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主殿
作者:zxj631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樹林終於開始變少。
前面的建築越來越高。
不是一座。
是一整片。
簷角一層壓一層。
從兩邊一直往中間抬。
最高的那座就在正前方。
剛才隔著湖看。
我還覺得只是大。
真正走到下面。
才發現大得有點不像給人住的。
直播間已經安靜不少。
剛才一路看過來。
能刷的問號大概都刷完了。
現在反而有人開始催:
【這就是主殿?】
【終於到了】
【主播你走了多久】
“我不知道。”
我看了眼時間。
“一個多小時?”
【???】
【你這還是從懸苑邊緣進來的】
“所以我之前說今天逛不完。”
主殿前是一大片廣場。
沒有石磚。
也沒有我在外面城市裡見過的任何正常路面。
從園路出來的那一刻開始。
眼前所有供人行走的地方依舊是人。
一排排橫躺。
一直鋪到大殿正門。
廣場是。
通向高處的臺階也是。
區別只在於承託結構變了。
平地上的人整齊嵌在地面。
到了臺階。
身體被一級一級固定在不同高度。
從遠處看過去。
像一條巨大的淺色階梯從廣場一直抬到宮門。
【主殿門口都這樣?】
【我還以為剛才那些只在園林裡】
“看來不是。”
我已經沒停。
跟著瑤華往前。
主殿前面是一塊廣場。廣場上依舊沒有磚。從鐵橋那邊鋪過來的人體路,到了這裡鋪開,變成一整面。
女奴赤裸著,一個接一個橫躺,肩挨著肩,髖抵著髖,從廣場這頭排到臺階底下。頭朝左,腳朝右,胳膊綁在身側,腿併攏,用短索固定在地面的環上。能下腳的還是腹和胸。臉偏在兩側,踩不著。人多,呼吸就連成一片,那一面淺色的地輕輕起伏。有的小腹上已經留著前面的人踩過的印,紅的,還沒退。
瑤華沒有繞。
高跟鞋直接踩上去。跟先陷進小腹,鞋底貼著肚皮碾過,再抬,落在下一具胸口。乳被踏平,從鞋沿兩側擠出來。她走得很穩,一步腹,一步胸,廣場在她腳下凹下去一條線。被踩的人吸氣,不敢收,只能手指摳著地面。
我跟在後面。
赤腳。腳心先陷進一具已經溫熱的小腹,臍眼抵著足弓,軟,溼,還在跳。下一步落在胸口,乳尖刮過趾縫,心跳從胸腔傳到腳心。廣場比路上更密,一步接一步,幾乎沒有空檔。腳抬起來的時候風一吹是涼的,落下去又是熱的。
臺階在廣場盡頭。
不是石。每一級都是人,正著躺的。
一具疊著一具,排成踏面。腰和肩被鐵環固定在臺階的槽裡,才不會被踩滑。第一級最矮,小腹正好夠抬一腳。第二級的胸口疊在上面,第三級再往上,腹和胸交替著,一直鋪到殿門。所以登的時候,落的還是肚子和乳,只是一級比一級高。
瑤華先上。
高跟鞋點上第一級的小腹。跟陷進軟肉裡,肚皮凹下去,那個人猛地吸氣,卻不敢收。她先踩實,再抬另一隻腳,踩上第二級的胸口。鞋底蓋住乳,乳肉從鞋沿漫開,乳尖刮過鞋底。人抖了一下,胸還是把她托住。她一級一級上去,腹上一個細紅點,胸上一個鞋印,殿門就在上面,她沒有停。
我跟著。
第一級的肚子是熱的,腳心整片陷進去,臍眼抵著足弓,軟肉從趾縫裡擠出來。我站穩了才敢抬另一隻腳
。第二級落在胸口,乳比腹更軟,心跳一下一下傳到腳心,乳尖擦過趾縫,我腳趾蜷了一下。第三級又是腹,人已經在抖,肚皮卻還維持著那個高度。我一級一級踩上去,腳心交替著陷進肚子和乳裡,怕滑,但是軟軟的確實很舒適。
走到最上面的時候。
我回頭看了一眼。
下面整個廣場還鋪在那裡。
路。
臺階。
遠處通往其他宮苑的支路。
全是一樣。
我忽然意識到。
從我下了降輦以後。
到現在。
好像一次真正的地面都沒踩過。
外面所有給人走的地方。
本身就是人。
我正想著。
瑤華已經跨過門檻。
我跟進去。
第一步落下。
腳底的感覺立刻變了。
我低頭。
然後站住。
室外是身體。
室內是臉。
一張一張。
整整齊齊嵌在地面裡。
只露出正臉。
額頭。
眼睛。
鼻子。
嘴。
下巴。
全部和地面齊平。
從門檻內第一排開始。
一直鋪向主殿最深處。
沒有哪一塊空出來。
我把鏡頭往下。
【臥槽】
【……】
【全是臉???】
“好像是。”
我站在門口往兩邊看。
這才發現不是中間主路特殊。
整個室內都是。
中間。
兩側。
柱間。
牆邊。
迴廊。
遠處往側殿去的門洞下面。
全部是一張張臉。
像這裡壓根不存在“普通地板”這種東西。
瑤華已經繼續往裡。
鞋底落下。
下一步。
再下一步。
沒有繞。
也沒有挑位置。
腳下的人會閉眼。
會眨眼。
偶爾在重量落下的時候有一點反應。
除此之外。
整片地面還是平的。
我蹲下來。
鏡頭靠近最近的一張臉。
是個女人。
頭髮全部收進地面下面。
頸側有固定結構。
臉周圍沒留一點活動餘量。
她看見鏡頭。
眼睛輕輕轉過來。
然後停住。
【她在看你】
“我知道。”
我又抬頭。
才真正看清數量。
大殿太大。
近處還能一張張分辨。
往遠了以後。
那些臉已經排成密密麻麻的紋理。
只有眼睛偶爾眨一下。
才會提醒你。
那不是花紋。
【這到底多少人】
【主播你還愣著幹嘛】
我看向前面。
瑤華已經出去很遠。
我只好跟上。
這一次我沒再找所謂“能下腳的位置”。
因為根本不存在。
想往裡走。
就只能踩。
主殿裡面沒有廣場那種腹和胸。地面鋪的是臉。人仰面固定在槽裡,只露出頭,肩以下都在磚下。一張挨著一張,額頭對著下巴,眼睛對著眼睛,從門口一直排到殿心。能落腳的地方,全是臉。
瑤華已經走在前面。高跟鞋的跟點在一具額頭上,鞋底蓋住眼和鼻,再抬,落在下一張嘴上。她走得很穩。被踩的人眼睛閉上,唇貼著鞋底,不敢偏。
我赤腳踩上去。
第一張是額頭。腳心貼上的時候,能感覺到眉骨,硬的,皮膚卻熱。她眼睛睜著,視線從我趾縫裡漏出來,我腳趾一蜷,就把那點視線蓋住。抬腳的時候,額上留下一個完整的腳印,由白慢慢變紅,她還是不敢動。
第二步落在臉上。鼻樑抵著足弓,鼻尖陷進腳心,熱氣從鼻翼兩側噴在皮膚上。嘴在腳跟底下,嘴唇軟軟的,被壓開一點,又不敢張大。我腿軟了,趕緊把重心挪正。腳心又麻又熱,能感覺到她在很小幅度地喘,一下一下,全噴在我腳上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鼻骨是硬的,嘴是軟的,氣是熱的。
一步額頭,一步整張臉。有的鼻尖更高,抵得腳心發癢。有的嘴微張,唇擦過腳跟。我開始不再每一下都頓。不是習慣了。是不踩就沒有路。腳抬起來,風一吹,稍微有一絲涼意。落下去,又是眉骨,又是鼻,又是一口暖洋洋的氣流。
走出一段以後。
我再抬頭。
突然覺得室內比外面更怪。
外面的路至少還能明顯看出是一排排人體。
到了這裡。
因為所有臉都被做成統一高度。
遠一點以後。
真的越來越像一種材料。
我低頭的時候。
她們才重新變成人。
不低頭。
就是地板。
直播間有人刷:
【你現在看都不看腳下了】
我停了一下。
發現確實。
最開始跨門檻的時候。
我還不知道該踩哪裡。
現在已經能正常往前走了。
“反正看了也沒有別的地方下腳。”
進了主殿以後。
人的使用反而比外苑規整得多。
沒有那麼多故意做成奇形怪狀的景觀。
但數量更多。
柱子是真的。
牆是真的。
屋頂也是真的。
除此之外。
所有和坐、靠、拿、放有關的東西。
幾乎都有人參與。
正中間的長案下面是一整組。
兩側座榻也是。
再遠一點。
燈。
香。
花。
器皿。
書架。
屏風。
一件一件排下去。
有的是傢俱本體。
有的是承託。
有的是固定。
還有些完全看不出實用意義。
殿心靠牆,是一張長案。案腿不是木。是人。
四個人跪在四角,膝被鐵環固定在磚槽裡,背脊繃直,肩和後頸託著案面。胳膊反綁在身後,額頭彎的快頂到地面,才不會把案頂歪。案面壓下去的時候,四條背一起抬起一寸,又被重量壓平。
案上沒有再擺東西。
我站在旁邊拍了一會兒。
“我發現這裡有個規律。”
【什麼】
“外面至少你一眼知道那是人。”
“這裡很多東西不動的話。”
“我得看半天。”
繼續往前。
兩側陳設越來越密。
不再是案,也不再是屏。靠牆的地方低低地放著一對。
是高跟鞋的架子。
兩個人倒立著,背貼牆,後腦和肩抵在牆根的軟墊上,腰被鐵環固定,才不會滑倒。腿分開,向上綁在牆面的環裡,腳不著地。下體因此正對著過道,高度剛好伸手可以碰到。
瑤華的鞋不在她腳上。
一隻插在左邊那人腿間。鞋跟沒入穴裡,鞋身擺在外面,鞋口朝上,像隨手擱在那裡。另一隻在右邊,也是同樣的深度,鞋跟進去,鞋面上還沾著剛才踩過廣場的一點灰。穴口咬著鞋,隨著倒立後壓不住的喘,一下一下地縮。鞋因此輕輕動,又被緊緊含住。
兩個人的臉已經紅了。
血往頭上走,眼睛睜著,看著自己倒過來的腿,和腿間那隻不屬於她們的鞋。誰都不敢把鞋吐出來。牆是硬的,環是死的。
我這才看見。
瑤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赤著腳了。
兩隻高跟鞋一邊一個,插在牆根這兩具倒立的身體裡,當架子用。
我一路拍。
拍到後來。
問題已經從:
“這個是不是人?”
變成:
“這個用了幾個人?”
直播間很快發現。
【主播心態進化了】
【從有沒有變成幾個】
“……”
我看著這條彈幕。
想反駁。
最後發現沒法反駁。
因為在主殿裡。
只
要不是牆柱屋頂。
默認先猜有人。
反而比較省事。
走到大殿中央的時候。
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又看見了什麼傢俱。
而是因為從這裡回頭。
整個畫面突然特別怪。
殿門外。
人體臺階一路向下。
再往外是人體廣場。
更遠處的人體園路消失在樹林裡。
跨過一道門檻。
室內則整整齊齊變成無數張臉。
內外兩套規則。
接得一點縫都沒有。
我把鏡頭對著門口。
“你們看。”
“外面是整個人。”
“進門以後只剩臉。”
【設計還挺統一】
【什麼地獄裝修規範】
“真的像裝修規範。”
因為看久了以後。
它已經不像臨時擺出來的東西。
更像這座宮殿從設計之初。
就默認地面應該這麼做。
正前方終於出現主位。
比其他地方高。
臺階依舊是人臉。
一級一級排列。
沒有換成任何其他材料。
瑤華沿著那些臉走上去。
最上面是一張很寬的座榻。
周圍還有成組的傢俱和陳設。
座榻的底是四個人。並排跪伏,肩挨著肩,背脊繃平,四條背拼成一整面,她躺坐著還剩餘量。膝被鐵環固定在槽裡,榻上沒有鋪墊。
靠位是四個直立的。
站在座後,腳尖點地,手腕和腳腕分別吊在梁下和地上的短環上,高度被固定死。胸挺著,四具胸口併成一排,正好夠她整片後背倚上去。乳被勒帶托住一點,才不會散。
扶手是側面兩個跪著的。
左一個,右一個,膝被環扣住,上身挺直,肩和上臂朝內,高度卡在座沿。手向前伸,交疊固定,當成能搭腕的那一截。
左手邊一隻小案,案腿是兩個跪著的人,背上託著空的托盤。右手邊一個倒立的,背貼座側的柱,腿分開綁高,下體裡還空著。
瑤華坐下。
重量落上那四具並排的背,人一起往下沉一寸,又被壓平。她往後一靠,後背陷進胸口裡,乳肉從肩胛兩側擠出來,那四個人立刻把胸挺得更直。胳膊搭上跪著的人伸出來的手臂上。腳伸出去,赤腳踩著榻前另兩具弓著的背,腳趾隨意蜷了蜷。
案側的兩個把托盤抬平。柱邊那個倒立的把腿分得更開。對面跪著的兩個把額頭重新頂緊。座下四條背維持著同一個高度。背後四具胸把她托住。兩側的扶手不再動。誰都沒有出聲。
整個過程沒有指令。
顯然每天都這樣。
她看我還站在下面。
“上來。”
“我也上去?”
“嗯。”
我抬頭看看她。
又看了眼從我腳下一直延伸到主位上的人臉臺階。
直播間已經開始催。
【上啊】
【都到這了】
我提著終端往上走。
這一次。
已經沒有在每一級前停。
一層層踩過去。
腳心陷進去,熱的,軟的,呼出的熱氣從下面傳上來。我沒有再看是誰的臉。終端提在手裡,鏡頭對著前面,人已經走到座邊。
到了主位旁邊。
那裡也已經給我準備好了位置。
比瑤華的窄一截。底是兩個人,並排跪伏,背脊繃平,肩挨著肩,剛好夠我坐下。靠位是兩個直立的,胸並在一起,當我後背的枕。左側一個跪著的,胳膊向前伸直固定,當成扶手。右側沒有。靠著主位那一側,空著,像是免得碰到她。
我在旁邊站了一下。
座下的人沒有抬頭。背已經繃好,等著。
我緩緩坐下去。
剛接觸的時候背脊是熱的,
肩胛骨硬硬地抵著腿根,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頂我。一坐實,就被壓平。兩個人一起沉了一寸,又托住。我往後靠,後背陷進那兩具胸口裡,乳肉從肩胛兩側擠出來,熱的,軟的,還在輕輕跳。左邊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還是搭上那個跪著的人伸出來的手臂。手臂也是熱的,繃著,不敢抖。
腳沒有地方擱。
榻前臨時又跪低了一個,額頭抵地,背弓著。我把一隻腳踩上去,腳心壓著她的肩。肩熱,還在微微發抖。另一隻腳收回來,抵著座下那人的腰側。
剛坐下那一瞬間我還有點不自在。
終端差點沒拿穩。
過了一會兒,那點頂著我的呼吸變成椅面自己的起伏。我把重心坐實,眼睛重新看向鏡頭。
注意力已經回到直播上。
坐下以後。
視角完全變了。
剛才站在下面。
還能看到一張張臉。
現在從高處往下。
整個主殿的地面真的只剩下一塊有細密紋理的平面。
那些眼睛太小。
那些表情也太遠。
一排排宮人站在兩側。
正門外是廣場。
更遠處還能看到湖和樹林。
我忽然有點明白瑤華為什麼對這一切完全沒感覺。
如果每天坐在這裡。
人真的會變小。
小到最後只剩功能。
直播間還在刷。
【主播真坐上去了】
【昨天還自己開車闖沙漠】
【今天坐在神旁邊】
“人生就是這麼奇妙。”
瑤華側過臉。
“你以前每天都這樣播?”
“差不多。”
“到處跑?”
“嗯。”
“很累。”
“但是好玩。”
她看了看我。
“這裡不好玩?”
“也挺好玩。”
我環顧一圈。
“主要是每天都能看到我以前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那就多看幾天。”
她說得很隨意。
我還想跟直播間說話。
剛才喝下去的那些東西終於開始找我麻煩。
我忍了一會兒。
發現不行。
“等下。”
【怎麼了】
【又看到什麼了】
“沒看到什麼。”
“我想上廁所。”
彈幕立刻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神宮探險因尿急中斷】
【主播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個人了】
“廢話。”
我從座位上起來。
身下幾個人重新把身體撐回原來的位置。
我轉頭。
“瑤姐姐。”
“嗯?”
“廁所在哪?”
她朝主位後面指了一下。
“裡面。”
“多遠?”
“不遠。”
我現在已經不怎麼相信她嘴裡的“不遠”了。
“具體呢?”
“寢殿裡。”
我愣了一下。
“你這主殿連公共廁所都沒有?”
“我不用。”
也是。
她自己的地方。
我想了想。
“那借一下。”
瑤華站起來。
“走吧。”
“不用送,我自己去就——”
她已經往後面走了。
我只能跟上。
直播間瞬間又精神。
【寢殿???】
【主播要進私人區域了】
【這廁所我必須看】
“看個屁。”
“到地方我關鏡頭。”
【別啊】
【至少讓我們看看神的廁所長什麼樣】
“外面給你們看一眼。”
我跟著瑤華穿過主位後的門。
腳下還是人臉。
沒有任何變化。
主殿裡是一張張臉。
後面的走廊也是。
拐彎。
還是。
進了寢殿範圍以後。
還是。
我現在已經不會因為這個停下來了。
踩過去。
下一張。
再下一張。
終端甚至一直舉在前面。
彈幕有人刷:
【主
播已經完全不低頭了】
我看見。
沒理。
尿急的時候誰還有心思研究自己腳下踩的是誰。
我們從臥房外面經過。
我往裡面掃了一眼。
只看到很大一張床和更多我暫時不想研究的東西。
“回來再看。”
【記住你說的】
再往裡面。
一道門開著。
瑤華停下。
“這裡。”
衛生間。
比我住過的大多數酒店房間都大。
裡側還有浴池。
長鏡。
洗漱臺。
幾道半透明隔斷。
地面毫無意外。
還是一張張人臉。
從門口一直鋪進去。
我站在外面。
第一眼居然覺得:
還行。
至少沒有什麼特別離譜的東西。
然後往真正應該放馬桶的位置看了一眼。
我沒說話了。
【怎麼了】
【拍啊】
【你又看見什麼了】
“……”
我把終端慢慢往旁邊偏。
沒有讓鏡頭直接照過去。
“行。”
“我剛才又想多了。”
瑤華站在旁邊。
“什麼?”
“我剛才真以為你這裡至少廁所正常。”
“為什麼要正常?”
“……”
我現在已經很討厭她這種反問了。
偏偏又不知道怎麼回答。
最裡面沒有普通便器。
那個位置有人。
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臨時叫過來的。
整個衛生間的結構從一開始就是圍繞那個位置做的。
固定結構。
清潔結構。
供水。
回收。
全部接在一起。
那個人只是其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我站在那裡看了幾秒。
突然想起來。
懸苑外面的路是人。
宮殿裡面的地板是臉。
椅子是人。
床大概率也是人。
那麼廁所是人。
好像反而完全符合這裡的邏輯。
【到底是什麼啊】
【主播快給我們看】
“不播。”
我直接把終端翻過來。
鏡頭朝牆。
【????】
【區別對待】
【我們都看一路了還有什麼不能看的】
“這個真不能播。”
“你們看牆吧。”
畫面裡只剩一面牆。
彈幕還在瘋狂抗議。
我把聲音也關了。
衛生間一下安靜很多。
瑤華倒沒有走。
就站在旁邊。
我看她。
“你不出去?”
“這是我的地方。”
“……”
有道理。
但還是很怪。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尿意已經越來越明顯。
真正讓我彆扭的反而不是這裡存在這種東西。
是我現在得用。
剛進懸苑的時候。
讓我踩一條人體路我都要站半天。
幾個小時前第一次坐人體傢俱。
我還會不知道手往哪裡放。
可一路走到這裡。
該踩的踩了。
該坐的也坐了。
現在偏偏又在這裡卡住。
瑤華看了我一會兒。
“不是要用嗎?”
“我知道。”
“那用。”
“你說得容易。”
她低頭看了那個位置一眼。
“和平時一樣。”
對她當然和平時一樣。
我站著沒動。
下面那個人也沒動。
整個衛生間裡只有水循環系統很輕的聲音。
最後還是尿意先贏了。
“算了。”
我把終端徹底放到一旁。
直播仍然開著。
觀眾只能看見牆。
廁所角落裡跪著一個人。膝被短索固定在環上,手背在身後,口微張,面前的磚是乾的。沒有盆。瑤華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像只是在說今晚的水放在哪兒。
“那裡。”
我站著沒動。
“她是……”
“便器。”瑤華說,“固定的。用完不用叫人收。”
那個人聽見了,膝行半步,把臉抬到
正好的高度,嘴張得更開一點。眼睛不看我。
我退了半步。
腿卻已經緊了。從殿裡出來就忍著,這一路又踩又坐,到了這裡反而更急。小腹發脹,一下一下地墜。我夾著,夾不住。
“我不能……”
瑤華終於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憋著。”
她說完又低下頭。像這事跟把鞋放下一樣,不值得再講第二遍。
脹得更明顯。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還是走過去。褲子脫下來的時候手在抖。那個人已經湊上來,沒有等我蹲。唇先貼上,然後把整處含進去。軟的,熱的,舌面墊在下面,接得很穩。我腿一軟,只好撐著牆。
第一下根本尿不出來。
太近。呼吸噴在腿根上,舌尖抵著,我全身都僵。膀胱已經滿了,再忍就不是能不能接受的事。我閉了閉眼,腰自己鬆了一點。
尿出來的時候,我肩都顫了。
熱的。衝進她嘴裡,她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全嚥了。沒有濺。唇一直包著,一滴都沒漏到磚上。我本來想停,停不住,一股一股往外走,每走一股,她就吞一股。舌頭還託著,把接不住的那一點往裡卷。我手指摳著牆,耳根發燙,腿根卻是松的,尿意一點一點消下去,最後只剩她嘴還含著的那點熱。
結束以後。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
她沒有退。舌尖沿著還溼的地方慢慢舔,從中間到兩邊,把最後那點也捲走,再含進去吮一下,吮乾淨,才把嘴拿開。磚還是乾的。她膝行迴環邊,重新跪好,唇上亮著,喉結又滾了一次。
沒立刻去拿終端。
不知道為什麼。
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不是剛才發生了什麼。
而是:
我居然真的用了。
和走人體路不一樣。
和坐人體椅也不一樣。
那些至少還能騙自己說是當地奇怪的交通和傢俱。
這個騙不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人仍然留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因為我用完就離開。
顯然她本來就是這裡的一部分。
我問瑤華:
“她一直在這?”
“嗯。”
“每天?”
“會換。”
“多久換一次?”
“壞了就換。”
還是那種語氣。
和剛才說人體地板沒什麼區別。
我忽然問:
“你也一直用這個?”
瑤華看我。
“當然。”
好。
我發現自己居然也沒有多驚訝。
我過去拿起終端。
重新打開聲音。
直播間已經刷瘋了。
【回來了】
【你剛才到底幹嘛了】
【為什麼這麼久】
【主播你表情不對】
我把鏡頭重新轉向自己。
“上廁所還能幹嘛。”
【用的什麼】
“不告訴你們。”
【絕對有鬼】
“愛猜猜。”
我準備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
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那個位置讓我記得特別清楚。
可能因為這是今天第一次。
我明明已經看過那麼多離譜的東西。
最後真正讓我覺得有點過線的。
反而只是一個廁所。
瑤華已經從我旁邊過去。
“走了。”
“來了。”
我踩上門口第一張人臉。
繼續跟出去。
直播間還在追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一條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