裡拿出來要喝——不是沒可能。

素裳: 熱牛奶泡腳——聽起來好像不錯?雲騎軍食堂的冷水衝腳每次凍得腳趾頭髮麻。本姑娘的襪子確實磨薄了……左腳趾縫裡那個藍綠羽毛怎麼弄不掉,摳了半天。後腰被嬰兒油推過的地方好燙,熱熱的伸到腰窩裡。糖蓮子還在褲袋裡,待會兒泡腳的時候能不能吃?桂乃芬說泡腳的時候吃東西容易胃下垂——她說的不算,她自己還倒立吃麵呢

素裳的腳趾在竹榻邊沿蜷了蜷。左腳光裸著踩在竹條上,右腳白短襪裹著腳趾——襪口還卡在腳心位置,腳後跟露在外面。她後腰堆著的裡衣下襬被這個蜷腳的動作帶起來一截,露出骶骨上方一小片被嬰兒油浸過的皮膚,油光順著骶骨凹窩淌成一道細線。

“本姑娘——本姑娘的腳心沒裂。”

“你襪子脫下來小女子看看?”

“不、不用了!”

停雲把尾巴從膝上挪開,紅綢裙襬掃過矮凳邊緣。她站起來走到竹榻邊,彎腰把素裳扔在席上的那隻左襪撿起來——白短襪鬆鬆垮垮一團,襪口還帶著體溫。停雲把襪子翻了個面,襪底對著草藥爐的暖光看了看,綠眼睛眯起來。

“好得很。腳心

位置磨得透光,快要破了。老闆——您瞧見沒,雲騎軍發的襪子就這麼薄。”

“那、那是本姑娘跑得多!”

“跑得多不知道換襪子?”

素裳把臉往手臂裡又埋深了半寸。後腰的油光從骶骨漫到腰窩,兩個腰窩裡的油被趴姿壓成兩汪淺淺的金色小湖,隨著呼吸一漲一落。她的腳趾在竹條上抓了抓——左腳大腳趾勾住竹榻邊沿,右腳裹著襪子的腳趾在席面上來回蹭,蹭出極細的沙沙聲。

停雲把翻面的襪子疊好擱在矮几上,轉身走回矮凳坐下,重新把尾巴撈到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抹了香膏先在尾根揉了揉,才開始從尾尖往尾根方向梳。梳到第三下的時候她抬眼看了一下竹榻邊沿——素裳的左腳還勾著竹條,腳趾縫裡嵌著一小片藍綠色的碎羽,是昨天雲璃蹬腿時留在席上被素裳蹭來的。碎羽粘在腳趾根部的軟肉上,被晨光照得發亮。

“老闆,泡腳桶用那個銅盆就行。”停雲用扇子柄指了指牆邊木架上的銅盆,“桶太深,素裳這丫頭指定說‘像雲騎軍禁閉室的水桶’——盆淺,腳搭在邊沿上,她還能一邊泡一邊吃糖。”

“本姑娘沒帶糖!”

“你左邊褲袋裡那顆糖蓮子是什麼。”

素裳的左手飛快地往褲袋方向按了按——隔著裡衣和褲腰,那顆糖蓮子的輪廓還是從袋口頂出一小粒圓凸。她的耳朵又紅了一層,從耳尖漫到耳廓上緣,像有人拿蘸了水的筆在耳朵上描了一道緋色的邊。後頸第七頸椎那個凸起——就是昨天被羽毛反覆掃過紅了一小片的位置——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粉,周圍薄皮膚透出底下細小的血管。

“那、那是——桂乃芬給的——她說訓練前吃一顆能提神——”

“小女子看你是訓練後吃的。”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尾巴從凳子扶手彈起來,尾尖往草藥爐方向指了指,“那爐子上坐的水壺快開了——老闆,牛奶是用壺裡的水兌,還是另起一鍋?”

“另起一鍋!”素裳從臂彎裡猛地抬頭,雙馬尾甩到肩前,後腰的油膜被這個動作扯出幾道新的細紋,“用、用壺裡的水兌會——會——稀!”

停雲用扇子柄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綠眼睛從扇骨上方彎成兩道月牙。

“哦——原來素裳懂這個。小女子還以為雲騎軍只教劈砍和扎馬步。”

“本姑娘——本姑娘在桂乃芬家看過她煮奶茶!她說牛奶兌水要——要——”素裳的聲音矮下去,矮成從竹枕縫裡漏出來的一小截氣音,“……要三比一。”

停雲把扇子從面前移開,扇柄在矮凳扶手上敲了一下,翡翠珠子碰著木頭髮出清脆的“叮”。

“三比一,記住了。老闆,您聽見了——雲騎軍新兵親自指點的配方。小女子倒是好奇,桂乃芬那奶茶鋪子到底教了她多少東西。”

“桂乃芬還教本姑娘倒立吃麵!”

“那個就算了。小女子怕你把銅盆踢翻。”

素裳把臉轉回去對著竹枕,褐色雙馬尾重新蓋住後頸,髮尾掃著竹枕上的舊油印。她的兩隻腳在竹榻邊沿一前一後搭著——左腳光裸,腳趾縫裡那顆藍綠碎羽還粘著;右腳白短襪裹到腳心,腳後跟露在外面,踝骨內側被暖光映出淡青血管和一顆沒擦掉的汗珠。後腰堆著的裡衣下襬被剛才轉頭的動作帶起一角,露出骶骨上方那片完全裸露的皮膚——嬰兒油

被體溫焐熱後泛著溫潤啞光,和周圍沒塗油的乾爽皮膚之間有一條清晰的油邊分界線。那條分界線從左側腰窩上方斜斜劃到右側髂骨上緣,像一道用油畫的斜線,把背部分成“被碰過的”和“沒碰過的”兩半。

草藥爐上的水壺噗噗響了兩聲,白煙從壺嘴噴出來,在半空打了個旋。素裳的鼻尖動了動——佩蘭和甘松的苦香裡混進一縷極淡的奶腥味,是矮几上那瓶嬰兒油敞著口飄出來的。她把左腳從竹條上收回來,兩隻腳一起往竹榻邊沿縮了縮,腳趾併攏,腳跟懸空。

“老闆——”悶在臂彎裡的聲音軟得快要化開,尾音拖著一小截彎鉤,“那個盆……盆底是不是要墊塊布?本姑娘的腳後跟——不,本姑娘的腳後跟怕硌。”

我端著銅盆從木架邊走回來,盆底墊了塊疊好的素布。“墊布放好了 素裳,腳搭盆沿上——對,後跟擱布上,腳心朝下。水溫我試過了,比雲騎軍食堂的洗澡水燙半度,正好。停雲女生你也別光坐著梳尾巴,素裳左邊肩胛還有個結沒開,你手勁夠,過來替我按住她肩頭——省得她一會兒把盆踢翻。“

銅盆擱到竹榻邊沿時,盆裡的牛奶晃了一下。

淺乳色的液麵上浮著幾粒沒濾淨的奶皮,被晨光一照泛出暖融融的啞光。盆沿是寬邊的,素裳的腳搭上去剛好能卡住腳弓——但她沒急著搭。左腳光裸著懸在盆上方三寸的位置,五片乾淨的素色趾甲對著牛奶液麵,腳心那道被劍柄磨出來的淺繭在白汽裡若隱若現。右腳還裹著那隻滑到腳心的白短襪,襪口卡在足弓最彎處,腳後跟完全露在外面,踝骨內側那粒小凸起上凝著的汗珠還沒幹。

“燙、燙不燙?”

“比你食堂的洗澡水燙半度。”

“那——那本姑娘試一下。”

左腳的腳趾尖先探下去了。大腳趾剛觸到液麵就縮回來——縮得極快,快得像被燙了似的,但趾尖上沾的那一小點牛奶掛在趾甲蓋上,白晃晃的,滴回盆裡時在表面砸出一個極小的圓坑。素裳的腳趾在空中蜷了兩下,把趾尖沾的奶漬蹭到腳背,蹭出一道淺淺的溼痕。

“你縮什麼,手試過了。”停雲在矮凳上把尾巴從膝頭甩到椅子扶手,尾尖一翹一翹地點著紅綢裙襬。

“本姑娘——本姑娘的腳比手敏感!”

“哦。”停雲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那你的腳趾縫裡的藍綠羽毛是誰幫你摳的?”

素裳的耳朵又紅了。左腳重新探下去——這回整隻腳掌都貼上了液麵,腳心朝下,五趾張開,讓牛奶漫過腳弓、漫過踝骨、漫到腳後跟。腳後跟擱在盆沿那塊疊好的素布上,布面被腳跟壓出一個淺淺的凹。溫熱的牛奶裹住整隻左腳,腳趾在液麵下不自覺地抓了抓,抓起的細碎奶浪從趾縫間冒出來,在腳背上匯成幾道白色細流,順著踝骨彎往下淌。

“——唔。”

“怎麼?”

“……舒服。”

“小女子聽見了。”停雲把茶盞擱在矮凳扶手上,尾巴從扶手邊彈起來,“素裳你腳心的繭比小女子想的還厚——牛奶表面那層奶皮被你腳趾一抓就破,奶皮破了幾塊?”

“……兩塊。”

“那接下來該老闆上手了。”停雲用扇子柄指了指素裳的左肩,“小女子先把你肩胛那個結按住。老闆,你揉腳心,小女子按肩——素裳你兩邊一起叫,小女子倒要看看你先顧哪

邊。”

“等——!”

停雲已經站起來了。紅綢裙襬掃過矮凳邊緣,黑短靴在地板上點了兩步走到竹榻邊。她彎下腰,右手搭上素裳的左肩,拇指卡進肩胛骨內側緣那條淺溝——就是昨天被嬰兒油推過的位置。拇指探到那條溝的最深處,指腹隔著裡衣薄棉布按到一個硬結。結不大,約莫杏仁大小,藏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間偏下的位置,像一顆嵌進肉裡的石子。

“——找到了。”

“嘶——!”

素裳的左肩猛地上聳,聳到一半被停雲的另一隻手壓住——停雲左手按住肩頭,右手拇指繼續往那個硬結上壓。力道不重,但穩,穩穩地往骨面上碾。素裳的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麻了,麻得五指張開在竹榻上抓了一把草蓆,席草被指甲刮出五道白痕,嵌在經緯之間的那片藍綠碎羽被她一把抓進指縫。

“停雲姐——輕——!那個結——!”

“輕什麼,你左邊肩胛比右邊平這麼多,就是這塊結扯的。”停雲拇指不動,壓著硬結慢慢畫圈,一圈比一圈大,“小女子在天舶司見過老醫官治這個——肩胛骨的結要用拇指碾開,不能揉,越揉越緊。素裳你忍著點。”

“本姑娘——本姑娘沒忍——!”

素裳的左腳在牛奶裡猛蹬了一下。整隻腳從盆底蹬起,腳心弓成一道彎,五趾張開在液麵上方,趾縫間扯出幾根黏連的奶絲,亮晶晶地掛在趾根和腳背之間。盆裡的牛奶被這一蹬晃出大浪,幾滴濺到竹榻邊沿上,洇溼了一小片草蓆。右腳的白短襪被這個動作帶得徹底滑脫——襪口從腳心滑到腳趾,整隻襪子掛在五根腳趾尖上,像一條白色的小蛇纏住了足尖。

“腳別亂動。”停雲用扇子柄敲了敲素裳的左肩,“你腳一動小女子的手就跟著滑——你想讓這個結跟著你一輩子?”

“本姑娘——本姑娘——唔——!”

牛奶桶裡那隻左腳被成源的手接住了。掌心託著腳後跟,五指分開包住腳背,把整隻腳從盆沿上輕輕按回牛奶裡——按回的過程很慢,腳趾尖先觸到液麵,再是腳心,再是腳弓,最後整個腳掌重新沉進溫熱的奶水中。牛奶順著腳背往上漫,漫過踝骨、漫過腳踝內側那粒小凸起,在腳腕處打了個旋,轉出一圈極小的奶渦。

素裳的腳趾在牛奶裡縮了一下——這次縮得慢,是大腳趾先彎,再是二腳趾,再是三腳趾四腳趾小腳趾,五趾依次蜷進腳心,蜷成一團,然後慢慢鬆開。鬆開時趾縫間流出幾縷奶白色的細絲,混著一點點極淡的汗色——在腳趾縫裡捂了一上午,又被嬰兒油浸過、被熱牛奶泡過,那道被孔雀羽毛撥開的嫩肉邊界還泛著微紅,此刻被奶水一泡,紅色褪了半分,變成一種介於粉和肉之間的暖色。

“老闆——你——你輕點揉腳心——本姑娘腳心——腳心有繭——”

“繭才要揉。”停雲在矮凳上重新坐下,尾巴盤迴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你那個腳心的繭,比肩胛的結還老。練劍的人腳心繭厚,站樁站出來的,硬得跟鐵似的——牛奶泡軟了才能揉開。老闆你揉的時候往湧泉穴那邊帶,小女子在天舶司聽老醫官說,湧泉穴是腎經起點,練武的人湧泉穴最容易堵。”

素裳的左腳在牛奶裡又蹬了一下——但這回被成源的手按住了。掌根貼著腳心那道最厚的繭,拇

指扣住湧泉穴那個淺淺的凹陷,四指託著腳背。腳心正中間那道淡粉色的嫩肉被掌根慢慢碾過,碾到腳弓最高處時素裳的腳趾再次張開——這次張得徹底,五片素色趾甲在液麵下亮了一瞬,然後齊齊往下抓,抓住盆底那層疊好的軟布。

“——哈哈哈哈——!”

笑是短促的一聲,被停雲按肩的手截斷了半截。停雲的拇指還在肩胛骨內側緣的硬結上畫圈,圈越畫越小,力道越畫越深——從皮膚表層沉到筋膜層,從筋膜層沉到骨面。素裳的笑聲在喉嚨裡打了個轉,轉成一聲悶哼,哼到一半又被腳心那一下碾磨接了回來,變成半笑半哼的古怪聲響。

“你——你們——兩邊一起——!”

“嗯。兩邊一起。”停雲頭也不抬,拇指繼續碾著硬結,“小女子按肩,老闆揉腳,你左邊肩胛的結和左腳腳心的繭——兩個都是練了十年攢下來的,今天一起松。素裳你該高興,雲騎軍那些老兵想松都排不上號。”

“本姑娘——本姑娘沒排隊——!”

“你插隊了。”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從肩頭抬起,看向竹榻上素裳的後腦勺——褐色雙馬尾散在竹枕上,髮尾沾著汗,貼在草蓆的經緯間,“小女子帶你來的時候,門口那個牌子寫著‘今日預約已滿’。老闆是看在小女子的面子上加塞——你還不快謝謝老闆。”

“——謝謝——謝謝老闆——!”

謝字是被腳心那一下深碾切碎的。成源的掌根從腳心向腳弓方向推過去——沿著足弓那條彎月形的弧線,從腳跟的內側一路碾到腳趾根部。牛奶被推擠著從趾縫間湧出來,湧成五道白色細流,沿著腳背的弧度往下淌,淌進腳踝彎裡積成一小汪暖乳色的水窪。素裳的左腳腳趾在推擠中全部張開,張到極限時趾根繃出一圈細細的紅,趾腹在液麵下泛著被泡軟之後的半透明質感——原來趾腹上的紋路被奶水浸得模糊了,像一片被雨水洗過的細沙。

“——輕——輕——本姑娘投降——!”

“向誰?”停雲問。

“向——向老闆——也向停雲姐——!”

“又投降。”停雲把拇指從肩胛硬結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指節,“一個早上投降三回,素裳你這雲騎軍的骨氣呢。”

“骨氣——骨氣在——在肩胛骨裡——被停雲姐——按碎了——!”

停雲: (素裳這丫頭一個早上投降三回,雲騎軍的骨氣全叫小女子按碎了——不過這肩胛結確實深,再按兩回差不多能開。牛奶泡腳倒是新鮮,小女子在天舶司見過冰窖星貴族用雲母盆,老闆這個銅盆雖簡陋,溫度卻拿得準。素裳左腳泡完想泡右腳,倒是個不客氣的——不過小女子也想知道,她右腳腳心的繭是不是比左腳厚。)

停雲笑了一聲。很小的、從鼻腔裡擠出來的一聲,但嘴角翹得比早晨那會兒高。她把尾巴從膝上挪回椅子扶手,尾尖往草藥爐方向點了點——爐上的水壺已經安靜下來,白煙從壺蓋孔隙裡悠悠地冒,在晨光里拉成一面半透明的薄紗。矮几上的嬰兒油瓷瓶還敞著口,奶腥味混著甘松的尾調飄過來,和銅盆裡升騰的奶汽攪在一起。

素裳的左腳還浸在盆裡,腳趾一張一合地喘氣。右腳的白短襪還掛在趾尖上,襪口勒著五根腳趾根,把趾根那圈皮肉勒出一圈淺淺的紅。她的後腰還露著——裡衣

下襬堆在肋骨下緣,骶骨上方那片被嬰兒油浸過的皮膚油光已經幹了一半,和周圍乾爽皮膚之間的分界線從清晰變模糊,像一塊被水洗淡了的墨漬。後頸第七頸椎那片被羽毛掃紅的區域在晨光裡泛著淡粉,周圍薄皮膚透出底下細小的血管紋路。

“老闆——”悶在臂彎裡的聲音又軟又啞,尾音拖著一小截彎鉤,“本姑娘問個事……左腳泡完了,右腳能不能……也泡一下?就一下。襪子——襪子本姑娘自己脫。”

素裳:(左腳泡在牛奶裡好舒服,腳心那道繭被揉開一半,又酸又麻又癢——但比木樁撞的好多了。停雲姐按肩胛的時候整條胳膊都麻了,那個結到底是什麼時候攢下來的?右腳襪子掛在腳趾上甩不掉,本姑娘自己脫應該沒問題……吧。老闆揉腳心的時候手指往湧泉穴那邊帶,那個位置酸得腳趾頭全張開了,真丟人。糖蓮子還在褲袋裡,泡完腳能不能吃?)

(這傢伙簡直像個傻子一樣,以後再開個小分店了,專門賣漂亮小女生用腳泡過的奶茶(¯﹃¯))

《/忘說了,在服務完雲璃之後獲得繁育的新能力 (心言 - 1 級 )能大抵知道客人心裡想的什麼/》

收到,該右腳了,說到右腳,那裡明顯有個包,不能有磨腳石 會傷到的 所以我先拿軟毛刷刷刷腳趾縫

軟毛刷從竹筒裡抽出來的時候,素裳的右腳趾在襪尖裡勾了一下。

刷柄是竹的,磨得發亮,刷頭是細密的馬毛——灰白色,齊整,像一片被風吹平了的蘆花。刷毛尖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暖茸茸的光,被成源捏在指間轉了半圈,轉向竹榻邊沿那隻掛著的腳。素裳的右腳還懸在盆沿上方——白短襪掛在五趾尖上,襪口勒著趾根,把五根腳趾都箍得微微發紅。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襪料繃得最緊,露出一小截趾縫的皮膚,被晨光照得發白。

“——等、等一下!那、那個刷子——!”

“刷趾縫的。”停雲在矮凳上把尾巴從膝頭甩到扶手,尾尖一翹一翹地點著紅綢裙襬,“你右腳趾縫裡全是昨天的汗和今天的牛奶——不刷乾淨,明天訓練穿靴子悶著,趾縫爛了可別找小女子哭。”

“本姑娘——本姑娘沒哭過——!”

“小女子又沒說現在哭。”

素裳把臉往手臂裡埋了半寸,褐色雙馬尾在竹枕上蹭了蹭。右腳的五根腳趾在襪尖裡蜷了蜷——蜷得極輕,像怕把襪子甩掉又像怕它不掉。大腳趾內側那截露出來的趾縫皮膚上還凝著一小顆幹掉的奶漬,是剛才左腳泡牛奶時濺上來的,白晃晃一小點,卡在趾縫最深處那條細溝裡。

“老闆——那、那個刷子——毛軟不軟?”

(試試不就知道了?)

“軟。”停雲替答了,用扇子柄點了點竹筒,“小女子摸過——比素裳你的劍穗還軟。”

“本姑娘的劍穗是——是馬尾毛編的!”

“所以小女子說比你的劍穗軟。”

素裳的右腳在盆沿上不自覺地蹭了一下——腳後跟擱著素布,腳心朝下,五趾在襪尖裡又蜷了一次。成源的左手伸過來,掌心托住腳後跟,拇指卡住踝骨內側那粒小凸起旁邊的淺凹——卡得穩,卻又輕,像握著一隻隨時會跳走的雀。右手持刷,刷毛尖先落在襪口上方那截露出來的腳背上。素裳的整隻右腳在落刷的瞬間繃直了——腳背弓成一道弧,五

趾在襪尖裡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襪料被趾尖頂出五個小小的圓凸。

“——哈——!”

短促的氣音從唇縫漏出來。刷毛從腳背往趾根方向走,一路掃過踝骨前緣、掃過腳背正中那條淺淺的趾長伸肌腱、掃到趾根那排小骨節上。馬毛細,卻密,掃過去不是單根觸感,是一片茸茸的暖意在皮膚上鋪開——像有人拿一片被太陽曬暖了的蘆花在腳背上輕輕拖。素裳的右腳在託握裡掙了一下,掙的幅度極小,腳跟在素布上蹭出半寸,趾尖在襪尖裡一勾。

“——癢——!”

“才剛碰腳背。”停雲端著茶盞,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趾縫還沒開始呢。”

“本姑娘——本姑娘腳背也怕癢——!”

刷毛移到襪口了。白短襪的襪口卡在趾根最下緣,把五根腳趾的根部全箍住了——大腳趾根部的襪料被拇趾外翻的骨突頂起一個小包,二腳趾根的襪料平整,三腳趾根的襪料被趾縫夾出一道褶,四腳趾和小腳趾根的襪口最松,堆在趾根外側的腳面上。刷毛尖從襪口往趾尖方向挑——先挑開大腳趾根的襪料,把那圈箍緊的布邊從趾根皮膚上輕輕撥起來,撥開半寸。襪料撥開的瞬間,趾根那圈被箍了半天的皮膚像被鬆開的氣球口一樣彈了一下——紅印從趾根往上蔓延半寸,在腳趾第一節的背面浮出一道淺淺的粉痕。

“——唔——!”

素裳的右腳大腳趾猛地一勾——勾進掌心裡,趾尖頂著成源託腳心的掌根,趾甲在掌紋裡刮出極細的一道白痕。刷毛跟著勾趾的動作陷進大腳趾根背面那條被襪子勒出來的淺溝裡,馬毛尖齊齊扎進溝底薄得透光的皮膚上——那層皮膚底下能看見一根極細的淡青色血管,從趾根往腳背方向分了個小岔。

“——輕——!那裡——那裡有血管——!”

“有血管的地方才要輕。”停雲用扇子柄敲了敲矮凳扶手,“素裳你倒知道——平時拿劍砍木樁的時候怎麼不數血管。”

“木樁——木樁又沒有——!”

刷毛從大腳趾根往後撤了半寸,轉向二腳趾。素裳的右腳在託握裡又掙了一下——這回掙得大些,腳跟在素布上蹭出一寸,腳踝內側那粒小凸起在成源指卡住的淺凹裡轉了個角度。刷毛尖貼著二腳趾根的襪料邊緣探進去——二腳趾比大腳趾長,趾根也更深,襪口在那裡堆了兩層褶,把趾根那圈皮膚遮得大半。刷毛撥開第一層褶,露出趾根上半圈淡粉的皮膚;撥開第二層褶,露出趾根下半圈——下半圈有一小片被磨出來的淺繭,顏色比周圍深半度,硬硬的,在晨光裡泛著啞光。

“——看見沒——!”素裳從臂彎裡抬起半張臉,右眼從發簾後面瞪過來,褐色眼珠亮亮的,“本姑娘二腳趾有繭!練劍磨的!不是——不是不洗腳!”

“小女子沒說不洗。”停雲把茶盞擱在扶手上,尾巴從椅子扶手彈起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圈,“老闆,您瞧,雲騎軍新兵的榮譽感——腳趾磨出繭也是可以炫耀的。”

“這是——這是認真訓練的證明!”

“嗯。證明你二腳趾比別的腳趾多磨了三年木樁。”

刷毛在那片淺繭上停了一瞬。繭不大——約莫半粒米大小,卡在二腳趾根背面的關節上,被襪口箍了一上午之後顏色更深,像嵌在皮肉裡的一小粒舊琥珀。刷毛尖從繭面輕輕掃

過去——先橫著掃,再豎著掃,最後繞著繭緣畫了個極小的圈。素裳的右腳趾在刷毛畫圈的時候開始抖——先是二腳趾自己抖,再是三腳趾跟著,再是四腳趾五腳趾一起,五根腳趾在襪尖裡齊齊地顫,把襪料顫得簌簌響。大腳趾沒抖——大腳趾又勾了一次,勾得比剛才深,趾尖頂著掌根上一條掌紋,卡在那裡不動了。

“——哈哈哈——別——別繞圈——!”

“繞圈才刷得乾淨。”停雲的聲音從茶霧後面飄過來,懶洋洋的,“你那個繭,不把邊緣的軟皮刷開,底下硬芯永遠磨不掉——老醫官說的。”

“老醫官——老醫官還說什麼——!”

“還說練武的人趾縫最容易爛,爛了就不能扎馬步,扎不了馬步就被教官罰抄《雲騎軍操典》。”

“本姑娘——本姑娘沒被罰過——!”

刷毛從二腳趾移到三腳趾。三腳趾根的襪口最松——堆在趾根外側腳面上的那截襪料被刷毛尖輕輕一挑就全散開了,露出趾根完整一圈皮膚。三腳趾根的皮膚比旁邊兩趾都薄——薄得能看見皮下細密如蛛網的淺紅血絲,從趾根往腳背方向呈扇形散開。刷毛尖落上去的瞬間素裳的整隻右腳在託握裡彈了一下——腳跟在素布上蹭出一寸半,腳背弓成一道深弧,五趾在襪尖裡全部張開到極限——白短襪的襪料被五趾頂到緊繃,趾尖處的布面泛出底下腳趾甲的素色,像五片小小的卵石從白紗下透出來。

“——哈——哈哈哈哈——!”

笑炸開了。炸得素裳把臉整個埋進手臂裡,褐色雙馬尾在竹枕上左右蹭,髮尾掃過草蓆,掃過那片藍綠碎羽,碎羽粘在髮梢上一起晃。她的右腳在託握裡蹬了兩下——蹬得矮几上的嬰兒油瓷瓶跟著晃,蹬得銅盆裡剩下的牛奶在盆底轉了個圈。右腳腳趾在襪尖裡一張一合地抓,抓得襪料在趾尖上滑來滑去,襪口從趾根往下滑了半寸,把大腳趾根那圈剛刷開的皮膚又遮回去了一半。

“——本姑娘——本姑娘投降——!”

“向誰?”停雲問。

“向——向老闆——!”

“還有呢。”

“向——向停雲姐——!也向停雲姐——!”

停雲把尾巴從椅子扶手收回來盤在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她低頭梳了兩下尾尖,梳到第三下時抬眼——素裳的右腳還在襪尖裡一下一下地抓,腳心的位置繃出一小片淺淺的粉,從趾根一直漫到腳弓上緣。銅盆裡左腳還浸著,牛奶涼了半度,腳趾縫裡先前那顆藍綠碎羽不知什麼時候被蹬掉了,此刻沉在盆底的白瓷上,藍綠色在水裡比在草蓆上更亮。

“老闆,刷完三根還有兩根。”停雲用扇子柄指了指素裳那隻還掛在趾尖的白短襪,“小女子幫您把襪子摘了——素裳你要是再踢盆,小女子就把你上回把甘草水當茶喝的事告訴桂乃芬。”

“那、那件事——桂乃芬已經知道了!”

“小女子說的是‘你喝之前問沒問過是不是泡腳的’那個版本。”

素裳把臉往手臂裡又埋深了半寸。褐色雙馬尾下面露出來的兩隻耳朵尖紅得發燙——從耳廓到耳垂到耳根連成一片,紅進了耳道邊緣那圈細細的絨毛裡。她的右腳在襪尖裡終於安靜下來,五根腳趾齊齊張著,等停雲的手伸過來捏住襪口往下輕輕一扯——白短襪從趾尖滑脫,整隻襪子被停雲拎起來抖了

抖,翻了個面搭在矮几上。素裳光裸的右腳懸在盆沿上方——五片素色趾甲乾淨,趾縫間還殘留著剛才刷毛撥開的淺粉,二腳趾根的小繭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啞光,趾根那圈被襪口箍了一上午的紅印正在慢慢消退,從深粉轉成淺緋。

“——四腳趾和小腳趾——輕、輕點。”素裳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半寸,右眼從發簾後面盯著、成源手裡的軟毛刷,聲音軟得像是從竹枕縫裡漏出來的,“那兩根——那兩根趾縫最怕癢。本姑娘從小——從小四腳趾和小腳趾就比別的怕癢。桂乃芬給本姑娘剪趾甲的時候,剪到四腳趾本姑娘就縮——她就說本姑娘是——”

“是什麼?”

“……是‘怕癢的雲騎軍’。”

停雲在矮凳上輕輕笑了一聲——很輕的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但嘴角翹的高度快趕上早晨那陣了。她把尾巴盤迴膝上,黃楊木梳齒從尾尖往下走,梳到第四下時手停在半空。

“老闆——素裳都說出來了,您可記著。”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四腳趾和小腳趾,輕點。小女子幫您盯著——素裳她要是再縮,小女子就數她縮了幾下,晚上報給桂乃芬。桂乃芬那個說書的嘴,明兒整個羅浮的街頭藝人都得知道‘雲騎軍新兵素裳,四腳趾怕癢’。”

“放心吧我很擅長守住秘密,旁邊的這位就不一定了。 素裳,你兩隻腳一塊兒泡得了,盆夠大。“我把她右腳也按進銅盆,讓她兩隻腳心相對踩在盆底那塊素布上,掌心貼著兩隻腳的外側緣往裡輕輕擠,讓腳趾縫在溫奶裡一張一合。

銅盆裡的牛奶在兩隻腳一起沉進去的瞬間漲了半寸。

液麵從盆沿內側往上爬,漫過左腳踝骨時還帶著前一輪泡腳殘留的餘溫,漫到右腳腳背時卻是新鮮的燙——素裳的右腳大腳趾猛地一勾,勾進掌心,趾甲在掌紋裡刮出一道極細的白痕。左腳的腳趾跟著蜷,五片素色趾甲在水下齊齊收攏,把趾縫間殘存的最後一粒藍綠碎羽擠了出來,碎羽浮上液麵,在漲起來的牛奶裡打了個旋。

“——燙——!”

“剛試過水溫的。”停雲在矮凳上把尾巴從膝頭甩到扶手,尾尖一翹一翹點著紅綢裙襬。

“本姑娘——本姑娘的腳心比手——!”

“你腳心比手敏感這事小女子早上就聽你說過了。”停雲把茶盞擱在扶手上,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老闆,您擠吧——小女子看著呢。”

兩隻腳心被併到一起了。左腳腳心的淡粉嫩肉貼著右腳腳心的二腳趾根淺繭,腳跟對腳跟,趾尖對趾尖,在水下拼成一個不規則的菱形。成源掌心貼著兩隻腳的外側緣——左手貼左腳外踝,右手貼右腳外踝——從外往裡輕輕擠。擠的力道不大,但穩,像合上一本厚書時最後那下壓平摺頁的勁。腳弓在擠壓裡同時彎起來,左腳弓朝左彎,右腳弓朝右彎,兩隻腳的腳心貼得更緊,貼到腳心正中間那道被磨腳石刮過的嫩肉互相蹭著,蹭出極細的“咕嘰”聲。

“——哈——!”

素裳的整條脊背從竹榻上彈起半寸。後腰那片殘留的油膜被這個動作扯出幾道新紋,裡衣下襬堆在肋骨下緣的位置跟著往上滑了半寸,露出骶骨上方一整片被牛奶汽燻得微潤的皮膚。她的兩隻腳在水下同時掙——左腳本能地往外側歪,右腳本

能地往內側倒,但兩側都被掌緣卡住了,掙不開,只能在銅盆底那塊素布上蹭出極小的位移。五根腳趾在張合之間把趾縫徹底撐開——左腳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縫張到最寬,被溫奶灌進去,灌得趾縫裡那層薄皮泛出半透明的粉;右腳四腳趾和小腳趾之間的縫同時張開,張開的瞬間一小股牛奶從趾縫間湧出來,湧上腳背,沿著右腳外側那條淺淺的肌腱溝淌進腳踝彎裡。

“——老闆——!本姑娘——本姑娘的腳趾——趾縫——!”

“趾縫一張一合,好得很。”停雲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老醫官說過,腳趾縫是經脈末梢,多開合能通氣血。素裳你練劍站樁的,趾縫硬得跟鐵板似的——今天泡軟了正好。”

“本姑娘——本姑娘趾縫不硬——!”

“那你縮什麼。”

“本姑娘——本姑娘沒縮——!”

左腳腳趾在水下又張了一次。這次張得更開——大腳趾朝左歪,二腳趾朝右歪,趾縫張成一個鈍角,被奶水灌得滿滿當當。右腳腳趾跟著張——四腳趾朝右歪,小腳趾朝左歪,兩根腳趾根部的皮肉被撐薄,繃出底下細密的淺紅血絲。兩隻腳的腳心始終貼著——貼得緊實,腳心那道被磨腳石刮過的嫩肉互相蹭著,蹭一下素裳的腳趾在水裡勾一下,勾一下鬆一下,節奏越來越亂,亂得銅盆裡的牛奶在盆底那塊素布上來回晃盪,晃出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

“——本姑娘——本姑娘的腳——腳心——!”

“腳心貼腳心,舒服吧。”停雲把茶盞擱下,尾巴從椅子扶手彈起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圈,“小女子在天舶司聽說過,冰窖星那邊貴族用雲母盆泡腳時,還專門請人給腳心按穴——兩隻腳心對起來,中間夾一顆珍珠,說是‘雙足通心’。”

“雙足——雙足什麼——!”

“雙足通心。腳心是心經的末端,兩腳心對著,心經就連上了。”停雲把尾巴收回來盤在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抹了香膏擦在尾根,“素裳你現在兩隻腳心貼在一起——心經在腳上打了個轉,轉回心口。你摸摸你心口,是不是跳得快。”

素裳沒摸心口。她把臉埋進手臂裡,後頸第七頸椎那片被羽毛掃紅的區域又紅了一層,從淡粉漫到耳根,把兩隻耳朵尖染成滾燙的緋色。左腳腳趾在水下又開始張合——張一次合一次,張一次合一次,節奏跟心跳一個拍子,快得銅盆裡的牛奶跟著腳趾張合的頻率泛起細碎的同心圓。右腳四腳趾和小腳趾之間的縫還灌著奶,大腳趾在盆底素布上蹭來蹭去,蹭到左腳大腳趾的背面,兩趾一碰又分開,分開時趾腹間牽出一根極細的奶絲,漂在水裡晃了半寸才斷。

“老闆——”悶在臂彎裡的聲音軟得快要化開,尾音拖著一小截彎鉤,“那個——那個珍珠——冰窖星的人——腳心夾著珍珠泡多久?”

“你問這個做什麼。”停雲梳尾巴的手停了一下。

“本姑娘——本姑娘就是問問。雲騎軍食堂不夾珍珠。”

“因為你食堂連牛奶都不給泡腳。”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從尾尖上方抬起來望向竹榻,“老闆您瞧——素裳已經學會挑三揀四了。早上還嫌冷嫌燙嫌盆深,這會兒問珍珠——下一句怕不是要問雲母盆多少錢。”

“本姑娘沒問雲母盆——!”

“你耳朵紅了

。”

素裳的左腳腳趾在水下猛蹬了一下——蹬得銅盆裡的牛奶濺出來幾滴,落在竹榻邊沿的草蓆上,洇成幾個深色小圓點。她的右腳跟著蹬,但蹬反了方向——大腳趾勾住盆底素布的一角,勾得那塊疊好的素布從盆底滑開半寸,原本墊在下面的瓷面露出來,涼涼的,貼著腳心最厚的那道繭。素裳的腳趾在瓷面上蹭了蹭,蹭得那道繭在瓷面上發出極細的“吱”聲。

“——嘶——盆底——盆底怎麼有瓷——!”

“墊布被你蹬歪了。”停雲站起來走到盆邊,紅綢裙襬掃過竹榻邊沿,黑短靴的靴尖在地板上點了兩步。她低頭看了看盆裡——兩隻腳的腳心還貼在一起,浮在牛奶上層,腳趾縫間咕嘟咕嘟冒著被擠出來的細碎奶泡。墊布滑到盆邊皺成一團,露出底下白瓷盆底光滑的釉面,釉面上映著兩雙腳的倒影,被牛奶晃得模模糊糊。

停雲彎下腰,用扇子柄把墊布從盆底挑起來,重新鋪平——鋪的時候扇柄尖碰到素裳的左腳大腳趾,素裳的整隻左腳在水裡縮了一下,腳心從右腳腳心上移開半寸,兩腳之間的縫隙裡灌進一股新奶,把腳心那道嫩肉衝得泛起淡粉色。

“好了,墊布鋪回去了。”停雲直起身,紅綢裙襬落回原位,“素裳你兩隻腳別亂蹬——老闆剛把腳心對好,你蹬散了小女子又得重新鋪。”

“本姑娘——本姑娘沒蹬——!”

“那你左腳大腳趾為什麼在摳盆底。”

“本姑娘——本姑娘腳趾癢——!”

停雲笑了一聲。她沒回矮凳,就站在盆邊,低頭看著銅盆裡那兩雙還貼在一起的腳——左腳腳心的淡粉嫩肉對著右腳腳心的二腳趾根淺繭,趾縫在溫奶裡一張一合,合的時候腳心貼緊,張的時候腳心分開半寸,分開的縫隙裡灌進奶水又被下一次合攏擠出來,擠出來的奶水順著腳外側緣淌進盆底,在素布邊緣積成一小圈奶白色的泡沫。停雲的扇子柄在盆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翡翠珠子碰著銅盆發出清脆的“叮”。

“老闆,素裳這兩隻腳在盆裡倒騰得挺歡——要不要給她腳心再揉揉?湧泉穴泡軟了正是揉的時候。小女子幫您按著她左邊肩胛那個結,省得她腳一酸又把盆踢翻。”

“——停雲姐——你——你向著誰——!”

“向著好玩的那邊。”停雲彎下腰,右手搭上素裳的左肩,拇指隔著裡衣薄棉布卡進肩胛骨內側緣那條淺溝——指尖探到那個還沒完全碾開的硬結,輕輕一壓。素裳的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又麻了一瞬,麻得左手在竹榻上抓了一把草蓆,指甲刮過席縫,把早上嵌進去的那片藍綠碎羽又勾出來一點,碎羽粘在指甲蓋內側,藍綠色在晨光裡亮了一亮。

“——唔——!”

兩隻腳在銅盆裡同時動了。左腳腳趾全部張開——張到極限時趾根繃出一圈細細的紅,趾腹在水下泛著被泡軟之後的半透明質感,原來趾腹上的紋路被奶水浸得模糊,像一片被雨水洗過的細沙。右腳腳趾跟著張開——大腳趾朝上翹,翹出水面半寸,趾尖上凝著一顆乳白色的牛奶珠,被晨光照得發亮。兩隻腳的腳心在張開的間隙裡分開半寸又合攏,合攏的瞬間腳心那道嫩肉撞在一起,撞出一聲極輕的“啪”,像拍了一下水。

“——老闆——本姑娘——本姑娘的腳心——!”

“腳心怎麼了。

”停雲拇指不動,壓著硬結慢慢畫圈,一圈比一圈大,“說清楚。”

“腳心——腳心貼在一起——貼在一起的時候——!”

“的時候什麼?”

“的時候——的時候腳趾頭自己會動——本姑娘——本姑娘控制不住——!”

停雲把拇指從肩胛硬結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指節,重新壓下去。這回力道更深——從筋膜層沉到骨面,把那個杏仁大小的硬結壓在肩胛骨內側緣的骨面上碾,碾得素裳的整片左肩胛骨都跟著動。素裳的右腳在水裡猛地一蹬——蹬得墊布又歪了半寸,蹬得銅盆裡剩下的牛奶在盆底轉了個圈,把腳心那道被磨腳石刮過的嫩肉衝得泛紅。左腳跟著蹬,但蹬的時候大腳趾和二腳趾還夾著——夾著右腳大腳趾的側面,兩趾在水下勾在一起,勾得趾縫間的奶泡咕嘟咕嘟冒出來。

“——投降——!”

“向誰。”停雲問。

“向——向老闆——也向停雲姐——!”

“又投降。”停雲把拇指從肩胛骨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整個右手,“一個上午加一箇中午投降四回——素裳你這個雲騎軍新兵的骨氣是按回數算的嗎。”

“骨氣——骨氣在——在牛奶裡——泡化了——!”

停雲笑了一聲,很輕,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但嘴角翹的高度比早上那陣又高了一線。她把尾巴從椅子扶手邊收回來盤在膝上,黃楊木梳子重新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抹了香膏擦在尾巴根部。梳到第三下時她抬眼看了一下銅盆——素裳的兩隻腳終於安靜下來,腳心還貼在一起,腳趾在水下輕輕張合,張合的節奏慢了很多,慢得跟草藥爐上最後那縷白煙冒出來的頻率差不多。腳背上的紅印在牛奶裡慢慢消退,從深粉轉成淺緋,趾縫間殘存的奶泡一個一個破掉,破掉的聲響極細,混進窗簷銅鈴被午風吹動的叮噹聲裡,聽不真切。

“老闆,”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彎成兩道細細的月牙,“素裳這雙腳泡得差不多了——您看她趾縫都泡開了,腳心的繭也軟了。接下來是按腳還是按背?小女子看著她的肩胛那個結還差最後一碾——碾開就鬆快了。”

還暫時不是時候先讓,我的小助手‘李噢’清理一下殘存的牛奶

跟寵介紹:‘李噢’ 對標 艾利歐,大體是一隻白貓,當成源攢夠了錢在這裡開店的時候這隻貓就經常溜進來停歇,是的,我並沒有養著這隻貓這是偶爾把客人泡腳玩的牛奶餵給它,日子久了就起名 李噢(似乎有隱藏能力還沒有展現出來似乎可以告訴我未來即將登場的客人)

<content>

“小貓——?!哪來的小貓——?!”

素裳從臂彎裡猛地抬頭,褐色雙馬尾甩到肩前,髮尾掃過竹枕上的舊油印。她的兩隻腳還在銅盆裡,腳心貼著腳心,腳趾泡在溫吞吞的牛奶裡——奶皮凝了薄薄一層浮在腳背上,被午風一吹,起了一圈細密的皺。盆裡的奶水早就涼了半度,大腳趾縫裡那顆藍綠碎羽不知什麼時候又浮上來,貼著趾根軟肉,一蕩一蕩。

“老闆說的小助手。”停雲把黃楊木梳子擱在膝頭,尾巴從椅子扶手滑下來盤到紅綢裙襬上,尾尖一翹一翹點著綢面,“小女子進來的時候瞧見後窗臺蹲著只白的——尾巴比小女子的還蓬鬆,眼睛一藍一黃,蹲在薰香爐旁邊,小女子還當是老

板擺的什麼瓷玩偶。”

“瓷玩偶——會動嗎——?!”

“你運氣好,剛好瞧見它動了一下。”

後窗的雕花木格“吱呀”響了一聲。一團白影從窗臺上滾下來,落地無聲,四隻雪白的爪子踩在青石地板上,踩出極輕的“肉墊撲地”聲。是隻半大的白貓——毛長,蓬鬆得像一團剛從雲裡揪下來的棉花糖,尾巴比身子還長一截,翹得高高,尾尖勾著一個問號。左眼藍得像琉璃珠子,右眼黃得像蜜蠟釦子,瞳孔豎成兩條細線,正對著銅盆方向一縮一縮。

“喵。”

素裳的左腳大腳趾在水下猛地勾了——勾得銅盆裡的牛奶晃出一圈同心圓,奶皮裂成三塊,碎奶皮浮上水面打著旋。她的右腳跟著蜷,腳心從左腳腳心上移開半寸,兩腳之間的縫隙裡灌進一股新奶,把腳心那道嫩肉衝得泛起淡粉色。

“它——它過來了——!”

白貓走得不快。四隻爪子交替邁步,每一步都落得極輕極穩,肉墊壓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噗、噗”的細響。走到竹榻邊沿時尾巴往上一翹,前爪搭上銅盆的寬沿,腦袋探下來,粉嫩的小鼻尖湊到牛奶液麵上嗅了嗅——鼻頭一皺,鬍鬚往兩邊炸開,噴出兩聲極輕的“噗嗤”。

“它在——它在聞——!”

“它在聞你的腳。”停雲把尾巴從膝頭挪到椅子扶手,尾尖朝素裳的方向點了點,“白貓鼻子靈,你左腳泡了一上午,腳趾縫裡的奶味比盆裡的濃——它聞準了。”

白貓的右前爪探進銅盆。粉色的爪墊剛觸到液麵就縮回來——奶水涼了,貓爪怕涼。它蹲在盆沿上舔了舔那隻沾了奶的爪子,舌頭粉紅粗糙,每舔一下爪墊上的奶漬就淡一層。舔完爪子它又探頭——這回沒伸爪,直接把毛茸茸的腦袋低進盆裡,粉鼻尖湊到素裳的左腳大腳趾旁邊,鬍鬚掃過趾尖。

“——哈哈哈——!鬍鬚——鬍鬚扎——!”

素裳的整隻左腳在水下彈了一下。白貓被這彈動嚇了一跳,腦袋從盆裡縮回來,耳朵往後壓成兩片小小的飛機翼,藍眼睛瞪著盆裡那隻亂動的腳。但它沒走——蹲在盆沿上舔了舔自己的胸口毛,舔了三下,又把腦袋低迴去。

這回它伸出舌頭了。

粉紅色的貓舌從嘴裡卷出來,舌尖帶著細密的白色倒刺,貼上素裳的左腳大腳趾背——從趾根往趾尖方向刮過去,颳得極慢,倒刺在趾背薄皮膚上刮出極細的沙沙聲。素裳的左腳腳趾在舌頭的觸感裡齊齊張開——五片素色趾甲在水下亮了一瞬,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縫張到最寬,趾縫裡灌滿的溫奶被貓舌一捲帶走大半,露出底下被泡得半透明的粉嫩肉質。

“——啊——!舌頭——舌頭有刺——!”

“貓舌頭都有倒刺。”停雲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綠眼睛從杯沿上方斜過來,“素裳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桂乃芬家那隻橘貓沒舔過你?”

“桂乃芬——桂乃芬家那隻橘貓只舔她——!”

白貓的舌頭從大腳趾滑到二腳趾。二腳趾比大腳趾長——趾背繃出的弧線也長,貓舌從上往下刮過時趾根那個淺繭被倒刺勾了一下,勾得素裳的整隻左腳從盆底彈起半寸,腳心弓成一道彎,五趾張開到極限,趾縫間牽出幾根亮晶晶的奶絲。白貓的鬍鬚被水下的趾尖碰了一下,鼻頭一皺,又把舌頭捲回去舔了舔自己的上唇——舌頭上沾著牛

奶和素裳腳趾縫裡的一點點汗味,它舔得頗滿意,尾巴尖在盆沿外一晃一晃。

“——本姑娘——本姑娘的腳——!”

“腳怎麼了。”停雲把茶盞擱下,尾巴從椅子扶手彈起來,尾尖在半空畫了個圈。

“腳——腳趾縫——貓舌頭刮過去——又癢又麻——!”

白貓換了一隻腳。腦袋從銅盆左半邊挪到右半邊,粉鼻尖湊近素裳的右腳——右腳二腳趾根的小繭早先被馬毛刷刷開過,又被溫奶泡軟,此刻在液麵下泛著淺緋色。貓舌貼上去的瞬間素裳的右腳大腳趾朝上翹——翹出水面半寸,趾尖上凝著的一顆乳白奶珠被貓舌頭一卷帶走,留下腳趾甲蓋上一片溼亮的印子。白貓舔完大腳趾舔二腳趾,舔完二腳趾舔三腳趾——四腳趾和小腳趾那兩根素裳最怕癢的趾頭,貓舌頭剛碰到趾縫,素裳的整條右腿從膝蓋往下就開始抖,小腿肚繃出一道弧線,腳趾在盆底素布上蹭來蹭去。

“——那裡——!四腳趾——!小腳趾——!本姑娘——本姑娘說過怕癢——!”

“小女子聽見了。”停雲把尾巴收回來盤在膝上,黃楊木梳子從袖袋裡滑出來,指腹抹了香膏擦在尾根,“可貓又沒聽見——貓只聽自己的舌頭。”

停雲:(白貓舔腳倒是新鮮——小女子在天舶司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素裳向貓投降,這事夠桂乃芬說上三天。她腳趾縫裡的奶被貓舔乾淨了,腳心那層泡軟的嫩肉正泛粉——待會兒按背的時候,腳心湧泉穴怕是要再熱一回。)

白貓的舌頭在四腳趾和小腳趾的趾縫裡來回颳了兩遍。倒刺刮過趾縫最深處那條細溝時素裳的整隻右腳猛地一蹬——蹬得銅盆裡的牛奶晃出大浪,幾滴濺上盆沿再滴回貓腦袋上,白貓耳朵一抖,甩了甩頭,鬍鬚上掛著奶珠,藍眼睛眯成一條縫。它沒停——低頭把那隻還在亂蹬的右腳按住,前爪搭上腳背,肉墊壓著趾根,舌頭繼續往趾縫裡鑽。

“——哈哈哈哈——!投降——!本姑娘投降——!”

“向誰。”停雲問。

“向——向老闆——向停雲姐——向貓——向貓也投降——!”

“向貓投降也算投降?”停雲把梳子擱在膝頭,綠眼睛從尾尖上方抬起來望向竹榻,“老闆您聽見了——雲騎軍新兵向貓投降。小女子回頭得把這事告訴桂乃芬,桂乃芬那個說書的嘴,明兒整個羅浮的街頭藝人都得知道‘雲騎軍新兵素裳,被貓舔腳舔到投降’。”

白貓終於把兩隻腳的腳趾縫都舔乾淨了。盆底的牛奶被它喝了小半——貓腦袋低進盆裡咕嘟咕嘟舔了七八口,再抬起頭時下巴毛溼了一撮,粉鼻尖上沾著奶漬,鬍鬚尖掛著奶珠。它甩了甩頭,從盆沿跳下來,四隻爪子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溼梅花印,走到竹榻邊,蹭了蹭素裳垂在榻沿外的那隻光腳腳背——蹭完就轉身,尾巴高高翹著,慢悠悠走回後窗,跳上窗臺,蹲在薰香爐旁邊舔自己的前爪,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素裳的腳趾在盆底蜷了又松,鬆了又蜷。兩隻腳心重新貼到一起——這回貼得輕,腳心嫩肉對著腳心嫩肉,中間隔著一層被貓舌刮過的麻癢和一層慢慢退去的暖紅。大腳趾背上還留著貓舌刮過的淺淺紅痕,從趾根往趾尖延伸,像一道被細砂紙輕輕打磨過的痕跡。她的後腰還露著——裡衣下襬堆在肋骨下緣,骶

骨上方那片皮膚被午風吹得微幹,油膜全消,只剩一層被嬰兒油浸過的淺薄暖色。

“老闆——”悶在臂彎裡的聲音軟得快要化開,尾音拖著一小截彎鉤,“那個——那個貓——還回來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停雲把尾巴從膝頭挪回椅子扶手,尾尖朝後窗方向點了點。

“本姑娘——本姑娘就是問問。雲騎軍食堂不養貓。”

“因為你食堂連牛奶都不給泡腳。”停雲站起來走到竹榻邊,彎腰把搭在矮几上的白短襪拿起來——襪底磨得透光,她翻了個面搭在手臂上,“素裳你腳也泡了貓也舔了——老闆,她左邊肩胛那個結還差最後一碾。小女子幫您按著,這回她可沒牛奶可以踢了。”

(在什麼下去,這姑娘要被折磨的笑岔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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