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斬信使黑絲色戲公爵子
作者:爆爆爆爆暴蠑螈
狼背山覆滅的消息,終於傳到了遠在東部的塔爾遜帝都。
帝國的天塌了。
皇宮走廊上,衣著整肅的大臣匆匆而行。他是新任軍機大臣克羅恩,在皇帝艾瑟亞登基以後,朝堂勢力洗牌下,在下面一級的官員中擢選提拔的新一屆官員。迎面走來的是瑞貝卡,她挎著長劍,在親衛袍服下一塵不染的黑底白靴子無聲無息的走過走廊,路過他時輕聲提醒了一句。
“克羅恩大人,陛下神思不穩,接下來的會議,請慎重委婉發言。”
“多謝。我明白了。”
他整理心緒,檢查了一下隨身著裝,在僕人引領下踏入莊嚴的帝國議事大廳。一踏入便陷入其中的,是令人窒息的壓抑沉默,所有的人都屏息縮首,如寒風中的秋草般膽戰心驚地沉默著。坐在最中央的,那是年僅十七的帝國新一代皇帝艾瑟亞。禮服與龍袍穿戴整齊的小皇帝,流光溢彩的皇冠之下,那張清秀面龐沒有開口說話,卻鐵青著冷臉如陰雲覆蓋,秀美的大眼睛冷冷沉著,嘴唇緊抿。雖是十幾歲的俊美少年,那股氣息卻令人看的不寒而慄。見到他進來,彷彿有無數話語想要出口的小皇帝,最終也只是抿了抿嘴,隨手把金筆丟在桌上,冷冷開口:“克羅恩大人,關於前線戰報之事,請解釋一下吧。”
克羅恩一剎便覺得汗毛乍起,但已是單刀直入的詢問,他緩了緩心底翻湧的緊張,幾乎是硬著頭皮開口:
“自六月份,得到來自狼背山部分的詳細報告……兵敗的準確時間,應該是五月二十八日到三十日左右。敵軍人數極多,不計其數,先攻滅了我狼尾山駐防部隊,隨後以重兵集團圍攻狼背山主力,我軍寡不敵眾,全盤潰亂,據說戈賓元帥又死於亂軍之中,致使大潰……”
“朕不想聽這種話!!!”
一直以來壓抑著情緒的艾瑟亞,此刻終於徹底壓制不住暴怒地大叫出聲。座位上的每一個人,都噤若寒蟬地瑟縮著。這樣的慘敗,足以使任何一個帝國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危機。那是五萬多的精兵啊,若是一個接一個手牽著手,足以從郊外連到帝都的另一端,那是可能兩三戶家庭才能供養出的一個戰士,他們每一個,都是各家的精壯頂樑柱,都是各家引以為傲的戰士,如今卻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紙公文,就被通通埋入地下!更不要說對於剛剛登臨寶座的小皇帝。登基之時,他就要著手各皇子黨派下根基不穩的皇位朝局,卻又在此等敏感至際遭逢東軍入侵,真可以說是內憂外患交織。這個巨大壓力之下,不諳兵法的十幾歲少年終究慌了手腳,他不惜反覆催戰,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前線能夠取勝解燃眉之急,更藉此機會鞏固皇威,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慘敗,就連父皇留給他最忠心的德高望重的老將戈賓,也死在了東軍的手裡!
“這不是吃的麵包饅頭,這是五萬多精兵!就這麼沒了?!!為什麼會這樣?自出徵之日起,後方便一直全力輸送支援前線,兵員,糧草,援軍,朕與宰相等人籌辦物資一日都未停過!為何不說戰勝,就連阻擋敵軍攻勢都做不到?!!”
他聲嘶力竭地發出責問,即使這聲音如今已於事無補,彷彿只是絕望的發洩罷了。他不敢想,本來就多處告急的前線情況,如今帝國軍又大敗覆滅,會發
展到什麼程度。繼續派兵?可是繼續拼湊來的部隊能打贏嗎?調度資源,調集兵力,組織防守,這需要投入多少物資與時間,前方拖得住嗎?說不定接下來,所向無敵的東軍就要兵臨納格瑞關口,半壁江山都要不保了!
“邊境本來就十萬火急,敵軍已連緊逼多處關防告急,得到的卻只有這樣的結果?再這樣下去,朕就要當亡國之君了!”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敢說話乃至發出一點聲音,只能聽到絕望中的皇帝兩眼通紅髮出的一連串責問。克羅恩此刻也已像每個人那樣噤若寒蟬,低著頭臉色蒼白對著皇帝的怒火。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不如說這一番驚心動魄的龍威,就是正對著自己說的。他哆嗦著嘴唇,努力壯膽嚥了一口唾沫,事到如今裝聾作啞也無濟於事,不管是死是活,自己也得冒著巨大風險說出來了。
“戈賓元帥先前,便主張整頓兵馬再行出師,不可輕浮出戰。立足未穩便輕易出擊,若是……哪怕……再有半個月的時間,也……”
“你的意思是,這是朕的過失了!”
“不!臣不敢……”
臉色蒼白的克羅恩,嚇得離開座位撲通跪伏於地。但兩眼發紅怒吼的少年,在久久的沉默不語中,終究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下來,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你說的是。這的確是朕的過失。朕有罪於陣亡將士,有罪於江山社稷,明日,朕會親自起草罪己詔,齋戒祭天。但在這之前,你們該告訴朕,如今到底如何對敵?”
跪在地上已是大汗淋漓的克羅恩,砰砰狂跳的心終於慶幸地落下三分,無論如何,自己說出的這番幾乎賭上了身家性命的話,算是賭贏了。既然如此,這也是他嶄露頭角的機會,他定了定神,伏在地上,把自己醞釀良久的語言組織出來。
“陛下,戈賓之敗,非戰之罪。是我軍倉促臨陣之故,並非與東虜沒有一戰之力。五萬兵馬損失雖痛,但對於我大帝國塔爾遜來說,也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當務之急,是整頓兵馬,固守避其鋒芒,停止一切前線動員,退守喘息組織防禦。如今軍心大亂,各地兵力分散互不統屬,更無時間像原先一樣集結大軍阻擊。切忌繼續增兵前線,惡性循環。”
艾瑟亞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無疑是在絕望至際,為眾人包括他自己,打入的最有力的一針強心劑。此時此刻,包括座位上每一個本已瑟瑟發抖的大臣,也察言觀色地面色明朗起來。艾瑟亞無聲地掃視過去,他們之前是沒有想到?不,不可能偌大的朝堂只有一個克羅恩能給出回答,更有的可能,他們還是不敢說啊。自己還是需要掌控更多的,能確實為我所用的人才。
但馬上,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場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包括艾瑟亞也難以接受地想開口發問,又再次欲言又止。
原因很簡單,隨著戈賓潰敗,接下來按常規的進軍路線判斷,乘勝追擊的東軍,進軍的下一目標便是西部的伊霍爾克城。這是戈賓軍臨前線前補給的城市,塔爾遜西部的最大城市之一,財富,人口,地理位置都是重中之重。如今城內已全城動員,男女老少準備死守。而剛剛說出的話,無異於放棄已經陷入重圍的伊霍爾克。要知道,此時城裡的數十萬民眾,還在積極動員守城,作為帝國勳臣的城主柯贊公
爵,在前不久才剛剛上書帝都,準備等到援軍到來與東軍決一死戰。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不知所措的艾瑟亞,再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克羅恩,但他只看到一張平靜如水,令他都一瞬間感到毛骨悚然的臉。
“別無選擇。”克羅恩回答。“如今已沒有時間集結足夠的大軍再次開赴前線阻擊,為了下一步阻擋東軍,必須要整頓的時間。不可重蹈戈賓覆轍,伊霍爾克城已陷入絕地,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結束的軍事會議,每一個人都帶著短暫喘息卻又依舊沉重的氛圍,紛紛走出會議大廳。夾著公文筆記的克羅恩出來時,轉眼看見倚著柱子的瑞貝卡,那絳色眸子淡淡注視著他,邁步迎面走來,二人無聲地並排而行,走到廊下的一處花草掩映的小池潭。瑞貝卡注視著隨風而動的鬱金香,輕輕開口:
“感謝你今日所言。”
克羅恩也不轉頭地,淡然注視著花草。
“我也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
瑞貝卡沉默一下,再次開口。
“這樣真的好嗎?”
克羅恩不做回答,他俯下身去,在地上撿起一顆灰色的石子,沉默看著面前的水,在風中吹出一絲絲漣漪。一陣細微的風,無聲地從他們之間吹了過去。
“必須揹負眾生,必須權衡眾生。”
他輕輕抬手,咕咚一聲,那顆小石子投入了沉默的水潭。
一路推進的北路軍,八九萬的兵力,終於即將兵臨伊霍爾克城。
披甲挎刀的東軍將領們,雲集在主帥大帳。不過此時,本來應該是眾將集結聽候調遣的凝重一幕,每一個人的臉上卻都帶著無可奈何的古怪苦笑,面面相覷。作為絕對核心的長公主主座上並不見人,關得緊緊的後帳中,傳來一陣又一陣摔東西與羞憤叫嚷。又是一聲砰的碎響,似乎是花瓶被扔出去砸成碎片。眾將無奈地苦笑看著這幅鬧劇,試探地開口安慰著往屋裡喊。
“長,長公主,已經屍檢過了,那個娘們可能是不明藥物過敏或者體質特殊什麼的,的確不是刺客或者來暗算刺殺的。圖拉霍那傢伙,也是不明情況,咱們已經馬上兵臨伊霍爾克,南路軍巴哈爾特元帥也即將抵達與我們會合合圍,大戰緊要關頭,沒時間糾結這些了,不,不如,就饒了他一條狗命吧。或者秋後算賬也不遲。”
“——怎麼可能放過他啊!!!”
屋子裡傳出伊普麗絲帶著哭腔的羞憤聲音,又是一個罈罈罐罐被扔出去摔的粉碎。
“我要剁了他!我要把他——滿——門——抄——斬!”
眾人皆是無可奈何地苦笑搖頭。赫蓮娜推了推眼鏡,撫摸著腰間刀柄緩緩走到那緊閉的臥室門前。眾人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她,估計這時候,也就只有作為長公主最近身的從小閨蜜的她,能開口說一句話了。
她嘆了一口氣,隔著帳門開口說道:“長公主,巴哈爾特元帥已派人前來對接,隨時待命策劃對伊霍爾克的攻擊。再拖下去的話,王旗可就過不了塔爾遜的城牆啦。”
房中沉默了半晌,許久,簾門被拉開一點。滿臉通紅含著眼淚的伊普麗絲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帳中眾人。眾將趕緊挺胸抬頭地正色起來。她擦了擦眼淚,還帶著哭腔地恨恨叫一聲:“讓他待會再來!”
半晌之後,穿戴好的伊普麗絲終於邁步走進大帳。雖然微紅的眼角淚痕未乾,臉上也
還帶著羞憤的幾分緋紅,強作正色地抬著臉撇著嘴走進來。筆挺的黑色軍裝襯衫再次穿好了,外面披著紅狐皮裘,修身的黑色長褲與短筒軍靴齊整,金色長髮隨便紮了條馬尾。她打破尷尬地閉眼清了清嗓子:“南路軍到了什麼地方?”
凡忒斯駙馬走上前來,行禮回答:“巴哈爾特元帥率軍已到達南城外待命距離紮營。他們的行軍路線比咱們北路軍平坦,先於我們一兩日的時間到達了。他已派遣了參謀前來聽命,等待長公主部署攻擊。”
伊普麗絲點了點頭,見狀的東軍眾將,立刻重歸整肅無聲地回到各自座位,坐在會議長桌邊低頭靜觀地圖與沙盤。伊普麗絲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主位,看著沙盤沉聲開始部署。
“南路軍既已到達預定位置。命令巴哈爾特,所部部隊主要負責伊霍爾克南,東方向。主力投入南城,配合南北對進壓縮敵軍防禦空間,另一路負責攻堅東南堡,正南堡據點,迂迴北上,切斷守軍東撤路線,封鎖東面。”
關於南路軍的詳細部署,她便不再詳說,具體全權交給巴哈爾特負責。而剩下的,才是面前這些將領與即將作為主力投入攻城,重中之重的主角北路軍。伊普麗絲整理了心情,肅然掃視一眼在座凝重肅殺的東軍諸將,一轉眼,全軍攻打伊霍爾克城的大戰在即殺氣,已瀰漫在厲兵秣馬的所有人身邊。這將是東軍開戰至今,雙方圍繞塔爾遜最大城市之一,展開的最大規模攻堅戰。
“正北兵團,由赫蓮娜指揮,沿環護城河到正北門一線推進,先作疑兵,待攻擊開始後,配合南路軍對進同時攻擊城垣!”
“西城為我軍進軍直面方向,作為主攻。阿斯蘭一路,帶前鋒步騎兵團走北高地一線推進,作為側翼緊盯對方出城反擊動向,負責西北方向攻擊!”
“右翼凡忒斯兵團,負責西南方向攻擊,突破敵外環鎮,護城河一線陣地,配合主力攻擊西南城垣!”
“正西重兵兵團主力,本公主親自指揮,隨西北,西南三線進逼推進,主攻正西門方向!”
部署既下,面對即將到來的伊霍爾克攻堅戰,肅殺的冷肅氛圍,便瞬間在鴉雀無聲的東軍眾將間殺氣騰騰地瀰漫開來。伊普麗絲再掃視一眼在座的眾人,厲聲喝問:
“都清楚了嗎!”
“明白!”
齊聲的整肅聲,異口同聲地齊喝回答。這還是東軍自進攻塔爾遜以來,準備進行強攻的最大規模城市,雖然在先前的進攻裡以戰養戰繳獲與建造的一部分攻城器械投入,補足了一些攻堅方面的短板。但對於這樣的堅城,即使近十萬人投入攻堅,能不能在補給短缺的狀態下儘快拿下,依舊是一場對於所有東軍將領來說,極其凝重的重大考驗。
“還有,”伊普麗絲猶未滿意地又叫道。“給我傳令,河源,沙渠一線投降的塔爾遜地方部隊撤防,立刻趕來支援!哼,想換個大旗作壁上觀,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等攻城開始以後,讓他們塔爾遜人負責第一波進攻,給我們打頭陣!”
她剛剛把各部的詳細部署分配完成,眾將齊聲答應各自領命,各自起身散會。門外一個親兵掀開門簾,走進來抬手行了一個軍禮:“報告長公主,有伊霍爾克城來的使者一夥,自稱是柯贊公爵親派,請求面見長公主有事詳商。”
聽到的伊普麗絲不以為
然,還如同聊天一般似笑非笑地轉向了凡忒斯,開玩笑地開口:
“姐夫,如果是我的話,一定不會幹這種蠢事。大戰在即,還做出派遣使者談判之類的,這不是自報家門說明力不從心了嗎。現在咱們知道,這傢伙自己也沒底了。”
她回過頭來,此刻的伊普麗絲,終於從剛剛的失態羞憤中走了出來,彷彿這掌控與俯視對手,就是調理她心情的最佳良藥,她坐在座位上,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命令:
“另外——”
赫蓮娜回過頭來,像是等著她關於使者的意見,但只看到伊普麗絲靠在靠背上,懶懶說道。
“今天的午餐,我要吃旺火煎牛肉,三分熟的。讓廚房準備去吧。”
來到東軍大本營的伊霍爾克使團,確實是柯贊公爵親派的會談使者一行人。作為帶隊的,是公爵的親生二兒子柯碩博,一行使者帶來了公爵的親筆文書。作為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如今面對兩路大軍合圍,也只能覺得力不從心頭疼至極。伊霍爾克雖是堅城,但這也意味著作為東軍至今的最大目標,對方拿出了至今為止的最大手筆,近十五萬大軍壓境全部投入合圍,這還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進攻規模。在至今的戰事裡,東軍最重的一記重拳,就要由他柯贊公爵第一個承受了。
因此,即使是可能被人議論私下溝通東軍議和的罪名,他也顧不上了。哪怕渺茫也得爭取,就算不能停戰,察言觀色地討價還價,能爭取一些緩和的餘地也好,能拖延幾天也好,就算是賠款屈尊稱臣,或者能瞭解一點對手的虛實,哪怕是,能讓他們改變目標攻擊其他城市也好啊!
柯碩博一行人,在向東軍守衛通報了前來會面的請求後,他們就被晾在了外面,半天不見回信。空中刺眼的太陽已快到了正午,一行人被照的又熱又累焦躁不安,即使是一向自詡貴公子的柯碩博,也憤憤然地拉下了身段呼呼扇著扇子。許久之後,才有士兵出來引領著他們走進營地,沒有人出來迎接,就算是下級一點的將領也沒有出來一個。
柯碩博忍著怨氣,不動聲色。隨著引領,他一邊走過熙熙攘攘的軍營,一邊留意觀察著這支來自異國的軍隊。的確與塔爾遜風格相異。旗杆上呼呼作響的,是黑底白紋的黑獅子軍旗,在四處各自忙碌的士兵,磨刀,餵馬,修理鎧甲……大部分士兵穿著,是鐵葉部分加固的皮甲,以黑色的硬質漆加工呈現著類似金屬的黑漆漆質感,純黑色調顯得冷肅彪悍。也有內嵌鐵片,甲釘加固的皮面甲,這可能屬於低級軍官或更強一些的士兵。武器的話,步兵多為長矛與短刀,休整著的騎兵們,把弄著彎刀或是沉甸甸的釘頭短錘,值得一提的是,弓箭的配比比其他軍隊格外要多,多有士兵背弓帶箭。親軍或重兵身披黑鐵重甲,身材魁梧,在盔甲的加持下一個個如同鐵塔,那鐵盔下滿臉橫肉的彪悍臉龐閃著油光,冷冷地扛著闊槍或偃月刀,不向他們投來多餘目光。
雖然盔甲同一形制,看面相也各不相同,有的樸實平常,也有人長相五官帶著幾分異域感,有人蓄鬚,有人無須,還有編織過鬍鬚的,有簡單的短髮,有長髮紮起,有光頭,有半剃編髮……這是來自洛特拉東部四州的邊軍,有形形色色的人糅合在這支隊伍裡。本土人,西京主城人,流人
,遊牧人,蠻族……這是來自邊境的藩鎮王軍,在這各類人雜居交融的邊境,這些民族與文化迥異的人生活中彼此交流,最終融合成同一種特有的生活方式。他們現在聚集在同一杆軍旗下,向著同一個目標發起征服。
也只有這樣的軍隊做的到了。
一路之上,看到了工匠建造處,牲畜棚,生活區,大鍋食棚,也有零散士兵用分散的吊鍋自己煮著肉乾香腸,可能是他們搶來的戰利品。沒有看到大量囤積糧食的地方,可能是有意隱藏,也可能的確如情報一般,東軍的補給十分捉急,即使大本營也是糧草輕裝,他們長途遠征,想來也是不奇怪的,這應該算個好消息……往前看到的一座相對很大,十分顯眼的穹型帳篷,那應該就是作為敵方主帥的指揮之處了。這座帳篷並非一般的用帆布與畜皮搭建,而是用石頭在外圍壘成環形,再以布匹,羊皮等覆蓋修建而成,簡單卻又空間很大,外觀也絲毫不顯簡陋,金色點綴,最頂上掛著一張如同旗幟一般的狼皮。這是公主打獵時親射的收藏。這樣從未見過的建築,讓柯碩博暗自點頭。門口的兩位頂盔摜甲的親兵,緊握著鳳嘴刀與闊刃斧,目不斜視。
在門口做了簡單的通報,與隨身物品的檢查,一行人終於得以進入象徵著東軍指揮中樞的大帳。踏入帳篷,只出乎他們意料,既沒有盛情歡迎的禮遇場面,也沒有想象中悍將雲集殺氣騰騰的示威場景,裡面的人,或坐或站,各行己事。親軍侍立四下警戒,奴僕們各自忙碌,幾個將領坐著閒聊軍情,氣氛鬆弛如日常,甚至沒有一人對他們投來多餘的目光,彷彿這一場會面從來不存在一般。長桌那一端,坐著一位氣質貴氣非凡的年輕女子。柯碩博猜測這便是長公主了。只不過此時,她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那高貴莊重的儀態,反而顯得十分鬆弛。灰色軍裝襯衫的袖子捲到了手肘,露出半截雪白纖細的手臂,亮金長髮紮了兩條麻花辮,斜倚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正和將領隨口談笑。
“據說過鐵峰關以東的帝都弗蘭斯倫薩,財富堆積如山呢。呵呵,本公主要是能打到哪裡,咱們豈不是什麼都不缺了。”
“長公主,那可不太好打吧?”
“啊,我說說而已嘛。要是真能征服那裡,我也不做什麼皇封沐特瑞王了,何必再聽那貪得無厭的皇帝哥哥使喚。杜特瑪,你可得把我的馬屁拍好了,說不定到時候,我也賞你個宰相當當。”
“真,真的嗎?多謝長公主隆恩……”
“哈哈,我開玩笑的,你傢伙不會當真了吧。少做夢了。快給我出去巡營去。”
有意傻笑附和的將領起身出去了,完全被無視了的使者一行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早已一個個臉色無比難看。見伊普麗絲終於把目光移過來打量他們,柯碩博趕緊接過金綢包紮的文書,手捧文書朗聲說道:
“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公爵特派使團,見過洛特拉長公主!”
一行人單膝下跪,柯碩博則躬身行禮。伊普麗絲掃視著桌面,像是終於找不到什麼消遣東西了,這才彷彿無聊地打量了一下使團眾人,隨口問道:
“那個架子很大的傢伙是誰啊?為什麼不下跪啊?”
柯碩博臉色一黑:“在下是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公爵之子,柯碩博。”
“哦,你父親是公爵,本公主是
親王王爵,就算是按等級,你也該給我跪下吧?”
“您開玩笑了。”聞聽此言的柯碩博,臉色又微微發白。尤其是在集權較為分散的塔爾遜西部,在伊霍爾克城,見不到皇室成員,他可以說就是在這裡地位鮮有其比的貴族,哪裡習慣給別人下跪,他更不想還未開始詳談,就先吃一個下馬威,只能咬牙說道:“長公主是洛特拉親王,我是塔爾遜貴族勳爵,並不是您洛特拉的臣屬,要我給您跪拜,只怕不能接受。”
“哼。”伊普麗絲緩緩坐直身子,玩起自己那潔白的指甲,一邊淡淡開口。
“看來,你們還是不服我這個洛特拉人啊。沒關係,我會做一些讓你們服我的事。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不臣服我的蠢貨們,唯一的下場就是被軍靴踩在地上,然後被馬鞭抽打後腦勺。我希望你們能提前瞭解,而不是等到馬刀揮到了頭上,才知道這個道理。”
這毫不客氣的一番話出口,瞬間氣氛緊張起來。一個個面露怒色的使者們,同時也把心提了起來。柯碩博努力冷靜提起膽子,這個時候絕不能示弱,就是裝也要虛張聲勢,若是做不足氣勢,今天怕是走不出東軍大營了!
“哼,你們先前打敗的,也不過是一些人少兵弱的草包罷了。我們伊霍爾克城,可不是那麼好打的!”
“放肆,敢惹我們長公主!”最暴躁的阿斯蘭早按捺不住,搶先大叫起來。“你小子要是敢打那就來吧,慶功宴上我一定拿你的頭蓋骨裝酒喝!”
場面一瞬間劍拔弩張,空氣中殺氣騰騰的火藥味瀰漫。這時伊普麗絲卻用手虛按了按,示意阿斯蘭少安毋躁。她再次打量一下柯碩博和他身邊的幾人,嘴角微微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卻也不急發作:“既然不肯歸降,那就罷了,無非咱們刀劍相會。此行還有什麼目的?把文書宣讀一下吧。”
聽到這裡,柯碩博終於心情一振,不管怎麼說,好歹有開口講和的機會了。就在此時,原本鬆弛閒談的幾個高級將領,凡忒斯,赫蓮娜等人,也聚集過來各自入座圍坐在桌邊,正襟危坐。看樣子是終於進入嚴肅階段了,他小心翼翼展開文書,剛想開始朗讀,卻不料身後的帳篷門簾打開,一連幾個女僕,雙手捧著一個個盛著菜餚的盤子走了進來,弄得他們不知所措地讓到一邊。伊普麗絲揮了揮手,示意女僕開始把食物分發在每一個人面前,一邊似笑非笑地說:
“啊,你們來的也太不巧了,我們正準備參加戰前的宴會呢,畢竟也已經到飯點了。沒關係,那就一起完成吧,宣讀文書吧。”
居然不是準備和談儀式,只是為了吃飯!
又窘迫又氣惱的一行人,一個個氣的臉色發白。柯碩博勉強壓下怒氣,雖然明顯知道對方毫無誠意,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他把文書雙手捧著,對著這群正在注意著菜餚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的東軍將領們,開始朗聲唸誦起來:
“關於就伊霍爾克城與洛特拉東軍談判議和一事……”
然而根本沒人理他們,一個手持燒烤牛脊肉的鐵釺的僕人走到伊普麗絲身邊,用小刀割下一片片碳烤的油亮牛肉放在她盤子裡。剛剛讀了一句,就聽見伊普麗絲看著盤子裡的肉吩咐:“我要蘑菇的醬汁。”
柯碩博只得尷尬地住了口,小聲提醒:“長公主?”
“哦,我聽著呢,你說啊
。”
伊普麗絲擺弄著盤子裡的肉,頭都不抬地回答。柯碩博忍氣吞聲,只能忍著怒氣繼續朗讀,這一篇文書言述利害,軟硬皆陳,寫得洋洋灑灑,可以說是柯贊公爵親筆的得意之作。然而此時,反而成了伊普麗絲等人餐前的伴奏。不過好在倒還沒有人動餐具,也不知是唯一的一點尊重,還是因為長公主沒有發話用餐。至於伊普麗絲,從始至終都沒看他們一眼,像個課堂上走神的孩子一樣,一會喝水,一會指點餐盤擺放,也不知道她聽了沒有。柯碩博正讀的抑揚頓挫,只看到伊普麗絲又把旁邊的一瓶酒往前送了送,開口問他:“要喝一杯嗎?”
這一下朗讀又被打斷了,柯碩博只能懷著怒氣搖頭。伊普麗絲卻還喋喋不休,扯東扯西地聊天:“這個黑葡萄酒,我之前沒有喝過幾次。是勒拉倫瑟城兵敗投降之後,進貢來的禮物。嗯,你看,他們勒拉倫瑟,比你們伊霍爾克有眼力見吧。你們可是什麼禮物都沒帶給我。”
“您……見諒,確有不周,待正事結束後,我們會向您獻上禮物。”
柯碩博咬著牙勉強開口,繼續朗讀。這之後倒是還算順暢地無人打斷,然而讀到了一半,伊普麗絲又毫無正色地用餐刀挑起一塊牛肉,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又朝正在朗讀的他閒聊搭話起來了:
“我跟你說啊,這個牛肉呢,要看它滴下來的肉汁。如果是棕色帶一點紅,就是火候最準的三分熟。要是太紅的話,那就太生了。”
這一刻柯碩博終於忍無可忍,他不再往下唸了,把文書收起來冷冷看著伊普麗絲等人,直接開口用自己的措辭,冷聲質問:“閣下軍隊的確勢大,之前也連戰連勝,可我們伊霍爾克,也是塔爾遜西部數一數二的重鎮堅城,不付出慘重代價,你們休想輕易得逞!更何況周邊帝國軍虎視眈眈,支援已成犄角。若你們曠日持久無法破城,到那時自陷泥潭,情況隨時可能反轉。若看得清局勢,那就請聽我一言,各自罷兵休戰,互不損傷,對雙方都好!”
“這樣啊。那我爭取幾日破城不就行了嗎?”伊普麗絲叉著牛肉,懶懶地隨口回答。
“恕我直言,您做不到的,伊霍爾克堅固至極。”
“哼,你少嚇唬人。周邊的塔爾遜軍隊,根本沒見朝這裡增援的跡象。單一座伊霍爾克城,能有幾萬軍隊?四萬,五萬頂多了吧。我們有十餘萬大軍展開攻擊,還有大炮助陣。伊霍爾克不像小城,大軍可以展開,你們防守只會捉襟見肘。不過你倒有點意思,本以為是個紈絝草包,沒想到談吐見識倒的確有些見地。只可惜,你父親怎麼沒叫世子過來冒險,卻讓你前來啊?看來也沒把你當回事嘛。我給你個機會。若是你歸降於我,等到破城以後,我任命你當伊霍爾克的新任城主。”
伊普麗絲不緊不慢地說著,叉起一塊血汁淋漓的牛肉細細嚼著,紅唇抿著刀尖似笑非笑。
“不可能!”柯碩博立刻斬釘截鐵怒斥。且不說他考不考慮,這番話是當著使團所有人面說的,明顯只是戲弄罷了。
“好吧。那我再給你另一條路。大家用餐完畢了吧?你們都出去。”伊普麗絲抿一口葡萄酒,拿起手帕輕輕沾了沾嘴角,開口說道。說是宴會,其實也只是精簡的簡餐,眾將領基本都已用餐完畢,聽到命令,紛紛起身行禮
後便不再佇留,各自出帳了。
“柯碩博勳爵,我足夠誠意了吧?讓你的部下也出去,你我獨處片刻如何?”
柯碩博心生疑慮,但轉念一想,自己親身出使本就是親蹈險地,有沒有保護也不重要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意圖,但既然肯獨處,說不定還能爭取一些轉圜餘地。他點了點頭,扭頭對其他使者命令:“你們也出去待命。”
這一下,帳篷裡頓時冷清安靜起來,除了四下幾個低頭待命的僕人,只剩下面對面的柯碩博與伊普麗絲。柯碩博滿心緊張,片刻不敢轉睛地緊盯著伊普麗絲。伊普麗絲卻似乎十分鬆弛,眼見著眾人出去,竟彷彿絲毫不把柯碩博當外人。她慵懶地往後滑了一點椅子,靠在了椅背上,放鬆地抬起修長的左腿搭在右腿,眼睛微閉帶著一絲笑容。由於要雙腿騰出空間,椅子向後滑了一些,柯碩博便看到她本來在桌下的下身一覽無餘。那修長美腿穿著薄透的黑絲,此時交疊翹起二郎腿散漫地倚靠座椅,低口高跟鞋上露出絲襪覆蓋的光潔腳背。配合上氣質高貴清麗的長公主那慵懶又帶幾分嫵媚的小憩姿勢,杏眼半睜,下巴微抬,斜倚椅背,纖細的黑絲美腿高高翹起,不管是誰,目睹這一幕都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柯碩博也一樣,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那在視野裡晃來晃去的絲襪美腿根本無法忽略。他尷尬地咳了咳,面紅耳赤想要把目光轉向別處,卻又覺得反而不自然地不知所措起來。
伊普麗絲看在眼裡,似笑非笑地懶懶靠著椅背,那疊在上面的左腿微微翹起,高跟鞋映著反光懸在半空,能夠看到高聳的鞋底與纖細鞋跟。她嘴角帶著曖昧的一點弧度,輕輕一點一點晃著黑絲高跟的玉足。極低簷的高跟鞋本就只能堪堪遮住腳尖與腳跟,隨著晃動在後跟上又滑下來了一點,頓時絲襪包裹的光潔腳跟露了出來。
那黑絲玉足腳跟到足弓的一段誘人曲線,是任何男性都難以視而不見的,更何況,是平日根本沒機會一見的公主的玉足。即使柯碩博盡力維持嚴肅,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視野內微微晃動的高跟鞋吸引。伊普麗絲慵懶微微晃著小腿,有一下動作似乎大了一點,再加上絲襪十分光滑,那半穿的高跟後半截頓時從腳底滑脫,只剩下鞋尖掛在腳上,除了腳趾以外的大半截絲襪玉足頓時完全暴露。
黑絲極薄近乎透明,腳背上細膩的肌膚紋理隱約可見,足弓那一道優美的弧線被黑絲緊緊貼合,從腳跟到前腳掌形成流暢而誘人的曲線。如果再高一點,或者低下頭去,一定就能看到足弓深處那光滑誘人的腳心凹陷,平時多少人都難得一見的,公主的絲襪腳底……柯碩博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這麼時而強保嚴肅,時而又控制不住想入非非,待著半天沒說話了。而倚著椅揹帶著一抹懶笑看著他的伊普麗絲,把腿又往前輕輕抬了一點,勾在腳尖上搖搖晃晃的高跟鞋與鞋簷下露出包裹黑絲的半隻玉足,就那麼近在咫尺。她微微晃著腦袋靠著椅背,半睜狹長的金色眼睛,目不斜視,只隨口懶懶地發出一聲拉長聲音的高聲命令:
“——阿爾希維特——!”
“是!小的在!”
在帳篷角落一直侍立的一個人,聞言馬上聲音顫抖地跪倒在地大聲回答。柯碩博此刻才注意到他,本來
他進來時看到此人穿著塔爾遜服飾,只覺得是個降將因此心裡輕蔑沒有多看。此時,阿爾希維特已經誠惶誠恐地跪倒匍匐在地,也不知是因恐懼還是興奮地渾身顫抖,四腳著地跪爬著像狗一樣爬到伊普麗絲腳邊。那長公主金辮搭肩肌膚勝雪,秀目慵懶微眯看著柯碩博,掃也不掃腳下一眼。阿爾希維特匍匐在她腳邊,她那蹺著的黑絲長腿微微晃動,高跟鞋前端搖搖欲墜地掛在腳尖,從那裡,已經能看到朦朧的腳趾根部以及絲襪加固處顏色較深的一小塊……隨著玉足晃動幅度大了一點,那隻閃亮的黑色高跟鞋“咔噠”一聲落在了地上。
就在阿爾希維特面前的地上,不知道這傢伙能不能從那隻掉在地上的高跟鞋口,聞到幽幽的公主腳上魅惑汗味與香水味混合的幽香……而趴在地上的阿爾希維特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點,畢竟她本來也是個變態足控嘛。只不過此時他半點都不敢動,伊普麗絲那隻蹺在上面落下了鞋子的那隻玉足,角度有一絲輕輕朝上顯得格外緊緻,曲線光滑的誘惑足弓從腳掌到腳跟沒有一絲皺褶,在黑絲勾勒下腳底的軟肉顯得格外白膩,真如字面意思的玉琢一般。她慵懶地挑起那二郎腿,優雅地伸直黑絲雙腿,光著的左腿交疊在右腿輕輕擱在了伏在地上的阿爾希維特脊樑上。
“嗯……嗯嗯……”
看不到表情的阿爾希維特身體微微顫抖,可以聽到在公主的玉腿壓在他背上時,他雖然盡力剋制還是不由自主發出的微微興奮呻吟。而伊普麗絲就像絲毫不在意他的感受一般,纖長的黑絲雙腿筆直交疊壓在他背上,上面那隻輪廓精緻的絲足散漫地微微晃動。這一刻,即使盡力保持理智的柯碩博,也覺得心跳加快臉上止不住發熱。
“請……請您自重。”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自重了?”
伊普麗絲並未惱怒,也沒有多在意這句話似的依舊鬆弛坐著,嘴角懶懶翹著一點歪著頭看著他。
“吶,說誰不自重啊?給別人當腳墊的才不自重吶。不過你們也只配幹這樣的事了,啊?阿爾希維特,給本公主墊腳不算委屈你吧?”
“感,萬分感謝殿下的恩賜!!!”
回答的,立刻是阿爾希維特立刻狂喜與惶恐交織顫抖的回答,也不知是懾於威勢還是發自內心享受。公主圓潤光滑的腳跟就在他背上隨便搭著,還輕輕來回蹭了兩下。她似笑非笑看著面紅耳赤呆滯的柯碩博,如同要說秘密一般壓低聲音開口:
“吶,我跟你玩個遊戲。如果你贏了,我就考慮考慮暫時議和停止進攻。不過要是你輸了,我就砍了你。”
“什……什麼……?”
還大腦停留在呆滯中的柯碩博,此時才不知所措地勉強回過神來。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機械地張了張嘴卻呆滯沒有聲音。面對他這幅樣子伊普麗絲反而更覺有趣,面帶神神秘秘的微笑湊近,啪地打了個響指。
“遊戲非常簡單——”
她用光潔的絲襪腳跟,輕輕來回一蹭下方正在微微顫抖的阿爾希維特。
“接下來你能目不斜視地向我遊說完,我就考慮你的請求。或者,你和這傢伙一樣跪下讓本公主墊墊腳,我也算你贏。”
“……可,可惡!我才不會向你俯首稱臣的!”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開始吧,我這個人不怎麼耐心的。”
伊普麗絲無
所謂地靠著椅子回答,交疊架在阿爾希維特背上的黑絲美腿微微晃動。她喜歡的是征服那種寧死不屈的勇士,阿爾希維特這種沒骨頭的廢物毫無施虐的樂趣,只是權且作為戲弄對方的樂子而已。至於柯碩博,此刻已經在這幅強烈衝擊下方寸大亂,想要維持嚴肅儀態,又被這奇怪的要求弄得一時不知所措,只能機械地背誦著文書裡的原定條件:“輸黃金財帛等,牛羊畜類若干用於勞軍……除無法糧草供應外,每年都會向長公主如約進貢,伊霍爾克以西全部通行道路,也可撤出供東軍任意通行,包括商隊……”
“……嗯?~”
柯碩博言語僵硬地敘述著,然而此刻全部的焦點,全都落在了地面上匍匐的阿爾希維特,前方懸在上面的絲足,以及地上那隻精巧的高跟鞋了。柯碩博強作鎮定,努力目光不往下瞟,也無暇去管管伊普麗絲有沒有認真聽了。此時一直伸直交疊兩腿的伊普麗絲,像是長時間一個姿勢累了,她直接輕輕踢掉另一隻高跟鞋,縮回腿來,黑絲腳掌蹬在阿爾希維特的側背上,絲襪包裹的腳趾微微攥緊,蹬在他背上借力把身子坐直。這樣力道實在有點大,在蹬在背上時,雖然腳掌十分柔軟,但下面的阿爾希維特還是發出一聲壓抑的“嗯——”,也不知道是難受還是興奮。
美腿再次翹起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條腿微微抬著,光潔的絲足就懸在他面前不遠處。近在咫尺,甚至已經能看清更加深色的絲襪足尖加固處,精緻圓潤的美麗腳趾……微弱的交織腳掌潮溼處的汗味與幽香,朦朦朧朧地鑽進鼻子。能感受到匍匐在地的阿爾希維特,跪伏的身體明顯顫抖幅度大了一些,面對那離臉上僅有幾十釐米的玉足香風,控制不住地喘息起來。但伊普麗絲馬上冷冷投下一句話。
“閉嘴,如果你敢用你的髒手碰到本公主的腳哪怕一下,我就砍掉它。”
阿爾希維特頓時戰戰兢兢地又伏下去,柯碩博努力保持目光不下移,但視野裡那一翹一翹的誘人黑絲腳瘋狂吸引視線。阿爾希維特顫巍巍試探著往前爬一點,用嘴湊近,鼻子馬上深深呼吸一口,香汗浸潤最多的腳趾與前腳掌處,縈繞微酸與香水幽香的氣味便幽幽勾進鼻子。
“對……記住了,只能用嘴……”
伊普麗絲微閉眼睛,享受般地微微發出聲音。早就已經抗拒不住的阿爾希維特,發出抑制不住的急促喘息,把面部試探著湊近,公主的絲襪腳掌卻在這時抬起,柔軟豐潤的前腳掌軟肉,隔著薄如蟬翼的黑絲差點懟在他的鼻子上。阿爾希維特幾乎是馬上喘息起來,像是想要立刻瘋狂吮吸那絲足上每一寸的香汗,又不敢太過放肆,只能輕輕動著鼻息接近,試探地沿著光潔的腳趾往下,嗅聞平時高跟鞋最深處的足穴腳心。
“哼,滿意了嗎?描述一下感受吧,聞了半天的足底到底是什麼味的?”
……
柯碩博聽的心臟狂跳,臉上不自覺地發熱,甚至不為人知地豎了耳朵,全神貫注地聽著。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半天沒有繼續往下讀了。
“嗯?柯碩博勳爵,我是在和他說話,你為什麼噤聲了?難不成你也想知道,本公主的足底到底是什麼味的?”
“我!我……”柯碩博瞬間大窘,慌忙強作冷淡地把目光往上,拼命不往下看一絲,
搜腸刮肚思索組織語言。阿爾希維特則是小心翼翼地,開始描述聞到的特色。
“……呃,殿下的玉足,香,香……有玫瑰和葡萄香水味,腳趾加固的部位,還有一點酸……前腳掌,和絲襪貼合最緊,比較濃郁,悶出來的味道,比較成熟誘人……”
柯碩博聽的心裡突突直跳。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定在伊普麗絲臉上,卻還是無法忽略視野邊緣那隻不斷輕晃的黑絲玉足——薄透的絲襪把腳底的每一處曲線都勾勒得清晰可見,足心的柔軟、腳趾的圓潤、足弓的優美弧度,全部近在咫尺,散發著說不出的誘惑。伊普麗絲懶懶歪頭,指尖玩著髮絲,蹺在上面的小腿翹起腳掌直接前伸,那貝殼般的光滑趾甲幾乎碰到了阿爾希維特嘴巴。她故意把腳尖微微下壓,讓黑絲包裹的腳趾輕輕擦過他的鼻樑,又緩緩滑到嘴唇上方。足弓的曲線在這個動作中被拉得更緊,腳底軟肉柔韌而豐潤,隔著薄絲傳來明顯的溫熱觸感。用那隻腳掌,懶洋洋地在他臉上輕輕撫摸,從鼻尖到唇瓣,從唇瓣到下巴。
撫摸之下腳底最私密的味道在臉上縈繞,伊普麗絲小腿平伸直接把腳伸到他面前。薄黑絲包裹下,還是能看到白生生滑膩的完整足底,足弓與腳掌的完美輪廓與五根包裹絲襪中的圓潤腳趾,輕輕翹起點在他的嘴唇。
“哼,你這個足控變態,平時應該不少舔女孩子的腳吧?怎麼只是看一眼就這點出息嗎?”
“但是……果然,公主殿下的玉足當然是不一樣的……能目睹一次真是此生無憾……”
這一刻聽到一番話的柯碩博,下意識地終於雙眼往下瞟,看向了那視野邊緣遊離的黑絲玉足。第一眼就把誘惑的絲襪腳掌盡收眼底,果然說的沒錯,薄黑絲包裹下的足底白得近乎發光,足弓的凹陷處線條優美得像被精心雕刻過,腳心中央那片最柔軟的軟肉被絲襪緊緊貼合,隱約能看見淡淡的潮溼痕跡。大小適中,輪廓柔美,前腳掌豐潤而富有彈性,五根圓潤的腳趾併攏。她像是有些枯燥地,活動了一下腳趾,撐得前段襪尖在張開的趾縫裡透明可見。已經完全看入神了的柯碩博,目光偶然上移,才發現伊普麗絲的一直似笑非笑觀察著他。
“太無趣了,柯碩博勳爵,你已經輸了。看的很過癮嘛。”
已經不知不覺入神的柯碩博,驟聽之下,才回過神來地驚慌抬起頭,又驚又窘的目光慌忙從那雙絲足上移開,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但伊普麗絲似乎已經玩夠了,也不想給他解釋周旋的機會了。身下的阿爾希維特試探著,還想伸嘴上去親吻黑絲襪包裹的足尖,被她慵懶地抬腳起來,隨便輕輕把他的臉踢開。雙腳重新踩回高跟鞋,伊普麗絲活動著身軀玉立站起,冷冷俯視著面前窘迫不知所措的兩人。
“當然,你還有另一個選擇。想要保存你的城市,就給我跪下,和這個傢伙一樣俯首稱臣。”
“我,我……”
柯碩博臉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如果沒有這一番戲弄,他本是早已做好了不顧性命,拼死爭取談判的勇士覺悟的,然而乍聽到公主願意給出和談機會時,打定決心要爭取成功,要面對的卻是這樣一番曖昧的所謂“考驗”。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渾身的膽氣,全被這玉足玩弄調教的視線都移不開,爭取和談的
堅持,一時都在腦子裡亂了,眼裡只剩公主的玉腿了。
“我,我……不能……”
柯碩博坐在地上,大腦裡還在回味一瞬間閃過的黑絲美腿,和公主陡然發難,想到談判破裂的驚慌,心中驚懼翻湧,然而一直操持著的強撐尊嚴,又實在做不出來跪地吻腳的舉動。他戰戰兢兢地抬頭,卻見高挑玉立的伊普麗絲站在他面前,那雙踩著高跟鞋的玉腿微分站立,並不在看他,那手裡隨意倒提著劍鋒下垂的長劍,高貴杏眼怔怔地端詳著劍刃。下一秒,那長劍半點不留情地,朝著他癱坐的兩腿之間紮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出聲。在帳外聽到的使團,雙方護衛等人,全都大驚地爭先恐後衝進帳篷。只見伊普麗絲淡漠地重又坐在椅上,輕蹺著兩腿,不遠處地上的柯碩博,全身如同蝦米一樣蜷縮著,死死捂著胯下,那血從指縫地滴滴答答地流下來,不斷髮出聲嘶力竭的慘叫。伊普麗絲那一劍自然不算精準,隔著褲子,也根本不知道刺的具體位置,不知道是輕到只是割破點包皮,還是重到徹底刺穿了小腹。
為首的使者官員憤怒地上前,抗議大叫:
“你做了什麼?!我們是伊霍爾克城的官方使者團隊,奉城主尊命……”
伊普麗絲連看都不看一眼流血慘叫的柯碩博,隨手把劍插回鞘中,又轉向一旁的官員。
“你是什麼人?”
“我是柯贊公爵特派的使者主官!”
使者臉色蒼白,但仍大聲回答。伊普麗絲“嗤”地不屑一笑,只是隨便地一揮手:”推出去祭旗。”
眾人大驚失色。全副武裝的披甲親兵,拖著使者向外走去,很快就聽到嚓地一聲刀斬,與重物倒地的聲音。剩下的幾個魂不附體的僕人看著伊普麗絲站起身來,那修長的秀美眼角俯視著淡淡一瞥,說道:
“我放你們回去。告訴柯贊公爵,他的兒子因為對我不敬而受到懲罰,不過我留了他一條性命。想要報仇的話就放馬過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