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2 艾諾菈篇（以鎖證道）轉 天之函數與第一次齊溫克地戰爭
作者：鬼谷星玄
一艘【星槎】，悄無聲息地飛過高山，掠過波濤，從卡斯皮海東岸一路向西
在阿蘭家門前降落
當時艾諾菈正在給孩子們上課，感受到外面的魔力波動後，跟著洛伊一起出來
木質結構彷彿中型廣船的星槎，船尾部有一座“渾天儀”外形的球形儀器
一塊閃爍著仙術輝光，作用類似【儲能魔晶】的環形玉珏懸浮在儀器中
通過不斷旋轉，提供星槎懸浮飛行的仙力
這艘會飛的船就這麼安靜優雅地降落在阿蘭家門口的空地上
彷彿一隻飛鳥輕巧地降落上枝頭，沒吹起一絲飛沙，沒驚動一片落葉
甚至幾步外地上的一群海鷗，都是轉頭看見這個龐然大物突然出現在眼前，才驚慌失措地展翅飛走的
阿蘭彎腰看向星槎底部，船底和地面還保持著一拳寬的距離，就這麼懸浮著停穩了
處處透露著“高技術力”的氣息
艙門打開，一群身著飛魚服的東方面孔魚貫而出
和卡斯皮自由邦的人們面面相覷
當艾諾菈走出帳篷，就見阿蘭站在最前面列夫和南琪已經把手按在了虹獵弩上
立刻往前走去
這時，飛魚服們突然讓開道，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將軍最後走出星槎
她一眼就認出了走到人群最前面的艾諾菈
“仙庭鎮撫司，濛池都護府指揮檢事，陳彩雲……”
女將軍說著一口流利的沙語，展示了自己的腰牌，接著對艾諾菈嫣然一笑
“好久不見，艾諾！”
“……彩雲？！”，認出來人，女法師瞪大雙眼
陳彩雲，東方術士，曾留學歐洲，和艾諾菈一起在帝國魔法大學深造
二人剛好是宿舍的上下鋪
“彩瓣的虞美人”傳說，用”御劍飛行“的方式”踩著掃把飛行“，艾諾菈全是從彩雲那學的
甚至那個“葫蘆小屋”法寶也是彩雲送給艾諾菈的畢業禮物
畢業後，彩雲回國，接著作為翻譯跟隨寶船出海遊歷
收集世界各國的魔法，翻譯西方典籍
如今她是【仙庭鎮撫司】派駐【濛池都護府】的指揮檢事，主管絲綢之路沿線國家的情報
尤其是【帝國】及其盟友對東方的用兵動向
最近幾年，【忍冬沙皇國】在【卡斯皮海】方向展現出稱霸的意思，扶植海盜在卡斯皮海活動
嚴重威脅絲綢之路貿易安全
結果就在【仙庭】準備收拾臭名昭著的海盜王【庫甸吉】時
濛池都護府得知了錫諾普發生的事，海盜王庫甸吉被人綁走了
彩雲看了看依然被綁在社區門口的庫甸吉
“我們派去攻打高加索群島的人沒在島上找到海盜王，又找去了錫諾普，接著從一個被阿拉伯人抓獲的海盜小頭目那得知，襲擊者是一個女魔法師，騎著一根鑰匙外形的法杖
我當時就覺得眼熟，立刻從【碎葉城】趕過來！沒想到真的是艾諾你呀！”
艾諾菈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海盜這幾天一直沒來找麻煩，原來已經被收拾了
老同學見面，兩位女士很親暱地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彩雲看見跟在艾諾菈身後的阿蘭
她突然一把摟過艾諾菈，湊到她耳邊小聲問
“你有沒有給你夫君戴上……就是那個？”
“……哪個？”
艾諾菈先是一愣，接著表情迅速變僵
“等等，你怎麼……不對，你為什麼這麼想？”
彩雲，“按我對你的性癖的瞭解，你絕對會這麼做……看你這個表情，我猜對了？”
艾諾菈眼神飄
忽，“我的性癖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應該隱藏得天衣無縫啊？”
“‘天衣無縫’都出來了……”，彩雲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給自己的妄想日記也上個鎖啊，光明正大地丟公共桌子上生怕我看不到
別說幾個室友了，我估計啊，索諾倫教授應該也知道了……”
後面的阿蘭和洛伊並不知道女士們在聊什麼
只看見她們沒聊多久，艾諾菈突然雙手抱臉露出一副社死的表情
……
確認雙方沒有惡意後，陳彩雲和幾位“鎮撫司特工”被請進會客帳篷
阿蘭和洛伊陪在艾諾菈身邊
聊天過程中，倆人總感覺彩雲在用一種“特別溫柔”的眼神看待他們倆
“？”
“？”
二奴兩頭霧水
“多年不見，老同學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啊，都當上大官了。”
艾諾菈主動找話，讓陳彩雲把注意力從自己的鎖奴身上移開
“勉強算個調查員，不是什麼大官。”，彩雲回應
“倒是艾諾你啊，從維也納的老師到自由邦的老師……初心不變吶！”
“傳【道】會讓我感覺心裡好受點……從維也納一路走來，看了太多令人難受的東西了！”
艾諾菈癟癟嘴
“說到‘傳道’，嘿嘿，我這次來找老同學就是為了這個！”
彩雲狡黠一笑，“還記得我們的第一版畢業設計選的什麼課題嗎？”
艾諾菈和陳彩雲，兩人曾在學生時代志向相投，合力鑽研相同課題——【天之函數】
東方人對【法術】的態度是注重算法和實用性，缺乏古希臘式的純粹公理化演繹傳統
某種意義上，這限制了早期東方法術在純粹科研領域的精進，但日常生活中實用的【基礎法術】得到民間自發的廣泛推廣
很多普通人都擁有法術基礎，稍加訓練就是勞動力
彩雲在西方留學後認識到了這一區別，於是和好友艾諾菈合作設計【天之函數】
《九章算法》有云——凡式中含“天”，為“天之函數”，意思是“凡是公式中含有變量【天】，則該式子就是與【天】相關的函數"
她們希望設計一種“通用魔法函數”，涵蓋足夠多的公式，常數，定義域，最後形成一份能夠涵蓋全世界所有類型魔法的符咒
只要往框架裡調用具體數值，就能使用全世界任何一種魔法——屬於魔法界的“大一統公式”
在多民族國家的【仙庭】，【天之函數】能創造的價值簡直潛力無窮
當然，這需要海量採樣
兩個女大學生並沒有在畢業前取得成果，她們的時間太短了，都不夠徹底翻完帝國圖書館一個書架上的藏書
但【天之函數】的構想一直在影響她們
艾諾菈畢業後泡在圖書館裡閱覽帝國從全世界收集來的魔法……然後發現帝國根本就是在破壞魔法的文化多樣性，最後加入起義群眾，發生了後面的事
【使魔異域】的底層代碼就是她根據學生時代設計的【天之函數】為靈感設計出來的
而彩雲，回到【仙庭】後，她隨寶船船隊環球航行
他們橫穿【南洋】，到訪忽魯謨斯和阿拉比亞，穿越西風角進入【西洋】，到訪桑海，瑪雅，阿茲特克和印加，最後在【風暴洋】上飄了幾個月，回到天津
十六次下西洋，彩雲和她的同僚接力帶回阿拉比亞，斯瓦西里，印加，阿茲特克，波利尼西亞和美拉尼西亞的各類魔法術式
海量大數據彙總，反而讓她先一步完
善了【天之函數】的採樣
“這就是我們當年沒做完的東西。”
彩雲以指為筆，在桌面上隨手劃了一道
雪白仙氣灌注在筆畫之中，形成一小節符咒
“涵蓋兩萬三千六百種已知魔法術式，從基礎到禁咒，從東方法術到西方咒文，從獸人薩滿系咒語到精靈魔法傳統紋章，從阿拉比亞鍊金術到阿茲特克血祭咒——全部可調用。”
桌上的符咒緩慢閃爍光芒，每次閃爍，都是一個常數、一個公式、一個邊界條件被定義
她只畫出了一小段，但那飄逸的符文所散發的魔力波動，足夠讓行家艾諾菈和洛伊意識到它的價值
“你當年說，這將是魔法界的‘大一統公式’。”，彩雲的聲音平靜而鄭重，“我們已經碰到門檻了！”
艾諾菈伸出手指，觸上這段【天之函數】，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海量信息流瞬間湧入她的意識
公式、常數、定義域、調用接口、兼容性自檢——她被灌得失神
洛伊也眼中放光
彩雲描述出的圖景與他的誕生理念——用魔法技術進步造福世界，異曲同工！
艾諾菈則想到了伊安莎……使用【天之函數】，也許能夠幫助她那樣的孩子重現他們的魔法文化
但……她又看了看彩雲
“你大老遠跑來這裡，跟我彙報畢業設計進度？”
“那怎麼可以能呢！”，彩雲俏皮地一笑
“我感覺老同學你很需要這份半成品的【天之函數】，特地把東西從海對面送過來，怎麼樣？仗義吧！”
面對彩雲開朗的表情，艾諾菈卻越發嚴肅起來
“仙庭，為什麼要給我們這樣的東西？”
“……”
彩雲的笑容稍微收斂了點，她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過去十六年，我隨寶船船隊環球航行，南洋、忽魯謨斯、阿拉比亞、西風角、桑海、瑪雅、阿茲特克、印加、風暴洋——每到一個地方，我都能看到同樣的東西
西歐列強跟在帝國屁股後面，在全球範圍內系統性地掠奪破壞異族魔法技術
金雀花聯合王國、第二鳶尾花共和國、康乃馨聯盟——這幾個國家在歐洲的國土面積普遍不大，卻在海外擁有大得誇張的殖民地，他們的船每靠一處岸，第一件事就是毀滅當地魔法傳承，焚燬典籍、屠殺術士、禁止本土法術練習、強制推行外語，推行帝國體系，進行文化滅絕。”
洛伊和艾諾菈聽得呆了
“在印加，我見過一個老祭司，他們家族傳承了上千年的太陽曆法術式，是全世界最早的天文系魔法體系之一，但等我聞訊拜訪時，整個家族只剩三個人，所有的歷法石盤被敲碎，所有的手抄本被燒光，尚在抵抗者被抓獲後當眾絞死，殖民政府為了一塊巴掌大的，刻有殘缺的公式的石板將一整個聚落屠戮殆盡，連小女孩都沒放過。
在瑪雅，我碰巧撞見一座正在被‘清理’的金字塔神廟，拉丁人把牆上的象形文字魔法陣一點一點鑿下來運回伊比利亞，殘留的痕跡用石灰覆蓋，新來的總督在上面揮毫寫就‘文明取代野蠻’，旁邊的排水溝埋著十幾具屍體，最小的看起來是個早產兒。
在阿茲特克，殖民者挑起當地人之間的戰爭，見縫插針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我們費盡心思找到了最後一位大薩滿，她的舌頭被割掉了一半，因為她拒絕用帝國語念祈禱文，帝國軍官當著全村人的面，用鉗子拔掉她徒弟的
一顆顆牙齒，從此給她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我們在她完全瘋掉前，保留下了一段納瓦特爾語的吟唱……”
彩雲的聲音始終平靜
但周邊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在阿拉比亞，在斯瓦西里，在波利尼西亞，在美拉尼西亞——同樣的故事反覆上演，本土法師被屠殺、典籍被焚燬、傳承被切斷、語言被禁止。這些人沒有死在戰場上，他們死在‘文明’的旗幟下。”
阿蘭的眉毛皺成一團，洛伊的手指握緊衣角，艾諾菈的灰眸沉了下來
“東方人對搞殖民地不感興趣，沒有那種‘把別人變成自己’的執念，我們更在乎‘和而不同’。”
彩雲掃視一圈，感覺氣氛到位了
“以仙庭的生產關係，我們沒有為這些被欺侮的文明和西歐列強爆發直接衝突的必要
但我們——至少我這一派——不希望這些不同文明的文化就這樣消失，它們從不‘落後’，甚至在某些領域天馬行空，它們只是‘不同’，‘不同’本身就是文明的價值！”
一名飛魚服端上來一隻錦盒
覆蓋古韻流紋的容器打開，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出現在她手中
這塊散發濃郁仙力的玉器，內部壓縮了海量信息，完整的【天之函數】最新版本全部濃縮在內
“【天之函數】就是為此設計的，一份能夠涵蓋全世界所有類型魔法的‘通用函數’。只要往框架裡調用具體數值，就能使用全世界任何一種魔法，而當我把從各地回收的‘文明碎片’餵給它後，它就有了一個新的使命——讓被毀滅的本土魔法，在同一個平臺上覆興
任何文明，任何種族，任何語言，只要掌握了【天之函數】的基礎接口，就能在它的框架裡重建自己的魔法體系。不需要再用帝國的底層代碼，不需要再被帝國壟斷的‘唯一合法魔法系統’卡脖子！
……這不就是艾諾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嗎？”
艾諾菈看著眼前這塊足以改變世界的玉牌，沒有立刻回答
如今的卡斯皮自由邦，聚集了大量來自不同文明的難民，【帝國】摧毀了而他們的文化，但他們身上多少都帶著原生文明的痕跡
只要把這些痕跡記錄下來，調用【天之函數】……這群難民，迅速就會變成極有研發潛力的“魔法研究基因庫”
“……我不想讓自己的魔法為政治服務，”，良久，艾諾菈終於開口
“我們離帝國太近了，拿著仙庭的魔法，會有諸多不便。”
按照陳彩雲所說，【卡斯皮自由邦】最終會成為一片穩定的【文化緩衝區】，大量異文化的魔法齊聚一堂，讓【帝國】對東方文明的影響到此為止……這可以看做【仙庭】的一次地緣博弈佈局
艾諾菈確實不滿【帝國】壟斷魔法發展的行為，但她也不想成為另一夥人的刀子
“魔法應該是不被意識形態綁架的，用來解放人類的技術，我不介意仙庭的佈局，不介意地緣博弈，不介意成為緩衝區——這些邏輯我懂，但我不能讓自己做的事變成政治的工具。”
她抬起頭，灰眸直視彩雲
“如果我接受【天之函數】，也就接受了仙庭的佈局，這和帝國的壟斷有什麼區別？
我認同你的理念，但魔法不應該是這樣的。”
“……”
彩雲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等著她把所有的話說完
這也是建立溝通的必經之路
“……艾諾。”，等女法師說完，
女檢事才悠悠開口
“嗯？”
“記得《九章算法》裡那句話嗎？‘凡式中含天，為天之函數’。”
“……記得，我當時還問過你漢字的意思。”，艾諾菈不清楚彩雲為何突然說起這
“我也記得……當時你問我，‘天’到底是什麼？我說，‘天’是變量，是未知數，是我們尋找的最終答案
後來你四處求索，我環球航行，走遍世界各地，都是在尋找那個未知數‘天’
而到最後，我找到了——”
彩雲的目光變得深遠
“‘天’，是‘人’——任何魔法技術，任何文化符號，任何文明習俗，任何意識形態……它們的最終載體都是‘人’！
艾諾，我們都認同‘魔法技術應該是中立的’
但中立本身就是一種立場，你不是為仙庭，也不是為帝國，你只是為你身邊的這些‘人’，為他們爭取一個解放！
解放不是等來的，是抗爭來的，它不是一種思想運動，它是一種‘歷史進程’——要想求得解放，你必須創造歷史，創造足以承受歲月侵蝕的歷史，用它來證明你所行之‘道‘可行！”
女檢事看了看艾諾菈身邊的阿蘭，洛伊，南琪，列夫……
“【天之函數】只是一個工具，它不歸仙庭，不歸帝國，它歸所有願意用它的人，你拿起它，不用為了什麼地緣政治，要為你想拯救的人。”
“……”
艾諾菈愣住了
我想拯救的人……她想到了坐在身邊的他們
如果是為了救他們……
“另外，我聽說你在打聽這東西的下落。”，彩雲拿出了殺手鐧
幾隻箱子被搬下星槎，錦衣衛們解除仙術封印，開啟箱蓋
隨著一縷仙氣飄出，艾諾菈看見一排用術法保鮮的，五色花瓣的【虞美人】
“……”，當看到活的樣品時，阿蘭和洛伊甚至有些失神
五色花瓣的美麗花卉……居然和帝國境內的罌粟花屬於一個種類？
“聽說你的公公婆婆深受【歐靈劑】所困……一點小忙，不成敬意。”
陳彩雲說到，神采中帶著好不退縮的自信，展示他們的偵察成果
“除此之外，【仙庭】對卡斯皮自由邦這樣‘魔法研究潛力巨大’的地區很感興趣，未來還希望雙方有更多合作，除了復原某些被【帝國】毀滅的魔法外，濛池都護府邊軍還能和你們一起打擊海盜活動，維護絲綢之路暢通……”
艾諾菈，已經不可能拒絕了
……
之後，陳彩雲指導洛伊，把一批活的虞美人移植到了田地裡，又簡單講明適宜生長環境和育種事項
陳彩雲帶來了完整的從花種到成品的樣本鏈條，足夠支撐艾諾菈實驗出自己需要的那種特效藥
雙方又介紹了【天之函數】的詳細，艾諾菈和洛伊都有魔法基礎，很快理解的函數的適用條件
留下了聯繫方式後，錦衣衛們把庫甸吉押上了星槎
陳彩雲與艾諾菈揮別，艙門關閉，神奇的星槎安靜地起飛，往東方飛去
艾諾菈拿著【天之函數】，開始逐步復原這些被流放的人們心中的文化記憶
整段函數是一串連接理論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完整公式，艾諾菈通過與人們聊天，問詢，調查記憶，還原出隻言片語的碎片，然後納入等式左邊公式的對應位置
失傳的古代魔法就被大致復原出來，知道的碎片越多，復原的效果越精準，對某些尚且是未知數的參數，則可以直接劃定取值範圍後使用窮舉
法……
一個又一個魔法，再艾諾菈手中重獲新生
又經洛伊之手改造，投入農用，工用……軍用
“艾諾菈姐姐……這個是什麼……”
某位精靈與人類混血的尖耳朵小孩，通過【天之函數】喚醒了一隻手指長度的金色魔法生物
他將其舉到艾諾菈面前，好奇地問
艾諾菈看著孩子掌中這個長著小翅膀撲閃撲閃彷彿花仙的魔法生物，若有所思
“可能……是來自金雀花三島的【訊風之使】，相傳它們是海風的使者，向人間宣告春的到來……相傳英格蘭人佔領‘三葉草之島’後，承載訊風之使的愛爾蘭語被系統性取代，這項魔法也就失傳了。
”
洛伊站在旁邊，伸出手，衣袖中伸出魔法藤蔓，在手掌上形成一個支架
金色的訊風之使撲閃著翅膀降落在藤蔓上
“風的信使……嗯~我有一個很棒的思路……”
不久後，卡斯皮自由邦每個人的耳邊都懸浮著一隻【訊風之使】
“這種感覺真神奇。”
阿蘭的【訊風之使】包裹住他的左耳，用翅膀掛住外耳廓，它記錄下阿蘭發出的感嘆，將其轉錄為風魔法信號，傳遞給幾百米外的洛伊耳邊的那隻訊風之使
“魔法就是這種神奇的東西，尤其是當它作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時。”
洛伊的【訊風之使】再將風魔法信號轉錄回聲音，讓二人擱置幾百米無延時交流
在這種掛在耳朵上的通訊工具很快風靡自由邦，尤其是卡斯皮自由軍
成為指揮官發號施令的完美工具
除此之外，艾諾菈還用【天之函數】完善自己的【使魔異域】
她著力於降低准入門檻，下放核心權限——允許阿蘭和洛伊各自構建以自己為核心的“二級使魔異域”
當然，不需要成為“鎖奴”，只是略微實現力量的共享
“哇……這就是阿蘭哥眼中的世界啊……”
“這麼測繪地圖倒是方便多了。”
阿蘭將“老一輩的【卡斯皮自由軍】”納入自己的“二級使魔異域”，他們是這支部隊的“毛細血管”，把指令一級一級往下傳，【卡斯皮自由軍】至此逐漸展露“準軍事特性”
洛伊則用它組建“魔法工匠團隊”，他們標準化量產魔法農具工具用得到了零件
通過生產組裝【虹獵弩】的各類原件，自由邦全民的基本加工水平得到普及
在此帶動下，糧食和能源也正在加緊追趕“自給自足”目標
卡斯皮自由邦的成為一方有技術含量的地區力量
隨著影響擴大，更多被壓迫者也拖家帶口來到【卡斯皮自由邦】
作為一切的締造者，艾諾菈被人們團團包圍
人們為她喝彩，為她歡呼，團結在了她的身邊
——
就在卡斯皮自由邦的日子逐漸步入正軌的同時
維也納，沙遜一世也正在展開自己的佈局……
如前所述，沙遜一世及其背後的【罌粟花家族】，根基在帝國西部城市【伊利亞斯】
在1848年全歐革命中，罌粟花家族與【忍冬沙皇國】達成秘密協議，沙皇出兵協助鎮壓起義，罌粟花家族趁機入主維也納，並回饋沙皇國種種優惠待遇
在西部各勢力集團的支持下，他踩著革命群眾的累累屍骨，坐進維也納的皇宮，建立“罌粟花王朝的新朝雅政”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沙遜一世及其支持者的權力基礎在西部，對東部的控制力很薄弱
帝國東部——從多瑙河中游一直到
【卡斯皮海】沿岸——有著完全不同的政治生態
這裡以農業，礦業，絲綢之路過境貿易為主要支柱。種族成分混雜，斯拉夫語系、巴爾幹語系、阿拉伯語系，以及大量獸人、精靈、混血種族等等
早在哈布斯堡舊帝國時期，此地勢力就盤根錯節，地方豪族世代經營，稅收和司法習慣與中西部大相徑庭
這些地方老妖怪彼此間矛盾也不小，【洛多梅利亞派系】和【特蘭西瓦尼亞派系】就曾為了【齊溫克地】的歸屬問題爆發過多次矛盾
但眼下，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觀點——沙遜一世就是個外行！
是的，東部貴族普遍視新皇帝為“伊利亞斯的暴發戶”，他們甚至合起夥來，一起對【罌粟花王朝】下達的法令陽奉陰違
沙遜一世在帝國東部那真是寸步難行
他多次在私人場合對親信抱怨，“東部那幫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闖進他們家客廳的推銷員。”
面對東部的“霸凌”，沙遜一世早有下手的打算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把手伸進東部、同時挑動東部勢力互相消耗的機會！
“……卡斯皮自由邦？”
接著，【弗朗茨專員】為他送來完美的助攻！
一個位於卡斯皮海沿岸的，橫跨多瑙河口到海廊河口的“準政治實體”，幾乎把東部老妖怪們最看重的貿易路線全部踩了一遍
更重要的是……艾諾菈·維斯佩蘭！
“又是這個瘋女人！”，弗朗茨專員面色很差
“她帶著一群逃亡的奴隸和東方人一起殺了庫甸吉
更早之前也是她，滅掉了約瑟伏和歐洛斯騎，讓齊溫克地的秩序崩潰，至今仍有游擊隊在大盆地內活動！”
沙遜一世還記得她，秘密警察提供的“【第一次維也納大起義主犯】名單”中就有這個人
不僅身份特殊，還非常“能跑”——從維也納跑到【灰喉峽谷】，從【齊溫克地】打到【卡斯皮自由邦】，硬生生把沙遜一世頭疼的東部地區全部打穿了！
簡直是上天送來給他干涉東部事務的完美理由！
“……這麼一夥反政府武裝盤踞卡斯皮海西岸，【帝國】與絲綢之路的聯繫全部給他們打亂了！”
沙遜一世嘴上這麼說，心裡的算盤已經打得噼啪作響
“這不行，維也納方面不能對東部的亂局坐視不管！”
罌粟花王朝的命令很快傳到東部各區
沙遜一世及其背後的家族劃出一筆天價財政支援給東部各省份，要求只有一個——他們必須儘快肅清齊溫克地與卡斯皮海沿岸的反政府武裝，穩定帝國東部與絲綢之路的聯繫！
給錢的同時，沙遜一世的援軍也已經在“從維也納趕來的路上”
罌粟花家族等西部派系，能夠靠亞得里亞海航運與世界市場接軌
對絲綢之路的絕對依賴遠低於東部省份
但沙遜一世擺出一副很重視東部利益的樣子，不計成本地給錢給糧
不僅提供利息極低的貸款，還“貼心”地安排“財政官員”前往東部，輔助各派協調資金鍊對接，以後還會幫助他們融入中西部的經濟格局
甚至最後，他直接以皇帝的身份下令——誰穩住齊溫克地和卡斯皮海沿岸，誰就享有這些地方以後的優先控制權與開發權！
等於中央出錢出兵，贊助地方勢力鎮壓地方叛亂，完事後地方勢力能從叛亂地區吃下最大的一口油水，中央除了名義上的統一，什麼
也沒拿到……
【洛多梅利亞派系】和【特蘭西瓦尼亞派系】高興得嘴都笑裂開了
這個沙遜一世，果然只是個暴發戶，想要靠給錢討好他們這些老牌勢力
他們同時把眼睛瞄準【齊溫克地】與【卡斯皮自由邦】——
【洛多梅利亞派系】提供騎兵和鐵路運輸
【特蘭西瓦尼亞派系】提供炮兵和河運樞紐
苟延殘喘的【齊溫克地殖民政府】暫定為前線總基地
卡斯皮海西岸的各個商會也提供船隻幫忙補給後勤，甚至聯繫區域內“合作”的山賊，海盜，哥薩克騎兵一起，準備分食卡斯皮自由邦
東部各省份烏泱泱地就往卡斯皮海西海岸壓了過來……
——
阿蘭神色嚴峻地看著望遠鏡裡的景象
一夥裝備精良的哥薩克騎兵，從北邊鬼鬼祟祟地往南疾馳
這已經是他近一個月看到的第五十次了
他們頻繁南下打草谷，裝備越來越先進
之前還只有馬刀，燧發槍，專門欺負手無寸鐵的自由邦平民
如今透過望遠鏡，阿蘭清晰地看見他們揹著的正兒八經的軍用步槍，後裝填，穩定射程超過1500m，甚至還拖著幾門野戰炮，悄悄地往海廊河入海口地區狂奔
現在山賊啊，條件越來越好了，阿蘭在心裡嘀咕
他們帶著這麼危險的東西，不斷逼近往卡斯皮自由邦的外圍，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一轉望遠鏡，他發現另外一隻馬隊正從旁邊趕來
迅速追上，和這支哥薩克騎兵隔著幾百米並駕齊驅
列夫和南琪騎馬衝在隊伍最前面，原來是【卡斯皮自由軍】
哥薩克騎兵們直接架槍行進間射擊，雙方一言不合就就打了起來
卡斯皮自由軍保持距離，架起【虹獵弩MK3】，子彈與光矢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互相交織
哥薩克騎兵射出的子彈大多射向了空氣
但透過虹獵弩上的跟蹤鏡，卡斯皮自由邦的光矢大多主動追上敵人的身體和馬匹，將他們射翻
敵人陣腳大亂，局勢迅速向卡斯皮自由軍傾斜
見此情景，敵人隊伍裡的薩滿一舉法杖，口中重複起晦澀難懂的咒語
一股令人不安的魔法悸動在每一個卡斯皮自由軍心中產生——他們都已經通過阿蘭融入【使魔異域】，獲得一定的魔法感知力
敵人的薩滿明顯是要使用某種未知的魔法，眾人的虹獵弩立刻對準過去
薩滿唸咒極快，並且被哥薩克騎兵團團保護，光矢難以直接射中
一團黑色魔氣纏繞上了他的身體，法杖遙遙指向卡斯皮自由邦眾人，眼看就要發動……
一團黑影遮住了薩滿和他的馬
對方感知到危險抬頭一看，正對上從天而降的阿蘭吼出一聲【狼嚎】
小狼一振雙翼，瞬間從遠處趕到戰場，灰色光流“脫口而出”，將薩滿和他的馬，連同延長線上的幾個騎兵全部掀飛
剩下的騎兵徹底失去秩序
列夫和南琪同步收緊包圍網，光矢更加密集，很快就將這群騎兵全部攔截
“跟我們推測的一樣！”
結束後，眾人整理繳獲的戰利品
哥薩克騎兵的武器裝備可以確定統一來自一家“洛多梅利亞”地區的兵工廠
這個地方和沙皇國交往密切，看來是夥同哥薩克騎兵一起來找卡斯皮自由邦的麻煩
相同的小規模持續騷擾，近來陡然增多，但最終被阿蘭和【卡斯皮自由軍】擊退
阿蘭將襲擊地點全部標在地圖上，發現襲擊聚集在海廊河谷出口附近
“
也許，他們已經發現我們對【河廊縱隊】的支援了！”
阿蘭將自己的判斷告訴後方
隨著魔法基礎加工在卡斯皮自由邦全面鋪開，利用生產【虹獵弩MK3】的參與鏈條，自由邦已經形成了一條“魔法加工產業鏈”
生產的虹獵弩及箭匣與跟蹤鏡等核心元件完全滿足卡斯皮自由軍的供應，甚至多出不少
艾諾菈為了消化自由邦的“過剩產能”，想到【河廊縱隊】
洛伊帶隊重新前往河廊村，和鮑姆見面，雙方達成協議——用耕地和“未來自由邦能在齊溫克地進行礦物開採”，換自由軍為河廊縱隊列裝全新的【虹獵弩MK3】，附帶弩機維護與箭匣和跟蹤鏡等元件的持續供應
為了把貨物運到河廊村
除了坐船從海廊河到達齊溫克地南部，阿蘭還在山間開闢了無數小道，用來運人運貨
洛伊組建了一支【魔法農耕組】，常駐河廊村，將自由邦的農業經驗用在河廊村，大盆地內的土壤條件還是比【濱海平原】一馬平川的草原要好一些
隔著魔山山脈，他們也是玩起了“區域內循環”
“姐姐大人，我回來了，齊溫克地這段時間真是熱鬧……”
洛伊一拉開帳蓬門簾，就看見艾諾菈坐在沙盤前愁眉苦臉
“回來了，鮑姆叔和小卡佳他們還好嗎？”
女法師見小精靈歸來，忙裡偷閒擠出一個笑容
“大家都很好，”，洛伊走到列夫製作的巨幅沙盤前，“只是，維也納又派新班底到總督府來了！”
小精靈拿起做標記的小旗
“新殖民政府軍對這個地方，這個地方，還有這個地方，全部派了兵，與河廊縱隊和其他武裝悍匪發生多次交火
卡佳把繳獲的武器給我看了，確定是【加利西亞兵工廠】的產品！”
“也是從‘洛多梅利亞’送來的……”，艾諾菈把兩人送回的信息彙總，陷入沉思
“另外……”，洛伊話還沒完
“【東岸旅】在西南山區，偵察到大量身份不明的軍事人員密集活動，他們招攬山賊，給他們武器彈藥和訓練！讓他們襲擊附近村莊！”
艾諾菈聽著，這倒是不奇怪，維也納以前也幹過，扶持山賊當自己的白手套，約瑟伏就是這麼起來的
“但是他們……”，洛伊繼續補充，“他們扶持的山賊，和新殖民政府軍在灰喉峽谷口爆發多次混戰！”
“？”，艾諾菈一挑眉
殖民政府軍和扶植山賊的不明軍事人員，不是一夥人？
“根據摩森指揮官的判斷，不明軍事人員帶明顯的特蘭西瓦尼亞口音，極有可能是當地官僚世家的私兵！”，小精靈說到
“……【洛多梅利亞】，又來個【特蘭西瓦尼亞】……東北，東南，廣大東部地區都往這裡來了。”
艾諾菈在腦內攤開全國地圖，再把眼下的局部沙盤鑲嵌入這個地圖之中
【齊溫克地】，就鑲嵌在二者的勢力範圍中間
嗯——
不知為何，艾諾菈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個東方寓言故事“二桃殺三士”
但不論維也納在打什麼算盤，齊溫克地的百姓，算是被他們當成籌碼在用了
不止是在大盆地內到處煽動交火，還在魔山西側【卡斯皮自由邦】的土地上頻繁動作
卡斯皮自由軍各支分隊，最近屢次攔截東西南北前來騷擾的哥薩克騎兵，山賊，還有海盜
對方擺明了是要把齊溫克地和卡斯皮自由邦一起收拾了
那既然“唇亡齒寒”
，山脈內外展開一系列合作，此前的“糧食耕地換武器協議”進一步加碼，
阿蘭有時直接帶兵進山，配合河廊縱隊的行動
第一次，阿蘭帶去了“老一輩自由軍”，先帶“軍官團”長長見識
接著，“第一分隊”輪換，過段時間“第二分隊”輪換，再往後是第三第四分隊
讓一直用“打獵”練兵的卡斯皮自由軍眾人，直面最真實的作戰環境
洛伊的工作也很關鍵
因為除了直接的軍事威脅，東部省份還試圖搞物資禁運
在冬天來臨前，在多瑙河下游，在齊溫克地，甚至在跟南邊的巴爾幹，故意製造大量混亂
民族仇殺，階級矛盾，盜匪作亂……一旦混亂蔓延，區域內外的商隊聯繫會自發中斷
必要物資購買渠道，能源進口途徑等，都會受到影響，以此困死眾人……
好在早期佈局的【魔法大篷】，【永明火站】等設施，已經在河廊村和自由邦穩定運行
連東方人用來保鮮虞美人的仙術也被他們拿來研究，製作出一套儲備糧食體系
山脈內外，居民們吃飽穿暖，安全度過了冬天
又得益於此前的幾輪聯合打擊，卡斯皮海的海盜活動基本被肅清
去往仙庭【濛池都護府】的航路已經暢通，一些阿拉伯商隊也會選擇從他們這走
【仙庭神機營】的人員也對【虹獵弩】很感興趣，從大高加索群島送來一批必要物資，換走一批自由邦的虹獵弩和其他魔法加工產品
生命，是關不住的！
當這套系統完成閉環，自己運轉起來
艾諾菈終於鬆了口氣
結果這時
“主人，出事了！”
耳邊的【訊風之使】突然傳來阿蘭的聲音，小狼從齊溫克地傳回緊急求援消息
……
當艾諾菈親帶隊趕到河廊村時
映入眼簾的是在被強制關在隔離病房裡抵抗戒斷反應的河廊縱隊成員
戰地醫護忙得不可開交
阿蘭和洛伊眉頭緊鎖地站在倉庫面前
剛走近，艾諾菈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的淡煙燻味
在河廊縱隊走黑市採購回來的鹽裡，被混雜了【歐靈劑】
很多村民不知不覺間長期服用，身體狀態被漸漸改變
直到卡斯皮自由軍眾人來到河廊村
他們大多數人曾是帝國的奴隸，都被迫接觸過【歐靈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慘痛記憶
一聞到那種毛骨悚然的淡煙燻味，他們瞬間反應過來
可惜為時已晚，很多村民已經出現了戒斷反應
罌粟花家族送來一大批【歐靈劑】，人東部省份混入各種戰略物資，往齊溫克地投放
鹽，糖，藥物，食物……裡面都可能被投毒
敵人試圖通過【歐靈劑】，慢性瓦解人民的抵抗鬥志
“……”
看著那些被折磨的村民，阿蘭的眼神尤其的可怕
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父親咬著被子，忍受那種有如萬蟻噬骨劇痛的畫面
彷彿
“……但凡我們慢一點……”
艾諾菈走過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一邊戴上口罩，把頭髮紮起來
接著帶人走進隔離病房
女法師火急火燎地從自由邦帶來剛研製成功不久的【虞美人特效藥】
成功幫助阿蘭父母和部分自由邦人民擺脫戒斷反應的魔爪
沒想到如今這麼快又用上了
隨著艾諾菈的操作，隔離病房裡的慘叫漸漸平息了
阿蘭看在眼裡，鬆了口氣的同時，暗暗下定某種決心
……
不久後，【東岸旅】偵查到，帝國空運來
大量【歐靈劑】到齊溫克地總督府
很明顯，後續帝國還會繼續“投毒作戰”做準備
“當前規模的作戰，還是不足以將他們趕回談判桌上……”
看著一車車毒品從總督府運出，阿蘭隔著望遠鏡眉頭緊鎖
他的聲音通過【訊風之使】傳回後方
為報復敵人的投毒，同時他建議，搞一些“大動作”
經過各方協議之後，【卡斯皮自由軍】下屬的六個支隊，立刻進駐【齊溫克地】
配合河廊縱隊及其發展的所有武裝力量，在大盆地中北部，對殖民政府修築的公路，設施，軍營，發動持續破襲騷擾
得益於河廊縱隊過去這段時間的經營，還有卡斯皮自由邦進行的技術援助
很多村莊都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提供了諸多幫助
所有的交通要道，所有的戰略要地，全部被安排了襲擊
相同的流程，眾人幾乎都摸透了
不管是河廊縱隊還是自由軍，大家“駕輕就熟”地炸鐵軌呀麼搶設備，爭分奪秒搞破壞，武器彈藥繳獲光，毒品煙槍全炸燬
後世普遍將此當作【第一次齊溫克地戰爭】正式升級的信號
隨著局勢升級，洛多梅利亞和特蘭西瓦尼亞也開始加註，更多的人員，物資，裝備，源源不斷送入總督府和各個要塞……然後在路上被游擊隊襲擊
卡斯皮自由邦和河廊村幾乎拿出了手上全部的機動力量，在更大範圍更深區域進行更徹底的破襲作戰，專門襲擊後勤，破壞地方運輸
幾個月的持續遊擊作戰，【齊溫克地】亂成一鍋粥
殖民政府及其爪牙的運輸線大量癱瘓，外加直到現在【洛多梅利亞】和【特蘭西瓦尼亞】依然沒有商量好“蛋糕究竟怎麼分”，前線到處都是“一方有難八方圍觀”的“精彩配合”
阿蘭趁機不斷鑽空子，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
東部省份的戰爭開支以恐怖的速度飛快上漲
他們被迫蜷縮在幾處要塞和山頭中，對基層村寨的控制被完全架空
僅剩的幾條交通線也彷彿伸到別人刀刃下的脖子，隨時可能被徹底封鎖
甚至到了不得不用飛艇空投物資勉強度日……然後在某個餓得眼冒金星的日子，打開門投降
每月幾個子兒，玩什麼命啊？開幾槍對得起地主老爺賞的殘羹冷炙得了
隨著大盆地內的軍事據點一個接一個失去聯繫，東部各省份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沙遜一世承諾的援軍，還在“從維也納趕來的路上”
但早先付的一大筆支援，已經快燒完了
面對客客氣氣地前來請求追加支援的【洛多梅利亞派系】使者和【特蘭西瓦尼亞派系】使者
沙遜一世裝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那麼大一筆支援，結果你們連家門口的大盆地都沒拿下？被一群民兵趕得到處跑？”
特使脾氣很好地解釋，什麼地形複雜，交通不便，敵人狡猾
洛多梅利亞指責特蘭西瓦尼亞出工不出力，居然暗中扶植山賊給殖民政府使絆子
特蘭西瓦尼亞則指責洛多梅利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擊殺的敵人還沒自己訓練的山賊多
……從這一刻開始，沙遜一世的目標就已經達成
但戲還是要演下去的
“中西部的財政是稍微寬裕一點，但也架不住你們這麼燒啊，維也納手頭也快沒現金了……
這樣吧，我從自己和家族的賬戶裡挪一點出來，你們拿去應急，我再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挪——”
沙遜一世一副恨鐵
不成鋼的表情
“你們好歹給我保住總督府，讓帝國後續還有支點能繼續往齊溫克地施加影響力！”
皇帝陛下拿出“內帑”來支援，讓特使們感激涕零
但是吧……罌粟花家族使用的西部財政模式，與東部差異較大，中間涉及一系列交接程序，盡顯“西部銀行家的嚴謹本色”
但戰局緊急，情急之下也沒時間一點一點交接了，沙遜一世直接再指派一大群“財政顧問”前往東部省份，幫助他們和西部財政交接——
至此，東部省份的財政領域，塞滿了沙遜一世的人
經濟出入，投資導向，財政主權……全部握在罌粟花家族手上。
不管最後結果贏了輸了，反正沙遜一世賺了！
而東部各省份果然“不負皇帝陛下的期望”……被自由軍完全切斷去往總督府的地面運輸線
地面物資運不進去，飛艇空投畢竟運力有限，又過了兩個月後
總督府的倉庫到了老鼠進去都餓死的地步
殖民總督為了不被餓死，選擇了向河廊縱隊投降
“固若金湯的總督府”，也被自由軍與河廊縱隊控制
東部省份對齊溫克地的爭奪，以失敗告終
此時，沙遜一世已經達成了“將手伸進東部”的目標
繼續打下去，燒的可就是“自己的錢”了
既然當下的齊溫克地已經變成一支“極其失敗的股票”，那就必須儘快抽身！
沙遜一世指示殖民政府，與河廊縱隊接觸，爽快地做出了讓步
殖民總督府內，維也納來的代表交出了帝國的報價——
【殖民政府】從大盆地撤離所有人，交由河廊縱隊接管，他們獲得高度自治權
但名義上，沙遜一世仍然是最高元首
河廊縱隊這邊，經歷了持續的高強度作戰後，本地的生產生活節奏被完全打亂，村民們也需要喘口氣休養生息
經過各方協商後，雙方同意簽字
維也納方面樂見這樣的“雙贏”，整個談判過程進行得異常順利
隨後，殖民政府官員全部乘坐飛艇離開
被後世稱為【第一次齊溫克地戰爭】的衝突，以雙方打成平手結束
【齊溫克地自治領】在河廊縱隊的支持下成立
——
又過了不久，隨著戰場打掃乾淨，卡斯皮自由軍的大部隊也撤離大盆地
阿蘭和戰士們的船剛在濱海平原靠岸
整個自由邦用歡迎英雄的禮儀迎接他們
他們這群九死一生逃離帝國的奴隸，歷盡艱險找到一處家園
如今，他們在自己家門口，趕跑了當世第一列強的挑釁
雖然艾諾菈，阿蘭和洛伊都很清楚
這次作戰的對手只是被維也納故意獻祭的東部省份，【帝國】遠遠沒拿出其恐怖的實力
但，贏了就是贏了
自由軍戰士們在海邊挖出一個巨大的坑
把從殖民政府那繳獲來的【歐靈劑】全部丟入坑中，倒入生石灰，引入卡斯皮海的鹹水
海水瞬間在坑中沸騰，翻湧的聲音聽得人神清氣爽
在那沸騰中，所有的毒品被銷燬乾淨
在那沸騰中，曾經困擾所有人的噩夢被徹底煮沸，失效，沉入歷史長河之底
溫柔的海風見證著這一切，吹散舊日的陰霾，帶來明日的問候
——即使是【帝國】，也絕不可能輕易踏上我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