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欲業 土念力

塵欲業 土念力

作者:伯恩茅斯千意無

卷一“命運的邂逅”

第一集《情書》

00 信

“尊敬的艾薇女士:”

無明凝視著信紙上自己剛剛寫下的第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說“信紙”其實並不準確。

此時擺在無明面前的,只是張平日打印用的白色打印紙,而有行線的信紙則被墊在下面,由上方的文件夾固定在一起。

這樣,既可通過下面隱約浮現的分行線確保行文工整,又能保持紙面文字的“視覺純粹性”。

這是無明為人的一個“小固執”。

也許因為兒時用毛筆臨過帖的原因,當回到現代社會的硬筆橫向書寫時,他始終無法忍受信紙上的那些橫線。雖然他知道那些橫線存在的必要,但他始終認為“有存在必要”和“一定要被看到”是兩件事,應該分開對待。

(“這個開場,雖不是最好,但也是最不壞的吧……”)

經過一番猶豫後,無明決定保留這個開頭,繼續寫下去:

——接下來的話,或許會令您感到震驚、甚至不安。

但我,已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了。

我想對您說的是,

我對您,

懷有一種特殊的情感。

更準確地說,是對您的腳步所到之處,對在您腳下支撐著您的大地——有一種難以言表的羨慕。

請別誤會,我不是那種……您以為的、暗中覬覦您的猥瑣男。

我沒有任何騷擾您的意圖……我只想對您說一句話,每當您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我就會忍不住地這樣想:

“為何您腳下的那片大地,不是我?”

我這麼說,或許在您聽來荒謬至極。

但我是認真的,您腳下的石子、枯葉,都曾和您發生過真實的接觸,可它們對這份無上的榮幸卻完全無動於衷——而真正渴望這種連接的我,卻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羨慕……

這很滑稽,我知道您此刻一定在猜測,我是不是有意戲弄、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所以我再次聲明,這不是一個下流玩笑,也不是故意騷擾。

我只是想,把心中最赤裸的渴求,向您告知。

如果這份唐突的表白,給您帶來任何意義上的打擾甚至冒犯,那麼請允許我提前向您誠摯地道聲歉——請您相信,這絕非我本意。

就這樣吧,我已佔用了您足夠多的時間……

祝好

無明

*

這是初夏時節的某個週一,天空湛藍如洗,空氣中瀰漫著慵懶的氣息。

放學時分,艾薇一如往常地走在通往計程車站點的路上。

她蓬鬆的長卷金髮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步伐輕盈而自信,踏在地面的步履節奏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律動。

此時的無明就跟在她身後不遠處,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注視著艾薇那雙白球鞋的抬起、落下,她每邁出一步,自己心中便響起一聲鼓點。

他終於加快腳步追上她,並將信塞進她手中。

“這是?”

艾薇看著手裡的白色信封,又看了看無明。

“給您的信……”

無明神情尷尬、耳根通紅,不敢抬眼直視。

“真對不起!”

他最後說道。

然後轉身跑開。

……

0101 無明與艾薇

無明,二十二歲,來自中國的留學生。

在來英前,他曾無數次地想象過留學英國的畫面——自己穿著古樸的黑色防風長衣,手拄長長的傘杖,駐足在大學的古老圖書館書架前;坐在午後陽光明媚的酒吧裡和同學討論電影、文學;或坐在公

園草地上,與心儀的女孩有說有笑地共進午餐……

但現實卻貧乏蒼白:

在普林斯頓大學開學後,班裡的同學在極短時間內就自發地形成了各自的小團體,因座位隨便坐,所以只有無明每次都孤零零地自己坐單桌,課上與他人的交流是最基本的課堂需要,課後也沒有進一步互動——所有的同學都有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們便踏回他們的舒適圈,一個只屬於英國本地人的,無明永遠無法進入的世界……

無明雖不是班裡的唯一留學生,但卻是唯一的亞洲面孔,即使他的英文流利,卻因他天性靦腆,外加不抽菸、不喝酒、不喜歡足球、更不會開玩笑,進而無法融入這個以歐洲人為主流的社交氛圍。

孤獨,一直像薄霧般籠罩著他……

幾次嘗試無果後,無明放棄了這種努力——而正是在這種灰色的孤獨中,艾薇的身影出現了。

艾薇出現在無明的選修課“古典音樂學習”上,而且她的主修樂器和無明一樣都是鋼琴。雖然一週只有兩次課,但她與他完全不同。艾薇是個根本不屑於是否被他人接納的女孩——至少在學校這個氛圍裡如此。

艾薇有著典型歐洲白人女孩的高挑身形與金髮碧眼,她的笑容很明亮,穿著時髦合體,舉手投足間自然地散發著自信。

而最重要的是,她很刻意地與身邊同學保持著距離,從不和任何人拉幫結夥,上放學時也總是一個人在走——而究其原因,是她上放學居然都靠打計程車。

這與靠騎腳踏車出行、生活節儉的無明形成鮮明的對比。

無明有時甚至感覺自己是個被命運選中的“觀察者”,他因捕捉到了艾薇的這種特殊性,開始在平日裡注意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而她穿的鞋子尤其引起了無明的注意,她幾乎每天上學都會穿不同款式的鞋:高筒靴、帆布鞋、球鞋……在她衣著的搭配下,她腳上的每雙鞋看上去都顯得那麼自洽,那麼自然,彷彿就是她這個人的延伸。

無明曾數過,她有不下一百雙鞋子。

而她穿馬丁靴的那一早,成了無明命運的拐點:

那是在初秋時分、開學不久的一天清晨。

因有早自習的習慣,無明像往常一樣第一個抵達學校,卻因為管理員遲到,只能站在校門外等。

而恰好在那天,艾薇也出現在門口——因為她記錯了第一節課的時間。

那天的她穿了雙黑色馬丁靴,皮革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天早晨,她在校門口踱著步,生氣般地來回踢著落葉,並不時故意踩住一片落葉,慢慢旋轉腳踝將其碾碎。

——那枯葉被靴底碾碎的情形,看得無明驚心動魄,魂不守舍。

那一刻,無明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生命體驗。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感動,也不是簡單的被吸引,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觸動——彷彿十幾萬年前的原始人在夜幕下圍著熊熊篝火唱歌跳舞一般的——觸動——而艾薇,正是中間那團熊熊燃燒的慾火。

因無明看得太投入了,他那直勾勾的視線引起了艾薇的注意。

艾薇摘下扣在雙耳的耳麥,一邊看著無明、一邊繼續碾踩樹葉。

因注意力都在她腳上,無明並沒意識到自己這個“觀察者”已經“被觀察對象反向觀察”了。

“你看得好專注啊!怎麼,我踩樹葉這麼有趣的嗎!?”

艾薇突然

停止踩踏,邁步走向無明。

無明被這一問搞得猝不及防,本能地點了下頭,然後意識到什麼似地搖頭,他那張寫滿慌張的臉,已漲得通紅。

“嘻嘻……”

艾薇咧嘴一笑,伸手從枝頭揪下一片還未枯萎樹葉隨手扔在石甬路地面上,興趣盎然地看著無明。

無明似乎預感到有什麼即將要發生,神情緊張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艾薇。

艾薇見無明望向自己,伸手指比了個 no 的手勢,然後手指下垂,指向地面的那片仍有著生機的樹葉。

無明順勢看向地面。

這時,艾薇突然抬腳跺在那片樹葉上,並大模大樣地慢慢轉動起腳踝。

“難不成,你在幻想自己是這片樹葉嗎?像這樣被我踩在腳下?”

說著,她身體前傾,把全部體重都放在踩樹葉的這隻腳上繼續碾動……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此刻的無明心裡雖已慌了神,但表現出的,只是臉色煞白地矢口否認。

“是啊,真無趣……”

艾薇的臉上浮起一副無聊的神情,她停止碾踩,抬腳。

只見她腳下的地面上,留下一灘洇溼漬跡。

“居然沾我靴底上了?!”

艾薇語氣中夾雜著一種厭惡。她再次抬腳,狠命地反覆搓向地面,把被踩爛在靴底裡的那片樹葉——的殘骸,盡數蹭到地面上。

目睹這一幕的無明當時僵在原地,他心中大廈的地基,正在猛烈地搖晃著。

無明盯視著地面上的那攤汁液和那些被靴底搓爛的樹葉遺骸,彷彿看到了——曾經在無數個寂寞難耐的夜裡,自己手中紙巾上的,那片洇溼。

命運,就是以這樣隨機的方式突然降臨的。它來時,是那樣地不以為然,走時,更是悄無聲息。

當時的艾薇並不知道,自己這一時興起的挑逗,已如一顆火星彈到了無明心中。而潛藏在那裡許久的,如高高築起的乾柴般的慾望底部,開始冒出了青煙。

但從青煙到熊熊烈火,卻又經過半年的時間。

經過了半年的猶豫,無明才終於,寫下了那封信。

0102 深夜

夜深人靜。

艾薇獨坐在書桌前,她的身影被檯燈的柔光所包圍。

擺在她面前的,正是無明的信。

此時的艾薇,已反覆將這封信讀了三遍,每讀一遍,都彷彿能看到一個壓抑的靈魂,在悄聲向她告白。

(“他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艾薇想象著無明伏案寫下這些詞句時的模樣……

(“他一定是雙眼放著光寫下這些字的吧……”)

艾薇把記憶定格在遞出信的那一時刻,無明的那副羞澀神情。

“這傢伙……竟然有這種癖好啊?!”

她微笑著喃喃自語。

然後,她彷彿突然想起什麼般,臉上浮起一抹更加神秘的笑容……

她記起了那個初秋早晨的校門口——那個被他直勾勾盯視自己踩落葉的早晨……

那時無明的臉上,是一副毫無遮掩的痴迷相,像極了一隻小獸,踟躕在慾望的懸崖邊緣,既渴求縱身一躍的放飛,又不敢越雷池一步,在天性的靦腆和慾望的躁動中被反覆撕扯……

艾薇低下頭,目光聚焦在信中的一段話:

“您腳下的石子、枯葉,都曾和您發生過真實的接觸,可它們對這份無上的榮幸卻完全無動於衷——而真正渴望這種連接的我,卻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羨慕……”

艾薇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

這世上竟然有人,會嫉妒地上的石子和枯葉,只因為自己踩過它們?)

讀著紙面上這句學術氣十足的複合長句,艾薇竟從中感到一股被真誠所包裹的脆弱。這種感受令艾薇心頭泛起一股難以表達的悸動,好像潘多拉盒子正在自己面前緩緩打開……

而那裡面裝的,不只有因被人仰視所帶來的滿足,還有更令她上頭的、彷彿可以凌駕於世界之上的權力。

艾薇感到,這個叫無明的中國男孩,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至高無上的神明。

“無明啊無明……”

艾薇輕輕念出聲,眼中放出異樣的光彩。

“你真想……被我踩在腳下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她恍惚間看到,

自己的腳下,

漸漸浮現出一張人臉——一張混合了羞恥、興奮、渴求、以及無比幸福的,無明的臉……

一股熱流從艾薇體內升起,她閉上眼,仔細體會著這股能量的流動,並試著用語言加以捕捉。

是,好奇、興奮,還是……

艾薇屏息凝神……

是——即將得到一個信徒追隨的滿心期待。

想到這兒,艾薇起身走到鞋櫃前,經過漫長的審視後,從中挑出了一雙牛仔靴。

接著,她走向衣櫃間。

幾分鐘後,靴跟踏地的腳步聲再次回到試衣鏡前。

此時的艾薇已換了一身新打扮,她站在鏡前,用手擺弄著微卷的長髮,做出各種搔首弄姿的挑逗動作……

(“如果看到我這身打扮,他一定會饞得流口水吧?!”)

想象著無明在看到這身打扮時的窘態,艾薇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既然你這麼渴望——那我,就成全你!”

0103 那一早

第二天,艾薇穿著昨晚選好的那身衣服,早早來到學校。走在學校走廊的水泥地面時,靴跟上的金屬釘發出悅耳的腳步聲。

但無明比她更早,此時的他正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學習。

當艾薇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終停在教室門口時,無明不自覺地抬起頭……

正是這一抬頭,改寫了他今後的人生。

無明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艾薇:

今天她畫了比平日更重的妝,深紫色眼影和暗紅唇色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而她的衣著更加抓人眼球,上身的棕色短襟皮夾克裹著件白色的緊身露臍衫,腰部是條超短款淺色牛仔短褲,翻著毛邊的褲腿緊緊箍在白皙的大腿根上,讓兩條大長腿顯得更加修長動人。膝蓋下面,是白色的高筒棉襪——而最下面……

最下面……

無明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艾薇腳上的那雙牛仔靴,令無明感到一種無法理解的怦然心動:

牛仔靴——明明是種無性別屬性的中性靴,但此刻穿在艾薇腳上,卻散發出不可言喻的性感。無論是靴掌的弧度、靴跟的高度,還是腳踝的銀扣、皮帶條,甚至連皮革的光澤度,都在以近乎暴力的方式,直接刺激著無明的中樞神經。

而在看到這身打扮的一瞬間,無明便已知道,艾薇此刻的出現,一定和昨天的遞信有關……

“好看嗎?”

見到無明渙散的神情與木訥的反應,艾薇得意地擺了個 T 臺模特的 pose。

“哇……簡直,美死了……”

一陣心慌感襲來,無明聽到自己出口的話,全都帶著顫音……

“哈……那你跟我來吧……”

艾薇在向無明拋了個媚眼後,扭頭看向門外走廊。

“趁還沒被

別人看到之前……”

從這句話裡,無明感到一種奇妙的親密感,彷彿自己與艾薇已經相識很久。

無明甚至因此恍惚起來——他彷彿在以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著自己收拾好書包,起身走向艾薇……

從座位到艾薇所在門口的短短几米路程中,無明腳下彷彿踩著棉花糖……

一切都過於美好了。

美好到令人無法相信的程度。

……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無明默默地跟在艾薇身後,腦海中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兩人穿過長廊,拐彎,來到一扇門前。

艾薇輕輕推了一下,門開了。

“yes!”

艾薇興奮地走入,從門後拿出一塊“消毒中,請勿打擾”的標牌,掛在門把手上……

“這裡是?”

無明站在門口打量這間屋子。它比一般教室要小一倍,中間是四張並在一起的長桌,桌旁零星擺著兩三把椅子,牆角處另有一摞摞疊在一起的椅子。

“還愣著幹嗎?進來呀……”

無明不明所以地跟著進屋,看著艾薇放下門玻璃上的百葉窗,從裡面反鎖上時,無明突然緊張起來。

“坐啊!”

說話間,艾薇已走到靠窗的一側,用手指著一張椅子。她的語氣雖輕鬆,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無明稍微感到一點彷彿在執行命令般的不適,但他的身體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自己走到那張椅子前,把書包放到地上,轉身坐下。

這期間,他想說句什麼緩解下尷尬,但沒有順利說出口。

在無明坐穩後,艾薇突然向前邁步,並一個小跳坐在桌面上,向無明滑去——在她滑到無明面前時,右腳的靴跟正好卡在無明的膝蓋之間,進退不得。

突如其來的觸感,令無明渾身一抖,他連忙分開膝蓋,但艾薇的那隻腳卻沒有移開,仍在他的腿間。

無明不解地抬起頭,正迎面看到俯身過來的艾薇,她笑容明豔地說:

“瞧給你緊張的?我有那麼嚇人嗎?!”

“我……沒緊張……”

無明連忙再次低頭避過艾薇的目光,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我讓你嘴硬……”)

艾薇臉上露出一個壞笑,下一刻,她把那隻踩在椅子上、停在無明雙腿間的右腳微微抬起,並向前一伸,踏在無明大腿上。

“啊,哈……”

無明哼了一聲後屏住呼吸,瞳孔放大,全身僵直,簡直像失了心智。

一股真真切切的壓迫感,從大腿上傳回。無明的理智、情感和邏輯思維同時宕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勾勾地盯視著踩在自己大腿上的這隻皮靴腳……

(腦子亂了,腦子亂了……)

無明梳理現實的前因後果,試圖努力理解眼下的狀況:

那個曾經夢寐以求、遙不可及的艾薇,她的腳——也就是眼前這隻腳,居然,正踩在自己大腿上?!

(自己這是——在真實的物理世界中,被真實的艾薇,用真實的腳,直接踩著了嗎?……)

幸福降臨得太突然了。

來自腿上的這份壓力是真切的,但不知為何,無明完全上不來真實感:

腿上傳回的這份觸覺,

是那麼的不自然,

那麼不可思議,

彷彿超越了自己想象力的極限。

(“這,怎麼可能真的發生了?!……我一定是在做夢吧……”)

無明只覺自己後腦勺和頭皮整個麻成一片,呼吸變淺,並愈來愈急促……

“昨晚讀了你的信……”艾薇這時開口說道。

在

聽到她的聲音後,無明總算稍微被拉回到這邊的世界一些。

(看來,自己不是在做夢。)

“你……有何感想?”話一出口,無明便覺得自己問得十分白痴。——她感想還用問嗎?她一隻腳現在正踩在自己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艾薇沒有接茬,她扭頭望向窗外,好像沒聽到他的問話。

“你剛才說……你讀了我的信,昨晚……”

無明戰戰兢兢地小聲道。

“沒什麼感想……”

艾薇這漫不經心的回答,令無明瞬間落回冰窟——他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初秋的校門口,回到那個木訥的自己,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艾薇失去與自己的交談興趣,轉身重新戴上耳機……

無明低下頭,心灰意冷地——也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

自己的一隻手,

竟放在了艾薇的腳面上。

無明慌亂地撤開手……

“……嘻嘻,喜歡我的腳——就直說嘛……”

在笑聲中,艾薇抬起了左腿,架在踩無明的右腿上——

(她,居然踩著我翹起了二郎腿?!)

從大腿上傳回的壓力驟然增加。但就在無明還沒來得及細想時,一股皮革味忽然傳來——無明猛然間意識到,艾薇的另一隻皮靴腳,正在自己胸前輕輕晃動,還不時翹起,向自己展示靴底的紋理。

這次,無明徹底被按了暫停鍵。

他忘了語言,忘了呼吸,甚至都忘了眨眼。眼前這隻皮靴腳,正在自己的認知中被無限地放大。

他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切地聞到、聽到、看到、感受到——艾薇的這一存在。

艾薇這一存在,與自己的連接。

這期間,艾薇一聲不吭地眨著眼,饒有興致地仔細觀察無明的一舉一動。

而當她看到無明在她腳下完全石化之後,她覺得,動真格的時候到了。

艾薇把左腿重新放下,踩在椅側,接著抬起那隻踩在無明身上的右腳。

在抬腳的一瞬間,艾薇看到無明因心碎而流露出的失望之情。他眼中的光芒,隨著自己右腳的抬起而消失了。

但艾薇抬起的右腳卻始終沒有落下,它懸在空中,足尖慢慢靠近無明的下巴。

就在無明不解地看向她時,那隻右腳再次落下,重重跺在無明大腿根上……

“啊……”

無明雖然叫出聲來,但他的主觀感受卻不是疼,而是一種電擊般的感覺,那種麻木從大腿蔓延至下腹,最後消失在靈魂深處。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給我寫那種奇怪的信?”

“我……”

無明慌了,因為他感到,自己的襠部正在支起小帳篷。

“我只想誠實說出,我對你的感受……”

“感受?關於什麼的?”艾薇明知故問道。

“關於,我對你……腳的渴望……”

“哦……?!”

艾薇聲音忽然變輕,彷彿在耳語。

“比如……像這樣?”

說著,她的右腳開始慢慢上下地撫摸起無明的大腿來,無明下意識地往後一坐……

艾薇終於注意到了他褲襠處的隆起。

“哦……”

艾薇強忍笑意。

“你對我的腳有渴望啊,那,具體是怎樣的渴望呢?”

說著,她將腳移至他的襠部,緩緩落在了那個凸起之上。

“被——你踩,在腳下!”

此時的無明,被踩得渾身顫抖……

“哈哈哈哈。”

在大笑聲中,艾薇縮回了腳。

就在無明鬆了口氣的一瞬間,艾薇突然以更重的腳力跺回無明的襠部。

無

明這次沒有叫,只是哼了一聲,雙手因突然的衝擊而下意識握住她的腳踝。

然後,無明只覺得襠部一沉,接著眼前一黑——艾薇她,居然就那麼踩著他的下體翹起二郎腿來。

此時,艾薇另一隻腳的靴底就在他鼻尖前兩釐米處,皮革的氣味再次撲面而來,靴底的紋理像咒文般將無明的靈魂吸入其間。

此時的無明,感到刺癢難耐,渾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張開,簡直是慾火焚身……

“除了想被踩,你還想要什麼?”

“我……”

“說。”

“我想——”

無明眼前的靴底輕輕貼了上來,貼在他的臉上、嘴上、雙唇上……

“說清楚。”

“我……想被,被你靴底幹……”

無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粗俗的表達,令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什麼?……天吶!!!”

艾薇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無明。

“你想什麼?……被我用靴子幹?!天吶,這怎麼幹啊?”

“我想和……和你靴底,做,做愛……”

無明用顫抖的聲音,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口。

(什麼做人的尊嚴,去他的吧……)

無明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投降了。

“是啊……”

艾薇被逗笑到捂起了肚子。

“可是……我這雙靴子,還是處女靴啊……”

艾薇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用的這個詞有些不妥,心中稍有後悔。

但她馬上又笑了起來:

“我這雙靴子,還從沒跟人——那樣過。你倒是說說,和靴子怎麼個‘那樣’法?”

“哦是嗎,其實我也……沒那樣過,是處男……”

無明喃喃道。

“什麼?……你認真的嗎?……”

艾薇再次笑起來。在她笑的時候,一波波震顫從靴底傳到無明下體上,令無明欲罷不能……

“我真的是,處男……”

他,是說真的?

艾薇眉梢挑了挑,臉上的笑意褪去。

昨晚讀那封信時,她以為無明只是意淫,當被真踩時,會在第一時間後悔求饒。

所以她才一路挑逗,等著看他被踩疼時的“夢幻破滅”。

但她預想中的情景並沒有發生。

在自己靴底下,艾薇看到的不是狼狽,而是一種近乎發光的幸福神情。

那一刻,艾薇終於明白:他不僅僅是在幻想,而是真的想被她這樣對待。

艾薇把腳從他臉上撤開,像是給自己一點喘息,也像是重新拿回節奏。

“既然這麼想——”她沉吟道,“在和我這雙處女靴‘羞羞’之前,就先好好親親你的新娘吧。”

說罷,她再次抬起腳,把靴底對準無明。

無明摘下眼鏡,挺腰夾腿,張嘴就開始舔舐起艾薇的靴底。

他面對艾薇靴底時表現出的貪婪,有種中了彩票般的瘋狂感——他把艾薇靴底的每道紋理都當成了恩賜,舔得急切而認真。

艾薇傻了。

舔別人的髒鞋底,在她的認知裡,本該是最徹底的人格羞辱。可無明在這樣做時,眼中滿是虔誠,他所表現出的“純粹”甚至有些扎心。

(他——是發自真心地崇拜我,舔我靴底對他來說,看來真的是“美夢成真”!?)

不知不覺中,艾薇的心中升起一種小鹿亂撞的躁動,她的額角甚至因興奮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而艾薇的這些心理活動,此時的無明自然無從知曉。他只專注地享受著這“和靴底親密接觸”的機會,在他的舌頭遊走完靴底的所有紋理後,無明的動作由之前狼吞虎嚥式

的粗獷改為品嚐糕點般的輕柔。

而就這一過程中,無明終於漸漸地開始相信,那個曾經只能遠遠仰望的人,此刻,正在以最真實、最物理的方式,與自己直接發生了連接。

那個曾經的世界,那個世界中的孤獨,彷彿正從自己的生命中慢慢褪去顏色……

無明由衷地感到自己正在被艾薇的存在感覆蓋,自己這一存在,正在融化、消失在艾薇的存在中。

他幾乎想大聲喊:我好幸福啊!

這種痛快,這種心花怒放的喜悅,甚至令無明產生了個瘋狂的念頭——就算整個世界在下一秒崩塌,自己這輩子也值了——因為他終於真真正正地“活”了一回。

無明的慾望,

無明的心,

無明整個生命的價值,

此刻,

已被艾薇所填滿,

被艾薇的靴底

所填滿。

“我去……你可真是……”

艾薇看著無明樂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舔舐著自己的靴底,又大張開嘴,試圖把整個靴尖含入口中。

“這……你可吃不下這個吧……”

艾薇無奈地笑了,被無明的卑微與貪婪、真誠與臣服,所逗笑了。

(你可真夠貪心的啊……)

一個念頭閃過,艾薇露出一個調皮的神情。

“既然你那麼喜歡,來,我幫你一把……”

艾薇腳上使力,靴尖進一步塞進無明嘴裡,堅硬的靴掌把嘴角撐得生疼,但無明毫無拒意。可馬上,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哈哈,這個新娘太魯莽,讓你吃不消了嗎……”

艾薇在抽出腳的一瞬間,對自己剛剛表現出的粗魯行為感到震驚。

但馬上,她就注意到——

那沾在自己靴尖上的,無明的唾液……

艾薇愣愣地注視著這晶瑩剔透的粘液,看著它慢慢地從自己的靴尖滑落……

等回過神來時,艾薇意識到,自己的下面,溼了——

一種莫名其妙的氣憤突然頂上了艾薇頭頂。

“看著我!”

艾薇厲聲道。

“告訴我,這雙腳,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無明以清澈的眼神望向艾薇,她那洋娃娃般的大卷發,水靈靈的大眼睛,火辣辣的身材……

無明脫口而出:

“慾望。”

“哦!……”

艾薇眨了下眼。

“那麼我就好奇了,你這慾望的指向,是對我這個人,還僅僅是我的腳,或者這雙靴子?”

“這……是沒法分開的吧?”

無明一臉不解。

“當然是,指向你這個人啊……這,還用問嗎?”

“就是說……”

艾薇繼續道:“如果這雙腳或這雙靴子是別人的……你就不會喜歡了?”

“當然啊?正是因為這雙腳、這雙靴子是你的延伸,所以我才喜歡的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低賤,只配碰觸我的腳,只配被我踩在靴底?”

“嗯……”

無明害羞地低下頭。

“剛剛在你腳下時,我感覺,好幸福……”

“……”

艾薇心頭一震,徹底失去了話語。

她感到自己被觸動了,被無明觸動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之前以為的,無明以戀足為敲門磚的性覬覦,而是真正的人格獻祭。在無明心裡,她已經被放置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是真心地渴望用他的全部,來膜拜自己。

“那,告訴我……”

艾薇輕抬一隻腳,踏在無明胸前:

“你真的,渴望被我玩弄嗎,用腳隨便玩弄?”

“非常!”

無明一臉虔誠。

“好!”

艾薇臉上突然嚴肅

起來。

“那麼我現在命令你,跪下!”

“……”

無明愣了五秒鐘,然後雙膝跪於艾薇面前——對於跪得如此順利,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只覺自己已得到了艾薇用靴底的超脫,為了報答這份點化,他什麼都願意做。

“我的上帝……讓你跪你就跪啊……!”

艾薇嘴上雖這麼說,但臉上的喜形於色已然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她再次抬腳搭在無明褲襠上,彷彿獎勵般地輕輕揉動。

“嗯……”

跪在地上的無明背過雙手,扭動腰身,迎合著艾薇的腳。一波波電流穿身而過,無明感到這世界無與倫比的美妙……

“被我玩發情了嗎?看你這樣子,還真想和我的靴子做愛啊?”艾薇問。

“是的,我……要……”

無明閉著眼,完全沉浸在艾薇腳下的壓力中。

“但,我沒做過啊,和靴子,怎麼做啊?”

艾薇一臉好奇。

“隨便你……踩,踏,跺,碾,揉搓……只要你高興就好……”

“天吶……”

艾薇簡直不敢相信,平日在學校裡看上去那麼靦腆的男孩,竟會說出這麼赤裸的話來。

“聽你意思怎麼像是——在求我用腳虐你啊!?隨我高興是嗎?要是我高興過頭了,把你那裡踩壞了怎麼辦?”

“好,好啊!”

無明突然雙目圓睜,激動無比地回答道。

艾薇再次傻掉。

她從未曾想,自己隨口一句戲言,竟能讓一個人激動成這個樣子。不僅是他情緒上的激動,她感到,她的腳下,也跟著頂了起來。

艾薇故意抬起腳,看了看無明襠部腫脹到極致的樣子,說:

“你那裡……好興奮的樣子啊……”

說著,艾薇再次踏在那裡,測試一般地上下揉了揉。

“喂,小東西……聽姐姐說要摧殘你,你就高興成這樣嗎?”

無明也會意地配合著用假聲說道:

“姐姐踩我!姐姐踩我!”

艾薇被無明低劣的演技逗笑,探身低頭,衝著無明的褲襠說:

“你這小東西……希望被姐姐用腳揉弄、被搓爛踩扁……你希望姐姐把你踩廢,對不對!”

無明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擁有天使面龐般的女孩兒——說出這麼暗黑的話……

下一刻,無明意識到,自己正捧著艾薇的腳,瘋狂地在靴底上狂吻。

“天吶……我幸福死了……我是在做夢嗎……我是在做夢嗎……”

無明滔滔不絕地向艾薇傾訴著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在說到情深處時,兩行液體突然奪眶而出,由他的臉頰,移到她的靴底上……

天吶……

艾薇倒吸口氣。

她的世界觀,

在今天,

第 N 次被無明震得粉碎。

她忽然覺得這已經不是一種單純的告白了——這簡直成了一種皈依,一種只有在面對神的偉大時才能產生的懺悔……

艾薇想起昨晚自己打的“配合他隨便玩玩”的算盤,再看著無明此時的動情,她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她,居然隱隱升起一種“想把無明據為己有”的慾望。

“無明……”

艾薇一改之前的稚氣。

“你……願意成為我的所有物,成為我的——腳奴嗎……”

“腳奴?”

無明顯然沒想到艾薇的這個用詞,他愣了兩秒鐘,然後喜出望外地回答:

“好,好哇!我願意,我願意!”

一陣春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吹散了天空的陰霾,讓陽光普照在大地上……

艾薇感覺,

在這一

刻,

兩人的人生同時迎來了新的篇章。

0104 儀式

此刻,艾薇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雙臂環住無明的肩膀;無明跪坐在她雙腿之間,雙臂摟著她的腰。

是的,兩人正在擁抱。

經過之前的一番試探與互動後,兩人的情緒已從高亢、興奮,漸漸轉為親暱、舒適。

無明甚至有種置身熱戀中的感覺——雖然他之前從沒熱戀過。

(“這是與靴底完全不同的體驗……”)

雙臂環抱著艾薇的腰身,無明感受著她皮膚的細膩;鼻息緊貼在她腹部,嗅到她身上的體香;額頭抵在她身前,甚至能隔著衣料感受到艾薇胸部的起伏。

無明從未如此放鬆過,開心過,幸福過。

此時的無明,已經完全融化在艾薇的懷裡。

他醉了。

而這期間,艾薇始終沒有說話。

她就這樣任由無明抱著自己,心潮起伏,思緒亂成一團……

她不知道兩人是怎樣一步步走到這裡的。這樣抱在一起的場景,從未曾出現在她之前預設的劇本里……

(“我怎麼……就和他變得這麼親密了?”)

艾薇一邊享受著無明身上散發出的無盡溫存,一邊在心中升起無數問號。

(他對我來說到底算什麼?……新的玩伴,追隨者,沒有威脅的性變態,還是,男朋友?)

艾薇心念一動——男朋友?

他當然不是,永遠也不可能是。

但……

自己為什麼竟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艾薇感到自己正被一種“迷亂”所吞噬,而且那是——一種只有陷入戀情中的——帶著脆弱感的,“迷亂”。

和無明不同,艾薇之前談過很多次戀愛。這一點,她心裡非常清楚。

“好吧!”

艾薇打破了沉默,直起身板。

無明戀戀不捨地鬆開雙臂,望向艾薇。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艾薇說到這兒突然停住,改口道:

“想追隨我,被我接納?”

無明點頭,用極其虔誠的目光注視著艾薇。

“那好,你往後坐坐……”

無明把身體後移一些,跪坐在艾薇面前的地面上。

只見艾薇抬起雙腿,接著,竟然把雙足同時輕踏在無明臉上。

無明沒有絲毫抗拒,任由自己的臉被艾薇的兩隻靴底填滿——這對他來說,是幸福。

黑暗降臨。

無明的視野被靴底覆蓋,臉上傳來的堅硬與陌生感,迅速接管了他的全部感官。

就在這時,無明聽到艾薇的聲音傳來,如同宣讀禱詞般鄭重:

“無明。

從今天起,

我的足底就是你的歸宿,你的救贖,你的天堂……

你願意,

將你的身體、靈魂、羞恥、慾望與虔誠,

全部都獻給我嗎?”

無明的臉雖然被踩著,但仍努力地點了點頭,勉強張嘴說:

“我願意。”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嘈雜聲和腳步聲,令無明忽然意識到,這裡是學校。

“那好,咱們走吧……”

無明臉上的壓力消失了,眼前的艾薇,又變回之前輕快的模樣。

她已從椅子上起身,正轉身從地上拾起二人的書包。

“哎呀!你臉上好像有腳印……”

在把書包遞給無明時,艾薇突然說道。然後,她輕輕撫摸起無明的臉頰。

“不過不明顯,馬上就會消退……走吧,上課去……”

“?”

無明一臉茫然地愣在原地,他早忘了上課的事。

“你已是我的了,這種遊戲日後有的是機會。快走,不然要遲到了。”

聽到身後

沒動靜後,艾薇回頭,見無明仍傻愣愣地跪在那兒,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她,似乎希望她……

但艾薇沒有搭理他,轉身推開房門,催促他上課。

無奈之下,無明只得起身,重新戴上眼鏡。

0105 教室

當二人抵達教室時,距上課已不足五分鐘。空座所剩無幾,尤其是相鄰的兩張,更是一組也沒有了。

無明和艾薇來到教室角落——那裡有張連體桌,是戶外野餐時常見的設計:沒有靠背,兩條長板椅分別固定在桌子兩側,因為坐起來很不舒服,所以一般沒人願意坐。但他倆此時已別無選擇,只能面對面坐下。

在無明從書包裡拿課本時,對面的艾薇突然輕踢了下他的腿。

無明抬頭看去,只見她眨著眼,正向自己微笑,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老師走入教室,喧囂漸息。

這是早上九點的第一節課。

明媚的陽光透過高窗懶洋洋地灑落,把桌面和地板都鍍上了一層金輝。但無明今天卻無法專心聽講。他的注意力總會飛到對面的艾薇身上——她那雙眸子忽閃忽閃的,如黑夜中的兩點星光,而那一頭捲髮,則在晨光中泛著金邊,彷彿剛被召喚出來的精靈。

面對無明的凝視,艾薇表面上雖是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但嘴角卻始終掛著抹淡淡的笑意。

(這是女孩子的矜持……)

無明雖沒談過戀愛,但小說電影可看了不少。他知道,此時對面的艾薇其實很享受他的“仰望”。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無明的注意力已完全聚焦在艾薇身上。他如痴如醉地盯著她,簡直像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品,怎樣都看不夠。

而在某一時刻,對面的艾薇突然扭回臉,迎面對上無明的目光。

無明被她這一動作搞得猝不及防,連忙側目避開。

艾薇臉上露出一個壞笑,接著,無明感到自己大腿側一沉——是她把左腳搭在了無明的長椅上,緊貼著他的大腿。

無明心裡樂開了花,馬上伸手在她的靴面上輕輕撫摸起來。

(哇,這——可是在課堂上啊!?)

無明輕閉雙眼,把全身的感觸都集中在這隻手上……

(艾薇,我正在和艾薇發生物理上的連接……)

幸福感如煙霧般從四面升起,將無明籠在其間——

而無明的這一切反應,也都被艾薇看在眼裡。

僅憑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就馬上能在他身上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這一點,令艾薇十分開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無明在桌面下的這隻手,開啟了漫長而細緻的撫摸——從靴尖到靴跟,從靴底到靴面,無明的手掌彷彿一臺 3D 掃描儀,正在將她這隻靴子的形狀與質地,一寸不落地刻進自己的大腦裡。

而在這撫摸的過程中,無明再次感到了之前的那種躁動,那種如坐針氈,難以抑制的亢奮和衝動。此時的他真恨不能馬上鑽到桌子下面,把這隻靴子腳再舔舐一遍……

(這怎麼可能呢!?……)

無明在煎熬中忽地靈光一現,猛地睜開眼,並停止了撫摸的動作。

艾薇對無明的這個反應很是不解,全神貫注地看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只見無明把剛剛用來撫摸的那隻手

移到了桌面上,

然後,

他默默低下頭,

開始親吻自己的手。

“哈……哈哈……”

艾薇的笑聲突然響起。

無明抬頭,見艾薇雖捂著嘴強忍,卻終於沒能忍住。

“艾薇!不願意聽課,也請你不要打擾其他人!”

老師的訓斥傳來,語氣中帶著怒意。

桌面下,無明感覺到自己腿旁的觸感消失了。

但桌面上的艾薇,卻只是衝老師燦爛一笑,然後頑皮地吐了下舌頭……

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講課。

(她……居然可以這樣回應老師的訓斥?!)

目睹艾薇剛剛的反應,令無明這個從小被灌輸“尊師重道”思想的東方人耳目一新。他突然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確實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這時的艾薇已經來了興致,正在謀劃新的惡作劇……

沒過多久,無明就感到桌面下,艾薇正用膝蓋往自己的膝蓋間擠。無明不明所以地微微張開腿,忽覺她雙腳分別踏住自己雙膝的內側,隨即一用力,將自己的雙腿完全撐開,如在遊蛙泳。

對此,無明倒根本不介意,只是不明白艾薇的意圖。

而就在這時,艾薇毫無徵兆地一腳踏在他的腿間。

艾薇顯然沒想用力,但這一腳跺得著實不輕。

“Whoops……”

等艾薇意識到時,已經晚了。

無明那一聲——

“啊!”

已經脫口而出。

教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轉過臉看向這邊。

“無明,給我出去!”

老師怒喝。

無明自知理虧,低著頭把書本裝進包裡,起身離席。

而對面的艾薇,已經把臉埋在桌子上,雙手捂著嘴笑到不行了。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艾薇,你也給我出去,今天的課不用上了!”

0106 命運的約定

在大學的學區花園中,艾薇和無明正並肩而行。

“課上不成了,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艾薇笑嘻嘻地問。

作為一個刻苦努力的學生,此時的無明仍陷在被老師厲聲逐出課堂的沮喪中。聽到她的問話後,他沒有吱聲,只是聳聳肩。

“這樣吧,你來我家……”

無明眼睛一亮。

但艾薇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哦,我都忘了,我住的地方有些特別……男性不能隨便上門做客……”

“有些特別?……”無明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遣詞後面藏著很多信息。

“實話跟你說了吧……”

艾薇猶豫了片刻後說:“我住的地方,是我父親朋友家的房子,而他的女兒是二房東。那裡住的都是女孩,出於某種考量,一般絕對禁止男性進入,除非……”

“什麼?”

“除非你能獲得二房東的許可……”

“就這?”無明也沒覺得怎樣。

“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艾薇繼續道。

“說她是房東,只是方便你理解。我住在那裡是不交房租的,因為她根本不缺錢……所以,她沒有任何見你的理由。並且這位房東挺怪的,我覺得……她有厭男傾向……”

說到這兒,艾薇再次陷入思考。

“不過呢,下週我們要參加一個‘特殊’派對,在第三方場地。如果我邀請你來,你就能見到二房東了。要是你能贏得她的好感……”

“好啊好啊……”無明一臉興奮地打斷了艾薇。他自從來到英國後,還未參加過任何派對。

見到無明的反應後,艾薇卻露出躊躇神情。

“你,怎麼了……?”看到艾薇的樣子,無明一臉不解地問。

“那,那個派對,其實是個女性派對……”她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

“這麼說或許有點怪,如果男性想參加的話,要扮作女性的跟班

……我的意思是,要扮作女性的,寵物……”

“我明白了……”無明閱歷雖有限,但並非無知,“你是說我要以……那種身份才能參加?”

他說著,用四根手指做了個爬行的手勢。

艾薇默默地點了下頭。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參加就可以見到你的房東,有機會去你家做客的話……我倒願意試試……”

無明思前想後,尤其是回想起今早在那間小會議室裡發生的一切時……

此時的無明,滿腦子想的都是躺在地上被艾薇玩弄的畫面。但如果是在自己那間寒酸的小公寓,無論隔音還是空間,都實在太拘謹了。所以如果可能,最好是在艾薇的住處……

“……你確定?”艾薇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睛,半信半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雖然我收你為腳奴,但那只是我一時興起的惡作劇。如果你真的去參加派對,那可就得,真的以狗的身份……”艾薇說到這裡,居然害羞得說不下去了。

“狗?!”無明一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成人片裡的女王調教場景。

“別小看我!”

一股不知從哪裡竄出的豪情突然上頭。無明想,如果能和眼前這位夢中情人在一起,別說做狗,做牛做馬他也願意。

“如果你真的願意……我要提前為你準備些行頭……我要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艾薇幾乎難以啟齒地問道。

“沒問題,為了你,我豁出去了……”

看到艾薇的靦腆後,無明反而故意做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你先別說得這麼篤定,讓我給你講一下參加這個派對時需要穿的裝備……”艾薇語速加快,一副興奮的樣子。

“首先是基本的項圈和鏈子,還有用來掩飾身份的狗面具,在爬行時保護膝蓋的護膝,最後是特製的緊身衣,用以防止高跟鞋劃傷皮膚……”

艾薇一口氣說完後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我要事先特別說明,這件緊身衣是特製的,會在某個特殊部位開一條口,你的那個東西……”

說著,艾薇一指無明的雙腿間。

“會像狗尾巴一樣,從前面露出來……這,你也 OK 嗎?”

“……”無明陷入沉思。

“聽你意思,難道我還要被其他人……”

“你是我的私人狗,其他女客人倒不會……不過我的房友們可就……不過她們個頂個都是大美女……”

“但我只想成為你一個人的……”無明心往下一沉,隱隱有些不悅。

“在派對裡,你穿成狗,就會被真的當成狗一樣對待……”

艾薇滿臉歉意地說。

“但我會保護你的,我保證!”

說實話,艾薇對自己剛剛向無明發出的邀請非常後悔。她無論如何都不認為,眼前這個剛剛相識的靦腆男孩會同意,甚至覺得他很可能被自己的直白嚇跑。

但現在,當她看到無明認真思考的模樣後,忽然意識到——這,似乎真有可能。

一陣強烈的愉悅感湧上艾薇心頭。

“你是屬於我的,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別忘了……”

艾薇神情激動,說著話抬腳站上無明的腳面,並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

“我們還有新婚之夜的約定要履行……”

這之後。

這之後——

艾薇的輕吻落下。

一陣春風般的溫潤氣息傳來,在艾薇的唇間,無明融化殆盡,整個身體都彷彿昇華成一股能量,在炙熱刺眼的光芒中散成圈圈漣漪

……

“鈴鈴鈴……”

這充滿魔力的一刻,就這樣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哈嘍……”艾薇接起電話。

……

“好的……好的……我馬上到!”

艾薇掛斷電話。

“對不起了,我的小無明……”艾薇調皮地拍了拍無明頭頂。

“我有急事馬上要走……你把手機號發給我吧,還有你的社交賬戶。”

“我沒社交賬戶……”無明接過艾薇的手機,在上面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明天見!”

艾薇轉身離去。

(我的小無明?!……)

望著艾薇遠去的背影,無明心中同時被不捨和溫暖所填滿。

無明就這樣原地愣了一會兒後才記起,自己把號碼給了她,卻忘了問她的號碼……

接著,無明點亮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傑西卡的名字。

“是我,無明……我想問問,今天的清潔工作有空缺要填補嗎?……嗯,好的……”

第二集 出櫃

0201 冒名頂替

無明需要錢。

他雖有全額獎學金,但房租水電、日常起居都需要開銷。之前他曾試圖找過幾份工作,但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得到。究其原因,是因為英國的社會保險號碼機制(NI號碼),英國本地人在 16 歲時會自動由政府發送,但外國人則需要申請。

而最荒謬的地方就在於,申請號碼你先需要有一份工作,在僱主的協同下共同申請才能通過。

但現實是,數字化的招聘網頁裡幾乎都會將「NI號碼」設為紅色的必填項,若沒有便會卡在填表階段,最後根本無法提交。

簡直是現代版的 22 號軍規。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目光投向報紙上的求職信息。

他最近一次找工作是和在語言課(大學裡針對外國留學生提供的語言加強課程)裡認識的,同樣來自中國的付財一起——那天他們一同在週四買了剛剛出來的當地日報,馬上在當地招工一欄裡尋覓,而付財首先看到了一條超市招清潔工的信息,打電話過去,就得到了,而當無明接著再打過去後,被告知工作空缺已被填滿。

所以當之後的一天,在語言課間歇閒聊時聽到付財抱怨早上起不來時,無明眼前一亮。

經過商量,付財同意把超市的清潔工作讓給無明。

“可是這樣行嗎?招聘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不成冒名頂替了嗎?”

“你之前說過,那個超市的簽到是手寫,不是指紋錄入。他們怎麼知道清潔工換了人?活有人幹不就得了?每月當你收到工資後再轉給我。”

就這樣,無明替付財開始在超市打工——主要工作內容是,在超市早上 8點開門前,做好對地面的吸塵、拖地、和拋光。有時其他清潔工請病假,無明還會主動加班,在晨間時段之外工作。

所以,當這個月的發薪日接到付財電話,說這個月沒收到工資時,無明有些慌張——畢竟半文錢難倒英雄漢。

“去找傑西卡談談吧,超市裡的所有事務都由她管。”付財建議道。

0202 覺醒

此時的無明,正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辦公桌後,坐著一名顯得有些不耐煩的白人女性。

“……總之,這個月的工資沒有發,這就是我的來意……”

無明耐著性子,解釋了工資事件的前因後果。

傑西卡聽罷沒有言語,自顧自地翻著員工打卡記錄本查看。

這個傑西卡二十出頭,身材好,一副妖媚刻

薄的面相,——據超市其他人說,她非常情緒化,經常發火,所以大家的共識是,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

無明此前雖與傑西卡打過幾次照面——通常是他早上8點下班往外走時,她上班往裡走。而如今天一般面對面的交流,還是第一次。

無明從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注意到她穿著的一個特點:腳上永遠是高跟鞋,而且是白色的——各種款式的白色高跟鞋。僅從鞋子的曲線造型就能感覺到,都不是便宜貨。

最近的一次照面時,無明鼓起勇氣主動向她打了招呼,但她當時完全無視,徑直地擦肩而過,讓無明頗為尷尬。

所以這次進辦公室,說實話,無明心裡非常忐忑,但同時——又隱隱有一絲期待,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傑西卡此時已看完了記錄,並翻到了記錄本的其中一頁,分別指出之前付財的簽名和無明的簽名說:

“從打卡簽名可以看出,你和付財明顯是兩個人,所以不能付工錢給付財。”她冷冷道。

“但是工作確實完成了啊!?”傑西卡惡劣的態度令無明心生不悅。

“你的意思是……”無明繼續道:“工作不是付財乾的,不能付他工錢,這很合理,那就付給我啊——這是我的合法勞動所得。”

無明故意把“合法”兩字說得特別重。

“你誰啊?!”

傑西卡臉色一沉,“啪”地一聲把簽到簿摔在桌面上。

“我們勞務檔案裡沒你這號人,憑什麼付你錢?”

她的語調較之前提高了幾度,尖銳,充滿了挑釁與敵意。

“我……我在這裡工作啊?我們日常打過照面,你也看到過我工作……”

無明不明所以地感到理虧,神情慌亂起來。

“我對你沒印象,不認識!”

傑西卡張開手指,悠悠然地開始審視自己塗著紅指甲油的指甲。

“你……你撒謊,真,不要臉!”無明因憤怒而磕吧起來。

“啪!"

傑西卡拍案而起。

“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裡大放厥詞?我手裡有明確的證據,你和本公司不存在任何僱傭關係。”

“我明明付出了實實在在的勞動,還在電話中經你安排加了很多次班,現在到結賬時你耍起賴來,那當時用我時怎不說清楚?”

無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和傑西卡據理力爭道。

“這是你自願的……”

見了無明激動的樣子,傑西卡反倒放鬆下來,故意氣他一般,慢條斯理地說。

“也許你就好這口呢……每天早上在空無一人的超市裡一邊給地面拋光,一邊用另隻手偷偷擼管兒,誰他媽知道你有什麼變態嗜好,哈哈哈……”傑西卡肆無忌憚地大笑道。

“你……你……我……”

無明完全沒料到,眼前這位風姿曼妙的傑西卡,竟會說出如此粗鄙的言語——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惡毒地當面羞辱,無明的手指都因憤怒而開始抖動起來。

“白紙黑字的證據擺在這兒!”

傑西卡拿起員工簽到本,“啪”地一聲摔在無明面前。

“你如果不想繼續免費給地板拋光……”

傑西卡突然雙眼放光,伸手指向門口。

“那就——給——我——滾!!”

無明知道——今天追討,是絕無可能了。

此時的無明,感到雙腿被灌滿了鉛,身體內部空空如也。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怎麼辦呢?

無明默默地起身,慢慢走向門口,而就在

這一刻,身後再次傳來傑西卡的笑聲。

無明猛地轉身盯著傑西卡,彷彿要把這一幕牢牢記住:她那蔑視的眼神,她白色襯衫尖尖的領子,勾勒著臀部曲線的灰色短裙,肉色連褲襪,還有那閃著寒光的白色高跟鞋……

“還有一件事……”無明再次從門口折回,此時的他,已被一種徹底的自暴自棄所吞噬。

“我想舔一下你的鞋。”

0203 反噬

時空凝固了。

此刻的辦公室已被靜默填滿,空氣中,只有二人隱約的呼吸聲。

“你……你剛才說……?”

對視了一會兒後,傑西卡一臉狐疑地首先打破沉默。

(“什麼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應該再加一句,無論愣的橫的還是不要命的,都怕變態的……叫你罵我變態,怎樣,哥們兒我一仰脖兒,把你潑的髒水給幹了,現在看你咋辦?”)

無明看著傑西卡臉上那可憎的傲慢,被自己一句話就抹去之後,心裡感到順暢多了,甚至對自己剛剛的控場應變力有些小得意。

“我是不是聽差了,你剛才是不是說……”傑西卡的話打斷了無明的思緒。

此時已找回自信的無明大聲道:“你沒聽錯,我是說,想舔一下你的鞋!”

"……"

傑西卡徹底懵了——她看著無明這副有恃無恐、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開始泛起嘀咕。

他這……到底是在挑釁、還是示弱?

“我不懂你的意思。”無明注意到,傑西卡說話時面帶怯意。

“英語都聽不懂嗎?”無明愈發地理直氣壯起來。

“反正我不幹了,在走之前,讓你見識一下世面!”

“見識什麼?”

“讓你知道一下,別看人家老實就可以隨便欺負……”無明用長輩的口氣說。

“做人吶,不能太猖狂,你有沒有想過,對面被你罵變態的人,或許真是一個變態……”

“……你的意思是,你是在故意戲弄我?”傑西卡皺眉。

“那倒,也沒有……”說著,無明拉過把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每次見你,都覺得你穿得像個碧池,尤其是你的高跟鞋……”

“我穿高跟鞋怎麼了?”傑西卡一臉不解。

“少裝!你上個破班——一個超市經理,卻故意穿那種性感到根本走不了路的高跟鞋,不就是為了吸引男人嗎?看你這副碧池嘴臉,是不是天天上班時,都在幻想男人拜倒在你腳下舔你鞋子啊!”

傑西卡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之前的那副傲慢神情,在這個笑容中重新浮現在她臉上。

烏雲般的不祥預感,開始在無明頭頂緩緩聚攏。

(“原來如此啊,你這賤種!”)

傑西卡起身,從容地繞過桌子,來到無明面前。

“無明,這是你的名字吧?!我想先問你個問題……”傑西卡把一張椅子拉到面前後卻不落座,而是一抬屁股,坐在背後辦公桌桌面上。這樣一來,她比坐在椅子上的無明,瞬間高了一頭。

“請如實回答!”

接著,她當著無明的面,緩緩地抬起一條腿,把腳踩在椅子上。

彷彿一道閃電,從無明頭頂的黑雲裡突然劈下。

無明脊背僵硬,有些沉不住氣。

“你想……問什麼?”

“你——”

盯著無明的傑西卡,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無比。

“是個處男!”

“……”

無明完全沒有料到傑西卡的這句話,這——也不是問題啊?!

“是又怎樣!

?”

無明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果然是……你這雜種,今天看我怎麼收拾你!”)一念至此,傑西卡雙眼中,瞬間放出興奮的光芒。

“無明……”

這時,傑西卡手肘支住膝蓋,身體前傾,一副嫵媚的樣子。

“你剛剛說,想舔我鞋底……”

說話間,她故意放慢了語速,彷彿一隻逮到老鼠的貓,不馬上下殺手,而是先進行一番戲弄。

“我剛剛,是,是在開玩笑……”

(“這是傑西卡的圖窮匕現!”)

無明的直覺在頭頂亮起紅燈,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馬上起身走開,此刻,現在。

“別介啊……”

見無明面露退意,傑西卡伸過一隻腳,輕輕搭在無明腿上。

“有話好好說嗎,興許我會改變主意付工資給你,但如果你現在離開的話,就不會有下文咯?”

她的一句話,從心理和生理上同時拿住了無明的死穴,無明無奈,只能暗暗嘆口氣。

“我剛剛只是想,嚇嚇你,說實話……”說話間,無明的氣勢已大不如前。

“你這話,真是太扯了……”傑西卡輕蔑地說。

“天底下,哪有人用舔別人鞋底來嚇唬人的?喂,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說罷,她獨自一人笑了起來。

“我沒說要舔你鞋底……”無明表示抗議,但話一出口,卻被一種杯水車薪的無力感瞬間稀釋掉。

“少廢話——”傑西卡再次打斷無明。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想舔我的鞋?”

無明低下頭,呆呆注視著傑西卡腳上的那雙性感高跟鞋,良久……然後默默點了下頭。

“那——你剛剛說的那句‘想舔我高跟鞋’的話……”

傑西卡說著,臉色突然一變。

“是對我下命令?還是——在求我?”

(“你明知故問!”)無明有種被人當面戲耍的恥辱感,但事已至此……

“我……”

無明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欲說還休。

“自然是,請求……”

“有你這麼求人的嗎!?”

傑西卡狠狠地跺了下腳,無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看著眼前這隻高跟鞋跟深深陷進椅子的海綿坐墊裡,無明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穿刺感,彷彿那塊海綿就是自己的肌膚……

而就在這時,無明忽然驚覺,自己的下體,正在以不受控的速度,迅速地膨脹起來。

“對,對不起……”

無明下意識地想說句什麼遮一下自己的生理反應,但不想出口的是句示弱的道歉,他頓感不妙。

“對不起……”傑西卡掐著腰,有些得意地笑了:

“你那裡是不是硬了,本來我沒注意,但你這麼刻意遮掩,哈哈哈,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宅男啊……”

無明聞言沒吱聲,一臉死灰。

“對了,你剛才說,我穿高跟鞋的原因是幻想被男人舔鞋底……”

說著,傑西卡輕踢了一下無明的膝蓋,無明渾身瞬間繃緊。

“但真正那麼幻想的人,是你自己才對吧?”

無明繼續低頭不語,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這隻白色高跟鞋。

“怎麼啞巴了?我剛才也說了,今天如果你把我哄開心了,說不定就會把工資給你……”

無明仍然不語。

傑西卡失去了耐性,伸腿,直接把腳架到無明膝蓋上。

無明渾身一激靈,大概馬上意識到反應過於激烈了,假裝嗓子不舒服地乾咳了兩聲。

“你這副靦腆的害羞模樣,還挺可愛的啊……”

無明抬

起頭,對上傑西卡的目光,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傑西卡已不再面目可憎。

“喂,剛才我猜想的,沒錯吧?”

“是,是的……”無明害羞地低下頭,“這確實是我的臆想……”

“那我就好奇了……”傑西卡繼續說,“其他男人在看我腳上的高跟鞋時也有這種想法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只是我自己……嗯……”

無明越說聲越小,有種坦白罪行的感覺。

“你剛剛,還叫過我——碧池!?”傑西卡突然提高嗓門。

“……對不起……”此時的無明,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實話告訴你……”傑西卡冷笑一聲。

“我之前還真不知道,穿雙高跟鞋,就能對你這種loser產生這麼強的影響……”

她話說了半句後停了下來,彷彿在為後半句話積蓄能量。

“但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個碧池……”

“……”

無明低下頭,他知道,下句話肯定很難聽。

“我是碧池!那——你是什麼?!!”

(“終於來了”)無明眼一閉,心想。

“如果我是碧池……”

傑西卡此時的語調,已從之前的尖刻升級到歇斯底里:

“那你就是個‘一——文——不——值’的擦鞋布!是個‘不——折——不——扣’的下賤受虐狂!”

面對傑西卡劈頭蓋臉地呵斥,無明只能縮起脖子受著。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沒有碰巧路過的員工……

五分鐘後,傑西卡罵累了。

她起身抽走了無明面前的椅子後,掐腰站在無明面前,用手一指她腳尖前的地面。

“跪下!”

0204 崩毀

和上次在艾薇面前下跪相比,這一次,無明甚至都沒有記憶。

回過神時,他的膝蓋已經在地上了,簡直像被啟動了自動模式。

“呦,這麼聽話?你可真他媽……賤哪!”

傑西卡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像在看一件出於某種原因內部結構突然被暴露出來的物品。

“不是想舔我鞋底嗎?”傑西卡重新坐回寫字檯桌面上,重新拉回剛才那把椅子墊腳。

“過來,跪著爬過來。”

……

無明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跪爬的感受,居然是一種聽覺。

他注意到膝蓋在擦過地面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那是,做人的尊嚴,剝落的聲音。

但此時的無明,已被一種渾渾噩噩的疏離感所攫住,他有種用第三人稱視角旁觀的錯覺,彷彿這一切都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

“把下巴擱在椅子上。”傑西卡用鞋尖點了點椅面上的一角。

“對,就是這兒……”

椅面布料的觸感從下巴傳來。無明忽然覺得十分荒謬,彷彿是撅屁股跪在斷頭臺上的路易十六——但不同的是,路易十六面對的是廣場上歡呼的群眾,而他面前的,卻是一隻高跟鞋腳。

這是無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這隻高跟鞋有著尖尖的鞋尖,光滑的鞋面,拋物線弧度的鞋幫,如錐的鞋跟……它如此之白、如此之光滑,它的質感彷彿鵝卵石、色彩如貝殼……不,無明出神地注視著,眼前這隻高跟鞋,美得幾乎不應該出現在現實的世界中。

如果硬要用語言來形容,他只能說:這隻高跟鞋已經不再是一個客觀的物質存在,而是他的慾望。

傑西卡緩慢地轉動腳踝,彷彿在展示一件即將被拍賣的珍寶:鞋

側、鞋跟、鞋尖,她從各個角度向無明呈現。

無明已經被迷到不敢眨眼,恍惚間,他彷彿聞到一絲淡淡的皮革味,混著辦公室裡乾冷的空氣,感到非常不真實。

“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嗎?”傑西卡輕蔑地調侃道。

“好,好美……”無明喃喃地自語。

“美?”

看著無明的痴迷相,傑西卡忽然意識到,對無明來說,自己腳上的高跟鞋,就是毒品一般的存在。

(“看來你真是,變態到骨子裡了呢……”)隨即她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來,你真是想舔咯?”

無明直勾勾地盯著這隻高跟鞋,默默點頭。

“那麼,你想先舔哪兒?”

“嗯?……”無明沒料到傑西卡有此一問,愣住。

“我看,就從這裡開始吧……”

傑西卡以鞋跟為支點,微抬腳尖,露出鞋底。

無明仔細觀察,鞋底的紋路並不特別——黑色的橫紋,上面覆著極小的沙礫、和小毛毛般的灰塵。

令無明無法用邏輯解釋的事情發生了:

在看到這個和“性感”一詞毫不沾邊的鞋底景象後,無明的心跳突然失控地狂跳起來。

那裡,不僅僅是一個高跟鞋的鞋底,而是一扇禁忌之門。那是在日常的狀態裡,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無法被看到的景觀……

無明感到嗓子眼兒發乾,呼吸變淺,耳膜停止了震動。

在諸神黃昏的盡頭,一切存在都退潮般離他而去,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天地間——只剩下眼前這隻高跟鞋腳。

而這一切,都被上面的傑西卡收入眼底,無明的眼神中深藏的慾火是如此的熾熱,甚至令她感到荒謬。

(“如果現在用攝影機拍下無明表情的特寫……”)傑西卡想,(“在放給別人看過後問他們,‘你猜,無明現在看到的,是什麼?’,這世上大概沒有一個人能夠猜中——是自己的高跟鞋底!”)

(“這個男人實在太賤了,看我今天怎麼玩死他……”)

傑西卡晃動腳跟,把腳掌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無明被她這動作挑逗得精蟲上腦,伸舌頭就想舔。

“老實待著,我不讓你動,你不許動!”

傑西卡厲聲呵斥後,繼續之前的動作,她故意在腳掌每次下落時,故意停在離無明臉只有幾釐米的位置。此時的無明,甚至能感受到鞋底踏落時掀起的微風,慾望之火像只瘙癢的無形之手,把無明撓得奇癢難忍。

“讓,讓我舔,一下就行,請,讓我……”無明以近乎哀求的口吻懇求道。

傑西卡輕輕“嘖”了一聲,

“看你求得這麼誠懇,那,好吧……”

隨著話音,那鞋底再次落下。它不偏不倚,剛好踏在無明的鼻樑上。

無明如野獸般伸出舌頭使勁探尋,怎奈舌頭正好在高跟與足弓的空處,什麼都夠不到。

這副蠢相,把傑西卡逗得哈哈大笑。

可沒等傑西卡笑完,無明已然再次伸手捧住了她的腳踝,伸舌頭就準備舔。

“誒?!”

傑西卡及時縮回了腳,搖著頭用手指比劃出一個“No”的手勢。

“你這是作弊哦,我剛剛的要求是,把你的頭放在椅子上,沒我允許不許亂動……”

無明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神情緊張地連聲道歉,並重新垂下雙手,頭像被釘在了椅子上一動不動……他能做的,只有吞嚥、顫抖、等待。

傑西卡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伸腳至

無明面前。

“舔吧……”

她這次沒有為難,無明終於得償所願,舔到了鞋底。

軟糯的紅色舌尖,慢慢在傑西卡鞋底蠕動著。

空氣中,充滿著微小的能量火花。

無明雙目圓睜,瞳孔放大,在極其細微的呼吸聲中,慢慢地,品嚐著傑西卡的鞋底——鞋底上的每個紋絡都被無明仔細舔舐,如果光是看無明的表情,還以為他正在品嚐一道極致的美味佳餚。

舔著舔著,無明閉上了眼,沉浸在傑西卡的鞋底裡……

(“這隻高跟鞋……”)

無明在冥冥之中,用心體會著這一刻:鞋底是冰冷的,味道是苦澀的,質感是粗糙和堅硬的……但令他欲罷不能的吸引,是被這種陌生、真實的觸感所填滿的感覺——因這種“完完全全的被填滿”而感受到的,自我的消失。

無明感到,此時此刻的自己,彷彿一滴滴入大海的墨汁,被傑西卡高跟鞋底的“強烈存在感”瞬間稀釋殆盡——變成鞋底的一部分。

(“簡直太美妙了!”)

無明不禁感慨,原來作為被她踩在腳下的大地,就是這個感受啊!

一段時間裡,傑西卡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是默默地注視著無明的一舉一動,欣賞著無明在自己足下所展現的貪婪。

當一隻腳舔得差不多時,她默默地換上另一隻腳,而無明也默契地再次從鞋尖開始,一路舔舐到鞋跟……

“把褲子脫了吧……”

一段靜默後,傑西卡說道。

無明愣在當場,說實話,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樂意——因為,那個地方,是要為艾薇保留的“處女地”。

“你怎麼還猶豫上了?你的身體……”

傑西卡壞笑著抬起腳,蹭著無明的褲襠。

“比你的嘴可誠實多了,那裡腫起那麼大一坨,不放出來透透氣,會不會爆掉啊……”

無明的腦中再次飄過艾薇的身影,就在兩天之前……

“快點兒!”

傑西卡不耐煩地跺在無明褲襠上,並用力碾了兩下。

突如其來的酥麻與刺痛感彷彿澆到烈火中的一桶汽油,慾火的烈焰霎時間暴起,遮天蔽日,吞沒世間萬物……

(“天吶,我居然真的被她踩在腳下了……”)

無明頭腦一熱,雙手開始忙不迭地解開腰帶。

但就在內褲露出的一瞬間,在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裡,艾薇的身影再次掠過……無明扒住內褲邊緣的手,停下了。

傑西卡突然一腳狠狠踩在無明側臉上。

“看著我,你這個賤貨!”

無明左側視線被鞋擋住,只有右眼勉強可視。

此時,傑西卡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表情彷彿在說: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你本來就該做的。

“你以為你今天是來討工資的?”傑西卡傲慢地問。

無明嘴唇發白,默不作聲。

“我倒是覺得,你今天是來認命的。”傑西卡說道。

“你就是為了當我的腳墊才被你媽生出來的……”傑西卡放肆地大笑道。

“你命中註定被我踩在腳下!”

無明的肩膀輕微抖了一下。

這句話

成了壓死稻草的最後一隻駱駝。

內褲退下了。

無明堅硬的下體,如路標般橫亙在半空中。

接下來的事……

接下來的事,無明不記得了……

現在回憶起來,無明只記得沉悶的心跳聲——做夢一般,非常不真實的,沉悶的心跳聲……

這——是種揮之不去的印象。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傑西卡“玷汙”了。

被

她腳上的高跟鞋“玷汙”了……

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性經驗,人生的第一次性快感——被傑西卡的高跟鞋定義了,被那種酥麻和刺痛感,定義了。

傑西卡那高高在上的鄙夷神情,居然成了他性喚起的開關。

無明在心中大聲地吶喊:難道,自己在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是別人的蔑視嗎?

而真正令無明感到絕望的,卻是自己對傑西卡踩踏自己的渴望。

那天。

傑西卡雖對無明下體進行了踩踏——最後卻並沒讓他釋放。

就在無明高潮臨近前的一刻,傑西卡的腳停了下來。

“你想要的工資,我可以給你。”她突然拋出一個不相干的話題,“但不是現在。”

無明被傑西卡一句話拉回了現實,拉回到“這邊”的世界。

他的肉體靈魂重新在這個物理世界中顯現——不再是傑西卡鞋底的一部分,而是一個急需付房租水電,沒有NI號碼,漂泊在異鄉的,孤獨學生。

“週日。”

傑西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中午關門後,來我辦公室。”

無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清楚地知道傑西卡的意圖,她故意不讓自己“釋放”,讓自己回去後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進行無休止的覆盤,讓這個生殖器被高跟鞋玩弄的感受在“回放”中發酵,讓自己對下一次踩踏產生無盡期待……

“你週日可以不來。”

見無明不語,傑西卡慢悠悠地繼續道。

“你可以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不過那樣的話,工資自然也沒有……而你,也只能用你下半輩子去意淫、去想象,被我高跟鞋踩射的感受……”

“踩射”這個字眼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將無明刺穿。

無明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居然對“之前的生活”產生了恐懼。

他恐懼回到那個被人無視、被整個世界無視的平淡的生活。

“好了……”傑西卡抬腳,彷彿已經將他看透了。

“把褲子穿上。你可以走了。”

無明在移動身體時,感到重力與記憶裡不同,腳下輕飄飄的。

傑西卡示意無明離開,轉身開始收拾狼藉的桌面。

“記住。”在無明即將離開辦公室時,傑西卡輕聲說道。

“週日。別遲到。”

門在身後合攏。

辦公室外的走廊裡,只剩無明的呼吸聲。

他站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彷彿有一千隻蜜蜂飛過……

很久之後,當無明回想起這天發生的一切時,他只記得兩件事:

一是傑西卡鞋底離他臉那麼近時,空氣中的皮革味;

二是“週日”這個詞,像枚緩慢下墜的鐵球,在沒有盡頭的黑暗中,永無止境地,繼續下落著。

那天。

當無明最後離開超市的一刻,他第N次地想起艾薇。

他不知道自己今後該如何面對她。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從未如此地迷惘過。慾望,雖然被某種形式“確認”了,可這個“確認”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惡。

“週日……”無明喃喃自語著。

表面上,他仍是自由身。

但他知道,自己已別無選擇。

第三集 四隻腳下的地獄

0301 掙扎

幸運的是,隔天週五,艾薇並沒有出現在學校,這讓無明鬆了口氣。

之前無明把手機號輸到艾薇手機上,所以眼下的溝通也是單向的。

週五週六這兩天過得極快,轉眼間便來到了週日。

當晨光照進無明的臥室時,無明賴在床

上,心如死灰,不願面對接下來的這天。

而偏偏這時,房門被快遞員敲響。

幾分鐘後,當無明再次回到臥室裡時,手裡多了一個長方形大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盒蓋上印著他的姓名和地址。

無明看著這個大盒子發愣,因為他並不記得自己最近在網上下過單。

打開盒蓋,一股高檔服裝店裡常聞到的不知名香味從卡片上散發出來,而無明首先看到,襯在白色霧面紙包上的,是一張精緻卡片——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道:

“給我親愛的小狗狗,這是你新身份的象徵,請在下週二晚7點前帶著盒子裡的物品到以下地址(XX路,xx號,維多利亞賓館,XX房間),先與我們會合,請事先確定盒子裡的內容都合身,如有改動,請馬上通知我,以下是我的號碼(XXX)"

透過文字,無明似乎,看到了艾薇那天真調皮的笑容。

但那笑容給無明帶來的,只有沉重。

此時的無明沒心情探究盒子裡的東西,他把卡片放回原處,蓋上了盒蓋……

中午12點。

無明來到超市門口,迎著往外的人流逆行而上,來到超市角落的員工通道,順樓梯上樓……

這短短几分鐘的路,無明感覺走了幾個世紀,最後當他來到經理辦公室門外時,他感覺自己已經蒼老到風燭殘年。

此時的無明心慌得厲害,腿肚子有些哆嗦——因為他知道,那間辦公室,將成為他的修羅場。

此時的辦公室百葉窗閉著,燈亮光從縫隙中滲出,門上方的小玻璃窗掛著“會議進行中,請勿打擾”的牌子。無明靠近聽了聽,隔音很好,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只好無奈地在門口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等待。

等待。

無明抬頭看著灰突突的天花板,感覺現在的自己像一個死囚,在臨刑前,體會最後一刻獨處的安靜——四周是安靜,但心裡卻根本無法平靜。

五分鐘後,隨著超市廣播中宣佈本日營業結束,樓下的嘈雜聲漸尖平息。

無明透過窗戶眺望下面空曠的營業大廳,只看到員工們逐一離去的身影——此時應該有清潔工開始工作的,但顯然在無明罷工後,超市還沒聘到新人。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打斷了無明的思緒,他下意識地起身,心跳瞬間加快。

而從門裡走出的,卻是一個陌生女性。

無明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大約三十出頭,跟傑西卡比,有種成熟穩重的感覺。

她上身穿板正的職業套裝,黑長髮披肩,深邃的藍眼睛,朱唇皓齒,黑絲長腿從西裝裙下伸出,腳上是一雙性感的黑漆高跟鞋。

“你好,是在等傑西卡嗎?”來人對無明很有禮貌,一股高級香水味撲面而來。

“哦,是你啊!我都忘了!”這時傑西卡也走了出來,看到無明的出現有些驚訝。

今天的傑西卡穿著淺粉色毛外套、白襯衫、白短裙、肉色長筒襪,腳上穿的是一雙與之前不同樣式的白高跟鞋,鞋跟和鞋尖包著銀色裝飾。

“我……”

早知她忘了這件事,自己就不用來了。——但無明轉念想到,如果自己不來,那討要這個月薪水的事,也就泡湯了。

“你……在這兒等一下……”

傑西卡說罷轉頭面向另一個人,“周,剛剛想起一件事,請跟我回屋談。”

周禮貌地對無明點頭微笑,然後跟著傑西卡重新回到辦公室。

那扇命運之門,

再次在無明面前關上。

又過了多久呢?

無明覺得這等待簡直比上刑還難熬,好像一個被綁在地上的人,定定注視頭頂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狂亂的心跳聲令他無法坐安穩,無明再次起身,原地踱起步來。

他在想那個陌生的女人,她是誰?

續而,無明不自覺地想到了她穿的黑色高跟鞋。那是雙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經典黑色款,但從那鞋尖的形狀、足弓的弧度,以及黑漆反光的程度來看,絕對不是打折促銷的便宜貨,因為那雙鞋恰巧撩撥到了無明的神經,在無明看到的第一眼,便讓他怦然心動……

意識到自己的念頭後,無明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居然又在意淫,難道這個嗜好帶來的災難還不夠嗎?

“咣咣……”

敲玻璃的聲音引起無明的注意,循聲看去,是傑西卡。她已摘下了掛在門玻璃上的牌子,正衝無明招手,示意他進去。

終於來了。

無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屋裡,正對著門口的位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的是那個陌生女人,她翹著二郎腿,一副很放鬆的樣子,傑西卡則半坐在寫字檯上,這情形,很像電影裡常看到的審訊室。

“就是他了,周!”

傑西卡對另一個女人說,完全無視無明。

“哦……”

這個被傑西卡叫做周的女人上下打量著無明,然後衝無明一招手。

“往前來……”

無明精神緊張地往前走了兩步。

這時,傑西卡把一個不過膝蓋高度墊腳桶(注:倒扣的水桶樣子,最下面有滑輪,在夠高處物品時,用來墊腳的工具)踹到無明面前。

“坐!”傑西卡說,語氣中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明坐下,但高度跟蹲著差不多。

“這位是我朋友,周……”傑西卡說,“今天你有福了,會被我們倆兒一起玩……你,願意嗎?”

“只要,你把工資發給我……”無明喃喃道。

“如果你今天把我們倆伺候高興了,那點兒錢,自然給你……”

“哦?!”周看了眼傑西卡,“原來,這是真正服務啊,都聽說過男人買妓女,今天,咱們買腳奴?”

“沒錯,”傑西卡接道,“這叫明買明賣,今天就當他是我買給你的禮物,使勁使用他,千萬別客氣!”

聽到有機會得到工資,無明喜出望外,但代價卻是……

周的出現顛覆了無明此前對今天的一切預判,說實話,無明對周的印象比傑西卡要好,但直覺又告訴他,今天,在這兩個女魔頭用腳下,自己可能在劫難逃了。

此刻的無明很撕裂,理智上,他自然不願意自己的身體被他人隨意踐踏,但自己的心,卻對接下來的玩弄充滿著渴望,他甚至暗自慶幸,傑西卡沒有讓他在“要工資”還是要“被兩人踩”之間做選擇,如果她那樣問,此刻的無明,很可能,會選後者。

就在這時,周突然伸了下腿,把那隻黑色的高跟鞋腳指向無明。

“啊……”

無明頓時慌張得往後縮了一下。

“瞧把你嚇的……”周笑著扭回頭,對傑西卡說,“他好敏感啊,是處男吧?”

“沒錯……”傑西卡笑。

“別怕……”周把椅子向前挪了挪,再次把腳伸向無明。

“我的高跟鞋好看嗎?”

“好,好看……”無明瞪著大眼睛,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那麼……”傑西卡也走上前,抬腳朝無明的方向虛踢

一下。

“是她的高跟鞋好看還是我的好看?”

“都,都好看……”無明怯聲回答。

周再次抬腳,這次輕踏在了無明的膝蓋上。

“你想要我的腳,還是傑西卡的腳?”

“都,都想要……”無明不經思考地說,話一出口,就感到不妥。

“都想……”周被逗笑了,“看你這幅靦腆相,想不到這麼貪心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四隻腳伺候你一個人?”傑西卡冷冷地說。

“不不不”

無明慌忙澄清道:“是……我一個人伺候你們的四隻腳……”

這句話說完後,那天被傑西卡戲弄的既視感重新降臨,那種任人宰割的絕望感,已密不透風地將無明裹在其間。

“哈哈哈哈……”

周和傑西卡的笑聲傳來,無明自暴自棄地低下頭,但心中卻升起一陣興奮。

“我說得沒錯吧!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受虐狂……你絕對想不到,那天在我踩他那裡時的,他扭得可騷了!”傑西卡說罷模仿起無明的呻吟聲,無明被羞得無地自容。

“是——嗎?”

周用腳尖挑著無明的下巴讓他抬頭。

“我也想,看他扭的樣子……”

高跟細堅硬的質感,讓無明恍惚了一下,他一邊感受著下巴上的高跟鞋,一邊看著周妖豔的面孔,盪漾在心頭的春水,開始溢出。

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捧住周的高跟鞋腳。

“你看他一臉期待的樣子……”傑西卡在一旁冷笑。

“虛——”

周打斷了傑西卡,用手指比了個請安靜的動作。然後她忽然附身下來,定定地和無明對視片刻,然後把目光移向他捧著的那隻自己的腳,再移到無明的褲襠,最後眉頭一挑,彷彿是在說:你明白我要什麼,去做啊!

無明只覺手腳冰涼,耳朵裡被巨大的心跳聲所填滿。

他猶豫了一下後,終於慢慢地岔開雙腿,將捧在手中的高跟鞋腳,輕輕放在已經鼓起的褲襠上。

周在第一時間,腳掌用力地碾了碾無明的那裡。

“哦,我的上帝!”她興奮地驚呼道:

“他已經這麼興奮了嗎!?”

“很不可思議,是吧?”

傑西卡說著上來,一腳踹在無明肩膀上。

“他只不過接觸到你的鞋底,就已經不行了,上帝給他一個天生被人踩的賤命。”

“輕點兒,別嚇壞了這個小朋友……”周說得輕聲細語,但踩在褲襠上的腳卻加重了壓力。

而無明今天穿的是條寬鬆的運動褲,下體的生理反應,在周的碾壓下無處遁形。

“把褲子脫了!”傑西卡喝道。

“虛——”周再次打斷傑西卡的話,然後轉過臉對無明嫣然一笑。

“那就,都脫了吧……”她溫柔地說道,

那隻腳隨著她的話重重一碾,然後抬起。

0302 輪迴

兩套冰冷、堅硬的感受同時傳來。

一套從他的背後傳來——那是他身下冰冷堅硬的地板。而另一套的冰冷堅硬,則是周的高跟鞋底。

“你那裡好硬啊!”

周朱唇微張,紅軟的舌尖在上面掠過,那妖媚相活脫是從《聊齋》裡走出來的狐狸精。

“我鞋底有那麼舒服嗎?輕輕一碰,你就爽成這樣!?”

話音未落,她另一隻腳就踩了上來,雙腳開始同時揉搓。

無明登時墜入五里霧中,除了哼哼,已無法發出其他聲音。

“他的舌頭可好用了,用來擦鞋正合適……”此時,傑西卡坐到了無明臉側,抬腳踩在無明嘴上

。

“他好聽話啊,都不掙扎一下的嗎?”周問傑西卡。

“因為他已經被我調教過……”

“原來不是處男啊,看走眼了……”周眉梢一翹。

“你沒看走眼……”傑西卡嗤嗤笑道。

“上次就在臨門一腳時,我停了下來沒讓他如願釋放,故意憋他這幾天……”

“你也……太殘忍了吧!”周皺眉笑道,然後俯身看向無明。

“姐姐我,可幹不出那麼殘忍的事來……”

因嘴被傑西卡踩住,無明發不出聲音,他定定地看著和顏悅色的周,心裡暖暖的。

“今兒啊……”周笑眯眯地繼續說。

“姐姐我讓你盡情釋放,讓你徹底縱一回欲……”

無明聽得渾身一顫,心頭那池春水,開始盪漾起令人神迷的漣漪。

就在這時,周突然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了牆邊。

“你別躺著了,過來這邊……對,背靠牆坐地上。”

無明沒說什麼,默默起身按周的指示靠牆坐定。這時周用腳左右一比劃,無明便會意地把雙腿叉開。

周滿意地點點頭,把椅子拉到無明腿間,並再次坐下。

然後一腳蹬在無明雙腿間的凸起上。

“你先把眼鏡摘了吧……”

無明剛一摘下眼鏡,周便迫不及待地把另一隻腳踩在他臉上。

“這樣,你就可以全方位地感受我鞋底的恩賜啦!”

“你可……真會玩啊!”傑西卡的聲音由遠而近。

“我上大學時,曾有一個戀足男追過我……”

週一邊說一邊用鞋底慢慢撫摸起無明的臉,此時的無明已閉上了眼,徹底陶醉在這鞋底帶來的觸覺世界裡。

“瞧他這副享受相,你對他太溫柔了……”傑西卡的聲音響起。

“對了,那個戀足男生,後來追到你了嗎?”

“我當時沒有同意,但也沒不同意,就那麼吊著他……”周緩緩地說。

“我自然不會找戀足變態當男朋友,倒是挺喜歡用腳玩弄他……”

“哦——還說人家變態,你喜歡玩他,不更變態?”傑西卡咯咯地笑起來。

“所以,你才會這麼挑剔男人被玩時的體態?”

“嗯!”周接過話茬。

“記得有一次在玩他時,他平躺在地上。看他一臉爽翻了的表情時,我忽然有種在服務他的感覺,所以想到了這種坐姿——這樣一來,我不用大張雙腿就能同時踩到臉和下體。最重要的是,能夠在看不順眼時,把他臉上的享受表情碾碎……”

“我靠……”傑西卡一臉佩服,“你可真是,天生的虐待狂,踩個人都能被你研究出這麼多講究來……”

“他坐起來之後,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無論那是屈辱還是享受,都是我的樂趣……”

“哇!”傑西卡居然鼓起掌來。“那後來,那個追你的戀足癖怎樣了?”

“沒怎樣啊,就那麼一直玩他玩到高中畢業。只不過後來啊,我一個人玩膩了,於是找朋友們一起玩他。”

“啊,群調?……你高中時就玩那麼high了嗎?那你朋友們,她們都能接受嗎?”

“當然要講究技巧啊?!一般我都是在喝過酒後,假裝無意間隨口透露出我玩男人的經歷,只要她們追著問,只要她們在聽到後能笑出來,基本上都沒問題。最後藉著酒勁的興頭挑釁她們:如果我現在打電話把他找來,你們敢玩嗎?”

“在這種情況下,有誰會當眾認慫的?”傑西卡一臉興奮地說,“然後呢,你

真把他叫來了?”

“那是自然,一聽說要被我玩,他還不隨叫隨到?”

“那他不挑人的嗎?就我所知,有戀足癖的男生都是自戀狂,他能樂意被一個隨便的人踩?”

“那就由不得他了……”周輕蔑地冷笑一聲。

“在他到場後,我先把他眼睛蒙上,然後扒光衣服,手腳綁上。這樣,我的姐妹們就能完全放開一起玩,整宿整宿地玩,讓他在我們腳下不停地射精……”

“哇——要是我那時候認識你就好了……”

“現在認識也不遲啊……”周笑道。

“跟你講,男人一般射過三次後,彈藥庫基本就空了,接下來如果再被踩高潮,就只能射空槍了,而且是陽具軟塌塌的放空槍……”

“我的天,你能讓一個男的在你腳下高潮四次?”

“當然中間要有間隔,而且要對他的心智有掌控才能做到,尤其是第四次。”周說著停頓了一下,“不過,頭兩次可以沒有間隔,一鼓作氣地讓他硬著連射……”

“我的天,那你今天一定要讓我開開眼……”

“沒問題!”

周說著抬起踩在無明臉上的腳,看了眼他,然後嘆了口氣。

“哎,這一晃都是十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大學畢業後就結了婚,後來再也沒這樣玩過……”

“你現在不離了嗎?你現在不就能重溫舊夢了嗎?”

沒有了周踩在臉上的腳,無明能看到傑西卡那副諂媚的表情。無明不禁琢磨,傑西卡和周之間,到底是怎樣的權力關係。

“是啊,離婚後,我已經對找到好男人絕望了,他們都是群沒腦子、只靠下體思考的畜生,像這樣,被我踩在腳下,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那今天,你就好好感受一下,那曾經青春的瘋狂。”

“沒錯!”週一臉興奮地看向無明,無明被看得既心有餘悸,又充滿期待。

“我有個提議……”傑西卡突然說:

“現在才中午,接下來我沒事,你也沒事,他……”說著傑西卡注意到無明的龜頭從周腳底的一側露了出來,於是伸腳踩住碾了一下,無明被踩得一哼哼。

“他就算有事,也由不得他了。電影臺詞常說,今晚還很年輕。我們是,今天下午還很年輕,今晚還在包裝袋裡沒拆開……”

說到這兒,傑西卡好像想到了什麼而不禁笑出聲來。

“對,今天我們都閒著,反正來都來了……”周被傑西卡的一番話說得興奮起來。

“就像你剛才說的……”傑西卡繼續說,“待會兒咱們也把他綁上輪流玩,今兒個至少把他踩射四次……”

傑西卡的話令無明的心跳亂了節拍,他忽然間開始感到害怕起來。他雖有起身逃走的念頭,但膨脹的下體,卻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看來真應了周剛才的話……)無明不得不汗顏地承認:

男人都是沒長腦子、靠下體思考的動物。

“哇,你看他的反應……”周感到了腳感的變化,抬腳時,無明的下體“啪”地一下彈到空中,並祈求般地“點著頭”。

“哈哈哈,你賤得簡直是人中極品啊!”傑西卡看到後一腳把勃起按在地上,然後抬腳,看勃起再次彈回到空中。

兩個女人被逗得大笑。

“這麼說,你很是期待我們的玩弄咯?”

笑了一陣後,周用鞋掌輕輕把龜頭踏在地上,踮腳跟、轉腳踝……無明被碾得如痴如醉,連流下的口水都顧不上擦。

“看你這麼喜

歡的樣子,那,如果今天你射不夠四次,我們可不放你走噢?”說著,周調皮地用趾尖在無明鼻子上一戳。

“好……好……”

無明主動捧起周的另一隻高跟鞋腳,把臉貼在鞋底上深深吸氣,彷彿想融進她的鞋底裡,變成她腳下的一部分。

那樣,他就不必再去為社會保險號、打工、學業、簽證而煩惱,更不用去面對艾薇——她那天在學校許下的承諾,什麼派對、豪宅、美女,此時都成了遠古的傳說。

“他真的被你馴服了耶!”傑西卡搬椅子在周旁邊坐下,一臉驚訝地看著無明。

“我那天第一次玩他時可不像現在,一臉委屈相……”

“那,你覺得,他現在是什麼相?”周問。

“淫蕩相……”

“哈……”周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就像我剛才說的,男人的大腦都長在下面……你一踩那裡,他渾身的血液就都集中到那兒了,我用這種手段扒下他偽善的面具!”

“這就是調狗最有趣的部分了吧……教他重新做人,不,重新做狗……”

“沒錯!”周接過話,“我讓他直面自己的內心渴望,這一切怪不得別人,事實上,我們同意踩他,他反而應當心存感激才對……”

周說著,單腳重新揉弄起無明的臉頰。

“今天,我來好好疼愛疼愛你,我的小寶貝兒。”

“我只能保證疼,不保證愛……”傑西卡也抬起腳,踩在無明另半邊臉上,配合週一起揉動。

“你看他的臉在我們鞋底下扭曲的樣子,像模具一樣,被咱倆重新塑形了……”

無明看著兩個大美女高高在上的興奮神情,看著伸向自己的兩條大美腿……無明感到自己巨大的心門鬆動了,一股股潛流從門的縫隙間湧入,在意識的水面下形成形狀各異的暗渦……

“這是什麼?”

這時,周聽到腳底傳來了“咕唧咕唧”的聲響,她好奇地抬腳查看:只見周的鞋底上,拉起了一條條長長的黏絲。

“他流口水了?哈哈哈,哈喇子粘了你腳!”傑西卡大笑著一腳跺在無明臉上,無明後腦勺“咚”地一聲撞在牆上,眼前一陣金星閃爍。

“好滑,那兒出水後踩不牢了。”周試探地抬腳落腳,無明的下體每次都打滑歪掉。

“讓我來幫你擦擦……”傑西卡用鞋尖勾住勃起向上擼,然後用另一隻腳把它踩進小腹裡使勁碾動,在鞋底粘滿粘液打滑後,換另一隻腳繼續碾。

“你看他圓鼓鼓的龜頭像橄欖一樣,被你鞋底踩扁的樣子好有趣噢……”周低著頭,出神地看傑西卡腳上的動作。

跟周相比,傑西卡的腳勁更大,動作更粗魯,而且她的鞋底花紋也更為粗糙……

但無明並未因此而感到痛苦,反而開始漸入佳境,呻吟聲變大。

“看那,他翻白眼了……”周笑著,抬腳把一隻鞋跟踩進無明嘴裡。“你別是就要繳槍了吧?這才剛幾分鐘啊?”

“他還是處男,別忘了……”傑西卡突然腳下使勁一跺,無明跟著大聲哼了一下。

“他那裡敏感得很,哪被人這麼激烈地玩弄過?”

“喂!”周把鞋跟從無明嘴裡抽出,“看你,都爽飛了吧!?”

無明忽然雙目圓睜,一把抓住周抽出的右腳,張嘴把鞋尖整個吞入口中,然後用很重的鼻音哼哼著,身體開始繃緊。

“你真有意思,居然會主動吃我鞋子……”周並沒有在意,任由無明把鞋

尖含在嘴裡,還把另一隻腳踩在無明臉上,以示鼓勵般地慢慢揉搓。

“感覺他要射了,換你來吧!”在一次碾踩後,傑西卡發現無明上半身開始顫抖後,抬腳把下面的位置讓給周。

週會意地踏下左足,踏在無明勃起的背上,將那根陽物向下按在地上。

此前一直很溫柔的周,突然露出獠牙,足下發狠力,把無明的下體牢牢壓在地面。並在無明的慘叫聲中轉動起腳踝碾動,無明只感眼前一片金星,連聲求饒。

“別吵……”

周右腳用力,把鞋尖更深地插向無明的喉嚨深處,左腳下意識地抬起了一些,而無明的勃起緊貼著鞋底隨之上翹……

“哈哈哈,看來你真是捨不得我的鞋底啊!”

說著,周重重一腳把無明下體跺回到地上。

“那就讓我用這高跟鞋好好疼愛疼愛你吧!”

周第三次抬腳,跺下,然後第四次抬腳……

“嗚嗚嗚……”

無明的嘴被周右腳的高跟鞋堵住,鼻孔大張,身體不知是因恐懼還是興奮,不停地顫抖著。

當週第六次把腳跺下時,無明的身體開始瘋狂地抽搐,嗚咽聲如脈衝般有節奏地響起,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

“哈哈哈……”

週一臉興奮地看著地面,一股白色的黏稠液體正從鞋底慢慢滲出。

她眼中放出異彩,身體前傾,把一部分體重移到這隻腳上,彷彿要把無明的那東西踩到地裡。

無明只是不斷地抽搐著,一波,兩波……

隨著周腳下粘液的堆積,無明抽搐的頻率有慢下來的跡象。

“我不准你停!”

周拔出無明嘴裡的那隻腳,起身,把全身體重都移到踩著下體的左腳上,然後粗暴地扭動腰部……

無明只覺一陣強光從眼前閃過,下體彷彿被碾碎了,一根酸酸的線從下體向內伸出,像樹根般在體內迅速膨脹。

無明感到,身體消失了,自己在那片白光中,化成一團能量,聚攏,然後炸開……

回過神來時,無明發現自己已經緊緊抱住了周踩著他大腿的腳,臉緊緊貼在上面。

“不行了,請不要再踩,我,真的不行了……”無明大聲哀求道。

“繼續給我射!”

周用膝蓋頂開無明的頭,抬腳,一下又一下地跺在下體上,房間瞬間被無明的哀嚎聲所填滿,一股股白色的液體隨著高跟鞋的落下而噴出,彷彿被擠出的牙膏……

在一旁的傑西卡都看傻了。

“我的,天哪!!!”

在無明終於因被榨乾而躺倒後,傑西卡感慨地看著周:“你……把他下半輩子的精液都給踩出來了吧!”

“哈哈哈……”周低頭看著無明,輕輕踢了一下他的那裡。

“爽嗎?”周問。

“爽,爽死了……”

無明喘著粗氣,半眯縫著眼,看情形,他正處在高潮後的眩暈狀態。

“讓他休息一下吧,待會兒我們再來第二趴……”

隨著鞋跟敲地聲的遠去,辦公室再次陷入靜寂。

無明喘勻氣後,坐起身揉了揉麻木不仁的下體。

那裡經過高跟鞋的劇烈跺踏後異常敏感,即使自己用手輕輕撫摸,都能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這個周可真敢下腳……”

無明本以為二人中,周是更溫柔的那個,哪知在最後關頭,她竟會如此殘忍。

但讓他最費解的是,這個女人,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下這種狠手時,何以能夠如此從容……

經過這次接觸,無明隱約從周身上

感受到一種被深深隱藏起來的東西——一種“惡的純粹形式”。

那東西如一根長長的釣線,一端鉤住周的靈魂,另一端則鉤住了深藏在自己體內的慾望。而此刻,它已被拉出了水面,溼淋淋地暴露在眾目之下……

而最令無明毛骨悚然的是,他非常清楚地意識到:

他自己

正被這純粹的“惡”

深深地吸引著。

0303 之後

整個下午,周和傑西卡對無明進行了輪番玩弄。

作為結果,兩人鞋底的每一寸都塗上了無明的精液。

但二人並沒有止步於此,在周的提議下,她們惡作劇般用細鞋跟以“點陣”的方式,在無明腹部踩出兩個 JJ 圖案——也就是傑西卡(Jessica)和周(Jo)的首字母。

在被踩出第三次高潮後,無明感到精疲力竭。

周從樓下的超市裡找了些東西給他吃,還灌了他半瓶葡萄酒,之後二人不知所蹤,留下無明獨自在員工室睡了一小覺。

晚上7 點時,無明被傑西卡的電話叫醒,叫他回之前的辦公室。然後無明躺到地上,兩人開始了又一輪的玩弄。

但這一次,卻沒有進行得很順利。

二十分鐘後,二女發覺,無明下體完全沒有勃起的跡象。

“三次就是你的極限嗎?”傑西卡湊近仔細看了看,他的那裡已經紅腫破皮,軟塌塌的,對鞋底的刺激毫無反應。

“我……恐怕是不行了……”

無明看著那被高跟鞋玩弄的下體,已不再有快感,只有刺痛。

“看來,我們剛才玩太狠了……”周伸腳,驗貨一般地在無明陰囊上按了按。

“感覺他的牛奶已經被我們擠幹了,不過,也許我還能讓他再高潮一次,想看他幹抽的樣子嗎?”

“幹抽?我還真沒看過……”傑西卡一臉壞笑,“瞧他這幅就剩下半條命的德行,你還能把他榨出高潮?”

“當然可以……”周笑,“只不過要做出一些犧牲……”

“犧牲?”

“嗯,現在他那裡極度敏感,想榨他,得脫掉鞋,讓他感受肌膚之親。”

“啊?……”傑西卡眉頭皺起,“那不太便宜他了,我可不想用腳碰他那裡。”

“看你怎麼想。”

說話間,周已經脫下了鞋子,黑絲腳將無明軟塌塌的陽物包攏,並開始輕輕揉搓。

“你也可以想成,是他在用陽具給我們做足底按摩。”

“唔……”無明渾身一震。

——這與之前堅硬鞋底所帶來的陌生、入侵感受完全不同。如果硬要形容,這種感受更接近關懷、愛撫、溫存……

在周絲襪腳的溫柔搓弄下,無明那本以半死不活的陽物,居然開始慢慢抬起頭來。

“看……”周露出得意的神情,“我說得沒錯吧?”

“咦——”傑西卡則一臉嫌棄神情,“他黏糊糊的體液都沾你絲襪上了,好惡心!”

“這你就不懂了……”

說著,周的兩隻絲襪腳像圍圍巾一樣從左右把無明的下體整個圍在裡面,然後以各種角度、各種方向、各種力道,進行一場全方位無死角的揉搓。

一波波酥麻感彷彿放電一般,在無明的骨骼和肌肉裡穿梭,他再次繃緊身體,發出呢喃的喘息聲。

“舒服嗎,我的處男小狗狗?”週一邊腳下搓弄著一邊彎腰,用她那纖細的手指撫摸無明的額頭。

“舒,舒服……”無明閉著眼,身體配合周的雙足同步律動著。

“和你分享一個我的私

人經驗……”週轉過臉看向傑西卡。

“作為一個女人,在面對男人那勃起的傢伙時,本能第一感覺,是侵略性,是受到威脅……”說著,周張開大腳趾夾住無明的冠狀溝慢慢擼動——無明的呼吸如海浪一般,隨著周腳趾的上下而漲落。

“但當這個跟東西過度使用後就不一樣了,看,這不軟不硬的腳感剛剛好,踩上去非常舒服……”

“看他扭腰的那副賤樣兒,你僅用了兩根腳趾,就讓他蛻變回動物了,哈哈哈!”

“沒錯,他腦子現在已經宕機了,他的身體,嘻嘻……正在被我的腳全面接管……”

“是嗎?我怎麼有種他在佔你便宜的感覺呢?!”

“你的意思是,好像我在給他提供服務?其實若硬要說,之前的三次才更像是給他提供服務……”

“哦,這第四次不一樣嗎?”傑西卡不解地問。

“是的,他的這次勃起不是自願的,這第四次—才是真正‘被我玩’。他這根東西……”

周說著放開擼動的腳趾,左右撥弄起來。

此時,那根半硬的肉棒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彈力,隨著周的撥弄而左右歪倒……

“看,現在已經到生理極限了,它是在我的刺激下被迫硬起來的,我這是在透支他的體能——不,是在開發他的生命潛力……”

“哈哈哈……”傑西卡大笑起來,“我心服口服了,你不僅會玩,還會上價值。”

說著,傑西卡抬起雙腳,一隻踩在無明眼部,一隻踩在嘴上。

“那你自己享受吧,我不脫鞋——還是覺得他噁心。”

……

十幾分鍾後,經過周絲襪腳的各種揉搓下,無明終於迎來了第四次高潮。

而和前幾次比,這次的釋放充滿了無奈。

無明只是 “啊,啊” 地哼了幾下,然後便躺在那裡不動了—不,他的胸腔快速地起伏著,四肢會偶爾不自覺地輕輕痙攣……那副慘象,簡直與一個被玩壞了的玩具無異。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到了第四次,他就只能放空槍了……”

周移開雙腳,無明那本就不是很硬的下體迅速癱軟,馬眼處有點溼潤,但沒有液體流出。

“哈哈哈……!”傑西卡笑道,“看他這副德行,被你榨得,油盡燈枯了吧?!”

說著,傑西卡伸雙腳想把無明下體夾起,但因那裡過於癱軟而無法做到。

“他現在,大概只剩下半條命了……”周笑著起身,走去了哪裡。

此刻。

這邊的無明,腦袋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的龍捲風掠過。

無明彷彿在冥冥之中看到了一束光,一束人在死前才能見到的光……

但在無明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這束光時,什麼堅硬的東西,突然強行地侵入自己的嘴裡。

無明閉著眼,用舌頭品味了一下——一股金屬味兒,那是傑西卡的高跟鞋跟。

“喂!你還活著嗎?”傑西卡尖銳的嗓音從上面傳來。

無明說了什麼,但因嘴裡含著鞋跟,吐字不是很清楚。

“你說什麼?”

傑西卡抽出鞋跟,無明忽然翻過身,用雙手撐住地。

“我,想吐……”

……

“快,去洗手間,別吐屋裡……”傑西卡馬上起身推開辦公室門。

無明赤裸著身體走出房門。

不久,從洗手間方向傳來嘔吐的聲音。

“看這意思,是他被我們玩出應激反應了。”周語氣平靜地說。

“今天玩得太過癮了!”傑西卡附和道。

“是挺爽的

,就是酒沒喝盡興,下次去夜店把他叫上,包個單間,在那個喧鬧的氣氛裡玩他,保證更刺激……”說著,周彎腰脫下了腳上的黑絲襪。

“你這雙絲襪沾上的騷味,能洗掉嗎?”

“這個,不洗……”周意味深長地神秘一笑。

“等他待會兒回來送給他,這是我一貫的做事風格……”

“哈哈哈,你真行,不愧是老手……”傑西卡放聲大笑。

當無明獨自一人走出超市大門時,已是那晚的8點。

他那顫顫巍巍的身影。

不久

便消失在夜色中。

這天

無明用他身上的一件東西,換了另一件東西。

他換走的,

是自己的處男身份。

而換來的,

是一雙黑絲襪。

————————————

寫在第一卷結尾的話:

作為第一次公開發表作品的作者本人,我想就這個故事的第一卷(一至三集)說幾句我自己的感受:

首先我想強調,這部小說的“看點”不在於“發生了什麼”,而在於“為什麼會發生”。

如果你僅僅把這個故事歸入“對某種性癖好的敘事”,或“把無明當作一個被外力拖拽的受害者”,那麼文本里最核心的感染力將會大打折扣——那股既主動又被動、既點火又被火吞噬的拉扯感,就會簡化為單純的因果論:

因為她們很惡,所以他崩毀了。

而我想寫的是:無明並不是單純的受害者,他更像是一個手舉火種探索人性的拓荒者:在一個看似正常、講禮貌、講秩序的世界裡,他想知道,“如果他把自身的位置擺得足夠低,把‘許可’說得足夠明確,把‘渴望’暴露得足夠純粹”,那麼,“這個外在的世界”究竟會怎樣反應?

無明這個人物的“核”並不是“性變態”,而是“孤獨者的卑微”。

無明這個人物的內驅力其實很簡單:

他要一個回應。

只要對方回應,互動就會成形,羈絆也就長了出來。

雖然從常理判斷,這種帶有“主從關係”的羈絆並不“健康”,但對於一個孤獨者來說,“不健康的羈絆”遠遠好於“沒有羈絆”——或者也可以說成,在面對最渴望的人時,被她傷害,好過被她無視。

而悲劇的種子也在這時,一併被埋了進去——無明作為一個渴望與他人連接的孤獨者,註定是短視的。他只在乎“用手中的火種”去點燃取暖,對抗人生的虛無,證明自己的存在。但“點燃之後”的後果,是他不曾、也沒有能力去想象的。

在這個敘事裡,無明不是一般意義上“縱火者”,而是玩火的小孩,而這個“火”——就是他的“慾望”本身。

其實,我們每個人,在獨自面對慾望的誘惑時,不都曾做過那個“玩火的小孩”嗎?

在小說中,我之所以在人物互動中讓無明主動向“施加者”給出“許可”,並非為了讓施加者顯得合理,而是為了呈現一種更危險、更貼近現實的心理通道:

當一個人以極其坦率的方式表達出“我願意被你這樣對待”時,很多原本需要強烈惡意才能跨越的邊界,會突然變成“抬腳就能跨過去”。

因為它不再像對別人的蓄意傷害,也不再會觸發自我的道德審判。這裡的行為邏輯,更像是一種被邀請之後的配合——可以被解讀成“對無明的體貼、滿足、甚至是施捨”。

於是越界的道德成本下降,行動阻力被移除,剩下的,

就只是對人性本身的好奇、對外在世界探索。

而無明的正反饋,正是這套系統能運轉的核心。

因為他不是沉默地忍受,而是在熱烈地回應,他的眼神會灼燒,他在“受”中會流露出興奮甚至幸福,會讓“施”的一方產生一種近乎開悟般的非日常經驗:

原來我可以這樣輕鬆地定義你,原來我可以決定你的邊界,原來我只要稍微抬腳動一動,就能讓你把自己的人格、尊嚴、和肉體都放棄掉。

“施”的一方,在這時不會去思考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她的理性已經因“全能自戀被最大程度的滿足”而陷入到純粹的情緒中,她會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上,而他在下;自己是裁決者,他是隻能任人宰割的獵物。

因此我覺得,真正的問題並不在“誰在支配誰”。

而是“誰在塑造誰”。

表面上看,是“施”的一方把無明推向更深的屈辱;但更深一層的真相,卻是無明用自己的“渴望”和“即時回饋”,把“施”的一方推向一個陌生的身份——把“她”從日常的“社會人格”裡剝離出來:

“她”不再是誰的同事、誰的母親、女兒、誰的妻子、甚至不再是某個國家的公民——在她以“施”者的身份出現在無明面前時,她短暫地成為了無明世界的“主宰者”,她成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創世大神。

所以,“她”的殘酷不是憑空出現的,“她”在“他”的凝視裡被神化了,在他的渴望裡被允許,在他的快樂裡被獎勵,最後,這種行為模式在一次次的互動中被確認、固定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我把場景從校園轉到辦公室的原因。

校園仍然帶著一種“遊戲”“試探”的溫度,仍能讓人以青春、玩笑、好奇來解釋一切。

而辦公室是冰冷的。

這是制度性的空間——工資、欠款、門禁、等待、閉窗、隔音。

無明用“要工資”的藉口走進了這個空間。表面上是討回一點應得的東西,實質上是用一條最正當的理由,把自己送回那個他明知道危險、卻又隱隱渴望的地方。

錢在這裡不再是錢,它更像一張通行證:讓他有理由站在門口,讓門後的人有理由把他叫進去。

於是那種羞辱、命令、試探就顯得更“合法”,更像一場“明買明賣”的交易——而交易感越強,越容易讓人把對方當成物件。

不是“施”者變惡了,而是境遇給了“我只是按規則做事”的外衣。“越界”也就不再是“失控”,而變成一種“自然敘事”。

更關鍵的是,辦公室裡出現了第二個施者。兩個人一起行動時,“惡的閾值”會迅速“降羞恥、提效率”。

一個人越界會猶疑,兩個人越界會互相背書;一個人施虐是個人情緒,兩個人施虐是默契的合作,甚至披上了同謀的合作。

而在這一場景中,無明也不再只是對象,他變成了她們間的黏合劑——她們通過對同一個人施虐來確認自身的位置,確認彼此的聯盟。這種群體增幅,是“崩毀”真正加速的原因之一。

我把那0204這節命名為“崩毀”,並不是因為發生了激烈的動作情節,而是因為無明在那一刻第一次意識到:

這不是一次偶然經歷,而可能是一種不可逆的自我改寫。

他開始恐懼:自己的性取向是否會因此而被定型?自己是否再也回不到正常

的“性行為軌道”上?而更殘酷的是,他並不能把責任簡單推給施加者——因為他自己也在渴望,也在期待,是他主動來到辦公室的,他口頭上說是為了工資、為了生活,但同時也非常清楚,什麼才是自己心底真正的期待。

於是“別無選擇”並不全都來自外界的脅迫,更來自自己本身的內在矛盾:

當恐懼與興奮,內疚與期待同時被感知時,這個人的自我就開始撕裂了——而這,就是人性的複雜。

所以,如果要我用一句最直白的話概括我寫這個故事的動機,那就是,我想寫的主題不是“強者虐弱者”,而是:

“一個人如何在自身慾望的誘惑下,藉著把自己推離日常秩序,來對抗人生虛無”——的故事。

無明用“許可”拆掉對方的道德門檻,用“反饋”讓對方體會擁有絕對權力的快感,最終導致自己既成為點火的起點,也成為被吞噬的終點。

這個故事不是一個道德寓言;它更像一張解剖臺。

我想透過這個故事,把人們平時不願直視的人性黑暗與慾望的荒謬刨開——不是為了獵奇,而是說出我個人的觀察:

所謂文明、道德、身份與社會秩序,其實並不牢固。

只要條件合適,只要有人主動遞出許可,願意把自己放到足夠低的位置,很多人都可能在短時間裡學會一種可怕的輕鬆:用自己的行為去定義另一個人。

然後在那輕鬆裡,發現一種此前從未經歷過的愉悅。

無明的受虐傾向,與艾薇、傑西卡、周的施虐行為,看似小眾,非主流,亞文化——但如果你有足夠的勇氣去凝視自己心裡的那道深淵,就會發現,在S和M(施與受)的這個天平上,沒有人會恰好站在天平的正中。

所有人——雖然程度會有所不同——都會向某一端傾斜。

我最後想說:

在這裡,我無意對任何人做出任何評判,我只想展示。

因為在我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我。

但我還是我,不會因為凝視而變成深淵。

這第一卷,其實只是一個小試牛刀的引子,故事的世界觀,從第二捲開始才真正展開。

作為本書作者,我期望能在第二卷裡,與你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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