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擁江山美男

醉擁江山美男

作者:逍遙紅塵字數:53萬簡介異世孤魂,以自己的能力翻雲覆雨,卻在攬盡江山美男時風雲再起,曾經賜與她一切力量男子的出現,機智狡詐的傾國容顏,往昔欠下的情債恩怨,她能否如自己所願的留在愛人的身邊?再也不能分割的心,又要辜負多少痴心絕戀?本文為(笑擁江山美男)續篇。

第一章 秋風乍起

秋風乍起,池水初皺,繽紛零落,風中散發著淡淡清香。

遠望花叢,一抹淺紫羞澀俏立,一株粉白含笑倚幾,仙音悠揚,儷影飄渺,一切美麗寧靜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畫,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我看著屬於自己的一切,愛人在懷,河山入手,卻為何仍然有一絲牽掛與落寞在心頭。

沉思中,腰間被一雙玉掌扶上,「想誰呢?」

沒有回頭,只是放鬆身體,輕輕倒進他的懷抱,「你又看出來了什麼?」無奈輕笑,一言一行,總不能隱瞞過他。

「你說呢?」不答反問,御雪的聲音中,只有平靜的瞭然,似乎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調侃,空出一隻手撫著我垂下的一縷長髮。

在他的肩窩中蹭了蹭螓首,我的手蓋上腰側他的大掌,喜歡兩人間的溫情脈脈,出口的話卻沒有絲毫一國之君的體統。

「御雪啊,你確認你真的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這要放在現代,任何一個男人攤上這麼個精明卻不外露的老婆,什麼私房錢,小金庫,只怕要被看個通通透透,更別提玩什麼劈腿之類的遊戲,這眼神,一掃而過,跟照了次X光一樣。

「想他了?去吧,不是有個一年之約嗎?」溫柔的七絃琴總是那麼容易讓我迷醉,沉浸在他的馨香中,「一年的時間快到了,你不是說要親自去接的嗎?」

是呵,一年之約,我最忠心的護衛,我在這個國度至今為止唯一的遺憾和飛揚的牽掛,「可是,半年前,我才偷偷去見過他,又去的話……」放不下那心頭一直縈繞著的約定,卻也同樣放不下這繁忙的國事,同樣放不下御雪的身子替我承受繁重的國事。

「他,應該不會怪我吧?」低訴的聲音,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在安慰自己。

說起責怪,我自然篤定影不會怪我任何事,他只會沉默,尊從,死守著他的教條,叫他上樑絕不爬牆,叫他打狗絕不罵雞,恨他的忠,也心疼他的忠。

「他自是不會怪你,只是,你似乎已經在內疚了哦?」颳著我的小鼻子,無奈的一聲輕嘆,「國事我來,去吧,要不了些許日子,就當放鬆出去走走,你吖,當孃的人了,卻還如此不安分。」

知他早看出了我內心的騷動,也沒有任何刻意的隱瞞,他是我的夫,我的後,一個將自己全部的一身,乃至於萬里江山都拱手相贈,生死相隨的丈夫,對他,我只需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徹底袒呈在他面前,就是對他最大的信任。

揚起無賴的臉,毛手毛腳的小爪子已經輕輕探進他的前襟,當指尖觸及到他溫熱的細膩,我舒服的眯起了眼,卻被他捏住了小狼爪,緋紅的臉上是不贊同的眼。

「御雪,回寢宮吧。」我註定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帝王,而他也註定一輩子沉溺在我的情網中,沒有任何形象的扯過他的青蔥玉指,一溜小跑的衝進寢宮,途留一干伺人在猜測著兩位王又要商議什麼緊急軍情。

緊急,確實緊急,夫妻恩愛如何不緊急

?我早已迫不及待的拉扯著他的腰帶,皇家就是麻煩,一件衣服非要好好的穿出各種花樣,一個繩結,也非要打的花式煩瑣。

「以後在床頭放把剪子。」咕噥中迎上他不解的眼,那衣袍,扯得我咬牙切齒,「這麼解下去,人都會憋死,以後直接絞了,反正皇宮中的龍袍夠穿到下輩子。」

暖暖的唇覆上我的,輕齧著我的下唇,情不自禁的為他張開,迎接他的吮吸,勾劃著他的舌,汲取著他口中甜蜜的汁液,御雪的吻,一如他的人,溫柔,優雅,卻能最簡單的勾起我的侵佔慾望,雙手早不知何時放棄了和他的衣袍糾纏,勾上他的頸項,腦海中閃過一個詞——相濡以沫。

御雪有一雙巧手,這是意亂情迷中的我唯一思考能力下能想到的,因為沒有看見他任何動作,金色的長袍翩然落地,兩衣交迭,早分不清彼此,就如同我和他放在對方身上的情絲,看不見,卻早已經千絲萬縷,緊緊纏繞。

舔吸著他細膩的頸項,最愛他舒服的閉上雙眼的神情,柔順的為我放低身體,將我擁進懷抱,永遠那麼細緻輕柔,編起溫柔的情網,將我牢牢困住。

「御雪……」舌尖輕勾著他粉嫩的耳垂,含在口內細細的吮著,在他的耳畔喃喃的喚著他的名。

「嗯?」藍色的雙瞳半眯,早以由淺轉深,一聲輕哼,卻是風情萬種,朝堂之上的威嚴端莊,此刻的婉轉柔順,這般風景,卻只有我,獨享。

「再為我生個孩子吧?」一直以來,沒能真正陪伴在他身邊,看著凌瀾的孕育和成長,是我最大的遺憾。

無聲淺笑著,御雪的笑讓我失神,彷彿還有一絲羞澀,他輕輕貼上我唇,雙手在我身上熟悉的燃起一把把的火苗,隨後升騰,將兩人吞噬。

夫君都用行動回答了我,若是不好好努力,豈不是對不起眾人的期待了?

雙手扣上他的腰身,指尖在雪白的肌膚上細細的划著圈,看著他輕弓起身體,順勢含著胸前的一點殷紅,輕啜著。

「嗯~」抑制不住的低吟淺淺的逸出,讓我不由的加重了力道,牙齒不時的叼住,拉扯,放鬆,再更猛的吸入。

不安分的小手早已探入火熱的邊緣,圈上他的昂揚,感受著掌中火燙的硬挺,慢慢的撫弄著,香舌,帶著溼濡的痕跡,順著美麗的胸線蜿蜒而下,在精緻肚臍邊繞著。

似乎不滿於我的動作,御雪擺動著腰,將昂揚更深的送入我的手中,藍色的髮絲隨著他的輕搖劃出優美的曲線,散落在枕畔。

細密的吻落下,一個個,淺淺的印上他的腰,他的腹,修長的腿上種滿我的愛痕,直到印記佈滿,才望著他抿唇一笑,一寸寸的慢慢含入他的火熱。

「青顏!」沙啞中的性感,喚著我的名,這是屬於御雪獨有的稱呼,有些無助的晃著頭,此刻的他,人前的優雅與從容早不知道飛向了何地。

「御雪,我要抱著你。」伸頭在他懷抱中蹭著。

纖細的腰身被抱住,隨即被他翻身攬進懷抱,置身於我的雙腿間,御雪的長指在我體內輕柔的探索著。

伸手環上他的頸項,溫熱的身體慰貼著我手臂,憐惜的吻吞進我的嬌喘,火熱的昂揚一寸寸的進入,慢慢填滿,再淺淺的律動。

紅與藍的髮絲纏繞間,是恩愛繾綣的靈魂。

柔順的趴在他的胸前,手指調皮的繞著我和他的發,感受著他在背

上游移的掌,我此刻的表情一定象極了吃飽的貓兒。

「御雪,我放不下你,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明知道不太可能實現,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兩國國事要處理呢,要不,等你回來,我們巡國?」總是能替我找到無數個消除我心頭愧疚感的理由,也正是這樣的他,讓我的愛戀日益加深,不止是愛,還有敬重。

「可是,我捨不得。」明知道不可能再象從前那樣帶他同行,心裡卻還是悶悶的。

「那誰替你處理國事?」撫摩著我光滑的肌膚,「對了,碧影國的使者送來信件,說是想送位王子來與你聯姻,而且說是你曾經答應的。」

「我哪有?」一個激靈,我嚇的抬起自己的頭,直覺的開口,「沒這回事啊,你知道我的,多情,卻絕不濫情,而且最討厭的就是拿婚姻做利益交換條件。」

「我知道。」伸手將我抱回懷中,扯扯被褥蓋上我的身體,「只是人家言之鑿鑿,說是你與右相親口定下的約定。」

「有嗎?」抽搐著唇角,我用力的搜刮著腦海中的記憶,似乎抓到了什麼線索,「啊,我想起來了,幾年前,她不是說要借糧嗎?提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要聯姻,被我以紅羽無皇子,他們的皇子年紀又太小拒絕了啊。」

「那你當時是拒絕了還是答應了?」藍色的眼中同樣閃著不解,「還是你當時說話沒說清楚讓人誤會了?」

苦著一張對著他,我無奈的開口,「誰記得啊,那麼久的事了,當時我滿心記得就是怎麼弄到他們的通商文書,對他們的皇子,實在沒興趣。」這碧影,還真執著。

在他身上膩著,湊上甜甜的笑臉對著御雪,「雪,你幫我回了吧,我這後宮,已是委屈你們了,我不想再要他人了。」小身子蹭啊蹭啊,不依的扭動著。

含笑望著我無聲的點點頭,終於讓我放下了提著的心,我的心太小,有他們,我已經再沒有任何奢求,若再隨意招惹男子,又怎麼對得起他們如許深情。

「去問問若水,靈蕭,還有瑚月,在宮中憋悶了許久,他們也該出去散散心了。」永遠都是那個為他人考慮的御雪,不論是曾經紅羽後宮的竹伺君藍御雪,還是如今這藍翎一國之君的慕容御雪,我只知道,他的溫柔包容了我所有的任性,給了我無限溫情,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第二章 攜君出宮

我,司徒青顏,一抹異世的孤魂,一場意外讓我來到這個從來不敢想象的國度,在這裡,歷經情傷的我幸運的擁有了五份無尚的感情,溫柔的御雪,乖巧的若水,高貴的月月,清傲的靈蕭,他們給了我最珍貴的感情,所有我曾經的遺憾,都在和他們的人生攜手中逐漸圓滿。

若非說有,則是我心頭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影隨青,在我賜給他名字的同時,也宣告了他一生痴心的交付,一年之約,你可知,我總是在無意間回首,下意識的尋找那本無時不在身邊的人影,卻每每失望嘆息,我的隨青,我的影。

我要感謝上蒼,給了我又一次人生的精彩,想到這,腦海竟然竄出一個惱羞成怒的臉,不自覺的掩唇輕笑,我該感謝那個被我威脅的帥小子,一想起那傢伙被我勾著下巴大喊著,若是我有一丁點不滿意的地方,無論上吊,跳河,割脈,自焚,切腹,甚至挖個坑活埋我自己,我都會死回來找你麻煩

時驚恐的臉,我就有一種暴笑的衝動,不管怎麼樣,他倒是牢記著我的話,讓我人生滋潤非常,而我,也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一如此刻。

「乖若水,想不想出去玩啊?我帶你逛大街,看風景。」某人壞壞的勾搭著,不時在他漂亮的臉蛋上偷一個香。

躲閃著我的狼爪,泛起紅潮的臉歪著想了半天,最後依依不捨的搖了搖頭,「若水要替御雪哥哥照顧凌瀾,顏一走,只怕御雪哥哥無暇,所以,若水還是不去了。」杏仁眼中同時閃過掙扎和嚮往,卻最終堅定的選擇放棄。

「好月月,陪我回山看師傅吧?你也好久沒回山了,師傅一定想你呢。」涎著臉,抱著面前有若皓月高潔的身子。

「可是,下個月就是祭祀之典,月月怎麼說也是國師,師傅那,只能改日請罪了。」溫婉的笑容卻是毫不留情將我的熱情直接澆滅,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夫君個個以國事為重,倒顯得我這個正統的皇上游手好閒。

看著我快揪到一起的臉,他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頓時有若百花齊放,晨陽萬縷,「哪有你這麼傻的,誰不知道你是去接他啊,賴在身邊,多煞風景。」

「哦!」不高興的撅起了嘴,我是接影沒錯,可也不想冷落了他們,結果好心沒好報,耷拉著腦袋一步一蹭的往回走。

「怎麼?沒人要你,記起我來了?」劍光一顫,看都懶得看我一眼,語氣裡那個衝,這小子,今天一定吃多了朝天椒。

「跟不跟我出宮?順便看靈琴?」你這小子,心心念念就那麼一個妹妹,不信你不上勾。

「才通過信,她好著呢,不去!」連考慮都不帶的,斷然戳破我剛剛吹起來的彩色泡泡。

「啊!」下巴直接掉在地上,可憐的我還來不及蹲下去揀起來,調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一年佳期,不敢誤也,請君珍重。」

所有的火氣頓時被調起,一跺腳,插著腰,咬著牙冷冷的哼出聲,「你跟不跟我出宮?」死小子,跟老孃拿翹,看來欠修理很久了。

「不去!」乾脆利索,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你不怕我路上被人搶劫?說不定小命就沒了。」心頭罵的再歡,臉上還是一派可憐。

冷冷的瞥我一眼,不愧是江湖中的『碧落宮』主,就一眼,讓我飛快的低下頭,什麼女子為尊啊,這些男人,都被我寵上了天,個個比天王老子還難伺候,嗚,我的影,就你最聽話。

「帶官兵!」收回眼神,甩給我三個字。

「真不去?」拉長著脖子,我早沒了形象,就象一隻好鬥的母雞。

「不去。」瀟灑的身子繼續展轉騰挪著,勁瘦的腰帶動著每一個行雲流水的動作,真的好想,好想抱一抱,摟一摟,摸一摸。

「那我上青樓,喝花酒,玩小爺,開心了就弄百八十個進宮。」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昂著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的火花,沒有絲毫畏懼,「明天就下旨選妃,填滿三宮六院。」

「我明天就回『碧落宮』!」拋下手中的劍,懶得再看我一眼。

「今天晚上就把你捆床上!」對著他的背影遙遙的喊道,得意的看見他身體一晃,遠遠的拋來一句冷哼。

拿別人沒辦法,你碧靈蕭,嘴硬心軟,越是說的不願意,只怕心裡就越願意,心頭早得意的笑開了花,以他的性格,即使我帶著官兵,這傢伙也會偷偷摸摸

跟在後面保護,夫妻這麼長時間,我要是不明白他,我就白長了這麼大個腦袋。

「哎~呀~」叫的又假又做作,歪著身體軟軟的往地上倒去,眼睛偷瞄著前方,心中默唸著,一,二,三。

青渺的人影帶起清風颳過我的臉龐,此刻的我依舊保持著古怪的騎馬蹲襠式歪著屁股,腰間已經被一雙大掌扶住,鼻間傳來的,是淡淡的梅花冷香。

我的眼早眯成了細縫,嘴角翹著得意的笑容,反身一把抱住他腰,緊瘦的腰透露著內斂的氣息,胸膛的安定溫暖引誘著我慢慢貼近。

「每次都玩這個,你不累啊?」不屑的瞥我一眼,卻是沒有拒絕我的偎近。

「那你每次都接我,你不累啊?」腦袋舒服的靠進他的肩窩,態度分明是死賴上他。

身體下一刻離地而起,我摟上他的頸項,人人眼中冰冷淡漠的碧靈蕭,只有我知道,這冰山的表面下,是噴薄的熱焰,只有我,才敢驕傲的說,他的熱情,只為我的勃發。

假的不能再假的遊戲,我和他卻樂此不疲,每逢他擺臉,我必定是這個花招,而他,也從來沒讓我失望的出現在我身後,將我護衛進他的胸懷。

看著他俊挺的側臉,我悄悄湊到他的耳邊,「靈蕭,即使知道是假的,你還每次都出現,是為什麼啊?」神秘兮兮的探索口氣分明透露著猥瑣。

橫著飛了我一個白眼,碧靈蕭嘴角拉了拉,鼻子中擠出一個哼聲,沒有任何回答我的意思。

越是不說,我的嘴越是控制不住的咧開,終於,忍不住的輕快笑聲在風中遠遠飄送。

枕在他的頸邊,我悠悠的開口,「我知道,你是怕萬一哪一次是真的,會摔了我,所以,即使知道我騙你,你也不會離開。」

這一次,依舊是一個白眼,只是其中的意味卻變了,呵呵,靈蕭在撒嬌呢。

「我想見了神醫之後,看看靈琴,她一個人,守著『碧落宮』,怕也不象表面上那麼風光吧?」認真的開口,詢問的眼望著靈蕭,我知道,他始終心繫靈琴,卻因為當初的承諾,發誓再不涉足江湖紛爭,不再任性離開,甘願為了我收斂起翱翔的羽翼,固守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怡然,我卻不忍。

淺笑中點頭,他知我為他而做的決定,而我亦知他的用情,真心待一個人,就是因他開心而開心,為他付出而快樂,戀一個人,想起他的名字,都會不由的微笑,靈蕭,獨獨為我而燃燒的冰焰。

既然是準備遊山玩水,那看似威風凜凜的大隊人馬張揚而出,只會困住自己的腳步,而崇尚自然的我,包袱款款,唯一的行李是身邊俊美的碧靈蕭。

踏足『碧影』,秀麗的風光再次讓我讚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裡的風景一如這裡的人,婉約細緻,多情柔媚,與紅羽的大氣截然不同,即使是在崇尚英武女子的國度,我這張過於精緻的臉依然吸引了不少含情脈脈的眼光,只是在靈蕭冷冽的氣息中,只能低頭偷笑。

難得的悠閒,讓我第一次享受到了與他的二人世界,而他的體貼入微,更讓我難得的拋卻紛繁的雜念,甘心沉醉在這平靜之中。

只可惜,這平靜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破,讓我不由感慨命運弄人。

「站住,不許跑。」

「抓住那小子,別讓他溜了。」

毫無建樹的陳腔濫調伴隨著雞飛狗跳的喧譁,置身事外的我一邊伸頭

欣賞著最爛俗的劇情,一邊抽空夾著菜往靈蕭的碗裡送,感謝著酒樓二樓靠窗的良好視線。

只可惜,再是悠閒的心情若是被突然事件纏上了身,也會忍不住的低聲咒罵,一如那現在圍著我桌子與人追逐的蒙面男子。

若不是那一大堆五大三粗的女人已經將所有能利用的空間都佔滿,我也很想跳起來指著那傢伙的鼻子大罵,逃跑就該揀人多擁擠,四通八達之所,哪有人往死路上跑的?

滿桌的杯盤狼籍,湯水淋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為什麼每一次上酒樓吃飯,都會碰上討厭的事,身邊的靈蕭早已皺起了眉,一隻手護在我的身上,身上的怒意蓄勢待發。

「shit!」

一個咒罵聲讓隱忍的我大驚失色,再也按捺不住的心劇烈的狂跳,瞬間大睜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面紗下的男子,一把抓上靈蕭的手。

「救他!」沒有任何理由,我的聲音甚至有忍不住的顫抖。

第三章 路遇故人

飛快的瞪了我一眼,靈蕭的身體有如陀螺般轉了出去,桌椅與人影齊飛,耳光共哀鳴一色,在我還來不及看清場中的局面,靈蕭的身體再次落回我的身邊,輕輕的握上了我的手,只是那一握中,我分明感覺到了警告的意味。

對他送上一個安慰的笑容,我早已管不了自己的笑容中有多少敷衍的成分,我不能對他解釋,也無從解釋。

眼光落在地上那狼狽人影身上,此刻的他正滾在桌子的腳下,一隻手指頭慢慢爬上桌面,兩隻,三隻,艱難的夠著,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一頭閃亮的銀絲躍入我的眼簾,同時伴隨出現的,還有久違的熟悉,雖然它並不親切,「son of a bitch!」

感覺到眼角的皺紋都在跳躍,對於他的話,我非常!非常!!非常!!!想接嘴,可是我知道不能,如今的我,不再是沈意歡,而是司徒青顏,紅羽的一國之君,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副軀殼下,是不屬於這裡的靈魂。

強迫自己堆起一臉的假笑,我輕移腳步,靠了過去,用盡量親切的語調套著交情,「這位兄臺,敢問何方人氏,怎會落得如此境地?」夠文了吧,沒破綻吧。

「fucking!」

我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拳頭在身側漸漸收緊。

「這位兄臺?身體可安好?」我忍!

「呃。」似乎剛剛發現我的存在,他抬起眼,迷茫的望著我的方向,漂亮的淺銀色中還有未完全消散的怒氣,「對不起!」

看樣子他終於明白對我這救命恩人應該有的態度,我也決定將適才聽到的話權做番邦鳥語,小心翼翼的詢問著,「不知小哥從何而來,惹上如此是非?」

「你,你這個騙吃騙喝的傢伙。」他還沒回話,地上帶著呻吟的恨聲讓我的目光再次轉移了方向,「你小子,竟然敢上『醉紅顏』蹭吃蹭喝,簽下賣身契還敢逃跑,原來竟有同黨。」腫漲青紫的臉破碎的指責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什麼時候簽了賣身契?我只說打工還你們錢,從沒說過賣身,你們居然要我拿身體陪女人,想的美!」男子雙手撐著桌子,胸口劇烈的起伏,看來氣的不輕。

「我『醉紅顏』是這數一數二的青樓,你大咧咧的跑來說要做工,簽了字還說不接客,居然還動手打人,我要去報官。」顫微微的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便欲

下樓,卻被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揚著最真誠的笑臉,我縮回手,「我看這樣吧,這小子便是帶回去,只怕也要調教上好一陣,若是不小心又跑了,或者伺候不好客人,豈不是砸了你們『醉紅顏』的招牌?」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塞進她的手中,「不如這樣,就當我為他贖身,您說怎麼樣?」

看著她依舊有些不情願的臉,我輕聲的提醒著,「若是他在官家說是你們逼良為娼,強迫賣身,即使您再有路子,少不得官府調查數日半月的,這生意可不損失大了,若是碰上難說話的主,只怕更要破費上下打點,畢竟,適才您抓人,可是不少人看見了,閣主可別因小失大啊。」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掙扎之色慾濃,終於,一跺腳,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丟進我老神在在伸出的掌中,在東倒西歪爬起的人攙扶下,老實的離去。

垂下眼簾,看著手中的賣身契,落款處歪歪扭扭的三個蚯蚓大字『冷玄卿』,旁邊還有一大滴墨漬,顯然那是某人第一次握筆沒掌握好力道用力戳出來的痕跡,至於那三個字,我只能說,在我的眼睛沒有抽筋之前,我總算辨別出了它是什麼。

對他揚揚手中的賣身契,我施施然的在凳子上坐下,「冷公子,如今他們已經走了,看在我為了贖你花了百兩銀子的份上,還有這一桌被你糟蹋的酒席上,說說你怎麼會簽了這東西?」

「我肚子餓。」理直氣壯的甩給我幾個字,「看她那店裝修豪華,吃了她一頓,說了替她打工還債,她說籤我就簽了。」

「她說籤你就簽了?」若不是適才我三度聽到的話,我真的很懷疑自己對他出身的判斷,同時更懷疑他的腦袋,很想敲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長著一包草,看不懂的東西也敢隨便亂籤?而他,竟然連青樓都分辨不出,莫不是個初來乍到的雛?

「不知小哥何方人氏?竟然會不懂『碧影』文字,適才聽聞公子之語,竟從未聞過,不知仙鄉何處?」眼睛牢牢的鎖著他,沒有放過他任何一點表情。

躲閃著我的目光,他低頭輕咳了兩聲,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我,我家鄉在很遠的地方,我飄零流浪,欲尋一遠房親戚,才來到這,所以,所以對這知之甚少。」

對他破綻百出的支吾根本懶得放在心上,我輕聲一笑,「冷公子,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繼續找我要找的人!」一字一句的擠出幾個字,倒讓我相信了他尋人的話應該不假,只是那語氣中的憤恨,不似找親戚,更象是尋仇。

「公子要尋的親戚姓甚名誰,住在何處?」尋人?一個現代的男子在這個世界找熟悉的人?什麼時候時空隧道成了旅遊景點,一下冒了這麼多人出來?

「不知道,我把她名字給忘了!」乾淨利索的回答終於讓我堅信,這個男人就是個草包,就這德行,丟在街上自生自滅,只怕活不了幾日。

「我父親讓我來尋一個女子,本來給了我她全部的資料,包括樣貌,身份,姓名,可是我出門前竟然忘記帶了,等我發現時,已經回不去了。」他鬱結的開口,似乎胸口憋著一股悶氣,被臉上的面紗擾的煩躁,粗魯的一把扯下。

本來我很沒形象翹著二郎腿,懸著兩隻凳腳悠閒的晃著,卻在見到他面孔的一瞬間,完全忘記控制力度,身體一個倒翻,徹底失

去平衡的仰天倒下。

幸虧靈蕭的身手敏捷,才讓我倖免後腦勺親吻大地,而我臉上的驚慌失措,也很自然的被他們認為是因為差點摔倒。

怎麼會是這樣的一張臉,怎麼可能?我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很醜麼?

答案是錯的,他很俊秀,帶著我那個時代特有的瀟灑和帥氣,挺直的鼻樑,稜角分明的嘴,淺銀色的眼瞳似混血的象徵,一頭搶眼的銀髮讓人見過一次再難忘記,同樣,我也沒有忘記,這張臉,我見過。

「別在背後動什麼歪腦筋坑我,只要我有一絲不滿意的地方,不管上吊,跳河,割脈,自焚,切腹,甚至挖個坑活埋我自己,我都會死回來找你麻煩的,聽到沒?帥哥!」言猶在耳,那威脅時勾在指中的容顏,不就在我面前嗎?

一定是相似,那傢伙應該還在他的輪迴公司做他的大頭總經理吧,怎麼也不可能是我眼前這個迷糊蛋,鎮定,鎮定,努力的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

只是我心中突然有了種隱隱的預感,若他不是便罷,若是,只怕他要尋的那女子,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是我,畢竟當初,我討價還價佔的便宜太大,我不能讓他到處遊蕩,寧可放在身邊,試探他的口風,也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知道我的真身,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我不允許任何人奪走!

打定主意,用力的吸了口氣,用盡量平穩的語調面對他,「冷公子,若你不嫌棄,小女子游歷江湖,倒也走過不少地方,您人生地不熟的,不妨結伴而行。」

看著他猶豫的臉,我一把摟上身邊靈蕭的腰,在他小腹處廝磨著,眼睛,卻是望著冷玄卿,「放心吧,你雖然姿色過人,卻引不起我的覬覦之情,我心裡,只有愛夫。」

低頭思量再三,他還是慢慢的搖了搖頭,即使我心裡千呼萬喚希望他點頭,卻明白絕對不能表現的過於熱情,只能客氣的笑笑,拱手送他離開。

就在他的身影在樓梯轉彎處消失的一瞬間,我臉上的面具終於化為寒霜,對著空氣中狀似無心的一聲,「跟著他,萬不可失了他的行蹤。」

交代完了話,全身的力氣被抽乾了般倒回椅子中,大眼無神的望著上方,直到一雙探索的眼對上我,才勉強的一笑。

「你認識他?!」是詢問,卻有大部分的肯定,唯一的疑問部分,來自於男子對我的陌生反應。

心亂如麻的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對他啟齒,只有把頭深深的埋進他的懷抱,雙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衫,只有在他的環抱中,才能壓下心頭那突然而來的恐懼。

一向鎮定自若的我,在突然間失了冷靜從容,靈蕭也是從未見過,只能不停的輕拍著我的背,也許他無法理解,朝堂之爭,江湖之亂,我從來都是笑顏以對,卻為何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怪異男子面前變得如此脆弱。

蓋上我揪著他前襟的小手,將它慢慢撫平,攤開,一排深深的甲痕赫然其上,掌心中點點水漬,卻是不知何時出的冷汗。

十指與我交握,靈蕭堅定的眼對上我的不安,「顏顏,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第四章 蕭意弄人

咬著下唇,內心不斷的鬥爭著,自己保守的最嚴實的秘密,是徹底袒露在他們眼皮底下,還是繼續隱瞞?

「靈蕭,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會怎麼樣?」

突然的認真讓他眉頭漸緊,碧色

的深潭閃爍著凝重,「我不相信你會突然拋下我們,一句話不說就走了,你對每一個人的深情,對每一寸土地的熱愛,都不會讓你做出這樣的事。」

我又何嘗想走,在我好不容易擁有了完整的家庭後,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我來之不易的安寧。

「靈蕭,你信鬼神嗎?若我說,那個人可能是催魂使者,他尋找的女子極有可能是我,你會不會覺得我在白日說夢?」沒頭沒腦的話,聽起來荒誕無稽,我的認真卻讓他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

「就他?」一聲冷嗤,「神神叨叨,奇奇怪怪,是又如何?沒有人能從我手中帶走你!」滿身的煞氣突然爆出,桌子上的杯碗無緣無故震裂一片。

低下頭捧著我的臉,「碧靈蕭要護司徒青顏一生一世,上窮黃泉下碧落,遇神殺神,遇鬼擋鬼,你不記得了,那日在懸崖邊,我們幾人的誓言了?」

是啊,那日,御雪,靈蕭,若水,還有影陪伴在我身邊,放棄自己逃走的機會,就曾經相約黃泉攜手,生死不棄,如果我真的離開這個世界,只怕他們也不會獨活,現在的我,不能軟弱,我要保護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還有大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抬起臉,對著靈蕭抱歉的一笑,「對不起,剛才我過於緊張了,許是前幾日做噩夢,夢到一張這樣的臉要拘我的魂魄,今日突然見到真人,讓我失態了,沒事,沒事。」憨憨的咧著嘴,心裡卻慢慢燃燒起鬥志,冷玄卿,放馬來吧,如果我們之間的鬥爭註定只有一個贏家,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真的?你不是這種輕重不分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你如此恐懼,那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無助,真的只是一個噩夢帶給你的?」也許我的轉變太快,快到他根本無法接受我的說辭。

「那夢夢見好幾次,我自然心中會有陰影,你是我丈夫,又怎麼會不知道我的過去,除了你們,我什麼時候認識過其他男子?更何況,他根本不認識我。」努力的找著藉口,說服他,也在說服自己。

依然帶著疑惑,他還是慢慢的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說辭,一聲低嘆,「這個時候,我更希望是御雪在這。」

才不要,若是他在,我還騙啥?直接老實交代估計死的不會太難看,不過靈蕭會這麼說,就是多少他還是不信我的話。

讓他的心思不在放在這件事上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他的注意力。

「靈蕭啊,人家身子好酸,走了一早上的路,好想沐浴休息。」身體軟軟的倒進他的懷抱,媚眼如絲,吐氣如蘭,一付弱不禁風極需呵護的樣子。

「一早上?從客棧到這,才兩條街。」冷冷的說著,手上卻毫不含糊,將我的身體打橫抱起,飄然下樓。

「影衛有沒有回來彙報那個傢伙的消息?」在浴桶中開心著擦洗著身子,讓熱水放鬆著我緊張的心情,當我終於平靜時,屏風後傳來的聲音讓我手中的浴巾落入水中。

都怪自己,太過於驚訝,太過於失態,靈蕭好歹也曾是江湖中威名赫赫之人,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我哄騙過去?只是,做夫妻這麼長時間了,他知我,我亦懂他——的弱點。

「啊!」一聲極似意外的低呼,碧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怎麼了?」

仰起頭,看著他關切的臉,我送上甜甜的微笑,「陪人家洗嘛,靈蕭。」

飛過

一記眼刀,「塞不進兩個人!」轉身便欲離開。

小手掩上檀口,我的大眼撲閃著無辜與純真,望著他就要消失的背影,一聲百轉千回的嬌啼,「靈~~~蕭~~~」

在他驚訝回頭的一刻,我突然由浴桶中站起,羊脂凝玉般的肌膚,帶著滴滴淌落的透明珍珠,在暈黃的燈光下閃爍著七彩的水光,紅色的髮絲帶著幾縷薄薄的水氣貼在鬢邊,挺翹的豐盈頂端,櫻紅上掛著滴搖搖欲墜的水珠,隨著胸膛的淺淺起伏,終於掙脫桎梏,奔向桶中,在突然間靜的只餘呼吸聲的房內,滴答聲清晰可辨,修長的玉腿一半隱於水中,神秘的禁地在浴巾和氤氳水氣的遮擋下半掩半露。

「既然擠不下,那我讓你。」含羞帶怯的說著,飛快的將他片刻的失神掃進眼底,擺動著盈盈一握的柳腰,探出一條雪白的小腿。

身上的水漬未乾,冰冷的空氣讓我情不自禁的一顫,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上已經起了小疙瘩,該死的風情萬種,該死的千嬌百媚,心中開始狠狠的鄙視自己,卻不得不眯著迷濛的眼,對我心愛的靈蕭輕眨著水眸。

綿軟乾燥的棉巾直接裹上我的身體,鐵臂輕輕一帶,將我直接從水中帶出,溫暖的覆上他的氣息,「你故意的!」哼出他的指責。

手指撫上他的胸膛,能明顯感覺到絨布包裹的鐵塊下加速的心跳,揚起嘴角,邪媚的一笑,指尖寸寸擦過,「靈蕭很久沒和我在一起了,不知道是否不行了呢?」語氣是幽怨,眼神卻是挑釁,「不過一年,難道又要我去找那什麼藥?」

身體瞬間離地,直接被拋進綿軟的紗帳中,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氣焰讓我心徹底一沉,臉上卻優雅的保持著來者不懼的媚笑。

同樣還給我一個傾世無雙的笑容,伴隨著牙齒被咬的咯吱聲,耳邊只來得及收到六個字,「好心不得好報!」

燃燒著侵略氣息的唇覆蓋上我,將我整個吞噬含進口內,強硬的分開我的貝齒,搜刮著柔軟內壁上每一點甜蜜,將他的渴求和貪婪哺進我的口內,強大的氣焰讓我無從抵抗便潰不成軍,一任他主導引領我攀升的慾望,我的靈蕭,你可知,我最愛的,便是看見你失控呵。

房內的燭火徹夜未熄,搖晃著鴛帳愛侶繾綣纏綿。

「靈蕭,人家要嘛……」嬌膩的聲音融合著濃濃的挑逗。

……

「靈蕭,人家還要嘛……」慵懶的語調帶著強弩之末的堅持。

……

「靈蕭,人家不要了……」嬌喘中已有了哀求。

……

「靈蕭,求求你放過人家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丟盔卸甲後痛苦的舉起了白旗。

……

我怎麼這麼笨啊,即使想要榨乾他讓他再沒心思想其他的,也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若是御雪,若水,月月,只怕以我的體格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當然,他們心軟,也不會與我計較,為什麼,偏偏我這麼口沒遮攔的惹上了他,標準的禍從口出啊,他是誰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那身子骨,豈是我這不長眼的小蟊賊對付的了的?

無語問蒼天的死挺在床上,咬著被角悔恨,全身的痠軟無力是靈蕭昨夜對我的『恩賜』,而那始作俑者,此刻正優雅的梳著金色的長髮,碧綠的眼眸斜睨著我,嘴角掛著得意的淺笑,「皇上,能否再滿足臣伺一次?」

全身一個激靈,忍不住的哆嗦

,不得不說,他的技術此刻早爐火純青,更是熟知我身上每一個敏感點,幾下撩撥,我就只知道喘氣呻吟,即使身體已累到不行,卻控制不住那蔓延的快感,就是在這樣痛苦夾雜著快樂中,我被他懲罰了一夜,一覺到大中午,卻發現身體還是痠痛無力。

眼巴巴的望著越來越近的身影,長身玉立,風流倜儻,若碧樹瓊花,又若芍藥初綻,那唇邊饜足的笑容,竟讓我恍生錯覺,為了這抹笑容,昨夜,值了。

「靈蕭,你讓我睡一個時辰再……」未完之話又被鳳眼中飛出的一剜給頂了回來,大掌撫上我的後腰,熱熱的真氣透體而入,隨走百脈,舒適酣暢,那種彷彿置身雲端的感覺讓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下次,別再這麼傻了。」清揚的聲音讓暈暈的我不由自主的點著頭。

「你若不想說,我不會問,犯不著這般,知道嗎?」

咬著下唇,如做錯事的孩子般可憐的望著他,我還是低估了靈蕭,夫妻一場,又有什麼事能真正瞞過那雙江湖中打滾的眼。

「既然都知道,那你還……」撅著可憐的嘴,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他的懲罰,不是因為我的話,而是因為我對他的隱瞞。

捲起被子包裹上我,靈蕭靠上床頭,將我連人帶被子的抱進懷中,疼惜的眼對上我,淺淺的嘆息聲逸出,「什麼時候,你才能放下你的堅強,讓我保護你的脆弱。」

第五章 計救玄卿

我依然沒有辦法鼓起勇氣告訴靈蕭我的來歷,他也大度的沒有再追問什麼,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我能夠很容易的看出,他是真的沒有生我的氣,什麼也不問,是對我的尊重與信任。

而從惶恐中逐漸鎮定的我,更是打定了主意,誓死捍衛自己的一切,既然當做一場仗來打,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知己知彼,昨日是我太鹵莽,只在見到那張臉,聽到曾經熟悉的語言後激起了心底深處的不安,對那冷玄卿,根本沒有任何瞭解,甚至連他究竟是不是那個『輪迴公司』的總經理都沒有確認就亂了陣腳,實在是不智之舉,不過幸好,我還有一群忠心的影衛,所以,直至現在,那冷玄卿的一舉一動,我是盡在掌握中,正如同我此刻再一次冷眼旁觀著他的惹事上身。

「喂,你這個潑婦,怎麼能當街打男人?還把人打哭了?」

不久前街頭的騷動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不過是尋常百姓家的家事而已,不外乎妻子好賭,輸光了家中所有的財產,正拿著丈夫陪嫁的首飾準備去典當,而丈夫苦苦哀求,卻捱了妻子拳腳的狠揍,並揚言要休夫,結果一個哭鬧,一個怒罵,這樣的鬧劇,每天都有無數地方在上演,並非我沒有愛心不肯出頭,這家庭之爭,本就無外人置喙的餘地,一個不好,還會落得兩頭不討好。

「這誰家的小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管到女子頭上來了。」粗胖的女子正舉著拳頭欲教訓自家夫君,被人一把抓住手腕,順著手腕的方向,女子大聲吼著,陽光的照射下,我甚至能清晰的看見那飛濺而出的唾沫星子。

「你這女子,怎麼如此粗俗不堪,還不快向人家道歉。」沒看出來,這冷玄卿倒還有兩把力氣,楞是與面前黑塔般的女子在力氣上教了個平分秋色。

「你再不鬆手,我就替你家夫人教訓你一頓,男子當街握女子的手,不帶面紗,驚世駭

俗,你這樣的淫蕩男子,該抓去浸豬籠。」奮力的甩著手,硬是沒把他的手甩開。

「要不是看你是個女人,我就揍你了。」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冷玄卿憤憤的鬆開手,掉轉頭看看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男人,伸手一指,「你個大男人,這世界誰離了誰不行啊,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嗎?丟了男人的臉,不就是個女人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還不滿街跑?這樣的女子還休你,你早該休了她。」

一語既出,四下皆驚,我悄悄的低頭捂嘴偷笑,豎著耳朵偷聽著人們的議論紛紛。

「哇,傷風敗俗啊。」

「就是,居然敢在大街上唆使男人拋妻呢。」

「哪來的男子,我們這可容不下這樣不要臉的人。」

「『醉紅顏』的小倌都沒這麼豪放的……」

地上眼淚汪汪的男子被他的話驚到忘記了哭泣,兩條粘乎乎的鼻涕還掛在臉上,一付看鬼的表情望著他。

「哪來的妖人,滿口胡言亂語,我管教夫君哪有你插嘴的份?不揍你還不行了。」女子顯然被激怒了,一把抓上他的肩頭,另外大掌順風煽下,目標,正是冷玄卿的臉。

「嘩啦~」

「哎呀~」

地上厚厚的塵土被揚起,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被嗆的一陣亂咳,高壯的身體此刻正四仰八叉的癱在地上,一隻手捂上後腰,翻滾哀叫著,而一旁的冷玄卿,呆呆望著自己的手掌,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揍了女人的表情。

很漂亮的過肩摔,我讚歎的揚了揚眉毛,雖然永遠不可能有我家靈蕭和影鬼魅般的殺傷力,但是他完全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思想,行為,還是讓我懷念那以往的曾經。

「腳步虛浮,毫無內力,招勢古怪,動作難看。」一旁的碧靈蕭沉思道,「不過話倒是挺有道理,從來沒見過如此大膽的男子。」

眼睛瞪的老大,側著臉呆滯的望著他,不是吧,才兩句話,就被那傢伙洗腦了?天哪,我現在越來越後悔站在這裡看熱鬧,靈蕭本就是個狂傲的男子,與這塵世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在這裡,只怕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是異類,才會對我平等的對待感到珍惜,現在,出現了個言語比他還大膽,思想比他還奔放的人,我竟然在靈蕭的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心中的警鐘開始狂鳴……

「你幹什麼?」看見自己的妻子被打,坐在地上的男子猛的撲向冷玄卿,「不許打我家夫人。」

「喂,是她先動手的好不?」不解的看著面前被自己施以援手,卻反咬一口的男子,一個不留神已經被撓上數爪,外加咬上數口,「我是幫你啊,喂喂……有你這麼打架的嗎?是男人的,給我用拳頭說話。」

「我家夫人與我之間的事,與你何干,你這個不守夫德的男子,不許碰我家夫人!」根本不領他的情,小心翼翼的扶坐起自己的妻子,關心的呵護著,卻被妻子一把推倒在地,順勢甩上一巴掌,「你何時結交了這點下流的貨色,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回去等著休書。」

茫然的望著絕情的妻子,再望望一旁理直氣壯的禍首,男子猛撲向冷玄卿,「我不活了,我和你拼了,大家打死這個無德的蕩夫。」

人群開始亂哄哄的騷動,不少女人慢慢踏前了腳步,有的已經開始挽起了衣袖,包圍著場中男子的圈子漸漸縮小。

握在掌中的手一個輕顫,是靈蕭看不

下去了嗎?從來不屑與人打交道的他,竟然有了救人的衝動?多年的熟悉,又怎麼會不明白他心中想了什麼。

拽了拽他的手,迎上他的眼,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擠了擠眼睛,調皮的示意他等等。

「揍他,揍死他,這丟人現眼的男子。」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女子,搖搖晃晃的指著場中不知所措的男子,一聲大吼,幾名女子一擁而上。

「喂,你們幹什麼,怎麼這麼不講理。」晃過眼前伸來的拳頭,他開始大叫。

「再打我還手拉!」躲過左邊一條踢過來的腿,卻沒有注意右邊飛來的拳頭,被狠狠的親上右臉。

身體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向一邊衝去,卻被人扯住了衣領,用力的往回一拉,一個拳頭再次親上了他的眼眶,腦袋向後一仰,腿彎處被人狠狠的一踢,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時間不過短短的片刻,我卻一直捏著靈蕭的手,置身事外的旁觀,的確,我在等,等一個證明,證明他確實就是那個總經理的證據,如果他真的是掌管生死輪迴的人,不可能沒有特殊的能力。我就是要知道他在生死危機時刻,會不會展露我希望看見的能力。

這個世界,女子為尊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女子的身體條件相對男子更為健壯,而這個笨蛋,滿腦子還是那個世界的思想,堅守著好男人不能對女子動手的原則,卻不知道,在這裡,他的遲疑讓他失了先機,幾拳挨下來,只怕東南西北,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了。

一番踢打之下,他的身體已經蜷成了一個蝦,抱著腦袋,喘著粗氣,透過指間的縫隙,依稀能看見臉上黑紅青紫,五彩斑斕,真想為他掬一把同情的鼻涕。

「這個妖言惑眾的男人,居然在大街上散佈男子應該失德的言論,這還得了?沉塘!」不知道哪冒出的激烈言語,居然還得到了不少的附和之聲。

有人已經伸手開始拉扯他的身體,更有的人已經不知從什麼地方尋來了麻繩……

「我的瘋弟弟啊,你在哪啊?」人群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響起,讓所有人回頭張望。

用力的分開人群,我驚慌的四下張望,前後左右,甚至連天都望了兩眼,才最終落在地上,誇張的一退步,再猛撲而上,看似關愛,實則在他被蹂躪過的身體上再用力的一壓,感覺到他再一次痛苦的一縮,才抓著他的肩膀開始號啕:「我的瘋弟弟啊,是誰這麼狠啊,把你打成這樣啊!」悽慘的那叫一個風雲變色。

「弟弟啊,你和姐姐說,是誰這麼無良,姐姐一定告上京城,再懸賞江湖,一定給你把兇手找出來,殺他全家,滅他滿門,挖他祖墳,你醒醒啊,和姐姐說啊!」手上用力的搖晃,眼睛偷瞄著身邊,不少圍觀的腳步在慢慢退縮,就連適才群毆的幾人,也悄悄的沒入人群,消失不見。

突然發現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觀察身邊的人,揪在手中的身體本該左右搖晃的,我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上下?難怪剛才耳邊傳來極有節奏感的沉悶聲。

連忙一鬆手,這下,「咚!」一聲更劇烈的砸地聲,某人徹底的腦袋一歪,人事不知。

「這位大姐,你知不知道是誰把我弟弟打成這樣的?」突然伸手一扯,正抱住那個黑塔般女子的大腿,此刻的她牽著自己的丈夫準備偷偷遁走,被我這麼一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這個

弟弟,自從被妻主休了之後,就瘋瘋癲癲的,整日混言亂語,說著要休妻子,要男女平等,這些話,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他是瘋的,誰這麼狠心啊,竟然連瘋子也打。」低著腦袋猛掐自己手臂內側,楞是擠出兩道眼淚,手卻抱著那女子更緊了,鼻涕眼淚該抹她身上的,一點沒含糊。

「大姐,你告訴我,是誰打的我弟弟?」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忙不迭的擺手,那女子一臉的惶恐,苦著一張臉,「這位姑娘,我,我看,您,您還是,早些,早些把,把令弟帶,帶回去吧。」結結巴巴的好不容易把一句話說完,深秋的時節,她的額頭上居然爆出了豆大的汗珠。

「真的沒人知道嗎?」眼光往四周一掃,油然而發的威嚴居然逼的一干人全部低頭。

「我出一百兩銀子,只要能給我把兇手找出來,一百兩立即奉上,若是給我打回來,二百兩!比我弟弟的傷重一倍,三百兩!」刷刷的抽出三張銀票,在眾人面前一抖。

「唰!」數十雙眼睛散發著強烈的熱度親切的望著我,不,望著我手上的銀票,再整齊的望著被我抱住的女子……

「哇!」我面前的女子奮力的掙脫我的掌握,掉頭狂奔而去,身後煙塵滾滾,待我從咳嗽和迷離中逐漸看清時,地上只餘那依舊在昏迷的男子,還有數只不知道是何人遺留的鞋子,被踩的扁扁掉在路邊。

「走吧!」把人丟給靈蕭,開心的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伐,兩人背影漸漸消失。

第六章 舞月逢君

「你到底哪來的人啊?滿口胡言亂語,如果不是我救你,只怕你已經被人浸豬籠沉塘了,麻煩你,從哪來回哪去!」直勾勾的看著面前形若豬頭的臉,努力在黑紫中勾勒著他之前的樣子。

我比任何人都急於知道他的來歷,究竟是我猜測中的人,還只是巧合的相貌相同?若是猜測中的人,那我勢必不能放他隨意亂走,留在身邊知道他的動向是最好的選擇。

睜開只餘一條細縫的眼睛,銀色的雙瞳中盡是無奈,「這是什麼世界啊。」話中的感慨心酸我倒是能體味幾分,畢竟,當初來之時,即使擁有這身體以前的記憶,即使我是女兒身,還是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更別提他堂堂男兒,又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你要尋找的人有眉目了嗎?」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似乎對這的民風民俗一點都不瞭解呢。」

默默的搖了搖頭,眼瞳無神的看向一邊,這無聲的一個動作,竟然讓我感覺到了他的可憐,也許是在他身上聽到的熟悉語言,也讓我不忍丟下他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無論什麼選擇,我只怕暫時,是拋不下他了。

「咕嚕~」他肚子傳來的大聲呻吟終於讓我想起來,這個傢伙似乎一直身上都沒錢,自然也沒東西吃,「我去給你叫店家送些吃的來。」

即使能看出來餓了不少時日,他優雅的吃象還是能證明這傢伙應該受過良好的餐桌禮儀教育,啜飲著白粥,沒有一點聲響,讓一旁的我心中暗自點著頭。

「如果你暫時對你要找的人沒有一點眉目的話,不妨還是先前那個提議,先跟著我,若是有任何線索,你可以隨時離去。」

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碗,他探索的眼神一直打量著我,上上下下,無數眼後,終於沉聲問道:「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失笑出聲,「不過看你可憐,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兩日救你兩次,也算是有緣,我行走江湖,對奇人異事也好奇非常,看你象是個異鄉之客,想聽聽你家鄉的趣事罷了。」

把他送我的無數打量眼光全部還給他,一番掃視之後,我很不給面子的笑了,「你認為就你這樣,有什麼是值得我覬覦的,如果你說你那張臉的話,我家中夫君個個都不比你醜,還對我情深意重,對你,我實在沒什麼興趣。」

興趣大了,他來自哪個時代?比我早還是比我晚?若是那個總經理,究竟他是來找誰的,是不是我?如果是,他想要幹什麼?這都是我急切想知道的,可惜,什麼都不能問,不過,來日方長。

於是,我與靈蕭的二人世界中多了一條尾巴,如果他不是偶爾那麼多事的話,我會非常樂意自己當初的決定。

「在我家鄉,是一夫一妻制的,女人不可以有很多丈夫。」在聽說我家中愛人一堆後,此人如是感慨,而我,居然在靈蕭眼中看見了一絲嚮往。

「在我家鄉,家庭暴力是不允許的,你可以告,呃,告官府的。」

「官府受理男子告妻?」天哪,讓我昏死吧,從來不與外人打交道,冷淡對人的碧靈蕭居然會主動開口問他話。

「靈蕭啊,你今天這身衣服真襯你的皮膚,看上去修長挺拔,玉樹臨風。」滿臉的笑容,試圖拉回靈蕭被燃起的好奇心。

「我哪天不是這樣的衣服?」沒好氣的看我一眼,再次將注意力放回那眉飛色舞的人身上,挑眉示意著他繼續。

「那當然,男女平等啊。」我非常不幸的又一次在靈蕭眼中看到了嚮往。

「婚配也不是父母做主,而是自己選擇,男女雙方先接觸,若是喜歡,願意一輩子在一起,就自己決定是否成婚。」這小子居然一點沒發現我越拉越長的臉,還口沫橫飛的說的起勁,不知是憋的太久,還是終於有人肯聽他的『無稽之談』,在發現靈蕭的興趣後,他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雖然我承認,他說的全對,但是,我就是不高興,很不高興。

「比如說吧,她。」伸手一指我的方向,「她有了其他男人,背叛了與你的婚姻,你就能要求和她分開!」

我終於明白了,這小子不止是不懂得看人臉色,還欠揍的很,現在我非常懷疑,他是不是在報復我那日砸昏他的行為。

清清的笑聲從靈蕭震動的胸膛中傳出,一剎那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一剎那,梅綻枝頭,笑傲群芳。

冰冷的小手被握進掌中,我撅著嘴,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看見他的笑容又放大了幾分,氣悶了。

「很令人嚮往的地方。」靈蕭的聲音都溫暖了,我卻更鬱結了。

「不過,不適合我們。」一句話,我感覺自己兩隻眼睛都放出了精光,驚喜的轉頭看著他,眼中,只有他絕世無雙的俊容。

「若是一夫一妻制,只怕我與顏顏今生無緣了。」低低的一聲感慨,我在旁邊拼命的點頭配合,這話倒不假,從時間上算,第一個是御雪。

「家庭暴力?呵呵……」笑聲更大,伸手刮下我的鼻子,「就她這樣,能對我暴力?」說的也是,放眼整個武林,也沒幾個打得過他的,更別提我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驕皇上。

「婚配自由做主麼?」低頭沉吟,再轉頭看看我,眼中是難得的溫柔如水,「她本就是

我挑的,亦是自主了。」

說的太對了,真想飛撲到他身上,再狠狠的親上他幾口,都是我的錯,怎麼也不該懷疑靈蕭就因為他那幾句話就改變了心態。

「可是……」冷玄卿還欲說什麼,在看見我和靈蕭的深情對望後終於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本來好好的行程就因為這個小子的出現而破壞了溫馨的旅途,而且嚴重的影響了我們行進的速度,因為這個傢伙嗜睡,嚴重的嗜睡,每天不睡夠五個時辰是怎麼也叫不醒的,如果非要強行叫他,下場就是他體內的暴力因子會在不清醒時完全爆發,摸著什麼丟什麼,抓著什麼砸什麼,直到把你砸出門外,他還能倒頭繼續呼呼大睡。

就在這大部分時間休息,小部分時間遊山玩水中,我們終於到達了『舞月門』。

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林間小路,還有那半山腰中的一幢小木屋,我感覺到心都飛揚了起來,不受控制的飛跳起來,如此近的距離,似乎連空氣中都傳來了他的氣息,我的隨青,我來接你了。

「姐姐!!!」一聲歡快的叫聲,一道身影若乳燕投林從半山中直衝而下,定定的站在我面前,激動的小臉泛著潮紅,大眼中的水氣開始聚集,漸漸凝結,長長的睫毛輕輕的一眨,帶出晶瑩一串。

攤開雙手,對著她示意著,滿臉的笑容等待著小丫頭衝進我的懷抱,卻看見她先是一楞,眼中掠過掙扎,慢慢的靠近,給了我一個淺的不能再淺的擁抱。

一把擰上她嫩嘟嘟的臉蛋,用力的往兩邊拉扯,請原諒我的手賤,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別人從來都不會這樣,只有她,那粉嫩的肌膚勾起我潛在的凌虐感,扯起來的手感實在太舒服了。

「你似乎很不願意我來啊,抱一下都這麼敷衍。」一隻手抱上她的細腰,一隻手繼續揪著她可愛的臉,我玩的不亦樂乎,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揮舞著四肢掙扎,我就咧嘴直樂。

直到自己擰夠了,才滿意的放開手,看著她縮在一旁用力的搓著被我揪變形的臉蛋,睫毛上還掛著半顆珍珠眼淚,可憐兮兮的望著我。

「師傅呢?」牽起她的手,感覺到她一瞬間的瑟縮,終究還是安然的放進了我的掌心,奇怪的望了她一眼,今天的小丫頭,有點奇怪。

「在山上。」低低的說了三個字,臉紅的更厲害,讓我狐疑感又重了幾分,這丫頭,沒病吧?

「你這個好色沒品的女人,幹什麼來這麼快?急什麼急?」響亮的聲音剛剛傳進我的耳朵,褐色的衣衫已經在我面前閃動,滿頭白髮閃著銀光,面容紅潤,精神矍鑠,只是那大嗓門中,依然透露的是對我的不喜。

還快?我都耽誤了半個月,她是不是希望我不要來啊?

擠出笑容,恭敬的一揖,對她,我是打心眼裡尊敬的,沒有她,就不會有我和月月的重逢,也不可能有影的再世為人,只是她對我的厭惡,只怕我這輩子是沒能力消除了,「凌師傅,半載未見,還是這麼神清氣爽啊。」

「不好,我一點都不好,看見你,我什麼都不好。」直言不諱的讓我都無法接嘴。

「你是不是虐待我徒兒了?」突然甩出來的話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用詢問的眼神望著她。

「為什麼他不來看我?是不是你不准他出門?」

「他,他說下月就是祭祀大典,實在抽不開身!」聽著她的指責,

感覺自己解釋和不解釋其實根本沒什麼差別,她分明就是看我不順眼。

「他身子弱,你還讓他勞累,分明就是虐待我徒兒,我說怎麼這麼久肚子還沒消息,一定是你乾的好事。」這老人太精神了,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看著面前如跳蝦般的凌笑言,我只能陪著乾笑。

「月月說了,待這一年,放下國師的身份,就安心在宮中,那時候,一定給你養個白白胖胖的孫女。」這番解釋依舊只換來一聲重哼,不過終於沒再跳起來,應該是接受了我的說法。

「俊徒弟採藥去了,一會回來,你去他房中等吧。」心不甘情不願的從鼻子裡甕聲甕氣的哼出幾個字,冷冷的拋給我。

展顏一笑,我再次有禮的一揖,在挑開門簾的一刻,又似乎聽到了她精力充沛的聲音,「冷傲的小子,你來了呀,還有這個俊俏的小子,你叫什麼?願意不願意做我徒弟啊?」

無奈的低頭一笑,我伸手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味道,屬於他質樸卻真實的味道,閉上眼,深深的呼吸著,才發現,原來嗅覺也是一種記憶,會讓人頓時回到曾經的過去中,彷彿還置身於他的懷抱中,只消一個味道,就讓我有無邊的安全感,似乎有一雙能擋風遮雨的手,始終為自己張開。

慢慢的睜開眼,手指撫摩過一件件房中的物品,簡陋的房中,不過幾件傢俱,我卻能不停的看上好久,眼前,彷彿浮現出他坐在桌前,臨窗習字的身影,又彷彿看見他攬鏡梳髮,又似見他鋪床疊被。

胸口彷彿被堵住了,鼻頭酸酸的,眼眶也漲的厲害,仰起頭,不讓淚水掉下來,卻發現,等待竟是如此的漫長,這一年的錐心煎熬,就快要過去了。

「屬下參見皇上!」背後突然響起沉穩的男聲,一如記憶中平靜自持的語調,我的淚水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簌簌而下。

第七章 醉臥卿懷

迅急的轉身,面前三尺之遙,熟悉的挺直身軀,半跪在我面前,黑色的緊身衣衫包裹著偉岸的身軀,還是那如山般的沉穩,為我撐起一方天空,還是那水般的沉靜,脈脈的溫情流淌。一如他從未離過身的掌中青鋒,在劍鞘中靜躺,卻只為一人張揚,出手無悔,誓死相隨!

那熟悉的姿勢,讓我恍生錯覺,彷彿一切未曾改變,一年多的分離,他從未從我的身邊消失,依然為我敞開羽翼,默默的守護在我身邊。

好想衝進他的懷抱,讓他熟悉的溫暖環繞上我,他的氣息,有神奇的力量,一種讓心神安寧,凌然不懼任何風雨侵蝕的安全感,只是這衝動,不斷的催促著我的心,身體卻愈發的僵在那裡,眼神,再也無法挪動一分。

靜靜的站在他面前,慢慢的蹲下身體,低垂在臉前的黑色長髮遮蓋了他的面容,我怔怔的伸出手,輕掬起一縷長髮,柔柔的別在他的耳後,指尖擦過他的臉,感覺到他同樣顫抖的肌膚。

雙手捧上他的臉,象捧著清晨的露珠,生怕在自己的掌中融化破碎,曾幾何時,我也會患得患失,那掌中的容顏,是否還一如當初的堅定和執著?

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模糊,我不斷的眨著眼,不想錯過任何一點他的改變,卻又怕重了,那掙扎而出的淚水,再也無法控制。

印入眼中的,是熟悉的俊挺,堅毅的面容寫滿沉著和冷靜,只有那雙亮如星子的眼,與我一樣

激盪著澎湃的情潮,告訴我,他的心,此刻亦是同樣的掀起滔天巨浪。

貼上我的臉,輕輕的蹭著他的臉頰,櫻唇在他的耳畔不斷的低聲喃喃,「我的影,我的隨青,我來了,來接你回家……」

他的身體猛的一顫,僵硬的身體終於有了變化,有力的臂膀展開,環上我的身體,卻只是虛虛的摟著,似在猶豫,似在掙扎。

欺近他的胸膛,雙手攬上他的腰,「影,抱我,我要你抱我。」

再沒有任何的猶豫,沾滿他熱度與力量的手緊緊的環抱上我的身體,想要在擁抱中感受我的存在,又怕他噴薄的思念會不小心傷害到我,他的手,還是小心翼翼的撤回些許力量,僵硬的擱在我的腰間。

這一刻,我再沒有任何心思去思考,再沒有任何事情能讓我放下這片刻的溫存,全身的投入他的懷抱,再次在他的身上烙下自己的氣息,「都說身體和影子是彼此不分,而我的影,你讓我不完整了一年,我再不允許你有任何的機會離開我的身邊。」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任何溫存的誓言,他只是定定的從口中說著從未改變的話,「屬下用性命護衛皇上,請皇上准許影隨侍身旁。」

有些苦笑無言,聽似最簡單樸實的語言,卻是他真正的心聲,他不會說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將自己的命放到了我的手中,比任何美麗的誓言都動聽萬倍。

「我給你身份,你還是要做侍衛嗎?我的影,你知我想立你為伺君。」仰頭在他的臉上尋找著,從我進門起,他的動作,分明是在恪守一名屬下的分寸,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他對我的眷戀,分明是愛人的目光。

「屬下只想在皇上身邊守衛!」沒有任何解釋,只是微紅了臉。

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在他心中,我超越了一切,他不是不要我,而是害怕一個伺君的身份會讓他從此遠離我的身邊,只要能保護我,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不要地位,不要名分,只要——我!

「我說過,影君也好,影衛也罷,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所有的位置都為你保留,只要你開口,都由你!」即使替他委屈,卻明白他的心,強留他在後宮,那是不適合他的環境,只要人在我身邊,地位麼,又有什麼好重要的?

「不要叫我皇上。」賭氣似的撅起嘴,我喜歡看他被我逗的訥訥無語,喜歡看他僵硬中的手足無措,一如此刻在我命令下,他為難的眼神。

身為我的侍衛,不能拒絕我的任何命令,身為我的影衛,同樣不能有任何以下犯上的不敬行為,我的命令,讓一向忠於職守到頑固的他,為難了。

「屬下……」片刻的掙扎,眼神轉瞬清明。

「叫啊!」挑著眉看著他,我承認,對影的木訥,我存心調戲。

「皇上!」

無語問蒼天,這就是他思考來思考去,選擇的叫法??也許在他心中,我首先是皇上,是他要盡忠的人,其次,才是他的愛人,真不知道,以他簡單的心,是如何區分的。

用力的嘆了口氣,自我鬆了口,答應他恢復影衛的身份,他的臉上掛回的表情就是——面無表情,甚至非常懷疑,若不是我一直抱著他的腰,他會不會馬上放開我,閃回我的身後?

臉上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過,我正經的抬起臉,「影,既然你決定重新身為影衛,那身為皇上的我,現在就給你下達一個任

務,若是完成不好,我就要考慮,你是否還能身負如此重任!」

身體一凜,他放開我柔軟的身軀,單膝下跪,重重的一點頭,「屬下一定盡力而為,若不能完成使命,甘受懲罰。」

俯下身子,我含笑的扶起他,望著他的認真,我的笑容愈發的大,「若你完不成任務,就乖乖的在後宮做伺君,若完成的好,你還是我唯一的貼身影衛。」

「請皇上放心,屬下定然竭盡所能!」躬身等著我下達命令,卻半晌沒有聽到我的任何話語。

對他的行為已經到了又恨又惱的地步,我慢悠悠的開口,「這次的任務就是……」

勾勾手指頭,他不疑有他的低身上前,將臉湊近我的嘴邊,等候著我的『秘密任務』。

「這次的任務就是……」聲音再次一頓,我雙手整個圈上他的頸項,在他的耳邊低低的嘆出兩字,「吻我!」

轟!羞紅色頓時爬滿那張平靜的臉,閃亮的雙眸在眼瞼的遮掩下逃避著我的目光,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張越來越紅的臉,充分滿足了我內心適才小小的不平衡。

十足無賴的表情,我得意的望著他笑,「朕的影衛,此任務可否完成?」

溫熱的手爬上我的臉,大掌細細的撫過我的眼角眉稍,刮過我小巧的鼻樑,停留在唇瓣上,摩挲著,我不自覺的仰首望著他的臉,他的眼,那認真的熱情,隱忍的愛戀盡入眼底。

俊容在眼前漸漸放大,我不自覺的閉上眼,期待著……

帶著不穩的顫抖氣息,我的唇被輕輕的一觸,身體一震,將所有的力量交付於他伸展的雙臂中,感受著他生澀的動作。

雙唇被他輕柔的含進口中,吮吸著,笨拙的舌描繪著我的唇形,不敢深入,在我為他輕啟後,依然只是小小的探試,他的吻,珍惜中帶著膜拜,似在褻瀆心中的神聖。

伸舌勾劃著,感覺到他在與我一觸後飛快的閃開,心中輕笑,我輕吟出聲,追逐著他,這一刻,他不再逃避,而是加重了力道與我糾纏,汲取著我口中的甜蜜,慢慢侵入我的領地,劃抹著每一處柔軟,釋放著他對我長久的思念,手中的力量漸緊,在他的吻中,分明嚐到了甜蜜的依偎,青澀的吻,讓我瞬間沉醉。

身子整個癱軟在他的臂彎中,感到臉上火燙,微睜著半眯的醉眼,看著他的唇泛著水漬的嫩紅,我的唇邊勾起媚人的笑。

「我的隨青,抱我!」

希望他不會笨到以後每一個步驟都要我下命令,那我即使臉皮厚到不會羞死,也會鬱悶到找牆撞昏,如此淺顯的暗示,他,不會不懂吧。

身體輕巧的離地,他眼中的迷亂讓我又一次得意,影啊影,你可知道,看見你失控,是我多大的驕傲。

小手插進他的前襟,撫摸上他結實的胸膛,相觸的瞬間,居然感覺到了他又一次的緊繃,這個反應似讓我得到了最大的表揚,抬起唇,齧上他的喉結,舔吸間感覺到他一次次的上下滾動,一個輕咬,耳邊影的呼吸漸重。

身體被放進柔軟的榻間,他的氣息完全將我包裹,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還有,他的我。

雙手撐在我的身側,他的眼中又一次劃過掙扎,讓我為之氣結,這樣的自制力,為什麼偏偏在我的面前展露。

賭氣的拉下他的身體,翻身壓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拽著他的衣衫,而他,終於不再反抗,只用一雙眼

柔柔的看著我的每一個動作。

「姐姐,師兄!」門上極輕的兩聲敲門聲,試探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師傅說,叫你們出去,她有話說。」拋下一句話,我居然聽到了飛奔而去的腳步,這丫頭,跑什麼!

憤憤的從他身上爬起,不甘心的再次撲上,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上一口,「朕命令你,記住自己的身份,先是我的男人,才是我的影衛,知道嗎?」

「屬下尊旨!」,抱拳,閃身,站到我身後一步的距離。

我:「……」

第八章 月夜幽蘭

知他這個性子一時間我是沒有辦法改變了,由他去吧,理理衣衫,看著他默默的跟在身後,只能無奈的一笑,抬腿出了房門。

剛走到廳堂,老太婆雙手抱著肩膀,癟著嘴,皺著鼻子瞪著我,一付,我就是故意,我知道你想幹什麼的表情不屑的望著我,不用開口,又是好色昏君幾個字唄。

好吧,算她猜對了,我臉上一燙,對她坦然一笑,「凌師傅,您知我當初那一年之約,只是不知他的身體是否已經恢復?」

扭扭脖子,老太婆扯著嗓門叫喚,「你當我的名號白叫的啊,當初你丟給我的時候,他可是一身重傷,八脈受損,武功盡廢,現在你看看,身強體壯,英俊帥氣。」伸手想要拉過影的身體,卻被他一閃躲過,老太婆也不介意,估計一年來,這樣的遊戲沒少玩。

「看吧,活蹦亂跳的。」似乎有點懊惱偷襲又一是失敗,老太婆自己找著臺階,「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我知道,就是治不好,這傢伙一年到了,還是會跑下山的,若不是你信送得快,說會親自來,只怕他早跑了。」

丟個白眼給影,「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幾日,你天天半夜不睡覺鬧騰,不是練劍就是耍掌,心急吧?」

對上我詢問的眼,影只是沉默著低下頭,讓我心頭一熱,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那凌師傅的意思就是,他的傷病已經完全痊癒了?」似乎只有得到她的保證,我才敢放心。

「呃,嗯!全好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異常讓我輕蹙起了眉頭。

「那就好,如此多謝凌師傅了。」嘴上打著哈哈,我轉身看著垂手站在不起眼角落中的人影,眼中的認真和話語中的嚴肅表明了下面的話絕對不帶任何玩笑成分,「既然你執意要勝任影衛之職,那麼,對於你的能力,身為皇上的我,也該好好的考察下,至少,我要知道你現在的武功能否做到保護好我,若是你自己都護衛不了自己,又何談保衛我的周全?」

角落的黑影跪的不帶任何猶豫,「屬下任憑皇上考驗!」

點點頭,我的眼望向一旁的靈蕭,「靈蕭,替我試探他的武功是否恢復,什麼拳,掌,劍,內力,輕功,只要不傷性命,任意施為。」輕輕一笑,「我想,你也不希望我的影衛以後在保護我時出現什麼岔子吧?」

重重的一點頭,靈蕭詢問的眼看向影,在黑色的身影往房前空地上掠去的同時,碧色的人影腳尖輕點地面,如大鵬展翅般追擊而去。

兩條人影化為兩道青煙,讓我只能看清淡淡的影子,完全看不到任何招式,以他們的功力,我也沒指望能看清楚,我的目的是一旁笑的奸詐的凌笑言。

適才拿話扣住靈蕭,就是知道他對我的關心,一定不會對影放水,非但不會放水,只怕會要求更加嚴格,這場架,一時

半會是打不完的,而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慢慢的挪動腳步,看似是因為對兩人的關心,卻是在不經意中挪到了凌笑言的身邊,擠出一個微笑,壓低嗓子,「師傅,您老人家到底有什麼瞞著我,或者說,您在瞞著影?」

「沒啊,我什麼都沒瞞啊,你不是看見這小子現在身強體壯的,武功也恢復了嘛,還有什麼好瞞的?」同樣的壓低聲音,同樣自然的望著前方,老太婆笑的比我還燦爛。

眼睛一抬,突然看見一旁的小丫頭,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靈蕭和影的交手所吸引,根本沒注意到我的她師傅之間怪異的舉動,小嘴微張著,杏眼瞪的溜圓老大,眼中,除了羨慕,就是讚歎。

「咳!」清清嗓子,老沒正經的手搭上小丫頭的肩,「我說妹妹啊,姐姐我來了山上,你連杯茶也不替姐姐倒?姐姐嗓子都冒煙了。」

完全投入的心神被我這麼一攪,她猛的回頭,突然看見我伸在臉邊上的腦袋,一聲驚叫,身體一縱,跑開三丈多遠,小臉嚇的通紅。

與其說我嚇著了她,倒不如說她的一驚一乍嚇到了我,身體一縮,我拍著小胸脯,「姐姐不過叫你倒杯茶,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犯得著躲那麼遠嗎?」

他漲紅著臉,胡亂的點著頭,語無倫次的結巴著,「啊,茶,哦,我,我就去。」飛也似的拔腿就跑,活象有鬼在後面追。

這丫頭,普通人家的女兒,這年紀都婚嫁了吧,她怎麼還一付長不大的性子,毛毛躁躁的,看著她的背影,我笑著搖頭,卻又一次對上了凌笑言的冷眼。

「支走了,說吧,到底您有什麼事剛才不好說出口的。」我的心中,早被影的一切所佔滿,根本無暇去管她老人家的白眼。

提到正事,她似乎懶得再和我計較下去,低低的聲音傳來,「你記得當初我帶他走的時候,說他的病嗎?」

我傻傻的點著頭,「知道,你說他因為救我,過蠱,耗盡自己的內力,所以他的武功毀的差不多了,還有,為了在影部出頭,他從小受的訓練中還服食過各種藥物,這些藥物的沉澱,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如果不養好,他可能活不過三十。」說到這,我的表情突然變的緊張而凝重,「師傅您,您難道只恢復了他的武功,對消除沉痾沒有辦法?」

「這些都是小問題,老太婆若是沒這個本事,還敢被人叫神醫?」飛快的白了我一眼,「我是說其他的問題。」

「其他的問題?」我皺眉努力的思考著,「沒有啊,當初不就是這些嗎?」一臉奇怪的問道。

「你個昏君的腦袋,怎麼什麼都記不住啊,他……」突然住嘴不言。

「姐姐,你的茶!」怯生生的伸過手,遠遠的遞過茶盅。

「謝了!」雖然奇怪她最近的舉動,似乎在刻意和我保持距離,只是這個時候的我,根本沒時間去深究,只希望趕緊聽到凌笑言的下文,一隻手接過杯子,另外一隻手飛快的在她神不守舍的臉上一掐,呃,習慣,真的只是習慣。

小丫頭身子一縮,飛快的轉身逃跑,卻被她師傅一隻手指頭勾住了衣領,幾下掙扎沒逃開,只能睜著翦水大眼可憐的望著師傅,接收著師傅爆跳,「你給該死的徒弟,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只知道給姐姐倒茶,也不知道你師傅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連椅子也沒一張,更別提茶

水了。」

「我,我,我就去。」剛一自由,飛也似的遁走。

「凌師傅,您有什麼就快說吧,不然,妹妹一會回來了,或者他們兩人打完了,我們可就沒機會說了。」我低聲催促著那還有空因為一杯茶而跳腳的凌笑言。

「你難道忘記了,當初他服食的那些藥物,其中有抑制生育的藥,因為是從小的禁制,這個很麻煩。」老太婆哼著粗氣,似乎為我不關心影而憤怒。

「哦~~」我恍然大悟,這個我知道,也沒忘記,只是對我來說,這個根本不是我在意的,只要人在,只要他平安,生育麼,我真的不在意他能不能生,「師傅,我沒忘,只是這個,我不在乎。」

「可是他在意!」飛快了瞄了眼場中,靈蕭和影依舊在難解難分,「自從他來到山上,就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問我這個事,似乎他也明白,沒有武功,你一樣會給他伺君的名分,但是不能生育,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男子最大的缺失,這隻怕也是他會隨我回山的主要原因。」

深深的嘆了口氣,即使是健全的影,因為自己的地位,他的自卑是永遠都存在的,他那性子,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根本不能接受不完整的自己和我在一起,「那他現在怎麼樣?」

「我騙他說好了,因為如果我說治不好,我怕他會逃跑,那我會沒辦法和你交代,畢竟當初我拍了胸脯保證的。」還我無奈的一眼,她在警告我別說穿了這事。

「可是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再過兩年,他難道還會不明白?」這也能騙,老太婆的腦子是不是有點簡單啊,只要我和影長年在一起,一年兩年沒孩子,也許還有理由騙騙他,三年五年,他怎麼可能不猜到?他只是木訥,不是豬!

「我又沒說沒救,只是少味藥。」狠狠的一瞪我,責怪我打斷了她的話,「你是皇帝,什麼天下奇藥,你找起來肯定路子比我方便,到時候若尋到了,找個藉口給他塞進去,不就行了?」

好吧,我承認她說的有道理,「什麼藥?我立即派人去找。」

神秘兮兮的湊過腦袋,在我耳朵邊上送上四個字,「『月夜幽蘭』」,還很大力的拍拍我的肩膀,鼓勵我加油的表情,「我能做的都做了,下面看你的了。」

一抬臉,「別打了,回來吧,你們這麼打下去,天黑了也未必分出結果。」老太婆丟下話,施施然的轉身走回了屋內。

看著身邊兩道微喘的人影,我伸出手,牽上兩人的大掌,「有你們在身邊,天下間又有何懼?」

迎上影欣喜的眼,我在微笑點頭他通過測試的同時,心中再次下定決心,『月夜幽蘭』,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不管你在什麼人手中,也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要得到!

第九章 一試玄卿

初冬的陽光透過窗弦,懶懶的撒在地面上,看著人心頭暖洋洋的,搬一把躺椅,拿一本舊書,在搖晃中靜靜享受滿山的清新,在風中漸入酣睡的世界,何等的愜意。

不止我這麼想,早有人已經先一步這麼做了,我窗臺下的院子裡,一張搖椅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出享受的放鬆姿勢,一隻手彎在臉側,白皙的手背貼在紅潤的頰邊,嘴巴微嘟著,長而密的睫毛在輕風的吹拂下,不時小小的一顫,本是一張俊美的現代男子臉,卻在睡夢中讓我看見了純真和嬌憨。

千萬別以為我覬覦他的

男色,在看遍了身邊如許美男的容顏後,我的抵抗力應該沒那麼弱了,更何況他有可能的危險身份,根本不可能讓我有心情去欣賞他的美麗。

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釦著窗臺,腦子裡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現在他正在睡覺,如果我這個時候偷襲試探他,一個沒有清醒的人,在受到攻擊的情況下,身體會自然抵抗,如果他真的身懷有異能,應該會下意識的展示出來,那問題是,我該用什麼方法去試探呢?

丟花盆?萬一他沒有異能,這麼一丟,會不會腦袋開花?

找人偷襲?若說試探武功,影和靈蕭一眼就能看出他沒底子,我如何解釋?難道說試探他是不是閻王殿的鬼差?

下藥?凌笑言這藥是不少,只是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啊,下什麼藥?瀉藥?春藥?都不合適啊。

眼珠一轉,我的眼光落在了房中的浴桶中,很好,夠大,若是裝滿水,一次澆下去,方圓十米是不要想躲開了,水這東西,除了淋溼些,冬天冷點外,應該也不會傷害到人,以我貧乏的想象力,和弱不禁風的力量,也就只能勉強幹幹這樣的事了。

將空空的浴桶架上窗臺,下面拿桌子撐住,這樣就不用擔心它掉下去,而我,則輕快的拎起了房中的桶,快樂的打水去也。

將一桶桶水吃力的倒進浴桶中,我就象一隻夏天被熱趴了的狗,癱在桌子邊,伸著舌頭喘著氣,誰叫我的房間在二樓,誰叫我的浴桶又大又深,都上下十幾次了,才剛剛勉強達到我的要求。

不過當我想要將桶翻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一桶水,根本不是現在的我能推動的,用盡吃奶的力氣,卻是蚍蜉撼樹,反觀現在的我,一頭的汗水,整齊的紅色長髮早已凌亂,鬆散的掛在身後,衣袖和前襟上沾滿了水漬,溼答答的貼在身上和手腕,身上還掛著不少青草和土痕,是努力打水時在井邊蹭來的,都這麼狼狽了,不把這桶水倒下去,我是怎麼也不甘心的。

手腳並用的爬上桌子,小腳用力的向前伸出,我踹,我再踹,繼續踹,總能把它踹翻,再我又一次的大幅度伸腳探出的時候,站在桌子上的身體突然被一雙鐵臂圈上,一股大力把我扯回了地上,緊緊的嵌進懷抱。

用力的拔出差點被悶的憋過氣的腦袋,我大口的呼吸著,不解的眼對上影的星瞳,他動作中突然的緊張和害怕讓我不明白,只能嘿嘿的傻笑,「我說親愛的影,你是想謀殺親妻呢,還是想弒君?」

「請皇上保重龍體!」依然沒有絲毫鬆開手的意思,他的眼先是不贊同的望著我,再看看窗臺上的浴桶,露出思考的眼神,終於臉上飛上一絲不好意思,放開了他的懷抱。

「你以為我要跳下去?」回憶起自己適才的動作,我的身體擋住了影了視線,他沒有注意到架在窗臺上的浴桶,偏偏我不停踢著的腿,在他眼中,是我不斷的試探伸出窗外,才突然有了怪異的舉動。

沒有否認我的話,只是神色奇怪的望著窗臺上的浴桶,但是影衛的一貫行事,是不能詢問主子究竟要幹什麼,只能執行。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從凌笑言那回來了,既然被抱了,那就安靜的享受下他僵直的身體吧,不然,又要開口下命令,他才給我抱,一點浪漫的氣氛全部被破壞光了。

「皇上,還請您千萬以龍體為重,這危險

的事……」好不容易憋出幾個字,又覺得以他的身份,不該否認皇上的行為,說到一半低下頭再不言語。

深深的吸了口氣,好聞的草木味道,是影身上獨特的大自然氣息,我抬起眼,滿含笑意的望著他,「影啊,就算我沒掉下去摔死,說不定也被你的胸給悶死了,這算不算青衫褲下死,做鬼也風流?」

臉上再次露出一抹不自在,「屬下僭越了!」微微讓開兩步,似在彌補著適才差點勒死我的過錯。

對著房頂狂丟著白眼,才抱上一會,他這倒好,又滑開了。

「皇上,您有什麼吩咐?」飄到窗臺前,望著盪漾著水波的大號浴桶,又看看我,很明顯的示意我下命令。

嘿嘿兩聲乾笑,對影,我應該不用解釋什麼吧?「我只是想把那個倒下去。」伸手指指浴桶。

「屬下尊旨!」

右掌輕輕一推……

「唰!」

「咚!!」

「啊!!!」

三個連貫聲音的響起,讓我呆若木雞。

望望空空如也的窗臺,再看看一旁抱劍而回站在角落中的影,我伸著手指頭,保持著『仙人指路』的標準姿勢,大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

是我話沒說清楚?還是影的理解有錯誤?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終於找回神智的我,飛快的從窗邊探出腦袋。

圓圓的木桶整個倒扣在地上,厚厚的桶緣下,是大字形張開的四肢,還有一顆溼漉漉的腦袋,正在痛苦的掙扎扒拉著,這個形象,真的很象,很象,算了,給他保留點面子,不說也罷。

而被巨大動靜驚動的靈蕭,凌笑言還有小丫頭都飛奔而來,站在冷玄卿的身邊,仰頭望著我伸出的腦袋,個個一付不可思議的表情,小丫頭甚至楞楞的冒出一句傻話,「姐姐,你是在丟暗器嗎?」

雖然影替我扛下了所有的責任,說我不過是在測試他的武功而沒有注意下面有沒有人,但是我亂丟『垃圾』的行為還是被眾人狠狠的鄙視了,只能老實的呆在房中,而我的一言一行,則由靈蕭親自監督,理由是神醫她老人家怕我破壞她珍貴的藥草,可憐的冷玄卿除了在寒風中哆嗦外,也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這要多謝影在推下浴桶時手上的極有分寸,只在他的脖子和四肢上留下了幾個青淤。

按理說,再上『舞月門』,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帶影走,如今任務也完成了,我也該早早的下山了,偏偏凌笑言今天一碗藥,說是給我強身健體,明天給我一杯茶,說是百毒不侵,望著一碗碗烏漆抹黑看不出本質的東西,在靈蕭『關愛』的眼神下,我不得不一口口的灌下,心裡,恨死了那狡詐的老太婆,她哪是關愛我啊,分明是不希望我這麼快走,好讓她的寶貝徒弟能再多呆段日子,只是她頂著神醫的名頭,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所有人都選擇贊成留下,而我,只能在凌笑言得意的眼神中一個人生悶氣。

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我一個人偷偷溜達到了後山,悶悶的揪著山裡一叢叢開放的野菊花,在破壞糟蹋中釋放著自己的情緒。

「他會喜歡我,他不會喜歡我,他會喜歡我,他不會喜歡我……」隨著風聲,似有似無的聲音輕飄飄的傳進耳朵裡,嚇的我全身一個激靈。

「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就在我茫然環顧四周卻沒有找到一個人影的時候,聲音又一次飄渺的傳進

了我的耳朵裡,而這次,我似乎聽到了一點點熟悉的感覺。

小心的從草叢裡抬起腦袋,我躡手躡腳的順著聲音的方向尋找,終於在一個石堆後,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蜷坐著的身影,面前,已經積聚了一堆菊花殘瓣,而她根本沒有住手的意思,繼續喃喃自語,繼續撕扯著,順著風向,地上的菊花瓣拉出長長的線條,可見,她在這『辣手摧花』已經不是一兩個時辰了。

我說這丫頭怎麼這段時間看上去很不正常,感情是在思春?似乎她這幾天所有的不對勁我終於理解了,繼續悄悄的貓在她的身後,心裡充滿了偷聽的邪惡感。

只是,小丫頭嘴巴緊的很啊,我的腿都站麻了,耳邊還是那起繭子的魔咒般的語調,「會喜歡,不會,會喜歡,不會……」在我終於忍不住想爬出去揪住她的衣服問那個人究竟是誰時,她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菊花梗,一聲嘆息,「他那麼多人喜歡,哪會注意到我,他那麼高高在上,又怎麼肯低下頭看我一眼。」慘然的聲音讓我終於忍不住的跳了出來。

「誰那麼高高在上?連我的妹妹都看不上?」叉著腰站在她面前,根本不管她被嚇的煞白的臉,「說,你喜歡哪家的公子,姐姐直接給你下詔書賜婚,誰敢看不上你?」

第十章 菊花訴心

小丫頭被突然竄出來的我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嘴唇都開始打顫,「姐,姐姐,姐姐。」

趁著她失神,順勢揪了把她可愛的嫩臉,難得她既不反抗也不掙扎,我扯的不亦樂乎,想象著能不能掐出水來。

「姐姐,你,你一個人?」對著我的身後探頭探腦,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蹤,小丫頭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點點血色。

「是啊!」低下頭,望著她被我掐出手印的臉,偷偷的縮回手,剛剛太開心,似乎捏的有點重了,笑眯眯的對上他的眼,不期然的又一次捕捉到她躲閃的眼神,「你師傅捨不得影,沒事就讓他在身邊,你靈蕭哥哥也在一旁聽些藥理,至於那睡神麼,在房中高枕呢。」

「哦!」聽著我的解釋,他似乎大喘了一口氣,「姐姐,那你剛才聽到什麼?」

「聽到很多啊!」再一次看見她緊張的直起了背,「從我到你背後,你就最少扯了五十朵花,按一朵花十片花瓣來算,你至少說了五百句,他會喜歡我,他不會喜歡我,能不多嗎?」

「就這些?」看見我點頭,她僵硬的背終於鬆了,她垮著身體,靠上身後的石頭,手指頭,依舊有意無意的拽著花瓣。

在拽光了手中的數朵花之後,她終於忍不住的抬起頭,鼓著雙頰,瞪著大眼望著我,「你看夠了沒有啊?」

伸出兩手的食指,我用力的在他鼓起的臉頰處一戳,肥肥的小臉頓時癟了,我開心的大笑,而她,則是沒好氣的白我一眼。

「這麼漂亮的臉蛋,和你姐姐我有的一比哦,是誰這麼不長眼,連你都看不上啊。」隨意的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著她的肩頭,不理她些微的抗拒,「都怪姐姐,老看著你小,卻忘記了,你早過了婚嫁的年紀,說吧,喜歡上誰家公子,姐姐都想辦法給你提親。」

一直忙於自己的事,倒忘記了,她與月月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算算也該有十九了,平常人家的女兒,十六七歲早就大婚了,她這年紀,該算晚的吧,都怪我,一直記得她還是那

純真無邪的可愛妹妹,早忘記了,與她同齡的月月身為我的伺君都已經兩年有餘了。

默默的搖了搖頭,「不要,他不喜歡我。」酸楚之味讓我這旁聽者都動容,小丫頭看似瘋瘋傻傻,越是這樣純淨之人,動心之下的感情,只怕也越深吧。

「不喜歡有什麼關係,姐姐給你提親,給你賜婚!」大力的拍著她的後背,「別忘了,你可是紅羽的御妹,誰敢拒絕我的提親?只要你說,誰家公子,姐姐一定讓你抱得美人歸!」不知道是不是總覺得對她的忽視和愧疚,我第一次有了在感情婚姻問題上以權勢壓人的想法,畢竟,在我心中,張家曾經的慘狀,是因為我的疏忽。

抬頭狐疑的望了望我,「姐姐不是說,婚姻應該是兩情相悅嗎?不能勉強別人喜歡自己,更不能仗著地位去破壞別人的感情,今日怎麼變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捏捏他的嫩臉,「姐姐還不是希望你幸福嘛,才話說快了,不過聽你的意思,似乎人家有了心上人?」

輕輕的從鼻子中擠出一個低得不能再低的嗯,「他已經婚配了,有了家室了。」

無奈的撫上額角,「妹妹,那姐姐就勸你放棄好了,畢竟破壞他人家庭的事,姐姐幹不來,不過姐姐可以為了你全國選夫,你看怎麼樣?」

「謝謝姐姐!」乖巧的一聲謝,還給我一抹漂亮的笑顏,有如水晶般透明而純潔,「選夫就不要了,我只是想默默的喜歡他,遠遠的望著就好,沒有想過要破壞他的家庭,至於婚姻,再過段時間吧。」

看見他堅持,我也沒必要勉強,只是仗義的拍拍她的肩膀,「姐姐希望你不要鑽進牛角尖,守望一份不可能的感情,真的不是辛酸二字可以道盡的,我更希望你能放下。」

曾經的我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傻事,在自我安慰中期待,在獨自齧啃著心靈中留戀,因為喜歡,無限放大他的好,選擇性的遺忘他的錯,然後,將一切委屈歸咎為天意,卻不知,他人的歡笑背後,堆砌了太多自己不值錢的淚水,活在回憶裡的,只是放不下的那個人。

「我會的!」苦澀的一笑,我卻明白,他人再多言語都是多餘,一如溺水的人,無論岸上的人怎麼大喊,伸出手,那水中的人不肯伸出自己的手,甘願溺斃。

只是我很奇怪,小丫頭心裡裝的究竟是誰?她一向與官場沒有任何交集,獨自和師傅在這過著平靜的日子,她愛的人,已是他人夫,還地位高高在上,這,會是誰?

難道??

我的心裡劃過一絲不安,小丫頭接觸過的,已為人夫還高高在上的,那只有我後宮的幾位伺君了啊,難道她看上了他們中的哪一個?

御雪雍容大度,可以包容一切的性格,很容易讓人依戀,是他?

若水秀美無雙,性情溫婉,惹人憐愛,是他?

月月清高無暇,讓人仰視,還是他的師兄,是他?

靈蕭睥睨天下,孤高傲然,難道是他?

難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我記得小丫頭在上一次與我分別時還正常的很,現在怎麼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莫不是在長期的相處中對影暗生情愫?

腦中一陣暈眩,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始終在逃避著我,經常不敢面對我的眼,無緣無故的躲閃著,越想越是可疑,卻對她激不起任何怒火,只有疼惜,我的夫君,個個對我情深意重

,無論她心中有誰,只怕都是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單思,偏偏她看重我這個姐姐,僅僅是愛慕,她都覺得對不起我,所以才會一直和我保持著距離。

抱上小丫頭的肩,我澀澀的開口,「對不起,都是姐姐的錯,姐姐以前沒注意到你的想法,以後,以後姐姐會好好的補償你。」我確實對不起她,我的大意,讓她失去親人,孤苦零丁,只是,我什麼都能給,愛人,他們不是物品,我無法相讓。

眼神頓時變為驚喜,「姐姐你都知道了?你,你真的會,會對我……」

看見她純潔的笑臉,我用力的點點頭,「當然,姐姐一定會補償你,他日,定然為你尋一門好的夫君。」

笑容僵硬在臉上,他輕輕的低下了頭,一聲長長的嘆息,再抬臉,已是輕鬆掛上臉龐,甜意掛滿眉稍,「謝謝姐姐!」

看著她那恍如一夜春風來的笑,我不禁感慨,幸好她心思單純,否則如此討喜的一張臉,不知會迷倒多少深閨怨夫,這樣的一張臉,若是在男兒身上,又是怎樣的傾國藍顏?

「姐姐,這一次你們要呆多久?會不會立即便要離開?」晃著我的手,小丫頭的眼中流露出不捨的神色。

安慰的拍拍她的小腦袋,「姐姐終究不便打擾神醫的世外修行,更何況國事纏身,怕是呆不了幾日,你若是捨不得姐姐,就回京城住上一段時日。」才說她長大了,又是這小女兒的嬌態。

鼓著雙頰,微微的搖了搖頭,「師傅一個人很寂寞的,月師兄走了,影師兄也要走了,我若提走,師傅會難過的。」

看著她落寞的臉,我淺笑扯起幾根路邊的野草,有一搭沒一搭的扭起來,記得小時候,除了上樹掏鳥窩,就是路邊玩石子,在要不,就是摘花摧草,依稀小女孩臭美,總是編些自以為是漂亮的首飾,美美的戴在身上,不大會功夫,一隻空心的小草球在我手中輕快的跳著,彷彿回到了兒時,我上下拋飛著它,手接,腳踢,開心的把它丟向悶悶的小丫頭。

「這是什麼?」抓著手中的小草球,她一臉的嫌惡,「怎麼象屎殼郎的糞球?」

「你!」實在太沒有審美觀了,嚴重鄙視我的動手能力。

氣呼呼的一把扯過她的手,「不許動!」

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先是量了量她纖細的手腕,然後開始埋頭苦幹,小丫頭好奇的腦袋幾次伸過來,都被我故意用肩膀擋住了視線。

一聲開心的低喚,「好了!」

「什麼?」小丫頭還沒消化掉我的話,手中已經被我套上了一樣東西,疑惑中低頭。

一隻碧色的草鐲,掛在她瑩白的手指上。帶著草香的綠莖被巧妙的扭成兩股,粗粗編成菱形花紋,卻別有一番自然的靈趣。隨手解下耳上的墜子綴在其中,一點銀白便星星般閃亮。微微一動,一陣輕脆叮噹,彷彿溫柔的野風劃過萬叢草尖。

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來的驚豔,我得意的插著腰,笑的沒有丁點一國之君的矜持,「怎麼樣?美不?」

忙不迭的點頭,眼光就沒從那草鐲上拔出來過,看樣子要回神還需要一定時間,我將那呆呆的妹妹丟在一旁,自顧自的揪著草,掐去葉子,留下細細的莖脈,圈出小小的圈,穿插勾勒,青翠的綠環在我手中漸漸成形。

開心的套進左手的無名指中,修長的玉指配著嫩綠的青莖,沒有明媚的寶石裝飾,卻也自然

淳樸,小巧可愛。

「姐姐,這個也是送我的嗎?」一旁垂涎的小臉偷偷伸了過來。

「不行,戒指要愛人送的才有意義。」頭也沒回,繼續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記得以後碰到了喜歡的人,就送她戒指,代表你要牢牢的套住他一生。」

小丫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臉上的失望卻是瞞不了人,一直死死的望著我手中的戒指,難道東西真的是別人的好?

拔下手中粗糙的戒指丟進她的掌心,「喜歡就送你玩,記得啊,以後看見喜歡的男子,就送他戒指定情。」

揚起開心的笑臉,一瞬間恍惚了我的眼,滿山的野菊花竟似突然消失了般,眼中,只有她那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似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收了我的禮,是不是該幫我做件事?」勾住她的脖子帶往自己的懷裡,兩隻手指捏住她的小嫩臉,邪惡的問著。

「姐姐要我做什麼?」撲扇著好奇的眼,小傢伙開心的學著我,把戒指套進左手無名指中。

湊進她的耳邊,我低聲細語著,綠野黃菊遍地,山風陣陣,只有一個悄悄下著命令的邪惡女人,還一個不斷點著頭的可愛小兔子。

第十一章 二試玄卿

「姐姐,你說這方法有用麼?」房樑上的兩隻小耗子在竊竊私語。

「有,一定有!」我堅定的點著頭,「如果你有武功,在驚慌之中會不會突然展示出來?」

我不是有心騙小丫頭,可是,難道叫我告訴她,我懷疑那冷玄卿不是人是鬼差?而測試武功這個藉口,自然騙不了靈蕭,影和凌笑言那樣的高手,騙騙小丫頭這樣的人,應該還是很容易糊弄過去。

小丫頭歪著腦袋,眨著大眼想了想,「會!」

「那不就對了,笨丫頭。」順手在她臉蛋上又一次卡了把油。

「可是姐姐,你為什麼要選這個地方?」探出小腦袋往下看了看,迅速縮了回來,對著我俏皮的吐著小舌頭。

「這個……」我默默低下頭,「這個,人在某些特殊的時候,心裡防備會比較脆弱,在受到意外驚嚇的時候,比較容易暴露本性。」為自己邪惡的用心懺悔兩秒鐘。

「姐姐你真厲害。」小丫頭的讚美讓我再次汗顏,只得壓低她亂動的小腦袋,「別說話,他要來了。」

兩尾小耗子繼續乖乖的蹲在房樑上,耐心的等待著。

「姐姐,你說,影師兄要是發現你不見了會怎麼樣?」小丫頭終究是耐不住性子,湊到我耳朵邊,輕聲說著,只是我怎麼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絲的調皮?這丫頭。

「他們被你師傅叫去聯絡感情了,沒這麼快回來。」想刺激我,想都沒想,老太婆估計快要和我們分別了,沒事就找他們聯絡感情,倒給了我更大的空間自由。

「吱~~呀~~~」門上老舊的聲音讓我們兩人頓時噤聲,下意識的縮了縮身體,再小心翼翼的探出眼睛。

剛剛探出腦袋看見一個身影,沒有什麼偷窺經驗的我還是嚇的立即縮回了腦袋,想想自己似乎有些反應過度,再一次大著膽子伸腦袋出去。

如玉般透明的手指穿過銀色的長髮,俊挺的唇咬著絲制的髮帶,高舉的手臂滑落絲綢的寬袖,瑩白的臂在燭光下更顯他動作優雅細緻。

將一頭銀絲高高綰起,他開始將熱水注入浴桶中,逐漸升騰的熱色紅潤了他的臉,那英俊的面容在水氣的若隱若現中讓人怦然心動。

我

努力的讓心跳平穩,告訴自己,我是來試探而不是欣賞美男出浴的,腦中不停的閃過幾位愛夫的面孔,提醒自己一定要收攝心神,再落眼,卻看見長袍由肩頭滑落的飄逸瞬間,呼吸瞬間停止。

溫泉水滑洗凝脂,說的便是這樣的場景麼?一直以為這個世界對男子是優厚的,御雪,若水,月月,無一不是膚嫩如水,細若羊脂,就連靈蕭和影這練武之家出身的人,那摸在手中的觸感也是光滑有彈性,老是讓我忍不住毛手毛腳,卻沒想到,這個與我一樣來自另外世界的男子,居然也有這麼細嫩的肌膚,只是,只是你洗就洗,為什麼非要洗的這麼嬌媚,為什麼非要洗的這麼慢條絲理,為什麼連沐浴的姿勢都那麼動人?此刻的我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知道有人在上面故意施為?

咽咽口水,強迫自己的眼神從他那性感的喉結,微突的鎖骨,還有被那水氣遮掩住的水下風光中抽出來,轉身望望小丫頭,她倒是撐著腦袋,一臉的無聊,比起我的失態,她的正常讓我汗顏不止。

看見我終於回神,嘴角一抽,似是在嘲笑我的色授魂與,眉頭一挑,眼神往下示意著,小丫頭在問我能不能行動了呢。

又一次伸了伸頭,入眼的,是桶緣兩條修長的腿,還有那仰起眯著的眼,讓肩胛處的鎖骨更加的突出,喉頭上下的移動,讓人,真的好想,好想咬上一口。

對著小丫頭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怕再看下去,會到他洗完我也回不了神,在我點頭的同時,我彷彿看見小丫頭咧著嘴笑的邪惡無比,手在皮囊中掏著。

突然心中有絲不忍心,我為難的望著小丫頭,心頭打起了退堂鼓,小聲的問著,「不會有事吧?」

一付我大驚小怪的表情,小丫頭把伸進皮囊中的手拿了出來,兩隻手指間捏著的,正是一條蜿蜒扭動的小蛇,身體比我的食指粗不了多少,也就一大號的黃鱔,身體略微長些,一般也就是突然見到的一刻會被嚇到,傷害麼,這麼小,就是被咬上一口,也不會疼。

「沒毒的!」小丫頭得意的笑著,「我從水裡抓來的。」

算是放下了心中那一點點小小的罪惡感,心頭默唸著,別怪我,誰讓你長的和那地獄總經理那麼象,要是試錯了人,也不關我的事,大不了明天給你壓壓驚。

見我不再反對,小丫頭將手悄悄伸出,兩指一鬆,迅速的縮回,期待著……

半眯著的眼被水中突然的動靜一驚,慌忙低身查看著,身體快速的坐直,站起,修長的身材全部落入我的眼中,細窄的腰,腹部好看的緊窒肌肉,挺翹小巧的臀,還有,草叢中垂軟的風景,呃,不該看的不看……

彎下腰,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掉在他桶中的究竟為何物,在水中摸索著,這讓我多少有些失望,甚至在後悔,因為心頭的罪惡感沒能找條大點的蛇,這樣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啊,看來今夜註定又是一次失敗而回。

劍眉一皺,似乎摸到了什麼,他將抓住的東西拎出水面,放在眼前看著,在初始的疑惑和打量中,我也在仔細的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似乎運氣有些不好,他捏在手中的,是細細的蛇尾,整個被他倒提著,豎在胸前的位置,蛇頭已經開始慢慢的昂起,吞吐著口中紅色的信子,待猛的發現手中之物是什麼之後,他驚慌中突的一拋,

只是為時已晚。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我和小丫頭同時一縮脖子,閉上了眼睛,適才最後一幕牢牢的定格在我的腦海中。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意外,一切都是意外,誰叫他倒拎著蛇尾,誰叫他不及時拋開,誰叫他不展示一下自己獨特的能力?

被熱水泡的暈乎乎的小蛇,恰巧就在那時醒了過來,對著感應到的熱源狠狠的就是一口,如果我沒看錯,如果我沒猜錯,如果我沒判斷錯,那一口,應該正咬在草叢中的小寶貝上。

「啊~~啊~~啊~~」

連聲慘叫著,痛苦的聲音驚飛了不少窗外枝頭棲息的飛禽,大叫著撲扇著翅膀,只是那聲音,為什麼聽在我的耳朵裡,竟似嘲笑?

兩隻手用力的捂著,不敢拉,不能扯,修長的身體早沒有了矜持的形象,長腿一跨,半邊身體出了桶沿,也不知是驚慌,還是疼痛,亦或是地上的積水,他腳下一滑……

「咚!」沉悶聲響起,讓我和小丫頭又一次瑟縮。

一切聲音突然靜止,我和小丫頭怯怯的伸出腦袋,地上,倒翻的浴桶又一次壓在他的身上,整個蓋住了他的上半身,只餘兩條修長腿暴露在空氣中,最搶人眼球的,是那大字形攤開的大腿中,一條軟軟的小蛇正埋首草叢,看樣子,依舊沒有鬆口,滿地的水跡,在我看來,就如同心中狂奔的淚水。

怎麼可以,在我心中,他可以很不屑的扯出小蛇丟在一邊,他可以惡狠狠的將小蛇扯成兩段,他甚至可以從眼睛中飛出兩道光芒,將小蛇烤成焦炭,可是,他卻被這麼一條半米長的小蛇咬住了小鳥兒,甚至還自己摔暈了自己,這一次的試探,宣告失敗。

「哐當!」房門被人用力的踹開,三道人影就在我哀悼自己行動失敗的同時閃了進來,就在我心頭叫糟的同時,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哇,這是怎麼回事,別刺激我老太婆!」

「下來!」

前者,屬於那個根本聽不出有任何被驚嚇到痕跡的凌笑言,而後者,很不幸,屬於我的親親寶貝,碧靈蕭。

小丫頭拉著我的手飄身而下,小手一直捂著紅唇竊笑不已,對上她師傅凌厲的眼,才算終於有所收斂,只是那抖動的肩,表明她一直樂在其中。

「我的天,可憐的娃兒。」凌笑言一邊嘖嘖嘆著同情,瞟了眼被影捏著腦袋拿下來的小蛇,那眼中,同樣閃著忍俊不住的笑。

「這是你乾的好事?」鳳目冷冷的一掃我,碧靈蕭眼中的金光大盛,「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偷窺男子沐浴,還,還……」說到著,連他都轉過身輕咳著,只有我的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星眸,似乎又彎起來了……

「你給我回房!」一把將我架上肩頭,我開始拼命的掙扎,在左右的抵抗都宣告無效後,我開始撕心裂肺的大叫,「影,救我,影。影!」

黑色的身影果然不負我所望,閃在靈蕭離去的身前,「梅君,不可犯上。」

「她這樣你也縱容?」劍眉倒豎,用力的在我小屁屁上拍上一掌,換來我更加悽楚的叫聲。

「她是皇上!」不冷不熱的四個字,宣佈了影對我無條件的服從,這個時候,我決定再不恨他的榆木腦袋,再不討厭他的不解風情。

輕聲的一笑,碧靈蕭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柔媚,「那我這個梅君,現在要

回房伺候皇上,影君是否決定同來?」

影的身體頓時僵在原地,任我如何呼救也沒有反應,我心中大哭,影,你辜負了組織對你的期望,你辜負了黨和人民對你的栽培,你辜負了領導對你的信任……

「等等。」就在碧靈蕭的身體即將踏出房門的一刻,凌笑言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他中了蛇毒,要清毒,你們誰給他把毒吸出來?」

小丫頭:「……」

影:「……」

靈蕭:「……」

我:「……!!!」

第十二章 紫家之變

又一次被靈蕭粗魯的丟進床榻間,我慌忙的縮進帳角,抬起最無辜可憐的眼,慘兮兮的望著他噴火的臉。

「你是不是對他動了心思?」兩人默默無言了半晌,靈蕭突兀的話讓我深埋著的腦袋抬了起來,相對於他現在的平靜,我更希望看見他的怒火沖天,至少安慰過後,就一切風平浪靜了,怎麼也好過現在的看不出心思。

腦袋搖的象撥浪鼓,「你知道我的,縱然喜歡美色,也絕對不會因為看著漂亮就調戲,就想著帶進宮,那冷玄卿,前後話我與他都沒有搭上幾句,我若動了心思,還會日日只圍著你與影轉悠?」

「可你時刻在注意他,就連吃飯,都會不自然的走神望著他。」

有麼?原來我的神情動作早就出賣了我的心思,難怪靈蕭能一口咬定今日的事必定是我在背後主使,我在注意別人,卻沒有留意到,自己也早被人注意上了。

「既然你留心我,也該知道,我的眼神裡沒有對他的慾望之念。」拋開假假的恐懼之色,我坦然的望著靈蕭。

「所以我才奇怪,我不是你的影衛,對你無條件的服從,更何況,你今日行事,竟然連他也瞞著,雖然我答應過你,不過問,只是,被人瞞著的感覺並不好。」帶著苦笑的神情,靈蕭在床沿淺淺的坐下。

乖巧的爬過去,抱上他的腰,腦袋貼上他的背,聽著他輕輕的呼吸聲,「靈蕭,你還記得那個慕容莫離嗎?」

身體突然被轉到前方,落進他的懷抱,緊張的捧起我的臉,碧色的眸子在我身上仔細的掃視著,「她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提到她?」曾經的危險,我知道是他心中的痛,他害怕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即使一切已經遠去,那個名字依然是禁忌。

抬手拍拍他緊張的手,我嫣然一笑,「沒什麼,只是問你,你相信不相信,即使一個人不會武功,可能有其他方便的特殊能力,那個慕容莫離操縱的蠱毒就是一例,我只是老覺得這個冷玄卿怪怪的,也許是因為他是異鄉客的原因吧,讓我的戒心重了些,總覺得這人來的突兀,出現的奇怪,才老想著試探他,今日也不過是想看看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他會不會不經意的展示他的能力,僅此而已,別無他意。」這樣的解釋也許怪了些,也許還是隱瞞了些,但是這樣的說法似乎比說他象地獄總經理來的容易被靈蕭消化和吸收。

「那你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情況下試探?」不滿的瞪著我。

「這個,這個……」抓抓腦袋,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咧著嘴,「據說人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比較容易激發下意識的反應。」

這點我倒是沒騙人,光著的時候人比較沒有安全感,反應自然比平時都激烈些,也更容易表現出一個人真正的潛能,只是我沒想到,冷玄卿的反應……

「好看嗎?」

「什麼?」沒頭沒腦的話,讓我抓不到他的思路。

「他的身材還好看嗎?」

飛快的搖著頭,「不好看,沒仔細看,反正沒你有看頭。」我點頭才怪,你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情,我要點了頭,只怕當場就被你掐死了。

「沒我有看頭?」淡淡的疑惑聽不出他在想什麼,「那就是說你看過了?還和我比較了?」

「沒!」狗腿的蹭上他,小手在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誰能和你比啊,你那練武出來的身材,玉樹臨風,論身形,幾人及你風度翩翩,論氣質,誰能比你高貴典雅,論樣貌,又有幾人能比這武林第一美人?」早管不了噁心不噁心,先奉承了再說,小鼻子埋在他的頸間,嗅著他身上清冷的香氣,含糊的嘴漸漸向下……

慰貼在他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我的臉上掛滿了饜足的笑,小手無意識的遊走在他光滑的肌膚上,鼻間,是那冰梅冷香,小手被突然按住,訝然抬頭,收到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這激情後的媚態,只屬於我一個人,我那冷傲的枝頭寒梅,只有我能看見你那綻放時的嬌媚。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我猛的從他胸口爬起,「完了,靈蕭,神醫說那冷玄卿中了毒,不知道有人給他去毒不?」

迷離的鳳眼一掃我空空的上身和滑落的軟被,大掌一扯將我再度拉回胸口躺好,感受著他胸口沉悶的震動,「那蛇沒毒,神醫逗你的。」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說呢,小丫頭拍著胸脯保證沒毒,怎麼到了凌笑言口中就成了毒蛇,原來又是玩我啊。

「怎麼,你很想給他吸毒?」陰陽怪氣的聲音哼出鼻腔,抱在我腰間的手漸緊。

「怎麼可能?!」眼睛瞪得溜圓,極力表現出自己對冷玄卿沒有絲毫非分之想,腦海中不由再一次浮現那壯觀的一幕,那傢伙,也太沒用了吧,一條那麼小的蛇,他也能昏過去。

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那麼細小的東西。」

身體被整個翻落,覆上的,是靈蕭溫熱的體溫,「你說誰的東西細小?」

話出口就知道要糟,我只能儘量放柔自己的身體,在他身下輕扭著,「我說那條蛇。」努力的將眼眸眨成柔情萬千。

「那就是說,你很仔細的看了人家?那蛇掛的位置,可有點特別呢。」炙熱的掌已經在我的身上開始遊移,讓我幾乎不能思考。

「沒,沒仔細的看。」輕喘出聲,雙手圈上他的頸項,他金色的髮絲垂在我的臉側,噴薄的熱氣讓我渾身酥麻,「他根本不能和我的靈蕭比嘛。」

危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就是說,你還是比了?」

我:「……」

剩下的解釋已經完全不需要了,因為靈蕭正在用事實證明,我的比較是多餘的。

「靈蕭,現在能答應為我生個孩子了嗎?」

「好!」

「你以前一直不肯,是不是因為影不在,你要保護我?」

「閉嘴,女人!」

……

在嬉笑打罵中快樂的度過了一天時光,隨後接踵而至的事情,卻讓我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和忙碌中,事件的起源,就在影平靜的回報著御雪派人來時。

踏進大廳的我,在見到來人時確實一楞,卻也放下了為御雪,若水和月月牽掛的心,太久沉醉於溫柔鄉,似乎心中的天平早已傾斜。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眼前恭敬

的女子,讓我油然而生親切感,臉上自然掛上了親和的笑。

「在外面無須大禮,不知家主可好?」說起來,這女子倒不是外人,因為,我曾經借用過她的名字,深入當初的藍翎之都,她,不正是紫家聲名雀起,被寓言極有可能接替未來家主之位的紫夏情。

「家主身體硬朗,一直在京師坐鎮,只是最近發生一些事情,家主已先行請示鳳後,鳳後本說飛鴿傳書與皇上,恰巧夏情來此除理家族事宜,遂委任夏情親向皇上說明。」在我面前,她並沒有太多的不自在,眼中閃爍著睿智讓我對她的傳言中的能力又有了一個肯定。

「家主遇上了什麼難題需要請示朕?」以紫家的地位,只與商業打交道,而這些問題,都不足以讓他們來找我這個背後的大樹。

「皇上您可還記得,當年您曾經與家主有約定,紫家全部商業中心由『紫焰』遷徙至紅羽?」

微微的點了點頭,我示意她繼續,這我怎麼可能不記得,這是我光靠一張嘴,為紅羽建立了龐大的經濟體系,生平難得的得意之作。

「隨著紫家銀錢的逐漸撤出轉投紅羽,紫焰國國民拿到手中的錢越來越少,現在整個國家的交易購買日趨下降,家主要我請示您,是否能暫緩紫家全部從紫焰撤離,不然紫焰必亂。」雖是請求,她說的不卑不亢,幾句話,讓我清楚的意識到紫焰此刻所面臨的境況。

我頓時停下了手中品茗的動作,怔怔的望著杯中的碧綠銀針,當初,我只想要一手建立起強大的經濟帝國,卻沒想到這撐起紫焰半壁江山的紫家,在資金的逐漸撤離中,竟然讓這樣一個國家爆發了經濟危機,現在紫焰的經濟,完全處於停頓狀態,身為他國之君,這不可謂不是個好消息,但是身為百姓之主,又不能不說,這真不是個好消息。

抬起臉,我看著紫夏情,「那你什麼看法?」

「夏情以為,若是皇上執意,那紫焰國庫定然會因為紫家行為而空虛,糧餉不出,唯一的辦法就是加重賦稅,受苦的會是更多的百姓,再下去,必然是起義,反抗,國家動盪,這樣下去,不但對紫焰不利,對紅羽,藍翎,碧影任何一國都沒有好處,難民四散,也必然加重他國負擔,商業癱瘓,紫家損失更劇,家主希望皇上您能三思。」一字一句的斟酌而出,卻是字字珠璣,她說的,我都懂,但是,那是多少年經濟學上學來的,是先人總結的經驗,但是一個紫家,僅僅由一個苗頭能想到這麼深入,不得不讓我佩服,對眼前的人,我更是欣賞有加。

「夏情不愧為紫家後起之秀,眼光之深遠,若是從政,必是良相。」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誰說商家出不得相材,朕終於明白,紫家之所以屹立不倒,確有識人識勢之明。」

站起身,我含笑看著她,「和家主說,一切暫緩。」只是有一句話我沒說出口,那就是,紫焰的皇家也太無能了吧,事到如今,竟然沒有一點挽救行為。

因為我的一句話,讓她喜上眉梢,「夏情這就告退!」

眉頭一挑,「這麼快就走?」她的行色匆匆讓我有些意外。

溫文一笑,卻蓋不掉她額頭間的憂慮,「這段時期不太平,許多商家大戶都被盜匪洗劫,紫家別鋪也未能倖免,夏情正為此事而來。」

杏眼圓睜,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煞氣在慢慢勃發

,「什麼人,敢動御商?」

她抿了抿唇,低頭思量半晌,慢慢的分析道,「一切行徑,看似為江湖中人所為,至於具體何人,還待仔細調查。」

沒有更多的挽留她,只是在無人時,我低身輕喚著,「影,著手影部,給我調查紫焰國國庫財政,還有,就是這一次,究竟是什麼人對紫家下手!」

「是!」一字傳來,聲音已飄渺,只餘我,心中的沉重竟無法散去。

第十三章 早餐風波

「喂,昨天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當我正低頭啜飲著猶帶著柴草香氣的甜粥,享受著山間清新的空氣,聽著屋外枝頭鳥兒的鳴叫,滿懷愜意之時,一個滿含怒氣的聲音讓我一口飯險些梗在喉嚨中。

有如鴨子般蹣跚的步履,某人扭晃到我的桌前,雙手撐桌,伸長著腦袋,「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撒?色……摸……四?」努力嚥下口中的粥,滾燙的稀粥讓我的舌頭麻的找不著位置,半天才算緩過勁,「啥,什麼事?」

用力的敲敲我的桌子,「我說,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冷玄卿顯然不滿我對一碗粥的注意力超過了他。

「沒,誰說是我?」大義凜然,義正嚴詞,眼中閃過被冤枉的憤怒,「我救你的命難道就是要親手殺你不成?」

趁著他低頭沉思的瞬間,我凌厲的眼掃過桌上所有的人,靈蕭和影肯定不會多這些事,剩下的就只有小丫頭和不在場的凌笑言了。

忽閃著細密的睫毛,小丫頭偷偷遞過來一個眼神,不是她。

難道?

那神醫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兩句話賣了我也不希奇,看來我想賴,是賴不掉了。

「師傅昨天晚上一直在煉藥,到現在還沒出來,他的傷,是影師兄處理的。」小丫頭低頭湊向碗邊,卻是輕輕的送過來一句話。

神醫沒出賣我?那這傢伙為什麼死盯著我?

「喂,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乾的?」確認了他只是猜測後,我砰的放下碗,和他對瞪著,「是那條蛇告訴你的,還是你家那條小蚯蚓說的?」

「哼!」一聲重重的冷哼,繼續扭著他的小蠻腰,邁著極其不自然的八字腿站到我面前,「那天你丟個浴桶砸我,你能說昨天的事和你沒關係?」

「丟浴桶那是我在試驗我夫君的武功,你自己好死不死睡到我窗下,變豬也請你回自己的窩,被扣成個王八,你活該。」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我一向都是冷靜自持,極少有這樣不顧形象的暴露本性行為,但是面對他,很容易的展示出骨子裡那屬於沈意歡的一面,是因為,在心裡,知道他曾經與我同一個世界嗎?還是他氣質中現代的親切感?

筷子一指那抱著碗傻呆呆的望著我們兩的小丫頭,「她,她說喜歡你,想嚇嚇你,來個救美的,誰知道……」

「啊?」嘴巴張到幾乎能看見裡面的小舌頭,「我?」小丫頭的下巴若是再合不上,只怕口水就要滴答而下了。

「你不是說,拿條蛇嚇他,然後勇敢的出去救美好博取芳心嗎?」對著她一頓狂翻白眼,擠弄著眼神,「主意你出的,現在人家找上門了,你負責吧。」

不是我不勇於承認,而是我,不想引起他任何的懷疑之心,所以,只能委屈了可憐的妹子,替我扛下這色魔的招牌了。

身體抖的有如風中的落葉,小丫頭哭喪著臉,大眼中匯聚了越來越多的

霧氣,對著冷玄卿癟著嘴,「是,是我,一切都是我乾的。」

冷玄卿還沒說話呢,我先一掌拍上小丫頭的後背,「幹什麼呢,你師傅還活的好好的呢,這麼傷心幹什麼?去,問問人家清白男子,要不要你負責。」

兩泡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顫抖,隨時有可能一碰就全線崩潰,小丫頭繼續哆嗦著,艱難的伸出手,一把抓住冷玄卿的手,聲音裡已經帶滿了水氣,「你,你要不要我負責?」

我一直密切的盯著小丫頭,看著那兩泡淚水,感覺自己做了天大的罪人,連身體也隨她一起抖,看著她哭腔都出來了,我不停的打眼色。

「我,我,我願意負責,我,我,我願意娶你,哇~~~~~~」好不容易結結巴巴的把話擠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哭聲也終於沒能忍住,纖細的身體化為空中優美的弧線,掉頭狂奔而去,空中撒落幾點晶瑩淚花。

「這!」我瞠目結舌,這哪象是要負責的啊,這整個一小棄夫,受了天大委屈要人家負責呢。

桌邊鴉雀無聲,四個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碧靈蕭對著我一撇嘴,冷冷的飛了一眼。

「人家不過是想救美嘛,誰知道你這麼勇猛,自己親自上陣抓蛇,所以嘛,這個嘛……」打破場上的尷尬,我沒話找話,眼神不停的在冷玄卿的身上轉來轉去。

「哼,我希望不會再有下一次。」銀色的髮絲在空中飄揚起圓弧,輕巧的落回肩頭,他彷彿被我聚焦在某一點的眼光看的非常不自在,輕巧的轉身,瀟灑的向門外踏去,只是那蹣跚的腳步實在有損於他光輝的形象。

「吃過早飯再回去啊,喂,,喂……」很沒誠意的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喊了兩句,終於破功,笑倒在椅子上。

「你如果對人家無意,就不要再招惹他。」無奈的拉起我的身體,靈蕭的聲音中透露幾分嚴肅的警告。

立即收斂起滿臉的笑意,我正襟危坐,歡快的端起桌子上的粥,「放心,放心,不會再試探了,喝粥喝粥,這粥香著呢。」

我才沒那麼傻呢,那小子明顯已經有了提防之心,而且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這個時候再送上門,豈不是死字刻在頭上?看來試探之事,只能無限期的推遲。

「哇!」猛的吐出口中的粥,我伸著發麻的舌頭,「跟,麼,哈,介,麼,巷!」就知道吃東西的時候不能亂想事,誰知道放這麼久了,這東西還這麼燙?

靈蕭飛快的丟下手中的碗,將我摟進懷裡,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的看著,影也不知從哪摸出一個瓶子,趁著我大張著嘴裝可憐的機會丟進一顆藥丸。

「嘔!」正含著兩泡眼淚水討疼愛,哈拉著舌頭,一顆藥丸直接丟進喉嚨口,卡在那上不得下不得,梗的直翻白眼。

「咳,咳。」好不容易挖出喉嚨裡的藥丸,我的眼淚水嘩嘩直流,終於感受到空氣的清新美好,我努力的呼吸著,大著舌頭望著影,「裡就介麼想做寡夫?」

「屬下失職,請皇上贖罪!」面前的黑影又一次矮了半截。

「人家那藥是讓你含著的,誰叫你嚥了?笨女人。」仔細的望了望我飽受摧殘的舌頭,再次將藥丸放在我的舌下,清涼的感覺頓時讓我舒適不少,恨恨的瞪著桌子上的碗,肚子還餓著呢,卻只有幹看的份。

含著滿嘴的帶著藥味的口水,輕輕拉拽著影

的身體,本想以最高貴,最溫柔,最含情脈脈的眼神和動作投進他的懷抱,然後悵然的一句輕嘆息,「你不過仗著我愛你。」換他感動的擁抱。

「吸溜!」(吸口水聲)

「裡不夠僵著偶害裡,吸溜!!」

晚了,都怪這藥,弄的我一嘴的口水,事實證明,根本不夠堅持我說完一句話,一條銀絲已經順著嘴角掛了下來。

默默的伸過衣袖,擦拭著我掛在嘴角的銀絲,影的動作輕柔而小心,讓我再次呆呆的怔住,享受他難得的表現,看見他臉上飛上的一抹淡紅,看來,他是聽懂了。

「你真是越來越沒有皇上的樣子了,什麼形象!」一旁嫌棄的聲音扯回了我跑丟的魂魄。

「裡色麼四後有伺君的亮子,(你什麼時候有伺君的樣子)吸溜,還不素裡帶壞的,(還不是你帶壞的)吸溜!」伸著嘴讓影擦著,眼睛卻瞪著靈蕭。

「哼!」

「哼!」

狠狠的對看一眼,各自別開頭,很有骨氣的誰也不理誰!

只可惜我的骨氣在靈蕭面前向來支撐不了多久,還沒兩分鐘,我又自動自發的毛上了他的大掌,沒有甩開我,卻也沒有回頭看我。

「蕭~~~吸溜。」狗兒般的蹭蹭,「倫家疼,吸溜!」這立體的側臉,完美無暇,真美,完了,口水又掉下來了。

輕輕的把我抱上膝頭,端起面前的粥碗,小心的吹吹,再用嘴探了探溫度,「慢點喝,不燙了,那點小傷,不礙事。」

撅著嘴,搖搖頭,將碗推到他的嘴邊,「裡先喝。」

溺寵的拍拍我的小臉,將碗湊進嘴邊,淺淺的一啜,挑眉示意我,「不燙了!」

還是彆扭的搖搖頭,再次推向他的嘴邊,「大口。」

看在我是個傷員的份上,靈蕭耐著性子又啜了口,我得意的望著他紅唇在碗沿上優雅的一動,飛快的直起身子,雙手圈上他的頸項,湊上我的唇,在他錯愕的片刻,勾開他的唇瓣,吮吸著。

「一股甜味。」笑的如得了大戶手的賊,早把舌頭上的那點小傷忘到了九霄雲外。

「一股藥味。」臉上掠過不自在,靈舌卻是輕舔著唇角。

在他懷裡快樂的扭著,我抬起臉,「靈蕭,我想靈琴了,過兩日,我們去『碧落宮』。」

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軟軟的裹上我,秀氣的唇再一次探向粥碗,緩緩的印上我……

第十四章 紅毛狐狸

「你來的正好,老太婆有事和你商量。」翹著腳的凌笑言一見我,還沒等我開口,先倒出一串豆子。

「神醫有話但講無妨。」讓臉上的笑容儘量看起來自然,心裡只能不停的暗道,這個老狐狸,不知道又要玩什麼花樣,每次都被她耍的團團轉。

臉上的褶子在聽到我這句話後都擠成了花,「是這樣的,老太婆想下山走走,尋找些奇花異草,順便看看有沒有閤眼緣的徒弟,所以呢……」

還找徒弟?您老人家還真是契而不捨啊。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小心的詢問著,她該不是?

「我老人家的意思就是,讓你照顧我那個笨蛋小徒弟一段時間,你走哪,都捎上她,等我老人家要回山了,再去接她回來,就這麼簡單。」一口氣把話說完,老神在在的望著我,那神情,分明是我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這倒好辦了,我拍拍胸口,「那您放心,我看小丫頭也在山上憋的夠戧,實在是不忍心丟下您,才

沒提下山之事,我帶她回京,讓她見見月兒,再多接觸接觸達官貴胄子弟,她也到了適婚之齡,若有合適的,我就直接賜婚,讓您老人家也好早日抱上孫子孫女。」

「不行!」想也沒想衝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我驚訝萬分,老太婆臉上的從容之色都斂了,直接跳起腳對我著大叫。

「我,我是說不能賜婚,我,我是她師傅,怎麼也要我同意。」急急的擠出一句話,為自己的失態解釋著。

切,心裡大大的鄙視一下這句話,月月還是你徒弟呢,你不答應又怎麼樣?還不是做了我的伺君。

嘴巴上可沒敢有任何不敬的話,「那是,您是她師傅,而且給她挑夫婿,怎麼也要她點了頭才算,放心吧,沒有您老主婚,那怎麼成。」

「也是,也是,怎麼也要她點頭才算。」口中喃喃自語,對著我揮揮手,「行了,你給我照顧好這個小徒弟就行,千萬隨時盯著,最好放在身邊看著,別讓她亂跑,她心思單純,知道嗎?」

再單純也十九了吧,需要隨時放在身邊看著麼?被這老太婆緊張徒弟的行為弄的直翻白眼,「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好,成交!」

三兩句話,她把徒弟丟給我,而我在下山的隊伍中,又多了一條小尾巴。

「姐姐,我們現在去哪?」終於被解放的小麻雀一路上唧唧喳喳就沒停過嘴。

「『碧落宮』」

「我們在『碧落宮』呆多久?」

「小住幾天就走。」

「然後是回家嗎?」

「是啊,你御雪哥哥,若水哥哥還有師兄都在家等著呢。」

「那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是縫上你的嘴,把你賣掉。」

成功的讓鴰躁的小丫頭閉上了嘴,卻在不期然間望見了冷玄卿沉思的眼,這小子,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唯一能信任的,就是我這個在路邊揀到他的人,說實話,跟著我東奔西走,到是沒有一句疑問,想起自己初來時那種找不到歸屬感的失落,竟然對他有了幾分同情和不忍。

坐到他身邊,我低聲說道,「喂,等回了我家,你先住下,想找誰再慢慢找。」

「唔。」眼神漸漸迷離。

「若是找不著,打吃混喝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家還算有錢。」

「嗯。」眼神愈發迷茫。

「你有什麼想法也直接和我提好了,能幫我一定幫你。」

「哼。」鼻子裡擠出極輕微的聲音。

「和我說說,你那個故鄉的事怎麼樣?」今天的他似乎很好說話,不抓緊套話怎麼行?

「呼。」這是什麼回答?

「喂?說出來大家解解悶啊。」拿胳膊肘頂頂他的腰側。

「哈。」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瞪著不明白的大眼,我側身望著他,卻看見了一排密密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漂亮的陰影,輕輕蓋著明亮的銀色雙瞳。

蓋著?我不置信的上下打量他,沒錯,均勻的呼吸,不時傳來的陣陣小鼾,這傢伙,就這麼坐在馬車上睡著了?我剛剛的話,都是對牛彈琴?

「姐姐,他好象睡著了。」小丫頭弱弱的聲音傳來,提醒著依舊發呆的我。

「我知道,這頭豬!」恨恨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望著好夢正酣的冷玄卿,這男人,就算在我那個時代,也是迷糊蛋吧。

在車上顛簸了一天的我,身心俱疲,看來在宮裡養尊處優慣了,才晃一天,全身就如同散了架般,腳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搖進了客棧。

「小

姐,酒菜已經給您準備好了,你一會可到別苑歇腳,家主有交代,您可以隨時視察分鋪在這裡的所有經營情況,一會小的就將帳目送到您房中。」

在我剛剛沾上椅子,掌櫃的匆忙而來,恭敬的站在我身邊。

這紫家的手腳還真快,不過先行讓影送了面代表我掌管紫家半個家族的信物來,他們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一切安排妥當,確實值得讚賞。

微一頷首,示意我對她的辦事能力非常滿意,也算是認同了她的安排,轉眼環顧四周。

上下兩層的客棧簡潔明亮,雖非纖塵不染,卻也乾淨得體,長長的木梯通往樓上的客房,而此刻,間間房門緊閉,可以感覺到,因為我的到來,此刻裡面一定沒有任何客人居住,下面,幾張木桌整齊的擺放,茶水杯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若不是門上特殊的標記,又有誰會想到,如此簡陋的一間小客棧,會是天下第一商紫家在此地開設的?

不得不佩服他們家族的細緻周密,一間小客棧,多少南來北往的客人,多少不經意在聊天吹牛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商場如戰場,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第一時間掌握到訊息,就是在對敵中搶佔了上風,再一次感慨自己當初的明智之舉。

就在我沉醉於自己心中感慨之時,心頭猛的一震,似乎自己被什麼目光盯上了般不自在,轉頭看向讓我不舒服的根源。

回眸之瞬,卻見黃花梨木門上倚著一緋衣男子,膚色如雪,長眉入鬢,眼尾上挑而略顯邪氣,青絲在陽光之下竟透露著一股妖異的紅,淺彎的唇角,此刻正噙著一縷笑意,半眯的眼透過額前垂下的幾抹青絲,打量著我,在我回眸的同時。拋過一記媚光,笑意加深。

好個妖豔的男子,饒是我看過如此眾多絕色,卻未曾見過如此妖嬈媚色,幾下輕眨,眼波流轉,似含著說不盡的故事,引人探詢。

大方的回望著他,彼此在互相打量中暗暗揣測著,我知道他在猜測我的身份,我也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好奇,在眼神相觸的剎那,友好的頷首,卻已是交鋒一回合。

「啊,這位客倌,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經打佯了。」匆匆而來的掌櫃,急急的上前,忠厚老實的點頭哈腰。

「是麼?」低低的兩字,沙啞中卻似有勾魂的魅力,小小的兩個字在舌尖上一勾,似有無盡的風情和婉轉。

「那他們呢?」眼波一挑,下巴往我的方向一揚,「明明他們都還沒有上菜,掌櫃的卻說打佯了,好會欺負人哩。」

「本店,本店確實已經打佯。」期期艾艾的似已說不出話來,姿態卻更低,這掌櫃突然的不自在讓我留上了心。

適才在我面前,她落落大方,而這男子連眼神都沒看她一下,說話更是客氣,卻為何她有如此反應?要我說,就是這個看似嬌嬈的美麗,身上有股無形的力量,讓人無法反駁,無從抗拒。

視面前的掌櫃如無物,他直直的越過她,徑直走向我們,那如弱風拂柳的身姿,在我眼中,只有四個字——煙視媚行,不知為什麼,我的腦海中竟然浮現出一個人名——妲己。

「小弟奔波數十里地,實在是身伐無力,不知能否與掌櫃通融下,讓小弟歇歇腳?」話說的客氣,人已經化為一縷異香,一屁股擠開小丫頭,坐在了我的身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更是露骨的直勾勾望著我

。

迎上他挑逗也似的目光,我微笑回禮,「這店可不是我家開的,你要通融,也該找掌櫃通融,與我說又有何用?」

「誰說的呀?」挑起青蔥般的手指,遙遙的虛點著我,「這麼多人裡,偏生您坐這上位,若說您不是主事的人,誰信啊?」

腰身一擺,紅唇一嘟,正是那掌櫃的方向,「適才他說著打佯,卻是說一句話,偷看您一眼,分明是在瞧您的指示嘛,我不求您求誰去?」

好厲害的一雙眼,這人來的無聲無息,出現的莫名其妙,看似無害,卻讓我感覺到他絕對不是簡單的人,偷眼一瞥靈蕭,他正半眯著鳳眼,無聊的靠著椅子,只有我以夫妻間的心靈契合明白,靈蕭此刻已然是全神戒備。

「小弟雲緋夜,初次見面,幸會幸會。」見我半晌不答腔,他已經自顧自的拿過了桌上的水杯,深深的飲了一口。

輕聲一笑,我看著他誇張的動作,聳著鼻子嗅著茶香,再含進半口,讓那清香在齒間流轉,慢慢嚥進腹中,只此一下,就能證明他絕非普通人家出身。

「雲小弟啊,既然你說我有些身份地位,那就該知道有些人是非常講究膳食禮儀的。」滿含深意的望著他,我的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啊,小弟草莽人家,不懂這高貴禮節,還望姐姐告之一二。」

「有些人家,在用膳前,會用清茶漱口,只是那茶並不嚥下,吐回杯中。」伸手捏起他剛剛放下的茶杯,我笑的雲淡風清,「你剛拿的杯子,是我才漱完口的。」

第十五章 疑團密佈

「是嗎?」玉手捂上嘴唇,「我說這頂級『霧繞雲頂』怎麼會有不同與以往的清香,感情是美人玉漱,緋夜今日有幸。」

對於他厚臉皮的反應,我未在多言,只是噙著笑,伸手端過靈蕭面前的茶盞,讓那嫋嫋水氣擋住我沉思的眼,『霧繞雲頂』,傳說中進貢皇家的專用茶,他倒是一口即道出來歷。

一隻手撫上額角,對著他的方向輕點了三下,我在對暗中的影下著無聲的命令,這個雲緋夜,勾起了我極大的好奇心。

「姐姐,我受不了了,這裡好騷,有股狐狸味!」小丫頭呼的站起身子,雙頰鼓鼓的,不滿的大眼瞪著把她從我身邊擠開的雲緋夜。

騷狐狸?我啞然失笑,可不正是麼,一身紅衣,舉手投足無處不露著媚態,明明是清醒無比,那雙狐狸眼中卻時刻含著三分醉意,唇邊那縷笑,怎麼看怎麼帶著不正經,小丫頭一起身,他搖搖腦袋,我彷彿看見一隻紅毛狐狸正抖抖耳朵。

翹起椅子,他伸著腦袋探著小丫頭的身後,目光的落點,只是小丫頭纖細的腰身下翹翹的小臀部,這個世界,我是第一次看見目光如此大膽的男子,敢直接這麼看女子。

「你幹什麼?」小手捂上翹臀,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嘴角掛上邪邪的笑容,長指一挑,直直的指著小丫頭的身後,「找你的尾巴。」

「你!」小丫頭漲紅著臉跳了起來,手中長劍已經出鞘半尺,「你討打!」

「還沒吃飯,你就有力氣打架了?」冷冷的聲音,是一直沉默著的碧靈蕭,「坐下!」

靈蕭的威嚴顯然比我管用的多,小丫頭悻悻然的收劍回鞘,氣鼓鼓的坐回,眼睛,卻是一直恨恨的盯著那依然老神再再的雲緋夜。

眼神從我的身上轉到靈蕭身上,對著靈蕭頷

首微笑,再次轉回到我的身上,「既然大家都不喜歡我,看來這頓免錢飯是騙不到了,那在下告辭,希望沒打擾到各位的興致。」

緋色的長袍被修長的腿帶出一道微風,從我身邊飄然而過,渺渺餘香,久久徘徊在鼻端。

不服氣的小丫頭早追到了門邊,卻扒拉著門半晌沒有聲音,就這麼傻傻的望著門外。

「你要麼就追,要麼就回來,掌櫃的現在不缺小二,別在那傻不楞登了。」實在不願意看那個石化了般的雕像,我揚聲召喚著門口的小丫頭。

一臉的不可置信,剛才的憤怒滿容全化為了驚訝,一步一蹭著回來,不停的搖著腦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直到坐下,她的大眼中還是閃著迷茫,口中只是重複著,「不可能啊,怎麼可能?」

拿起筷子敲敲她的碗,我似乎沒有因為那奇怪男人的出現而影響了吃飯的好心情,「別呆了,吃飯。」

一道金針蟮絲正放在我面前,再管不了許多,一筷子伸了過去,現在的我,餓的胸都平了。

「姐姐!」猛的抓上我的手,一張飽含著迷惑的臉伸在我面前,不停的搖著我的手,可憐的我,嘴巴都張開準備迎接美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筷子上的菜越晃越少,越晃越少,直至全部散落,「姐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一把扯開他礙事的爪子,「什麼可能不可能,有屁你就放。」人沒吃飽,有脾氣的。

「他,他不見了。」猶在適才的震驚中,小丫頭又一次抓上我的手腕,劇烈的搖晃著。

一筷子菜飛快的丟進嘴裡,再給她一個白眼,「全都看見他從大門口走出去了,你現在才說他不見了?」

「不是,不是!」又一次抓上我的手搖晃,這丫頭,什麼時候有這個習慣來了,索性放下筷子,轉身面對她,「說吧,不讓你說完,估計今天我是別想吃飯了。」

「他不見了!」還帶著激動的繼續,小丫頭聲音都不由的提高。

「我們都知道。」我放下了筷子,靈蕭自是不會再動,只有冷玄卿一直不為所動的埋頭苦吃。

「不是說他在這不見了,是他一出門就不見了,不可能有這麼快的輕功。」小丫頭各種功夫都不行,惟獨輕功還讓她沾沾自喜,顯然雲緋夜讓她受的打擊不輕。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適才靈蕭哥哥不讓你出手了?」自靈蕭開口阻止小丫頭出手,我就知道那個雲緋夜一定不簡單。

「可是他太快了,就算是靈蕭哥哥,影師兄,便是師傅,也不可能眨眼遁走數十丈遠,我不相信,除非他不是人。」幼小的心靈被打擊的悲慘無比,眼中的明亮光輝轉眼黯淡無光。

「你憑什麼認定他眨眼遁走數十丈?」小心的為我剔去魚肉上的刺,靈蕭頭都沒抬一下。

「門口正對著官道,兩邊又沒有掩護之地,他剛剛踏出門,我就追出去了,卻已經不見了人影,他一定是妖怪,還是個狐妖。」抓過個饅頭,狠狠的一大口咬下,似乎咬著的,正是雲緋夜的肉。

「你心直,認為他出門就該直行,所以你只顧著往前看,卻沒有想過,一個心思九曲十八彎的人,又怎麼可能正大光明的行事?」看著我小口的吃著他放進碗中的魚肉,靈蕭含笑抬頭,「他一出門,直接閃過門邊,再上房,從另外一邊走,只要人一出門沒看見他的人影,必然驚詫,有這片刻,

他早已遠走,你啊,太缺乏江湖經驗。」

「原來這麼回事啊,我還以為他是神仙精怪呢。」一皺鼻子,當神秘被戳穿,他的驚訝頓時化為烏有,對那人的厭惡又一次翻湧而上。

「他再沒用,也強過你,不說武功,單說江湖經驗,心智縝密,你都遠遠不是對手,吃東西吧。」吃飽肚子的我,抬頭望望始終沒動筷子的靈蕭,在看看一直纏著他說話的小丫頭,心疼不已,抓過饅頭堵上她的嘴,不停的往靈蕭碗裡夾著菜。

秋夜的天空,月兒高高的掛在樹梢,草叢中細細的蟲兒叫喚,枝頭小鳥不時的幾聲低唱,讓整個蕭索的深秋更多了幾分生機,坐在紫家別苑亭中,感受中風中花草伴隨著涼意,長長的九曲迴廊下,水流清淺,樹影疏斜,潺潺聲落進耳中,讓我深深的吸進一口清冷,沁入心脾。

庸懶的賴在靈蕭懷中,仰望著黑幕中的點點繁星,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體溫,真的好希望這份安謐寧靜能一直永恆下去,平凡的夫妻生活,才是最值得珍貴的,只是,也許我的重生,註定不會是安寧的一生。

「你在想什麼呢?」枕著他的大腿,我揚著下巴笑著。

此刻的靈蕭,一身淺碧色絲袍,只在腰間隨意的挽個結,被我扯散了的金絲,散散的批在腦後,只有幾縷調皮的,直直的掛在臉側,修長的身體放鬆的倚著涼亭石柱,雙腿交疊,被我舒適的枕著,兩臂雙扣放在腦後,眯著鳳眼享受著,一陣夜風揚起,金色的髮絲和碧色輕紗輕輕飛揚,真是碧落仙子下凡塵。

「想你想的。」手指擦過我的臉側,他依舊閉著眼,只是輕輕的吐出幾個字。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反身趴著,我踢著腿,望著他。

「你不是已經著影衛去查他了嗎?」眼角都沒抬一下。他直接戳掉我的泡泡。

「他不是普通人,又出現的太詭異,到現在我都沒想通,他非要和我搭話,卻又匆匆離去,究竟打的什麼主意。」手指繞著他腰間的絲絛,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試探。」靈蕭肯定的丟出兩個字,「他對你的身份背景,來歷好奇,試探你,試探我們。」

「我根本就是遠離江湖鬥爭的人,若說是江湖風雲,根本不用找上我。」興意闌珊的撐著腦袋,「不過他,也不象是普通的人。」

「那一身武功,只怕絕非泛泛之輩,要不了兩日,應該會有他的全部資料。」將我抱進懷裡,溫暖的臂彎遮擋著秋夜的涼氣。

「我是說他,只怕不是江湖中人這麼簡單。」抬起眼,「靈蕭,你記得嗎,他今天一口道出『霧繞雲頂』的名字,這是皇家貢茶,又豈是尋常人家能喝到的?還有,他身上的香氣,很熟悉……」歪頭陷入了沉思。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時,前院突然一陣燈火通明,帶著淒厲的叫喊聲,「來人啊,盜匪洗劫啊……」

第十六章 碧落黃泉

就在我片刻的失神間,靈蕭已經帶著我縱上屋頂,只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展轉跳躍間已然到了前院。

一片嘈雜叫喊聲中,十餘黑衣人在人群中大肆的砍殺,人影幢幢,淒厲的哭叫聲響成一片,這根本不象是搶劫,而是完全的滅門,紫家護院縱然再多人,也不多是些身強力壯之輩,對手,完全老道的經驗,刺砍間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動作,這不是普通的盜匪,若不是手上冤魂

無數,斷練不出如此精準的殺人手法。

「影衛,救人!」命令一出,角落中頓時射出八道黑影,直撲人群中的盜匪,而我身後,一條黑影已經緊握長劍悄然現身。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激射的而來的人,身體劃為一道流星,遠遠的喊著我,衝勢太猛,在我面前幾步踉蹌衝出去老遠,才勉強站定。

「我沒事,你呢?」上下打量幾眼,除了衣衫凌亂,頭髮披散之外,全身沒有任何傷口,應該是才從後院趕來。

「我沒事。」眼睛不停的看著場中的情況,小丫頭熱血沸騰,「我去殺了盜匪,看誰敢這麼大膽,老虎嘴邊拔毛。」

「別去!」吼住她蠢蠢欲動的身型,「你給我去後院守著,看有沒有趁機溜進去的賊人,若有,別硬扛,放聲大叫就行。」

我的影衛一入場中,形式徹底扭轉,看樣子,這一次紫家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失,這冒失丫頭闖進去,只怕還要影衛分神照顧她。

一腳踢上她的屁股,柳眉倒豎,「還不快給我滾進去守著!」

被我一腳踢醒了神,小丫頭忙哦了一聲,飛快的奔向後院。

不自覺的緊揪著身後影的衣角,強自鎮定著,只有那手心的汗和顫抖的聲音顯示出我在看見殺戮場景時的脆弱,這與我是否一國之君的威嚴無關,只是一朵朵血腥之花的綻放讓我難受,更為紫家的人擔心。

「紫家不會有事。」靈蕭安慰的眼帶著神奇的力量,讓我很容易的迴歸冷靜,「他們不會是影衛的對手。」靈蕭和影同時護衛在我身邊,讓我根本不用在意自己的安危,只是好奇今夜的遇襲,究竟是衝著紫家,還是衝著我?

「他們不可能是盜匪流寇。」即使是一竅不通武功的我,也能看出不少破綻,即便在我影衛出現,他們落入下風的情況下,依然沒有任何荒亂。

場中局勢的變換,讓我慢慢的放下了一顆心,好奇的眼望著靈蕭,希望得到更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