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下播
作者:zxj631
白環的人又談了半個多小時。
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終端握在手裡。
直播入口沒了。
消息還能收。
但外面的私信也開始大片大片消失。
不是我刪的。
平臺正在清。
昨天那些回放。
切片。
熱榜。
一個接一個往下掉。
我刷新一次。
少一批。
再刷新。
又少一批。
幾分鐘前還滿世界都是懸苑。
現在像有人拿著橡皮從外面開始擦。
我終於忍不住。
“你們連已經發出去的也刪?”
沒人理我。
祁蘭還在和瑤華說後續處理。
我站起來。
“行。”
“那你們聊。”
我往下面走。
踩過主位前的人臉臺階。
一路到了殿門。
沒人攔。
我回頭看了一眼。
瑤華還坐在那裡。
連頭都沒抬。
我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剛才那句“別亂跑”。
可能真就只是隨口一句。
出了主殿。
人體臺階一路往下。
我踩到廣場。
繼續走。
十幾米。
幾十米。
還是沒人來。
我甚至開始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於是打開地圖。
臨沙在懸苑西南側。
我的車還停在城裡。
只要回去。
拿車。
然後離開瀚海。
直播不能做這一期就不做。
我手裡還有別的素材。
這個世界又不只有懸苑。
想到這裡。
人反而輕鬆了不少。
走到第一個岔路。
我往西。
旁邊一個宮人忽然開口。
“蘇姑娘。”
我停下。
“怎麼?”
“那邊不能去。”
“為什麼?”
“上主讓您別亂跑。”
“我回臨沙。”
她沒說話。
只是站到路中間。
我看著她。
“讓一下。”
她低頭。
“請回去。”
語氣特別客氣。
路卻一點沒讓。
我換方向。
另一個出口。
一樣。
第三個。
還是一樣。
沒人抓我。
沒人碰我。
甚至沒人提高聲音。
但不管往哪走。
最後都會有人站在那裡。
“請回去。”
我終於火了。
“我又不是犯人。”
沒人回答。
“瑤華在哪?”
“主殿。”
我轉身往回。
這次走得很快。
一路踩過人體廣場。
上臺階。
進門。
人臉地板從腳下一張張過去。
我已經完全沒心情管自己踩到了誰。
白環的人正準備離開。
我直接走到主位下面。
“瑤姐姐。”
瑤華看我。
“嗯?”
“外面的人不讓我走。”
“我知道。”
“是你讓的?”
“嗯。”
“為什麼?”
“你會亂跑。”
“我本來就是到處跑的。”
“我知道。”
她回答得太平靜。
反而把我堵了一下。
“那你還不讓我走?”
“嗯。”
“憑什麼?”
大殿忽然安靜了一點。
白環幾個人都還在。
祁蘭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瑤華。
沒人插嘴。
瑤華想了一會兒。
像是真的在考慮我這個問題。
最後說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些東西是你讓我看的。”
“嗯。”
“直播也是你讓我播的。”
“嗯。”
“那關我什麼事?”
“沒說關你的事。”
我愣了。
“那你現在什麼意思?”
瑤華靠在那裡。
“就是不讓你出去。”
沒有處罰。
沒有指責。
甚至沒有“你做錯了什麼”。
只是一個結果。
我被氣笑了。
“那我要是不聽呢?”
她看著我。
“你剛才試過了。”
我一下沒話。
確實。
所有出
口都有人。
而且我突然想起來。
白環那些神甚至可以直接控制我的身體。
瑤華只會更容易。
我看向祁蘭。
“你們就這麼看著?”
祁蘭沉默了幾秒。
“這裡是瀚海。”
就這一句。
我終於聽懂了。
外面那些能管我的機構。
到了這裡。
管不了瑤華。
我又問:
“那你們能帶我出去嗎?”
沒人回答。
這次答案更清楚。
瑤華卻忽然問:
“你很想出去?”
“當然。”
“為什麼?”
“……”
我差點被這個問題氣死。
“因為我的生活在外面。”
“你的直播停了。”
“我還能幹別的。”
“這裡也有。”
“這不是一回事。”
她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
瑤華忽然像想通了什麼。
“那就別讓你到處跑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我。
只是轉頭。
“寢殿那個便器。”
旁邊宮人立刻低頭。
“在。”
“換掉。”
我腦子空了一下。
白環那幾個人也都聽見了。
卻沒人有什麼明顯反應。
像瑤華只是決定換一件用了很久的傢俱。
我站在那裡。
幾秒以後才反應過來。
“等等。”
沒人動。
“你什麼意思?”
瑤華重新看向我。
“你不是問以後住哪裡?”
“我什麼時候問了?”
“差不多。”
“差得遠了!”
我聲音一下大起來。
“瑤華。”
這是我第一次沒叫她瑤姐姐。
她卻完全沒在意。
“我不幹。”
“嗯。”
“嗯是什麼意思?”
“聽見了。”
“那就讓我走。”
“不行。”
還是這麼簡單。
我突然想到那個衛生間。
想到昨天自己第一次進去。
想到角落裡的那個位置。
那時候我還站著。
還問過:
她一直在這?
每天?
多久換一次?
瑤華當時說。
壞了就換。
我臉色一下變了。
“你說的換掉……”
“就是你想的那個。”
這一次。
我真的開始往後退。
一步。
腳底踩過一張臉。
再一步。
又一張。
後面有人。
但沒有按我。
瑤華也沒用那種能直接接管身體的權能。
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
好像我最後往哪退。
根本沒有區別。
我看向白環那幾個人。
“你們不是說她答應停直播就行了嗎?”
祁蘭道:
“直播已經停止。”
“那我呢?”
她沒回答。
我一下明白。
她們今天從白環下來。
從頭到尾要解決的都不是我。
她們只想讓直播消失。
現在直播已經消失了。
至於主播本人最後留在哪裡。
那是瑤華的事。
我轉身就跑。
沒有目的。
只是下意識想離開這個大殿。
跑出去幾步。
身體忽然停住。
不是有人抓我。
腿就是自己停了。
我立刻想起剛才在宮外發生過的事情。
意識還在。
身體卻不再完全聽我。
我拼命想往前。
腳一動不動。
然後。
身後傳來瑤華的聲音。
“回來。”
我的身體自己轉身。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往回走。
一步。
一步。
赤腳踩過那些人臉。
我甚至能感覺到底下有人呼吸。
可腳往哪裡落。
已經不是我決定。
一直走到主位下面。
身體才重新停住。
控制消失。
我差點直接跪下去。
趕緊自己撐住。
瑤華看著我。
“別跑。”
這一次我沒有再頂嘴
。
不是不想。
是剛才那幾十步已經足夠讓我明白。
她甚至不需要讓人抓我。
我看著自己的腿。
第一次真正覺得恐懼。
白環的人準備離開。
祁蘭走之前。
在我旁邊停了一下。
我以為她終於要說什麼。
最後只有一句:
“蘇嵐。”
我抬頭。
“什麼?”
她停了兩秒。
“保重。”
然後走了。
我站在那裡。
差點罵出來。
保重。
說得真輕鬆。
幾分鐘以後。
三艘飛行器重新升空。
白環的人走了。
最後一個我認識的外部機構。
也從懸苑上空消失。
整個世界重新只剩瀚海。
瑤華站起來。
“走吧。”
我沒動。
“去哪?”
“寢殿。”
她往前走。
我這次真的不想跟。
可週圍宮人已經全部轉向我。
我站了很久。
最後還是自己跟上。
至少這一次。
腿還是我自己抬的。
一路穿過主殿。
人臉地板。
後廊。
寢殿。
那條路我昨天剛走過。
甚至連哪個轉角之後就是衛生間。
我都記得。
越接近那裡。
我走得越慢。
瑤華卻一點沒催。
終於。
那道門重新出現在前面。
我停住。
裡面和昨天一模一樣。
長鏡。
洗漱臺。
浴池。
人臉地板。
只是最裡面那個位置正在被清空。
昨天那個女人已經不在那裡。
固定結構打開。
旁邊幾個人正在重新檢查位置。
那個空位。
一下變得特別顯眼。
我看了很久。
“你來真的?”
瑤華道:
“嗯。”
“就因為我想出去?”
“還有你太愛亂跑。”
“我以後不亂跑。”
“你會。”
“我保證。”
她想了一下。
“不信。”
我徹底說不出話。
兩千歲的人。
和你講這種話的時候。
甚至沒有爭吵的必要。
因為她有無限多的時間證明自己是對的。
瑤華走到空位旁邊。
看了一眼。
“這個位置正好。”
我突然想到昨天。
自己第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
還覺得那個便器役很離譜。
甚至使用過她。
那時候我和她之間的區別。
看起來大得像兩個世界。
可其實我們明明都是女人。
甚至看起來年齡也差不了多少。
她有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聲音。
自己的名字。
那張嘴原本也和我的一樣。
用來吃飯。
喝水。
說話。
笑。
沒有哪一部分天生寫著“這是給主人使用的器具”。
昨天卻是我站著。
她固定在那裡。
同樣是兩個年輕女人。
一個可以覺得噁心。
可以猶豫。
最後卻仍然有資格決定要不要使用另一個人。
另一個連自己身體被定義成什麼都決定不了。
我用完以後可以提起褲子。
拿回終端。
繼續去下一座園子。
她只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繼續等下一個要使用她的人。
昨天我一直把這種差別理解成“我和一個便器役”。
好像“便器役”本身就是一種和我不同的人。
現在那個位置空下來以後。
我才第一次發現。
根本沒有什麼天然不同。
只需要瑤華說一句。
昨天那個吃飯、說話的嘴可以被定義成便器。
今天我的也可以。
昨天我是使用者。
今天她只需要換一個人。
使用者和器具之間。
從來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道牆。
只有瑤華的一句話。
現在那個位置空了。
而她帶我回來。
就是要把昨天還站
在另一邊的我。
放進去。
我往後退了一步。
“瑤姐姐。”
這次又叫回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最後一點僥倖。
她看我。
“能不能換一個?”
“換什麼?”
“隨便。”
“讓我住這裡。”
“讓我當宮人。”
“我不出去。”
“什麼都行。”
瑤華想了一會兒。
是真的想了一會兒。
然後搖頭。
“這個最好。”
“為什麼?”
“不會亂跑。”
就這麼一句。
我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昨天我第一次見她時。
覺得她像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人。
後來知道她兩千歲。
知道六億人是她的。
知道白環的制度有她的名字。
知道中央高層下來只能求她。
可直到現在。
我才第一次真正明白。
這些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如果覺得一個位置適合我。
那就夠了。
不需要判決。
不需要合同。
不需要我同意。
宮人是在瑤華點頭以後才進來的。
兩個。沒有說話。一個人按住我的肩,一個人解我的腕。我往後掙,權能順著掌心出去,平時足夠把人推開的那一下,這次只讓那隻按著我的手頓了頓。然後照舊按實。
“放開。”
沒有人應。
瑤華只是靜靜的看著。
我又推了一次。還是一樣。力氣出去,落在她們身上,像落在沒有回應的地方。膝被壓下去的時候,我才發覺不是她們太重,是我這邊根本沒有能推開的力。
原來跪著的那個人已經被解開,領到一邊。環空著。磚還是乾的。
她們把我按進那個位置。
膝分開,卡進環裡,短索扣上,再收緊。手被拉到身後,腕子並在一起,固定在腰後的環上,向前撐不住,向後也退不開。肩被按低,臉抬到剛才那個高度。有人託著我的下頜,讓嘴張開,停了一停,又放開。不是塞住。是讓這個口留著。
“我昨天才——”
瑤華說:“所以你應該知道該怎麼接。”
她站起來,走到近處,看了一眼環,又看了一眼我張開的嘴。像在核對一件東西有沒有放回原位。然後她提起裙子。沒有再解釋。
熱的一股抵進來的時候,我肩繃直了。
想偏頭。下頜被托住,偏不開。尿衝上舌面,苦的,我喉結自己滾了一下,才沒嗆出來。她沒有停。一股一股往裡送,我只能吞,吞完再接。唇被頂著,一滴都沒有漏到磚上。結束的時候她沒有立刻退。停了一停。我知道要幹什麼。舌尖還是伸出去,把最後那點捲走,再含住吮乾淨。
我本來一直在告訴自己。
就這一次。
她只是要讓我知道不聽話是什麼後果。
只要別再掙。
只要順著她。
只要把這一次做完。
她出了氣。
覺得我學會了。
大概就會把環解開。
所以最後那一下。
我甚至沒有再躲。
只是閉著眼把事情做完。
腦子裡反覆想的都是同一句。
配合完就好了。
配合完就能走了。
瑤華放下裙子。
“行了。”
我幾乎立刻鬆了一口氣。
肩一下軟下來。
連剛才一直繃緊的手指都鬆開了。
“那……”
我等著宮人過來。
等她們解開腕後的固定。
等膝上的環鬆開。
宮人確實動了。
卻只是退到門邊。
沒有一個人走向我。
我愣了兩秒。
低頭看。
環還扣著。
短索也沒松。
“等一下。”
沒人回應。
瑤華已經走回
鏡前。
像剛才的事真的結束了。
我聲音有點發緊。
“不是行了嗎?”
“嗯。”
“那給我解開啊。”
她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
“為什麼?”
我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解開?”
“……”
我盯著她。
剛剛那口氣像卡在胸口。
“我不是已經配合了嗎?”
“嗯。”
“我也沒反抗了。”
“嗯。”
“那還不夠?”
瑤華終於轉過身。
“什麼夠不夠?”
直到這一刻。
我才發現我們從一開始理解的就不是一件事。
我以為這是懲罰。
以為有開始。
自然也會有結束。
以為她把我按在這裡。
是要我認錯。
要我服軟。
要我學會聽話。
所以只要我做到了。
事情就過去了。
可瑤華根本沒有在懲罰我。
她只是覺得這裡缺一個新的便器。
而我正好合適。
“你不是在罰我?”
我問。
“沒有。”
“那剛才……”
“在用你。”
回答得太自然。
我一下說不出話。
磚還是乾的。
環還扣著。
昨天站在這裡使用別人的還是我。
現在跪在這裡的也是我。
而剛才那句“行了”。
根本不是“你可以走了”。
只是“這一次用完了”。
我沉默了很久。
才又問:
“那什麼時候解開?”
瑤華看著我。
“為什麼要解?”
這次我終於聽懂了。
不是今天。
不是等她消氣。
也不是等我配合得更好。
她從一開始。
就沒準備讓我離開這個位置。
“不行。”
我聲音一下亂了。
“我剛才都照做了。”
“以後也照做。”
“我可以不亂跑。”
“現在就不會。”
“我真的不會了。”
“嗯。”
“那你把我解開。”
“不。”
每一句都很短。
我卻越來越慌。
剛才被固定的時候我還敢掙。
敢罵。
甚至還覺得只要熬過這一段就完了。
現在我第一次開始真的求她。
“瑤姐姐。”
“我以後聽你的。”
“你讓我待寢殿我就待寢殿。”
“我不去下面。”
“也不直播。”
“我連門都不出。”
“行不行?”
瑤華看著我。
“你現在也出不了。”
我張著嘴。
徹底沒話。
這句話把我所有能交換的東西都堵死了。
因為我能承諾的。
她根本不需要我承諾。
她已經有了。
不亂跑。
不直播。
不離開寢殿。
甚至每天都待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最簡單的辦法。
就是保持現在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
衛生間重新安靜下來。
宮人全退了出去。
我還在。
只是已經不能跟著出去。
終端被放在遠處的檯面上。
屏幕黑著。
離我不過幾米。
昨天它還在直播。
幾百萬人隔著那個鏡頭跟著我一起看這個房間。
現在直播功能已經被刪掉。
鏡頭也沒有朝向我。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腦子裡甚至還殘留著一點很可笑的念頭。
也許過幾個小時。
瑤華覺得差不多了。
就會放我。
也許今晚。
也許明天。
至少不可能真的一直這樣。
人總會膩的。
她昨天才覺得我有趣。
總不能今天就真的把我永遠放在廁所裡。
我只能這麼想。
因為除此之外。
我不知道還能想什麼。
瑤華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終於忍不住。
“瑤姐姐。”
“嗯
?”
她從鏡子裡看我。
“我今天要在這多久?”
“今天?”
她似乎覺得這個問法有點奇怪。
“對。”
“今晚能解開嗎?”
“不解。”
“那明天?”
“不解。”
我停了。
嘴唇動了半天。
才問出真正不敢問的那個問題。
“……我以後一直在這?”
“嗯。”
最後那點自我安慰一下沒了。
“如果我真的聽話呢?”
瑤華說:
“你現在就很聽話。”
我那時候才真正沒話。
過了幾天。
我甚至沒有再開口。
終端一直放在遠處。
屏幕始終黑著。
再也沒人拿給我。
又過了幾天。
衛生間還是那個衛生間。
長鏡。
洗漱臺。
浴池。
腳下密密排著的人臉。
一切都沒有變化。
唯一變的是我。
最開始每次門響。
我都會抬頭。
後來只是轉眼。
再後來。
連眼睛都懶得跟了。
那天瑤華又進來一次。
和前幾天沒有區別。
她進來的時候我已經跪好。手腕背在身後,臉抬到那個高度。嘴是張開的。不是誰按的。鎖鏈把這個位置固定死以後,張著比合著省力。
瑤華沒有說話。
裙子提起。熱的一股抵進來,衝上舌面。我喉結動都沒動。尿在嘴裡積著,苦的,衝的,慢慢頂到頰邊。她沒有停,一股送完又是一股。以前到這裡我就會吞。這一次沒有。唇還包著,一滴沒漏,可嘴裡那口就這麼含著,含到發滿。
她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看她。
結束以後。
她整理好衣服。
轉身去洗手。
我還保持著原來的位置。
嘴沒有完全合上。
裡面還殘留著剛才使用後留下的液體。
我沒有吞。
也沒有吐。
只是含在那裡。
眼睛空空地望著前面。
鏡子就在正前方。
裡面仍然是兩個看起來年紀相仿的女人。
一個已經洗好手。
整理衣服。
準備離開。
另一個還被留在原來的位置。
那張嘴幾天前還會吃飯。
喝水。
對著幾百萬觀眾說個不停。
現在卻只是安靜地保存著另一個女人使用後留下的尿液。
不是因為這兩張嘴有什麼不同。
也不是因為她們生來就是兩種人。
只是其中一個是瑤華。
另一個是蘇嵐。
就夠了。
瑤華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
“蘇嵐。”
我沒有回答。
過了幾秒。
眼睛才很慢地移向鏡子裡的她。
嘴裡那一點殘留仍然沒有被嚥下去。
她也沒再叫第二聲。
轉身走了。
門合上。
我還看著鏡子。
以前這張嘴最怕冷場。
哪怕直播間只有幾十個人。
我也總能不停地說。
現在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我嘴裡明明還留著什麼。
卻連吞下去的念頭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