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拍賣
作者:zxj631
成果交流結束以後,禮堂裡的人沒有散。
中央舞臺上的燈暗下來,剛才佔滿整面屏幕的論文、專利和工程項目一起消失。
幾秒後,新的字浮出來。
**債務資產開放處置**
下面是一行倒計時。
**02:00:00**
宴會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剛才還圍在一起討論研究的人開始往禮堂後半部分走,有些人甚至連酒杯都沒放下。
林澈端著空盤迴後場。
沒人告訴他們可以下班。
今晚十二星點就是六小時,後半場本來就在任務時間裡。
兩側原本封閉的隔斷正在向牆裡收。
後面露出一整片林澈以前沒見過的空間。
幾十個待清算的人已經在那裡等著。
沒有鎖鏈。
沒有押送。
倒計時開始以後,他們自己按照編號走向各自的位置。
有人站著。
有人跪下。
有人四肢著地。
還有人自己鑽進已經準備好的傢俱測試框架。
一個男人走到矮臺前,低頭確認編號,然後伏下身體,背部剛好與旁邊標出的水平線齊平。
另一個女人坐進椅架,把頭和身體調整到指定位置。
動作平靜得像他們只是來做體檢。
每個展示位旁邊都有獨立的信息頁。
姓名。
年齡。
專業。
入學時間。
課程排名。
科研記錄。
可用餘額。
未償債務。
每日利息。
健康狀況。
過去任務評價。
下面則是當前報價。
沒有“建議用途”。
買下來以後拿來做什麼,是買家的事。
一個人以前研究軌道動力,不妨礙明天變成腳凳。
一個人讀了十年醫學,也不妨礙最後被裝進椅子。
買家真正關心的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合不合適。
這場拍賣也沒有主持人站在臺上一個一個喊。
所有人同時出售。
買家帶著終端在展示區裡走。
看中了就停。
想試就直接試。
林澈第一次真正看見這種流程。
第一排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展示位中央。
結構工程方向。
在校十一年。
課程記錄很好。
三次第二。
四次第三。
甚至還拿過一次第一。
可用餘額:
**0**
未償債務:
**83,412**
每日利息:
**101.3**
一名教授站在他面前看了半分鐘。
單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對方究竟多少歲。能長期留在星大、又有足夠星點參與這種拍賣的人,維持年輕身體本來就不是什麼難事。
“趴。”
男人自己伏下。
教授把手裡的資料箱放到他背上。
壓了兩下。
“不夠平。”
男人重新調整腰背。
“低一點。”
又往下。
教授這次把半個身體的重量靠了上去。
停了十幾秒。
然後收手。
旁邊的信息頁跳了一下。
**當前最高報價:17,500**
教授已經走向下一排。
沒有交流。
也沒有成交。
離結束還早。
他可以回來。
也可以找到更合適的。
林澈端著酒往前。
不遠處,一個年輕女人已經被安排進標準單人椅測試架。她跪著,臉朝上,雙手高高舉起,腕子固定成扶手。跪著的大腿並排朝前,就是腳踏。買家走過來。她背對那張臉坐下,裙襬一掀,屁股直接壓上女人的口鼻。十幾秒以後起來。
“往後一點。”
女人把膝往前送了送,臉仍仰著,手臂舉著沒放。買家再次坐下。這次屁股坐得更實,
整塊重量壓在鼻樑和嘴上,女人的氣只能從唇角擠出來,擠出來又被坐回去。買家沒有低頭看她。兩隻腳抬起來,鞋底對著她跪著的大腿。先是前掌落下。防水臺那一圈厚邊壓進腿面,防滑紋一格一格陷進皮裡,女人的大腿立刻繃緊。買家又把重量往後送,跟才落下,細跟卡進膝上那塊軟肉,紋路跟著轉了一下,肉從齒縫裡擠出來。她嫌位置偏,腳尖在腿面上點了點。
“左腿分開一寸。”
女人照做。腿一開,鞋底離開半秒,紋路拔出來,皮膚上留下一排發白的格印,隨即又紅。鞋重新踩實。前掌的防水臺整塊壓住大腿中段,防滑紋再次嵌進去,比剛才更深。跟在膝頭軟處碾了碾,找能卡住的點,卡住了才停。買家又坐低一點,屁股壓實她的臉,確認不會從臀下滑出去。女人的腿在鞋底下面微微發顫,可格紋一陷住,就不敢併攏。併攏,跟會滑。買家又坐低一點,確認臉不會從臀下滑出去。女人的眼睜著,淚被壓出來,順著太陽穴往頭髮裡流。鼻翼一下一下地扇,扇不開。嘴張著,含不住氣,肩卻不敢塌,一塌扶手就矮了。買家在她掌心裡搭了一下手,試高度,指節點了點,像點一件傢俱的邊。停到終端跳出承壓穩定,她才起身。臉離開的時候,女人猛吸了一口氣,膝還跪著,鞋印留在大腿上。報價隨即上漲。
腳凳就在椅子前面。不同身高、體型的人伏成一排,等著爬進來。買家坐下以後,把腳伸出去。第一個爬到她腳邊,背拱起來。她把兩隻鞋放上去,站也沒站,只是壓了壓。
也許是覺得不合適,腳一抬,那個人就爬走。第二個爬進來,背壓得更低。她又把腳放上,左腳踏肩,右腳踏後腰,覺得窄。
等到第二個爬走,第三個已經膝行到位。她把鞋底整片壓上他的背,跟落在肩胛骨中間,來回轉了轉,才說這個先留著。
真正讓林澈停下的,是第三排一個有點眼熟的人。他想了一會兒。幾年前一起上過課。叫什麼已經忘了。只記得那人有一次拿了課程第一。林澈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第一名獎勵四千八百多,他還羨慕過。現在那個人伏在地上,正爬進一張椅子前面。買家坐在別人臉上,年輕,好看,裙襬壓著座沿。她把腳放上他的背,鞋跟在後腰上壓了壓。
“還是高。”
他只好把胸再貼緊地面。她又踩了一下,沒有說話,腳卻已經抬起來。後面一個已經爬到他腿邊。他膝行著讓開。信息頁還亮著。累計星點差畢業只剩一千二百多。買家沒有再看他。腳已經放到下一個人背上了。
林澈掃了一眼信息頁。
**課程第一:2次**
**課程第二:6次**
**課程第三:4次**
**正式科研成果:1項**
這份成績放到星大外面,大概足夠讓任何地方把他稱作天才。
在這裡卻只能算還不錯。
再往下:
**可用餘額:0**
**未償債務:102,960**
**今日利息:103.2**
林澈看了一會兒。
他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一直有個錯誤的感覺。
彷彿每拿一次課程名次,就離畢業更近一步。
實際上根本不是。
星點不是學分。
拿到以後就是錢。
吃掉了就是沒了。
宿舍花掉就是沒了。
算力燒掉就是沒了。
還進貸款以後更
不會給你留下一個“畢業進度”。
想離開星大,債務必須清零。
然後賬戶裡真正有四萬星點。
四萬。
不是歷史上賺過四萬。
是最後真的拿得出來四萬。
林澈自己這些年也不是一次第一都沒拿過。
第四學期,他終於拿過一次。
四千七百多星點。
當時他高興了很久。
請周呈吃了一頓真正的飯。
剩下的錢先填了生活缺口,又還了一部分債。
不到一個學期就沒了。
後來幾次第二、第三也一樣。
到賬。
消失。
像往一個底部破洞的桶裡不斷倒水。
而剛才那個男人也一樣。
他可能這些年真正賺過幾萬。
甚至更多。
現在賬戶還是零。
還欠十萬。
林澈突然重新理解了星大的畢業制度。
這裡沒有四年。
沒有六年。
沒有讀到某個年級以後自然結束。
學校甚至不催人畢業。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十年。
二十年。
一輩子。
只要你還有能力支付維護身體、住宿、食物和其他資源的成本,星大的技術甚至足夠讓一個下層人把這種生活持續得極其漫長。
富裕的下層人一樣可以擁有長期年輕的身體。
這份能力並不獨屬於神。
神真正不同的地方,是她們從出生開始就不需要為了青春、壽命和身體維護持續支付代價,更重要的是,那些屬於上層人的權能也從來不是星點可以買到的。
林澈以前覺得沒有學制年限是一種自由。
現在站在清算區裡,他第一次覺得這可能壓根不是為了自由設計的。
因為星大根本不需要所有人畢業。
它甚至不在乎。
林澈剛進學校時,一直把自己當成某種極少見的人。
榆井街一百三十七年才有一個。
街坊送他。
父母覺得家裡出了不得了的人。
區域檔案還專門記了一筆。
可到了這裡幾年,他早就明白了。
能進星大的,誰在自己家鄉不是這種人?
每年五千個下層新生,本來就是從巨大人口裡篩出來的一小撮異常值。
聰明根本不是優勢。
聰明只是入場券。
林澈在其中甚至談不上特別突出。
大部分課程能跟上。
擅長的能進前十。
狀態很好、課程又正好合適的時候,可以衝前幾。
也就這樣。
在星大,這是很普通的一種學生。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成為那批真正站上去的人。
後來那個耗掉五萬科研貸款的課題才讓他真正承認:
自己可能很擅長學習別人已經知道的東西。
卻未必擅長創造新的東西。
至少不是那種足以改變一個領域的人。
而星大真正願意獎勵的,偏偏就是後者。
拿課程第一。
四五千。
夠活一學期。
做出一點有效科研。
一兩萬。
能喘口氣。
真正解決一個幾十年沒解決的問題。
幾十萬。
上百萬。
一下就從生存線上跳出去。
有了錢,就不用再做零工。
不用浪費晚上。
可以買高等級算力。
可以買持續的身體維護和壽命技術。
僱別人整理數據。
讓別人替自己跑實驗。
甚至讓曾經和自己坐在同一間教室裡的人給自己端茶、按摩、做傢俱。
更多時間重新回到研究。
成果更多。
資源更多。
差距繼續拉開。
相反的方向也一樣。
普通學生第二學期開始要為生活付錢。
拿不到第一,就要找任務。
找任務就花時間。
花時間
以後課程更難拿第一。
科研更慢。
然後開始貸款。
貸款需要利息。
為了利息接更多任務。
再往下,就是長期私人服務。
人體傢俱。
最後進入今天這個大廳。
沒有人把你開除。
沒有人告訴你:
你不配待在星大了。
你仍然可以學習。
仍然可以上課。
甚至債務清算前一天,你理論上都還能進實驗室。
只是資源一點一點從你身上流走。
直到你自己也成為資源。
林澈站在一排展示位中間,突然覺得“大學”這個名字確實有點奇怪。
這裡當然教課。
教授也確實認真。
課堂上甚至允許一個下層學生指出神算錯了一道題。
可“教書育人”恐怕從來不是這地方最核心的目的。
上層人真正需要的,是自然繁殖產生的隨機性。
由於神經過基因編輯幾乎所有基因都被換成了最好的且白環上神的總數維持一萬,這也導致神的基因相對固定。
而地面上每一年有數量龐大的自然出生人口。
其中總會冒出一些異常聰明的人。
先靠考試篩一次。
扔進星大。
再篩。
不是人為挑誰出去。
而是讓所有人自己跑。
誰能真正把科學技術往前推,誰自然浮上去。
資源、星點、時間都會朝他集中。
其餘的人自然下沉。
從這個角度看,學校甚至沒有失敗者。
做科研的人有用。
給科研人員做雜事的人也有用。
做生活服務的人有用。
人體傢俱有用。
債務清算以後成為永久役屬,同樣有用。
所有人都被利用。
只是用途不同。
林澈忽然想到一個詞。
自然選擇。
但又不完全是自然的。
因為規則、資源和壓力全都已經提前設計好了。
真正自然的,只有最後誰能爬出來。
終端角落還掛著他的數字。
**未償債務:54,612**
**今日利息:54.61**
以前林澈看著一百,覺得還遠。
差四十五。
可這東西並不是一個固定刻度。
本金在漲。
明天的利息也漲。
如果他從今天開始一分錢都不再借,也不再產生新的生活缺口,只讓現在這筆債自己滾,大約不到兩年,日息就會越過一百。
現實只會更快。
因為人不能不吃。
也不能睡在空氣裡。
更不可能不用任何計算資源。
他把終端關掉。
工作提示恰好震動。
**十七號。**
**三號包廂酒水補充。**
林澈去後場換了一盤新的酒。
二層和樓下完全不像同一個地方。
樓梯往上,競價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走廊鋪著厚軟材料。
每扇包廂門口都有紅衣侍女。
三號門外站著兩個。
林澈走過去。
“酒水。”
一名紅衣侍女伸手接過。
另一名紅衣侍女正好從裡面出來,跪在門邊,把幾隻空杯放到地面托盤上。
她沒穿鞋。
膝蓋和手掌都貼著地。
接酒的紅衣侍女轉身以後,同樣在門內跪下。
端著酒向裡面爬。
門沒有關。林澈本來該走。卻還是順著開著的門看了進去。然後停住。
三號包廂整個地面都是臉。不是像樓下那樣只鋪出一塊舞臺。是從門口開始,到最前方透明觀景牆,完整鋪滿。一張緊挨一張。已經明顯用過。靠近門邊的幾張臉上留著淺灰色運動鞋底紋。有人的額頭磨得泛紅。有人一側臉頰有長時間受力留下的紅印。靠近沙發區域的幾張
臉狀況更明顯。鞋頭反覆碾過的地方,眉骨上印著一排排橫紋,紋路還沒散,皮已經發亮。有人的鼻樑被前掌壓得通紅,鼻翼上能看出齒狀的防滑印,印子深的地方滲著一點血絲,幹了,貼在皮膚上。嘴角被鞋底來回蹭過,唇裂開,唾液和鞋灰混在一起,結成淺灰的邊。有一隻眼還睜著,眼皮上留著鞋頭壓過的圓弧,眨眼的時候那道印就皺一下。
和剛才樓下不同。這裡幾乎沒有高跟鞋。也沒有幾百人連續經過。所以很少出現需要立即更換的嚴重損耗。只是使用痕跡一點點積累在那裡。像真正地板上的磨損。
兩名紅衣侍女則根本不站起來。她們赤著腳。要麼跪行,要麼四肢著地爬。一名紅衣侍女端著酒來到茶几邊,兩隻膝蓋分別落在兩張臉中央。停下。開始擺酒。膝頭壓住一個人的嘴和鼻,另一個人的額頭承著她另一邊的重量。她赤腳拖在後面,腳心貼著第三張臉的眼皮,腳趾在頰上抓了一下,才停穩。掌心按在旁邊那張臉上,撐著身子把杯子放正,指根陷進人家的腮。下面的人眼睛睜著,氣從膝頭旁邊的縫裡漏。她擺完酒,膝又往前挪了半寸,碾過鼻樑,臉上的紅印立刻深了一層。她完全沒有調整位置。因為沒有必要。那就是地面。
林澈看著裡面,忽然覺得所謂“比較溫和”都很荒唐。只是損耗慢一點。規則沒有區別。
包廂裡擺著真正的食物。
水果切好以後只吃了一半。
甜點剩了不少。
酒瓶開了幾支。
還有幾盤林澈已經很久沒捨得吃的熱食。
他今天站六個小時,只有十二星點。
一天利息是五十四點六一。
而桌上一份幾乎沒人碰的甜品,價格大概就超過他今晚全部報酬。
以前林澈會把這種東西理解成有錢。
現在他已經不這麼想了。
顧寧霜那種才叫有錢。
她也是下層人。
只是科研成功,賬戶裡多了幾十萬。
她仍然會算十五點一天僱周呈值不值。
會看任務價格。
會看研究預算。
這個包廂裡的主人不是。
她們根本不在星點體系裡面。
星點是她們建立起來,用來衡量下面那些人的東西。
林澈繼續往裡看。
然後認出了塞琳娜。
幾年沒見。
幾乎沒有變化。
艾琳也在旁邊。
兩個人窩在包廂中央的大沙發上。
塞琳娜穿著寬鬆上衣和短裙,腳上是一雙淺色運動鞋。她已經把鞋脫掉了,人陷在沙發裡,腿伸直。身下那件人體傢俱也是個女人,跪在沙發沿外,裙襬被自己撩到腰上。臉側貼著地毯,眼睛睜著,淚已經在眼角積了一汪,不敢眨。塞琳娜的左腳整隻送進她下體裡,腳背沒入,腳趾抵到最深處,刮在子宮壁上。那女人小腹繃著,腿根發抖,仍按剛才說的節奏一收一放,軟肉裹著腳背往裡吸,子宮也跟著收,把趾尖夾住,再鬆開。每刮一下,她的肩就縮一下,嘴咬著,不出聲。塞琳娜跟艾琳說話,眼睛看著終端,沒往下看。
另一側還有一名女性拍品。顯然是剛從樓下送上來試的。她已經自己跪在塞琳娜右腿邊,雙腿分開,手撐著地向後仰,將自己的下體完全暴露出來。額髮汗溼了,貼在臉上,呼吸又淺又快。塞琳娜的右腳現在已經有一半沒入其中。隨著腳掌擠開她的下體,塞琳娜的腳趾抵進子宮口,在裡面彎了一下,刮到了子
宮壁。女人腰抖了一下,膝往外滑了半寸,又自己跪回來,主動把身子往前送,收縮著去裹她的腳。眼睛紅著,看著天花板,手指把地毯抓出褶。兩隻腳一左一右,都埋在別人身體裡,趾頭都抵著子宮。塞琳娜舒服地靠著,跟艾琳談論著剛才的報價,腳趾在兩邊各自動了動。左邊那個子宮收得更緊,她哼了一聲。右邊那個慢半拍,小腹抽了一下,沒夾住,腳在裡面不耐煩地轉了半圈,趾尖又刮過子宮壁。她咬住嘴唇,還是把下體又送上去。
塞琳娜試了一會兒。“不行。”
艾琳靠在另一邊。“又怎麼了?”
“就是不舒服。右邊這個不夠緊。左邊還會動的時候跟著夾。”
她把右腳猛地抽出來,腳背上亮著。那女人渾身激烈的抖動了一下,腿還張著,下體合不攏,還在一下一下地縮,眼淚流過面頰掉在手背上。塞琳娜用腳尖點了點她的小腹。“再深一點。自己使勁夾。”說完便把腳再次整隻送進她下體。女人這次收得急,腹肌一跳一跳的。腰軟了,可膝不倒。左邊那個也還跪著,眼睜著,淚流進頭髮,收縮卻沒有停。塞琳娜在沙發裡換了個姿勢,左腳也在另一具身體裡彎了彎腳趾,颳著子宮壁,兩邊一起。她仍看著艾琳,笑了一下,像這只是聊天時隨手調了調靠墊。
塞琳娜只試了一陣,就失去興趣。接著便抽出了自己的腳。那名女人跪爬著退出傢俱位置,腿併攏的時候還在抖,下體一時合不嚴,小腹仍抽著,她跪到旁邊,額頭抵著地毯,沒擦臉上的淚。左邊那個也把塞琳娜的腳從下體裡吐出來,膝行著讓開,子宮還在空收,嘴張著喘氣。塞琳娜把兩隻腳抬起來,沒有往墊上擦。腳背上還亮著,趾縫裡也是溼的。
“舔乾淨。”
兩個女性拍品爬到她腳邊。兩張臉分別湊上去。左邊的先含住她的腳趾,把剛才從自己下體裡帶出來的溼一點點舔掉,舌尖鑽進趾縫,刮完再舔腳背。右邊的更慢,嘴唇貼著腳心,眼淚還掛在下巴上,還是把舌面攤開,從腳跟舔到趾根。塞琳娜的腳趾在她舌面上動了動,她就順著那一下把趾縫也舔開。兩個人跪著,小腹仍一抽一抽的,嘴卻不停。
她們都是女人。使用者是女人。被使用的也是女人。
以前林澈總會下意識把一些殘酷行為理解成強者欺負弱者,或者某種性別之間的東西。好像只要同是女人,就會留一層情面。可到了這裡,左邊那個剛才還把塞琳娜的腳塞在下體裡,子宮跟著趾尖收。現在同一張嘴貼在那隻腳底上,把從自己身體裡帶出來的溼舔乾淨。右邊那個也一樣。腿還在抖,小腹還在空收,舌頭卻已經攤在另一隻腳心上,一絲一絲地刮。她們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女人。跪下去的時候,裙還撩在腰上,下體尚且合不攏,臉卻得湊到這個剛剛她們用自己女人的象徵侍奉的腳底前面。取悅的不是一個男人。是一雙剛從她們自己身體裡抽出來的同性的腳。
塞琳娜連看都不看。腳抬著被兩人舔著。艾琳在旁邊和她說笑。對她們兩個,這些女人不是同類,只是一個送過來試用的拍品。下體能含腳,嘴能舔腳,子宮會夾,這些都只說明這件傢俱好不好用。不好用,就換。好用,也不過是讓自己的腳底舒服一點。
林澈看著左邊那個把趾縫舔開,
忽然覺得在外界所謂的尊嚴,在這兒別說擋一下自己的下體,甚至要主動將自己最寶貴的地方拿去服侍一個同性。尊嚴如果還在,也只是被用來跪好、舔穩、別把腳弄髒。同樣是女性,一個坐著,一個是坐墊。一個稍有不舒服,就能讓另一個換一個難受千百倍的姿勢。區別只有位置。階級壓過一切。
他又想到顧寧霜。
她也只是一個二十五歲的下層學生。
科研成果出來以後,就已經可以每天讓周呈跪在身邊。
在星大這套體系裡,只要一個下層人足夠成功,也能迅速學會如何使用另一個下層人。
可塞琳娜甚至不需要先成功。
她出生時就已經在最上面。
林澈突然覺得這所學校的“自然選擇”也不是一個平面。
下層人之間確實在競爭。
贏的人獲得資源,開始使用輸的人。
可整個競爭場上方,還始終坐著一批根本不參與競爭的人。
紅衣侍女把酒送到桌邊。
塞琳娜隨手拿了一杯。
沒有往門口看。
艾琳也沒有。
林澈原本進來以前還擔心她們認出自己。
直到酒全送完,兩個人都沒看門口第二眼。
他反而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幾年以前。
塞琳娜坐在課堂旁邊,會碰一下他胳膊。
“喂,這裡怎麼算?”
會強行把他帶回住宅。
會問他要不要以後跟著自己。
他拒絕以後,她只說:
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現在林澈就站在她包廂門口。
穿著臨時服務制服。
欠五萬多。
她甚至沒發現這個送酒的人是他。
一名紅衣侍女跪爬回來。
把空杯放進林澈托盤。
“好了。”
林澈點頭。
卻又多看了一眼。
透明觀景牆上正放大一件拍品。
二十七歲。
控制系統方向。
課程記錄很好。
科研也不算差。
債務九萬多。
日息已經超過一百。
塞琳娜靠著沙發看了一會兒。
“叫上來。”
旁邊另一名紅衣侍女應道:
“是。”
林澈這才轉身。
走到走廊轉角時,側面專用通道打開。
剛才觀景牆上的男人自己走了出來。
他還穿著星大的銀灰色學生制服。
幾分鐘前,他仍然只是樓下幾十件拍品中的一個。
到了包廂門口,他停下。
然後自己跪下來。
從門檻開始膝行進去。
林澈站在轉角。
看著那身銀灰色一點點消失在門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服。
再想起自己的54.61。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還差四十五”安慰自己。
他端著空杯下樓。
距離競價結束只剩不到二十分鐘。
樓下仍然有人在試用。
有買家重新坐回剛才看過的人體椅。還是那個年輕女人。她背對那張臉坐下,屁股壓實口鼻,手搭上仍舉著的腕子,兩隻腳抬起來,鞋底再次踩上跪著的大腿。防水臺先壓進腿面,防滑紋一格格陷進去,她左右碾了碾,嫌右腿低,就讓人把膝再抬高一點。女人照做。腿一抬,跟卡進膝上的軟肉,紋路轉了一圈,肉從齒縫裡擠出來。買家又坐低一點,確認臉不會從臀下滑出去,才在終端上把報價鎖進最後一檔。
有人站立到兩個腳凳候選人背上比較。腳抬起來,正使用的那個就爬開,後面等待的爬進來。她赤腳踩上去,腳心貼著後腰,停了幾秒,又抬腳。
還有人讓拍品連續換幾個姿勢。先是臉朝上承坐,屁股壓住嘴,試完
嫌氣頂著不舒服,就讓他轉過身去,改成後頸承重量,臉貼地。試用一會過後。買家這才點頭。
最後十分鐘到來。整個大廳響起提示。
**持續競價項目進入最終盲價階段。**
仍然有兩名以上活躍買家的拍品頁面同時變化。
當前最高價消失。
競買人數消失。
歷史報價消失。
只剩:
**提交最終報價。**
**僅一次。**
**不可撤回。**
市場一下安靜不少。
有人立即提交。
有人還在猶豫。
也有人重新回到拍品前,最後試一次。
倒計時一點點下降。
一分鐘。
三十秒。
十秒。
展示位上的人仍然保持原來的姿勢。
他們不知道是誰在報價。
也不知道明天會被送去哪裡。
三。
二。
一。
歸零。
所有信息頁同時刷新。
**成交。**
**流拍。**
**債權方接收。**
大廳裡沒有出現什麼交接場面。
成交以後,人仍然留在展示位。
今晚只完成產權變化。
接下來還要重新體檢、登記、整理身份和交付資料。
第二天才統一送到對應住宅、實驗室或者其他地址。
剛才被幾名買家輪流試作腳凳的年輕學生已經成交。
信息頁上的所有報價記錄消失。
只剩:
**已成交。**
**次日交付。**
他仍然伏在那裡。
今天之前還有課表。
有宿舍。
可能還有沒交的作業。
明天以後,這些東西都不再重要。
林澈從旁邊走過去。
這一次沒看他的歷史成績。
已經沒有意義了。
星大篩的從來不是“誰讀書認真”。
甚至不是“誰最聰明”。
聰明的人太多了。
它要的是更少、更稀有的東西。
真正有能力讓現有技術向前挪一步的人。
其他所有人,只是在這個篩選過程裡尋找自己的位置。
林澈忽然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大概屬於哪裡。
不是最下面。
至少現在還不是。
但也從來沒站在最上面。
他只是幾萬個天才裡,一個很普通的人。
而在星大,普通的天才並不值錢。
二層三號包廂的燈還亮著。
塞琳娜今晚從頭到尾都沒有認出他。
林澈端著空托盤往後場走。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樣也好。
至少今晚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