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擁江山美男

醉擁江山美男

在他秀麗的臉上輕輕的吻著,「能不尊敬嗎?我欠她那麼多,若沒有他,就沒有若水,你,還有隨青和我的今天,再是精神矍鑠,終歸年紀大了,收徒弟本事養老送終,卻被我拐了一個又一個,就連小丫頭,都被我帶回來了,她老人家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說要上外面找徒弟,想想,還真不知道怎麼補償她。」

「我和你商量個事行嗎?」聽得出話中的猶豫,卻還是堅決的說出了口。

「說吧,能為你做的,我都會盡力而為。」月月一向就是知足少求的人。難得聽到他這樣的開口。

「我想,皇族之中,註定只有一個能繼承皇位,而孩子在宮中長大,困在這一方天地中,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我們以後的孩子。。。。。。師傅她老人家。。。。。。」

「我既然都讓孩子跟師傅她姓了,若是師傅喜歡,願意調教,去師傅身邊成長又有什麼不可?或者,由孩子自己決定,可以跟跟師傅,也在宮裡待待,最後喜歡什麼樣的生活,自己選擇。」月月說的沒錯,我的皇位註定是要給凌瀾的,她肩負著兩國國民的期許,這位子未必舒坦,其他的孩子,也應該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我不能束縛他們的成長,習文也好,練武也罷,只要有一個正確的引導,有一顆仁愛之心就夠了。

「再說了,等凌讕再大些,就放手,先讓她獨處理朝政一段時間,我只需在背後梢加提點,那時侯,我就能帶著你們遨遊山水之間,你想陪師傅,我們就天天去騷擾她老人家,怎麼樣?」憧憬著未來的美好,心中滿溢著幸福。

「師妹和我說,師傅叫你守著她?」雙眼中的笑意讓我有些看不懂。

「是啊!」將鼻子湊進他的項間,「你師傅也真奇怪,這麼好的徒弟不要,丟給我管,自己跑下山說找過徒弟,反正這丫頭老留在山上也不是個事,和你一般大了,還沒娶夫,看看有沒有合她的眼緣的。」

「你要她娶夫?」月月的眼神怪異的讓我不理解,也懶得去深想。

「過兩日我陪她去拜拜她母親,但是現在……」吻上他的唇,輕啄著,「現在我們要想的,是怎麼向師傅證明,我沒虐待你。」

花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完全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的我,完美的家庭,如潮水般的愛意,很難去體會別人的辛酸,除非,身臨其境。

這一刻,當我在瑟瑟風中感受著蕭蕭寒意,小小的墳包,不過一塊殘缺的石碑,還有那嫋嫋青煙中無聲流淌的淚,心突然隱隱的抽疼,為那跪著的孤獨背影。

默默的抽出三

支菸燃上,我輕輕的跪在小丫頭的身邊,「張大人,您放心,張家唯一的遺孤,我會照顧好,給她最幸福的生活。」

「姐姐,你幹什麼,你不能跪的!」恍然醒來的小丫頭拉拽著我的身體,「你是皇上,不能跪臣子的。」

「沒關係的,你母親為國盡忠,我一跪又有何妨。」拉開她架著我的手,一個頭便欲磕下。

「不行啊,跪不得,受不起的!」一把抱上我的腰,欲攔住我拜倒的身體。

「我要向你母親證明,我會照顧好你的嘛。」伸出衣袖擦著她的眼淚,和以前咧著嘴嚎啕大哭幾乎能看見小舌頭的樣子比起來,悄然落淚的她,梨花帶雨,楚楚動人,清新中自有一番味道。

「不行,不行……」

「沒事,沒事……」

「不可以的!」

拉拉扯扯中,小丫頭身體一個不穩,整個栽進我的懷中,甜甜奶香衝入鼻內。

「啊!」飛快的從我懷裡穩住身體爬起來,卻被我在扯外的衣襟口看見一樣滑落的東西。

攤開手掌,小巧的玉牌落入我的掌心,帶著清新的體溫,閃爍著熟悉的晶瑩,我捏在手中,皺眉想著,這東西,好熟悉啊。

「這個,是我的?」問句中是肯定的答案。

「是白師兄送給我的。」通紅的臉,小聲的憋出一句話。

「既然是師兄的一片好意,就掛著吧。」穿過她腰間的繫帶,讓它搖曳在她的腰側。

「不要掛了吧,萬一丟了……」小心的撫摩過玉牌,能看見她眼中的珍惜。

「你愛惜它,是因為白師兄送的?」我仔細的望著她的眼神。

「才不是呢。」小丫頭甜甜的一笑,看著我的眼突然驚慌的垂下,「是,是,是因為師傅送給我們做紀念的。」

揉揉她的腦袋,「總算不哭了,還是這樣漂亮,你母親看者也開心,是不是?」

從什麼時候起,小丫頭的眼淚竟然能勾起心底蠢蠢的保護慾望,捨不得看見她的眼淚,捨不得看見她那種獨自垂淚的孤寂,那小小抖動的肩膀,讓我很想摟進懷中,輕聲低哄。

將響插在墳前,我認真的望著前面荒涼的墳頭:「張大人,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這唯一的孩子,我會替你照顧好,給她最滿足的生活。」

一句話,又逼落了小丫頭的眼淚,點點珍珠順著雪白的臉頰慢慢滑落,在小巧的下巴處匯聚,「啪嗒」一聲,砸在我心頭,心底的某處,被一滴眼淚敲出龜裂的痕跡。

摟上她的肩膀,手指抹去那點珍珠,在指尖轉著,一層層,慢慢風乾在我的指中,心頭一聲嘆息,我,真的該面對嗎?

「別哭了,再哭,我怕你母親半夜來找我,說我欺負你。」慘兮兮的望著她,破泣為笑的她,竟讓我的心也舒展開來,彷彿初霽後乍見陽光的天空。

「好,那你帶我去吃東西,我哭餓了。」她倒是一點不掩飾自己,摸摸肚子,對著我揚起開心的臉。

單純的人,一張對他人永遠燦爛的臉,很少看見她背後的落寞,總是那麼清純無邪,收起心傷之後,是那討喜的笑,在她模糊的面孔下,真的是一顆蠢鈍的心嗎?

一時性起掛在她腰間的玉,卻讓我引來了無數怪異的眼光,當理智迴歸,我也開始矛盾。

「你替她掛上的?」月月的笑容中是欣慰。

「帶她出去一趟,親手掛著東西回來了?」靈蕭的笑中是冷嗤。

「顏將那東西給她掛上了

?」大大紫色眼眸中的小小的委屈詢問。

「你決定面對現實了?」御雪的笑容中,更多的是瞭然。

「她開心,她喜歡,就由她去了。」墳頭那一瞬,我承認,我心軟了,不想看見她故做堅強的眼淚,當一個人隱藏所有的愛戀做為自己最美好的記憶,那種在笑容中默默流淚的傷,長嘆中慘笑,徘徊中默語,我也一樣體會過,我裝傻的心牆,在那個時候,崩塌了。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御雪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只是希望我真正面對自己的決定。

「知道。」點點頭,還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她是我妹妹。」

「你明明知道的。」無奈的攬上我的肩,似在傳遞著他身上的力量給我,「她……」

捂上他的唇,我搖搖頭,「她不說,就永遠不是。」

「你這算是自欺欺人嗎?」御雪笑我的鴕鳥心態。

「就當作是吧。」無所謂的一聳肩膀,「過幾日,我要去趟『碧影』,向他們的國君求那『月夜幽蘭』。」我和御雪單獨相處的時刻,隨青已經不再象當初那樣木訥而懂得避開,這個時候,也是我告訴御雪真相的最好時機。

「會不會有什麼陰謀?那個男人,有沒有查他的底細?」關切中,我看見御雪小心掩飾掉眼中的失落。

「有查,放心,沒事!」直覺的,不想將我得知的有關雲緋夜的底說出來,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傷,就當替盟友維護一點小小的尊嚴吧。

柔柔的貼上他的唇仔細的描繪著,才回到自己的家,我同樣不捨得離去,可我知道,我若不去,這件事拖的越久,可能就變化越大,「放心,最多半個月,我一定回來,順便把丫頭帶走,看看有沒有能令她動心的人。」

「其實,你也聽狠心的。」御雪輕輕的一嘆。

「難道你不希望我狠心嗎?」抱以同樣的臉「情債,我已經招惹太多,我不能因為你們的寬容,就去放縱自己,那樣的我,不值得你們深愛。」

第三十二章 冷氏玄卿

「來,小心點。」扶著若水,有如捧著易碎的細瓷瓶,看著嬌紅的臉,我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饜足,「今天太陽很暖,怎麼樣?」

「顏,你不需要這樣的,我回照顧自己,你太小心了。」纖細的腰身根本看捕處有任何的變化,依舊的清新動人,若人憐愛。

「心疼你,才緊張你嘛。」我不敢說,我的緊張來源於對他身體的不自信,也不敢說,對他的心疼,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對御雪的曾經那份失落的過去,上一次,是痛苦後驚喜,沒有時間讓我去一一感受那份孩子孕育成長的期待,沒有機會見到凌瀾的出世,是我的遺憾,也是對御雪的歉疚,才會讓我更加在意若水。

「可是還早啊,什麼也感覺不到。」羞澀的看我一眼,低下頭撫摩著自己的小腹,臉上那種溫柔,散發著神聖的光輝。

「好了,躺著!」看著侍人抬來的錦榻,將若水的身子按進靠著,「曬太陽,你看,多溫暖的事。」

「顏,我,我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紫色的大眼散發著企求,若水細緻的手抓上我,撒著小嬌。

將他的手反握進掌中,擦過他的指腹上的薄繭,「說吧,現在全宮你最大,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除了放你亂跑和鬧脾氣不吃補品以外。」

「啊。。。。。。」聲音裡的充滿了失望,粉嫩的唇嘟出不滿的

線條。

小傢伙,和我玩心眼,眼睛裡把什麼都寫出來了,心裡暗笑,卻突然冒出一雙邪媚的眼,只有和他鬥,才有寫鬥志昂揚的快感。

「那換一個條件吧。」鼓著腮幫子,大眼裡寫滿對我這段時間強制政權的控訴。

坐在他的身邊,讓他的身體靠上我的肩頭,輕撫著他的臉,「是怪我逼你?」

垂下長長的睫毛,他嘟囔著,「我真的很好,你太多慮了。」

想想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為,我承認自己有些象保護小雞的母雞,可是我沒有辦法讓自己放鬆心情,一看見他瘦弱的身體,我就會胡思亂想,讓後自我摧殘之下,不停的往他口裡填著東西,似乎他多吃一口,我就多一份心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臉上發燙,我為自己的緊張過度而不好意思,「但是,你的身體弱,雖然我非常想要個小若水,但是我確實沒有想到會這麼早,我擔心,而且,你是我伺候的第一個小孕夫,可能會有點行為過分,我會注意不再逼你。」

「好!」小臉因為自己的解禁而開心,迎著太陽散發著金色的光輝,就象一朵開放的太陽花。

「但是,月月開的藥方,你要給我照喝,其他的,想省就省了。」燦爛的笑容立時垮了,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顏,過段日子,你能不能不要來陪我?」在我肩頭幸福的微笑,雙手抱上我的腰。

這是什麼要求?人家不都是希望愛人在身邊陪著自己,共同看著寶寶一天天變大嗎?即使換了時空,心情不應該會變啊,難道這裡的男人都不喜歡妻子在身邊陪?還是獨獨我家的若水與眾不同?

「為什麼?」不解的望著他。

「因為。。。。。。」大眼偷看我一眼,飛快的垂下,帶著幾分心虛,「因為我不想你看見。。。。。。」

「不想我看見什麼?」這傢伙,有什麼我不能見的?

「不想你看見我越來越醜。」連臉上的笑容都慢慢沉寂了,小乖乖看來確實擔心了。

「醜嗎?」將他整個人抱進懷抱,「不是越來越漂亮了嗎?」

「才不是呢。」小臉徹底垂到胸前,「以會肚子大,腰身變粗,走路想鴨子,我不想你看見。」

「鴨子就鴨子,你會是一隻最漂亮的鴨子,哈哈。」親上他的嫩唇,不停的淺啄著,「你要是怕我嫌你醜,那明天起,我下令全宮,都給我綁上兩個枕頭在肚子上,這樣,你還是最漂亮的。」

總算逗出了一絲笑容,我摟著他吹著煦暖的陽光,揚起臉看向前方,沙沙的樹葉搖著清新的味道,垂滿了飽滿的果實,高高的在枝頭搖晃,不時一兩個鬆動,掙脫樹枝,投奔大地的懷抱,在地上幾個跳躍滾動後慢慢安靜。

樹下,一個人影正躺在軟椅上享受午後的陽光,偶爾清風拂起幾縷銀色的髮絲,不耐的手指無意識的抓著惱人的長髮,不時掉落的果實砸在他的身邊,噼裡啪啦的居然沒鬧醒他。

放正若水的身子,我站起身向他走去,這傢伙,還真沒腦,居然敢在成熟的栗子樹下睡覺,個個如雞蛋般大小的成熟栗子就這麼高高的落下,外面的尖刺若是落在臉上,只怕他身上唯一的優點就這麼被毀了。這個沒知識加沒常識的男人。

「別煩!」揮開我的手,翻身繼續春秋大夢。

「你要睡,換一個地方吧,不然一會慘大了。」正說著,啪啦又掉下兩個

栗子殼,嚇的往邊上一跳,差一點我的小腦袋,我的花容月貌,就多了十數個窟窿。

「吵死了,走開。」咕噥著不耐煩的話,手已經捂上的耳朵。

這傢伙,閉著眼睛,還有這麼大脾氣,我還是別惹了,萬一他不高興,伸拳踢腿,給我來上兩下,我可受不了。

「來人,把他抬邊上點。」

一句話沒說完,一粒大大的果實『咚』的落了下來,直接大在的冷玄卿的髮髻上。

「啊,誰打我?」身體猛的坐起,眼內還有沒有完全清醒的迷茫。

我抽搐這臉,這傢伙,算他運氣好,打在髮髻上,要是大打在額頭。。。。。。

依舊沒清醒的某人,伸手在發裡尋找摸索著,似乎找到了什麼,用手一捏,「哎呦!」

毛栗子直接被丟到地上,某人正含著手指,對著地上的元兇怒目而視,伸著腦袋看看,仰頭看看樹上,又好奇的再看看地上,不明白的抓抓腦袋。

「你還真敢睡,什麼樹下都睡,栗子樹下你也不怕被砸了腦袋毀了容貌,你這睡相,改天要是被我抓著,直接叫人抬到茅房,不知道你能不能還這麼開心的睡上一天?插這腰,我在一邊笑得直顫。「這是板栗?」收回落在那一堆毛刺上的眼光,投射到我的身上,先是一撇嘴:「你逗我吧,板栗哪有帶刺的?」隨後有恍然大悟般拍上頭頂,「這個地方的板栗是帶刺的,和我家鄉不一樣。」「你在家裡也是個少爺吧?」笑著搖頭,我取過一個一個毛栗子,用腳一踩,劈啪聲中,栗子殼破裂,裡面滾落出三四個板栗,低頭拾起一個板栗,遞到冷玄卿的面前,「和你家鄉的一樣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把栗子丟進他懷裡,「換個地方睡覺吧。」「不睡了,被砸醒了!」虎著臉,滿面的不高興。「你也夠行的,除了吃就是睡,就沒點其他事做?」就不知道那雙漂亮的眼眸,什麼時候才回閃出清醒的神色。「你這地方,除了吃就是睡,有什麼其他事讓我做?」一聲冷嗤,他雙手枕在腦後,斜斜的瞟我一眼。「那你想怎麼樣?」也是,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這樣的生活確實夠無聊的,不愁吃不愁穿,卻偏偏男兒身,什麼都幹不了,還真是無事可做,雖然我承認,我確實有那麼點小心思,希望他就這麼吃喝睡下去,不要提什麼尋找可能是我的那個女子,養他一輩子我也無所謂。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看看你的英明神武。」張口的話,讓我有些意外,他居然邀請我一起出遊?「為什麼要我陪著?你若想走,我可以叫一堆人陪在身邊。」我不喜歡和他太親近,害怕他從我身上,感受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沒想到你一國之君,而且據說是最開明偉大的君主,我想看看你的國家,究竟有多麼繁榮富庶,順便再挑挑不足的地方,你不在身邊,我就是說了,怕你不服氣,女子治國,會比男子出色嗎?」眼中的神情讓我突然明白,他一直裝瘋賣傻,只是不適應這個世界,他眼中,接受不了男子比女子的地位低。「你的意思是,男子一定比女子出色?」心底的好戰因子被他勾了出來,我承認,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長時間,對自己的政績,我一向是自負的,而且,原本的我,就不相信男子會比女子強,既然碰上這麼個心態的人,行,我就和他比

比。「那走吧,我們就上街頭溜達溜達,讓你給我的政見提提意見,看看你這個口口聲聲男子比女子強的男人口中,會有什麼比我強的東西。」順便,仔細的套套,他究竟是哪個時代,哪裡的人!

第三十三章 街頭謎影

我不該相信這傢伙什麼看看人風國情的話,現在的他,就像放出籠子的鳥,到處撲騰,除了看熱鬧,就是吃東西,對他的表現,我只有兩個字,丟臉。

「你能不能別吃了,你這吃相,讓我很內疚,平日裡一定是虐待你了,連餐飽飯都沒讓你吃過。」扯扯他的衣袖,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順手丟出銀子幫他付賬。

「各有各的不同嘛,我又吃不垮你。」丟給我一個大驚小怪的眼神,向下一個目標進發。

我頭像,改天題一個食神的匾額送他,「我的國家還算繁榮嘛。」話中不無得意,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多的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碰上了趕集的日子,他們應該能替我證明這點。

「唔!」含糊的發出一聲,用力嚥下口中的食物,「一國兩制誰的主意?」再次埋首食物堆。

「哈?什麼一國兩制?」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我現在非常懷疑,嘴巴上飛快的說著抵賴的話。

「紅羽是你的國家?」拋掉手中的東西,他擦擦嘴,突然側過臉看我。

點點頭,「是!」

「那藍翎也是你的國家?」繼續追問。

略一沉吟,我慢慢出聲,「藍翎的主人是御雪,也許以後會是我們孩子的,但是現在,它不屬於我,我只是替御雪守護藍翎,就像御雪替我強大紅羽。」

「兩國政策一樣?」挑起眉頭,古怪的望著我。

「四國的都有自己的制度,不一樣。」我小心的回答。

「宗教信仰一樣?」

「不一樣,每個國家都有自己信奉的神明。」

「各自擁有自己的法律、軍隊?」

「是,互不干涉,但是有需要的時候,有志一同。」

聽到這,他突然神秘的一笑,「這不是一國兩制是什麼?」

打著哈哈,「我不知道什麼是一國兩制,只不過將來兩個國家都要交給我和御雪的孩子,我現在去改變,引起國民的恐慌,不過到時候順水推舟,現在這樣,不過是暫時而已。」這傢伙好厲害,我突然開始懊惱,不該帶他出門,畢竟,我帶來的太多理念,很容易讓他懷疑。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兩個國家的事情?」這傢伙不是從沒有踏出過宮門一步嗎?不是成天吃喝玩樂嗎?

冷玄卿大大的打了一個嗝,摸摸肚子,懶懶的回答道,「你把我帶進後宮,不明白的人肯定以為我是你哪尋來的新歡,圍在身邊討好的人我隨便問一句,立即回答我十幾句,加上對你的敬畏,肯定挑好的說,我不想聽都聽膩了,能不知道嗎?」

是啊,我又不是把他關進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有人就有流言,更何況,這些流言還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說,他在足足聽夠了我的豐功偉績之後,選擇和我單獨出來,是他有什麼懷疑了嗎?

「你很厲害啊,一國兩制,廉政公署,全民公決,所有現代的思想你用的不錯。」平淡的聲音,無所謂的口氣,說出來的話讓我背上寒毛倒豎,脊樑骨一陣發麻。

「什麼是廉政公署?什麼是全民公決?」好奇寶寶似的望著他,我下定決心,在不知道他的缺失身份之前,抵賴到底。

「你不

是弄了個什麼反腐敗的機構,領導者直接聽命於你?」

「是啊,我剛登基的時候,臣相大權獨攬,個個私相授受,官員我一個都沒法相信,只能挑一個最信任的,直接查他們,想我彙報,這很稀奇嗎?」心裡已經轉過無數個念頭,臉上卻一派鎮定。

「你還讓兩個官員去競選?」沒有任何反應,我不知道他對我上一個解釋是不是滿意。

「那是登基的第一天,兩派人馬為了一個職位都想安插自己的人,在朝堂上鬥得一塌糊塗,我誰也不相信,只好把這個辦法丟給百姓了,也順便拖延時間,好讓我多瞭解點情況。」話是不假,只是不知道他信不信了,是我低估了他,才會在他突然發難時有些手腳慌亂。

「原來是這樣啊。」沒有再吭聲,只是抓過街邊的小吃,繼續投入新一輪的戰鬥。

「你問完了我,我能問問你嗎?」

「問!」

當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了手心發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出了一手的汗溼,被風一吹,冷颼颼的,就像我現在的心。

「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古怪的人,嚷著男子為尊,我能問你的來歷嗎?」

「我的來歷?」嘿嘿一笑,根本看不到一點笑意,倒是被什麼觸動了的厭惡,盯著我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在我不斷掙扎於他的探索時,他終於收回了眼光,「我來找一個人,一個曾經和我有約定的女人,至於我從什麼地方來,說了你也不懂,懂了也不會相信。」

「那能說說你們的約定嗎?」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他一眼,沒有太劇烈的變化表情。

「不能!」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拒絕了我,而我也識時務的沒有再問,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隱隱的肯定。

「如果你不是她,那我說你是天才,如果你是她,嘿嘿……」後面兩聲笑的我心裡直犯怵。

「如果我是她,你會怎麼樣?」直覺的脫口而出,下一秒就後悔了,落在有心人的耳朵裡,這既是此地無銀啊。

「你又不是她,問那麼多幹什麼?」不理我,繼續在街頭晃悠。

看來問是問不出什麼了,我直接轉移話題,「你覺得我的國家怎麼樣?還算安定繁榮,還算殷實富庶嗎?」

「不錯啊,就是有一點奇怪。」他皺著眉,手指斜斜的飛點街角,「你這的乞丐也多了點吧?」

「乞丐多了點?」納悶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放眼望望,確實,每一個牆角,都三三兩兩的窩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女子,破爛的一副下隱約可見黑黑的皮膚,油汪汪的頭髮擋在眼前,順著縫隙,窺探著路過的人群。

「這麼熱鬧的京城,你居然還有這麼多的乞丐,看來政績也不怎麼樣啊?」他調侃的聲音讓我心裡非常不爽。

「怎麼會這麼多?」我下意識的喃喃出聲,不對啊,這些乞丐好怪異,說是乞丐,沒見他們露出可憐哀求的神色,面前的碗裡個銅板都沒有,也不見他們纏著路人乞食,初冬來臨,薄薄的衣衫下竟然不是瑟瑟發抖的身體,隱約能看見一些突出的肌肉。「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頭?」

「有!」冷玄卿居然迅速回答了我的問題,看來覺得其中有文章的不止我一個人,「乞討的人,不是該在人多的地方嗎?個個都縮在角落裡,不像是要飯,更像是不想引人注意。」

點點頭,我接過他的話,「你有沒有仔細看,個個

都是年輕力壯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在紅羽,不可能沒有一份養家的工作,在京城,如此體力,便是搬磚扛瓦,也比蹲在這乞討強。」

「說不定人家懶呢,要飯比出賣體力強。」他摸摸下巴,隨後馬上否認了自己的話,「不過個個都這樣,就奇怪了,難道你這富有到乞討賺的比較多?」

胳膊肘一拐他的腰側,「想試探玩玩麼?」

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彩,「怎麼玩?」

「跟我來!」把他拽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對這空氣輕聲道,「給我弄兩套乞丐裝!」

……

「好心的大嬸大爺,可憐可憐哦我們吧。」伸著,滿是泥巴的手,上面還有看不懂的類似乾涸的血漬的東西,一塊塊金錢似的大瘡爬滿了黑漆漆的大腿,看不出底色的臉上有半邊被疤痕佔據,正在地上艱難的爬著,手上,還牽著一個同樣噁心的男子,凸出的小腹顯示男子正身懷六甲,可憐兮兮的坐在牆邊,看著女子滿地打滾的嚎啕。

「喂,你說要玩的,給我哭得大點聲。」對著他一擠眼。

「我沒答應你裝成懷孕的人。」憤恨的一瞪我,嚶嚶哭泣中拋過來一句怒火中燒的話。

「不裝怎麼博人同情?」飛快的丟出一句話,我繼續趴在街中哀號,「小人家中受火災,家當全燒沒了,小人也受了重傷,還被倒下的房梁壓斷了腿,無錢醫治,夫君又有孕在身,眼見要生了,好心人啊,可憐可憐我們吧。」一步一爬一個血掌印,哭得那叫一個天地色變。

「小的不求自己有錢可醫,只求可憐我這夫君吧,只要賞口飯,待孩子生下來,您大可將我夫君帶走為奴為侍,只求他一口飯,不能跟著我這個殘廢餓死。」我哭得那叫一個悲切。

「嗚~~哇~~」身邊突然冒出一個慘烈的叫聲,「我可憐的娘子啊,我不要離開你啊,就是跟著你餓死,也不要跟別人啊。」一個熊抱摟上我,在我腰上用力的扭著。

「我的夫啊~~」別懷疑,這一次的眼淚是真的,死小子,手勁真大,我的腰一定青了,摟上他的脖子,順勢將頭埋進他的懷裡,手已經伸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哇~~~」他涕淚縱橫。

「啊~~~」我淚溼前襟。

「嗚~~~」他仰天長嘯。

「哈~~~」我悲憤慘號。

鬧市的街口,鶉衣百結的兩個人,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緊緊相擁,哭出人間最悲慘的感動,滾滾而下的眼淚,換來面前碗中不停響起的叮噹聲。

第三十四章 破廟試探

「我的夫啊,謝謝好心的大嬸大叔啊。」撕心裂肺的叫著,按著冷玄卿的頭就往地上磕,猝不及防的他被我掐著脖子,一連咚咚咚的幾個實打實的硬磕。

「我的妻啊,我們一起謝謝大家吧。」兩道眼淚已經將臉上的黑灰衝出黑白相間的斑馬線,露出的白牙像是要活活的咬上我兩口,如果不是我現在身上這麼髒,懷疑他已經下口了。

「你身子重,還是保重你自己吧。」情深義重的一把推開他,腦袋飛快的在地上幾下輕點,待他不死心的再次想要溫柔的抱我時,我一把抄起地上的錢罐,一邊抓上他的胳膊,「我的夫啊,你都三天沒喝過一口粥了,今天好心人賞飯,為妻的這就給你買粥,買饅頭去。」

逼我磕頭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低估了男人的報復心,冷玄卿一把按住我的身體,抽噎

著,「妻啊,你現在全身骨頭都斷了,還是讓我帶著你走吧,咱們有了錢,我帶你看大夫。」

不理會我的回答,抓起我的兩條泥腿往肋下一夾,撒腿就往前跑,可憐的我,在無數同情的眼光中,愣是不敢動一下,耳朵裡還充斥著各種憐憫的語調。

「多可憐的人啊,都這樣了,還不離不棄。」帶著哭腔的聲音細細的傳來。

「就是啊,妻子想著給丈夫買吃的,丈夫想著給妻子治傷。」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屁股地下的熱度也越來越高,在轉過彎角後我終於忍不住的大喊出聲,「停下,屁股燒著了。」再跑幾步,估計我就能聞著肉香了。

狠狠的甩下我的兩條腿,他蹲在牆根下,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揉上大腿,上面搓搓,下面擦擦,又是胸口,又是腰間,兩隻手明顯已經不夠用了,更顧不上管我這個「妻子」了。

「皇上!」我扭著腰,抬高自己的屁股,不停的伸手夠著,面前落下的黑色人影,讓我一個猛撲,委屈的蹭進他懷抱。

「隨青,好疼。」眼淚都出來了,我發誓,以後再玩,絕對不和那個小心眼的男人一起。

小心地扶起我的身體,溫暖的手帶著真氣,撫上我身上每一處創傷的地方,雖然有各種黑泥、黃土和假血掩蓋著,他還是能準確的尋找到每一點傷處。

靠著他的肩膀,「還是我的隨青好。」看得好仔細啊,再小的傷口都沒放過。

「皇上,您這樣,失了體統,還容易傷著身子。」他的語調,有無奈的不贊同,我喜歡聽到他反對的聲音,因為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主見,但是他也會去嘗試理解,我每一件事背後的目的。

捂上額頭,我賴在影的懷裡,眨著可憐的眼睛,眼中的期待清晰易懂。

瞥了眼一旁猶自手忙腳亂的冷玄卿,影的唇輕輕蓋上我的額頭,只是蜻蜓點水的一掠,我卻欣喜萬分,從不見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分尊卑,他,在為我而改變吧。

「你噁心不?這麼髒,還叫人家親。」一臉的唾棄,冷玄卿嘲弄的開口。

「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只看外表?我的隨青,不管我多醜多難看,他都不會嫌棄我,不關我的地位,不論我的外表,就是哪天我毀容了,毒啞了,全身癱了,他都不會拋棄我,你信不信?」自信的一昂頭,又是貼近影幾分。

「我不相信這些,那是因為知道你這樣是假的,換具軀殼,他還會愛上你嗎?」覷我一眼,他有低下頭查看膝蓋上的淤青。

「不關我變成什麼樣子,我相信,他一定能從人群中找到我。」甜蜜的望著影,換來腰間手腕加重的力量。

「懶得看你拿肉麻當有趣。」他費力的從衣服下揪出一個大包袱摜在地上,鄙視的吐了口口水,再踩上兩腳。

不再和他在不可能的問題上繼續糾纏,我接過影遞來的要憑,挖出藥膏,抹上自己的小傷口。看看地上慢慢一缽銅板,「那些人有問題。」

「你的百姓挺富有的,隨便喊兩句,這麼多錢。」接過我的藥膏,他邊抹邊道,「那些人若是真窮,隨便喊上幾嗓子也有錢了,為生活困頓的人,會那麼悠閒的窩在牆邊曬太陽?」

「而且,若真是乞討的人,都各有自己的領地,一般不聚在一起,他們三三兩兩的,難道是丐幫有什麼事?」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影。

肯定的搖了搖頭,「他

們說話行事,不是江湖切口,如果是丐幫,一定會留下暗記通告武林同道。」

「皇上,要屬下傳令影部對他們調查嗎?」我久久的沉吟不語,讓影試探著詢問。

「查是一定要查的,不過,」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我們先玩玩,自己查。」

「皇上。」話沒說完,就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有你在嘛,我還擔心什麼?」抖抖滿是銅錢大疤痕腿,一臉的汙漬重疊在傷疤上,我的笑容有如鬼哭一般。

拍上冷玄卿的肩膀,「還玩不玩?」

「玩,為什麼不玩。」一臉花花綠綠的藥膏,全身的青紫倒是沒減了他的玩心。

抱著幾塊乾癟的餅子和饅頭,這一次冷玄卿倒是沒有拖著我的腿狂奔,很有風度的在我底下墊上一床蓆子,拽著席子拉到城邊一座破廟裡,根據影的彙報,這裡也有幾名年輕的乞丐,而我們在進門時,早已經留意到門內角落裡幾個人影,而我們只是一眼掃過,立即裝作不關己事般自顧自尋個角落。

在與她們擦肩而過的剎那,懷裡的饅頭一不留神,滾落到地上,還沒來得及伸手,他已一腳踏上。

「饅頭!」心疼的扒拉著,從他的腳下摳出已經扁成餅狀的饅頭,白色的碎屑上還有他鞋底的泥巴,破爛的掛著。

小心地拍著,只是他一腳踩下順便揉了揉,那饅頭的形象已經非常悲慘了,我在怎麼拍,除了把粘著的泥巴從破裂處拍的更進去,實在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我依然執著的拍著,小手顫抖不已,就差兩泡淚水來哀悼這變形的生命,「饅頭,饅頭,饅頭……」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的夫啊,你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點東西了,這個饅頭,你吃了補身體吧。」疼惜的把饅頭送到他的嘴邊,眼睛還死死的望著饅頭不肯拔出來,喉嚨裡嚥著口水。

輕輕的將黑色的饅頭餅推回我的嘴邊,他哆嗦著手,「你身子差,還是你吃了補吧。」

「不,不,不,還是你吃吧,你要養孩子。」再次將饅頭推回他的嘴邊。

「還是應該你吃,你身體差。」緊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聲音愣是滑出了溫柔的曲線。

就在我們兩人你推我讓的時候,一陣香味飄來。

我聳聳肩,怪異的望望冷玄卿,他丟給我一個眼神,目光示意著我的身後。

緩緩的回頭,我和他有志一同的望著,同時怪異的低聲說著一個字,「肉!?」

「大姐,你,你,你的肉哪討來的?」我爬到那幾人身邊,垂涎欲滴的望著那一大塊羊腿,烤羊腿,這也能討得到,打死我也不信。

謝謝的瞟了眼我,還有一旁同樣眼光沒有離開肉的冷玄卿,三名乞丐對望眼,其中一名女子在羊腿上切下一塊肉,丟到我的面前,「拿著,走!」

再次和冷玄卿交換了一個眼神,我一個用力,抱上女子的大腿,鼻涕眼淚頓時奔湧,「大姐啊,你們真是好人啊,你們一定是丐幫的人,收留我們吧。」

女子低頭看著我,眉頭頓時打結,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我立即摟的更緊,拉扯中在她本來就已經不太乾淨的褲子上擦上了更多的鼻涕。

「幹嘛?」女子抽了抽腿,無奈被我抱的緊緊的,兩三次都沒抽開。

我咧著嘴,露出又黑又黃的兩排牙齒,無比幸福的望著她,「跟著你,有肉吃!」

「走!」女子用力的從我手中抽出腿,對我丟下一個字

。

「大姐,收下我吧,我很能討飯的!」在地上爬了幾步,想再撲上去的時候,眼前寒光一閃,直覺的開口大叫。

「不要!」我的不要,喊的是影,我敢肯定,要不是我出聲快,他只怕已經動手了。

「害怕,就,快走,這裡,不許呆!丐幫辦事。」

女子狠狠地丟出幾個字,眼睛兇惡的望著我,而冷玄卿早已經撲在我的身上,哇哇大哭。

「我,我們就走。」全身抖成一團,拉著冷玄卿的袖子,「夫君,我,我們走。」

捏著我的黑饅頭,幾塊硬餅,還有那女子丟下的烤羊腿,我躺在席子上,又被一路拉著出了破廟。

「你演技不錯!」無人之處,他讚賞的眼神是在表揚我在刀鋒下的反應。

「是麼。」正滿心得意,突然心頭警鐘大響,立即聲音拔高數度,「什麼是演技?」

他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我的話,自顧自的開口,「丐幫吃那麼一大塊烤羊腿,你說可能嗎?」

一聳肩膀,我思索著開口:「可能不可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不是我紅羽的人。」捏起手中的那塊肉,「這是北方遊牧民族的吃法,紅羽居民吃羊肉很少,更何況這麼烤著的吃法,那女子說我紅羽的語言,很是艱難,還帶著北地的口音。」那女人,破綻太多了,自己都是個乞討之人,居然會用嫌棄的眼神看我,她,根本不可能是丐幫的人。

「隨青,派人守著他們,看看有沒有辦法進入後廟。」剛才那幾名女子,守的是進入後廟的唯一入口,從我們踏進大門時,他們緊張的神情上判斷,這地方,一定還有什麼其他的秘密。

第三十五章 紫焰之亂

「皇上!」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將我從埋首的奏摺中喚了出來。

「有消息了?」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

微微一點頭,「屬下派影部日夜監視那處破廟,每到午時和子時,會有一些乞丐陸續地進入破廟後沒出來,出去乞討的,是另外一批乞丐,由此算來,那廟中容身的乞丐,怕不有百餘人,而且門口總有守衛之人,影衛怕打草驚蛇,所以沒能進入。」

「午時和子時換崗?一刻不落地乞討?」我拉下臉,心裡隱隱感到事情的嚴重。

「隨青,替我請雲將軍,冷公子來。」

「參見皇上!」當雲紅衣進入御書房時,有些意外我身邊坐著的冷玄卿。

「將軍,最近巡城的士兵可有什麼古怪的發現沒有?或者最近城中有什麼不太平嗎?」她剛一落坐,我已經忍不住地直奔主題。

「城中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大的事情發生,就連盜竊,也比以往少了不少。」她是位好將軍,我一問,就能直接彙報出任何情況,也許,是敵人太狡猾了。

「那最近,邊境可有什麼情況?」腦子一轉,想到了那些人古怪的口音。

「邊境無戰況,一切安好。」她的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治軍有方,太平盛世,是值得她這樣的將軍開心的,「不過前兩月開始,有些『紫焰』的流民開始向我們這逃來,為數還不少。」

「嗯?」我狐疑的一聲,「怎麼回事?」

「據說紫焰皇帝最近加重賦稅,百姓苦不堪言,加上紫焰本就是貧瘠之土,百姓受不了,就陸續逃往邊境的其他國家,臣正想問陛下,長此以往,湧入的難民越來越多,我們應該怎麼辦?」

「難民大量湧入,怎麼辦?」我低頭沉

思,突然看見冷玄卿一旁含笑的眼,擺明看好戲的神情。

說?不說?說了,若是被他聽出一些屬於現代的理念,我危險,不說,他分明是在嘲笑我女子的能力。

「皇上,臣與部下曾商議過,若是接受他們,則怕更多的難民會聞風而來,造成我們的負擔,若是不接受,則必然要將他們趕走,可憐的還是這些百姓。」

「將軍,你先傳令下去,在邊境建造一些簡易的房屋,若是還有難民,也好集中,畢竟,他們長途而來,又與我們生活習俗不同,讓他們在一起也好,順便召集大夫,儘量給他們提供藥品,我不希望有疫病流傳到我紅羽。」

「是,皇上!」雲紅衣對我的崇拜從眼神中就能看出,她苦思的方案,我只幾言便將前期問題解決,若不是因為冷玄卿在坐,只怕我還有話說。

「冷公了,我能看見你眼中的不服氣,不如這後期解決工作,交給我去想?讓我見識下男子的智慧?」將問題拋給他,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好!」冷玄卿一口答應。

聽到他的應聲後,我又一次將問題引到昨日所見之上,「將軍,那我京師之內,是不是也有難民湧入?」

「臣曾經交代邊境守將,不得讓難民隨意走動,如今已有一定秩序,但是最初的無序讓不少難民隨意亂跑,京師之內,應該也有一些,只是並沒有給我們造成太大的問題,他們都還安定。」

「安定?」我冷冷一笑,只怕是暗懷鬼胎吧,但是他們隱藏得不錯啊,居然沒有驚動任何巡邏的士兵,若不是我和冷玄卿,一般人又怎會想到繁榮的京師與乞丐的多少之間的問題?

「雲將軍,這兩日,外鬆內緊,給朕留意有什麼特別的事件發生沒有,這幾日,京城守衛隨時待命,聽候朕的調派。」

「是!」

雲紅衣領命而去,我轉身看向冷玄卿。

「你叫我來,是故意讓我見識你的能力?」他閒閒地說道。

笑容一展,「算是吧,那也是因為你有值得我展示的挑戰。」

「你讓軍隊隨時候命,是想抓那些人,不過你沒證據,不怕落天下人口實,說你一國之君,隨意抓捕他國流民?」隨意地問出他心裡的疑問,在我面前抖起了二郎腿。

隨手拿起桌上的卷宗,打開瀏覽,偶爾提筆圈改,「你也說了,我是一國之君,我必須要對天下百姓有個交代,一將功成萬骨枯,犧牲一些有可能造成威脅的人,我還需要理由?直接全部殺了,你認為我會讓人有機會把事情洩露出去?」

啪,一掌拍上身邊的几案,「你怎麼能這麼草菅人命?」

放下手中的奏摺,我奇怪地望著他,「我是皇帝,我想怎麼做,需要交代嗎?」

「每條人命都有生存權的,沒有錯,你怎麼能隨意殺人?」手指已經點上了我的鼻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是天子,誰的命不都是由我掌握?殺幾個人,保天下太平,你居然說什麼每個人都有生存權,你是在逗我吧?」

笑得前俯後仰,因為他眼中的怒火。

「當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憑什麼開口閉口殺人?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直接軍隊鎮壓,這對他們不公平!」身體都氣得顫抖了。

「公平?法律?」我搖搖頭,「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法律,我就是公平,因為我是王,這個就是他們

的命,你說人人平等?難道誰都能坐我這個位置?莫名其妙。」

「我,我不和你說了。」轉身間,依稀還能聽到一句抱怨,「我居然和一個皇帝說什麼人權,我摔壞頭了。」

在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后,我露出長舒一口氣的神情,沒錯,這話,就是我故意說給他聽的,若沒有這個時代的思想,太容易被他看穿,在今天過後,他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對我起疑心了。

「傳話下去,三日後,著國師在祭殿前放糧,所有流民、乞丐,均有粥飯,另施米一碗,連放三日。」一紙聖旨,歡騰的是百姓,而我的心,怎麼也跳躍不起來。

站在城頭,白色的人影在人群中異常顯眼,因為我的一句話,他已經忙了三日,卻只是高潔的一笑,沒有任何怨言,我沒有時間向他解釋和安慰什麼,所有的心思,都被那長長的人陣吸引了。

「皇上,已經三日了,城中乞丐每日都定時來領食,百姓人人稱頌您的英明和仁愛。」雲紅衣站在身邊,和我同樣遠遠望著。

「雲將軍,我讓你留意的地方,那些街頭的乞丐,有沒有過來接受粥飯?」

「沒有,他們依然分佈在城中各個地方,縮在牆根下,也沒有乞食,也沒有過來領米,每到午時就會陸續離開,隨後其他的乞丐會在另外地方出現,似乎每個人都有劃分的地方,也沒有流動,固定在一個地方,兩三個一群。」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想起,「據下面回報,探子有裝成百姓,施捨給他們食物,暗中觀察,他們也從來沒有食用過。」

「哼哼。」鼻子裡擠出幾聲,我轉身往回走,「三日,一個都沒來,好嚴密的組織,好嚴格的紀律,行了,雲將軍,今夜子時,他們交換之際,派軍隊直接將他們圍堵,然後審問,明天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儘量不要驚動城中百姓,我不想民心混亂。」

黃色的火苗簌簌地跳動,我撐著腦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已近三更,我卻沒有絲毫休息的想法,心思,一直在面前雲紅衣呈上的供詞上。

普通的紙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怪異的,是我看到的蓋滿手印的供詞,每一份都大同小異,說著同一個事實。

「據交代,他們是紫焰國的以前駐守邊防的士兵,因為半年未發糧餉,便做了逃兵,因看不少百姓逃往紅羽境內,窮瘋了的他們也想來趁火打劫,於是假扮乞丐探聽情況,想再過數日,對城內富戶打劫,因為都是士兵出身,自有一定的紀律,就以那破廟為據點,等待時機。」我邊看著,雲紅衣的聲音在身邊解釋,手指在紙上不時地點著。

看著她手指劃過的地方,我突然古怪地笑了,「雲將軍認為應該怎麼處理?」

雲紅衣一愣,「皇上,這些人於我紅羽來說,他們是強盜,理應落刺發配。」她軍紀嚴明,為人嚴肅,處罰也定得嚴格。

我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搖了搖,「他們不是我紅羽之人,將他們趕出邊城,永不入境就行了。」神秘地一笑,她恍然大悟,點頭領命而去。

「雲將軍,等等!」就在她即將踏出御書房門的時候,我一句低呼,「將軍,這一次,朕全權交給你,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紫焰,不知你還能苟延殘喘多久?

我心中一個小小的火苗開始慢慢地燃燒,也許,當我從碧

影回來的時候,就該好好地去實現我另個一個報負了。

第三十六章 碧影右相

「姐姐,你為什麼要帶他出來?」小丫頭一抽嘴角,橫眼看著睡意朦朧的冷玄卿。

勉強將眼睛撐出一條縫,懶懶的一掃小丫頭,「那為什麼要帶你出來?」

「我是她妹妹!」理直氣壯地插腰頂回去,「你是她什麼人?」

「就因為我不是她什麼人,所以她不能把我關在宮裡。」歪過頭,又昏睡過去。

「姐姐!」小丫頭,不現在應該稱之為他,張凝墨,拉著我的袖子,委屈得不得了。

伸手想要摟上他的肩,到了半途活活地給僵在空中,我既然已經做了選擇,是不是不應該再給他曖昧的錯覺呢?

輕輕地在他肩頭拍了拍,不著痕跡地縮回了手,「他不是我後宮的人,他有他的事情要辦,既然要出來,帶上也無妨。」

「嗯!」悶悶地蹭著我坐下,順勢抱上了我的胳膊,架著腦袋靠在我身上假寐,看著嫩紅可愛的臉,想抽出手,又有些於心不忍,心中一嘆,終究作罷。

當冷玄卿找上我,希望我能帶他出宮,讓他藉著這次機會遊玩,理由就是要尋找他要找的那個人,我根本沒有任何藉口說不,除了點頭不能有任何其他的選擇。

而這次,還是老樣子,偷偷摸摸地上路,我只是去碧影求一盆花,不需要大張旗鼓,在靈蕭的目光逼視下,我也沒辦法說不帶他,就成了如今這樣,墨墨對我帶著冷玄卿不滿,而他對我的舉止,總是讓我無意間感受到靈蕭一瞥之下的寒光。

既然選擇了不露聲色地出行,我思量再三,決定第一個拜訪的人,就是當年有過出訪紅羽,被我榨取了無數好處的碧影右相——項佩。

站在項佩的府邸旁,青磚碧瓦,高高的匾額下硃紅色的大門,寬厚的圍牆邊,寂靜無人,自有一股氣勢隱隱透出。

門前的兩名青衣女子,在我出現時,已經肅目而立,眼中也出現了打探的神色,當我不緊不慢欣賞著右相府的恢弘之時,兩人已經有禮地迎了上來。

「請問,右相大人可在府中?」沒等兩人開口,我已經先行出聲。

四隻眼睛同時在我身上身下一掃,「請問這位姑娘,您在三日前可有給右相大人遞過帖?」

呃,忘了,項佩是碧影地位最高的兩相之一,見她又豈不是我一句話就行的?我就這麼大大咧咧跑來,還是生面孔,肯定沒那麼容易。

「不好意思,在下遠道而來,實在無法等那三日之約,能否請二位通融下,先行稟報相爺。」一向都是我見人,誰敢耽誤片刻?倒不知道上門見人應有的禮貌,現在反應過來自己唐突的我,已經騎虎難下了。

兩人互望一眼,其中一名女子開口道,「那請小姐將帖子交與小的。」

臉上不好意思地一紅,我哪有帖子啊,現寫會不會有點讓人看不起?「實在對不起,在下沒有準備拜帖。」

兩人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輕蔑,似在嘲笑我的不懂禮節,女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位小姐,那請您告知姓名,說不定是項大人的布衣之交。」言語之中已經沒有了適才的恭敬有禮,勉強保持著大戶人家的家丁風度。

姓名?難道我讓他們告訴項佩,司徒青顏來訪?別說一國之君的名字不能報,就是報了,估計都沒幾人知道,畢竟,女皇的名字,誰會叫?久了,名

字反倒無人知曉了,真頭疼啊。

只能再次腆著臉,賠著笑,「對不起,只要二位對項大人說三年前紅羽故人就行。」

「紅羽故人?」兩人疑惑地對望,一人已經忍不住地嗤出聲,「我家大人從未去過紅羽,哪來的什麼紅羽故人?」

「是啊,三年前我家右相大人只出過一次門,就是奉旨去行宮,也從來沒有接待過任何紅羽之人。你沒有拜貼,不肯報姓名,行事鬼鬼祟祟,請回吧,大人不會見你,我們也不會通報的。」

兩人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頓時讓我臉上無光,現在讓他們通報是不可能了,我要麼硬闖,就這麼打進去,要麼蹲在門口等,不論哪一種,都是丟了我自己的人。

「姐姐,怎麼了?」墨墨已經耐不住性子從車內伸出腦袋。

耷拉著腦袋走回車前,抬起頭,掛滿無奈地看看他們,「人家說我沒拜貼,又不肯報名字,不給我通報。」

「什麼?」圓圓的眼睛瞪得老大,衝動的傢伙一下跳下馬車,「豈有此理,我給你打進去。」

「少給我搗亂!」一把沒撈住他,身子已經衝到大門口。

雙手叉腰,歪著腦袋,「喂,叫你們右相出來,我家姐姐要見她。」

「這位小姐,請您說話客氣些,我家大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兩人身上已經散發出了不善的架勢。

「我家姐姐要見,還沒誰敢這麼大架子的,你們若是不通報,我就自己進去喊她出來迎接。」比對方氣勢還猛,小傢伙已經開始捲袖子了。

「看來你們是存心找茬!」兩人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同時猛撲而上,「相府門前生事,這就抓你去見官。」

眼看四隻手就要抓上墨墨的手腕,他身體一轉,順勢移開幾尺,就這麼小小的一步,讓他們的動作全部落了空。

笑得有如盛開的牡丹花,標準的得意忘形,他對兩人勾勾手指頭,擠著眼睛,「來啊,不抓我見官,我就衝進去了,把你家大人揪出來打。」

「好狂妄的女子,竟敢侮辱我家大人!」兩人再次揉身而上,其中一人已經揚起了聲音大喊,「快來人啊,有人在相府門前搗亂。」

「呼啦。」朱門大開,衝出數名女子,個個膀大腰圓,直奔小傢伙而去。

這該死的,就知道帶他出來,必定給我惹事,只是,再生氣,我也不能眼見著他被這些人痛揍,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靈蕭身上。

「你要是打輸了,就別在我們面前出現!」靈蕭彷彿沒看見我的眼神,揚起聲音,飽含著輕鬆。

「靈蕭哥哥看不起人!」小傢伙似乎玩得很開心,在幾人中彈跳縱躍,「要是連她們幾個都收拾不了,我還怎麼做和你一樣的大人物?」

他還大人物?再玩下去,事情鬧大了,我怎麼和人項佩交代?

「你玩夠了沒有,給我住手!」板下臉,讓他知道我真的生氣了。

「你就知道叫我住手,他們不住手,我有什麼辦法嘛。」說得委屈,就在說話間,我還聽到了幾聲清脆的耳光,幾名女子臉頰的同一個地方,都印著一個小小的巴掌印。

深深地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之火,「她們要是不住手,你不會讓她們住手?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停下,立即給我回紅羽!」

「哎呀!」聽到我的話,他身體一歪,險險一拳擦著臉頰而過。

「一!」我承認,剛才那一下,讓我的心漏跳一拍,臉

上表情不變,更是冷冷地數出第一個數字。

小傢伙的移動速度突然變快,如穿花蝴蝶般在女子間穿梭。

「二!」

手臂揚起,漂亮的手指在幾人身上一指而過。

「三!」

「好了!」跳回我的面前,揚起紅撲撲的臉蛋,開心地伸到我面前,「我住手了!」

他的身後,幾個泥塑菩薩擺出張牙舞爪的姿勢定在那,怒目圓睜,形態各異,放在門口,還真是引人注目。

一把抓上我的手,臭小子自以為做了一件好事,「姐姐,我們進去吧。」

氣得牙根發癢,一手捏上他的臉,用力地拽了拽,「進去,這裡是碧影,你在人家右相的地盤上打人家的護院,還讓我就這麼闖進去,以後讓人家怎麼看我?」

搓著臉上兩個鮮明的手指印,粉唇翹得比天還高,「那你說怎麼辦嘛,人家不讓進,不闖還怎麼樣?」

不再搭理他,轉頭看向靈蕭。

挽上我的手臂,一道清揚的聲音遠遠傳出,送進府內,平和而不尖銳,凝結不散,久久徘徊,「三年前紅羽故人拜訪碧影右相,請右相出門一見……」

「誰?」

「什麼人?」

「哪個喧譁?」

大門一開,頓時衝出來十來名女子,手中拿著棍棒,還有鐵鍬掃帚,這陣仗讓我想都沒想到,對著天狂丟白眼。

對我防備的眾人,在看見門口的幾尊泥像後開始騷動,手中的武器也高高揚起,我的臉開始扭曲,再這麼下去,難道我真的要打進去?

「天哪!」人群后傳出一句不可思議的驚歎,「都給我下去。」

長長地透了一口氣,我知道,終於不用拳腳相見了。

「原來是紅羽帝……」

我伸手一攔,將她下面的話攔進腹內,「三年未見,右相大人愈加丰神如玉。」

「您,您先裡面請。」我的突然出現,讓項佩有些手足無措,想要行禮,又恐洩露我的身份,臉上也掛滿了震驚,「項佩這就進宮,面見聖上!」

輕輕抓上她的手,「別,我這次來,是特地找右相您的!」

第三十七章 醉意迷君

相府的下人怎麼也想不通,一輛普通的馬車,一個看上去漂亮的像男人的女人,怎麼會讓她們的右相大人如此隆重的接待,甚至激動到是不是的走路一個趔趄,隆重的晚宴更是打破了大人一向的樸素風格。

宴會開始時,我與項佩同坐一張榻,讓不少急急應邀而來的官員更是驚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位,呃,紅顏姑娘,是紫家家主之媳,在紅羽帝君面前,更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她要跺跺腳,紅羽、藍翎只怕都要抖三抖。」這麼說也不算錯吧,我含笑的面對一張張由驚訝轉為諂媚的臉。

「紫家是第一個被封為御商的商家,紫家一句話,天下物價都要跟著動,來來來,敬姑娘一杯。」碧影國人的熱情讓我始料未及,幸好這碧影的酒,入口醇綿,香甜中帶著甘冽,應該一時醉不倒我。

「不知道紅顏姑娘這一次來,是不是紫家又有什麼大的採買?讓您親自跑這一趟?」一名五十餘歲的女子端著酒走到我的面前。

看來我這個紫家的身份,讓不少人起了心思,從我這拿到第一手的資料,自然也少不了好處,官商之間有些利益本已是正常已極的事情。

「這是我們碧影的俞尚書大人。」見我不解的目光投向了她,項佩連忙出聲。

俞?突然心中有了底,舉酒相

迎,「是啊,前些日子,碧影的珍米在紅羽出現了搶市,連藍翎的商家都在不斷的催促什麼時候能定到貨,所以這一次,紫家應該會大面積的採購。」對她輕輕的一眨眼,看見她驚喜萬分的喝下杯中酒,我悄然落座。

「帝君猜到她是俞家米行的人了?」項佩悄悄的在我耳邊笑道。

「一個小人情,也算是給你面子,以後還怕她不巴結你?」送走一批敬酒的人,我回聲回道。

又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到我面前,「敬右相大人,敬紅姑娘!」不等我兩說話,一杯酒已經入腹。

「好酒量!」嘴巴上說的瀟灑,肚子裡可是叫苦連天,這樣喝下去,就算這酒不烈,也足以放倒我了。

「紅姑娘,這酒可是我們碧影特色,不知道姑娘感覺如何?」女子見我喝下酒,不但沒有走開,出聲詢問中,眉目間的期待呼之欲出。

悄悄的橫了一眼項佩,看見她故意避開我的目光,「好酒,這要是到紅羽賣,只怕又是搶市風波了,碧影物產豐富啊。」

女子樂顛顛的走了,我調侃的出聲,「項大人好精明的算計啊,吃了項大人一頓飯,倒讓我倒出去不少銀子。」

心事被我揭穿,項佩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御口一開,也讓我們承些雨露,和三年前帝君之言相比,這不過小意思。」

都說她精明似鬼,果然不假,拿著我做幌子,不但給碧影下了定單,還讓那些得了利的人更加和她親近,不愧是掌管財政的右相,一舉兩得。

以杯掩口,「更何況,若是貨不好,帝君又豈會亂答應?」以杯掩口,這女人,倒也把我的心思看透,沒有利益的事,誰會做?

「既然我答應了右相,右相是否也該答應幫我一件事?」優雅的推杯換盞間,我始終掛念著那『月夜幽蘭』。

深深的一嘆氣,「我就知道,帝君謀略過人,萬萬吃不得半點虧,只怕項倆佔的這點便宜,說不定要數倍還回去。」

正談笑間,一群人眼見圍上了墨墨,他一身清新討喜的打扮,對著我口口聲聲喊姐姐,兩杯酒下肚,嬌豔如花,酒壯人膽,更是酒到杯乾。

「他們怕上看上這妹子了。」項佩和我一同看向場中最熱鬧的一片,「如此年少風流,又是您的妹子,只怕不少人打著招為媳的目的吧?」

果不其然,鬨笑中隱約聽到幾聲勸酒,「好酒量,豪爽,就是不知若是醉了,家中夫君會不會怪我們。」

「我沒娶夫。」甜美的聲音一出,敬酒更甚。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靈蕭是夫君身份,早陪同其他人的家眷在其他房內,玄卿因男子身份,也只能與靈蕭一起,這裡,只有我能照應這沒腦子的人,現在,他一聲沒娶夫,身邊圍上的人倒比我這更多,容貌秀麗,身後又有我這樣的家世,有心人只怕更多的想攀上他,看見他毫不推辭的一杯接一杯,心頭的無名之焰開始騰騰燃起。

「這酒入口香甜,後勁只怕大著呢,令妹再這麼喝下去,少時必醉,不過我豪爽女兒家,醉便醉了。」項倆笑容中多了些曖昧的意思,「說不定帝君這一來,指不定要結門親事回去了。」

轟,腦中一炸,項佩的話沒有錯,我來這的目的,不正是希望給他找一個心愛的女子嗎?現在這群人中,也不少年輕才松,即便目的有誤,難保沒有他看上的女子,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啊,為什麼我就看的那麼不順眼?尤其還有女子拉上了他的手,怎麼看,怎麼讓我想把那爪子剁了。

嘩啦,他步伐不穩,在眾人的擁擠推搡下,碰倒了不少杯盤碗盞,眾人鬨笑,他也搖頭低笑,「眾位大人,放過我吧。」

「那可不行,貴客自遠方來,不醉無歸。」不知誰開的頭,更多人開始附和,從來不懂得應付人情事故的小傢伙,除了接過杯子仰頭喝下,沒有了其他動作。

透明的水珠順著唇邊滴滴流下,蜿蜒著滑進勁項,淺淺的溼透胸前的衣衫,小傢伙午休靠上身後的椅子,明顯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身體一仰,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一雙手悄快的抱上了她的腰。

他呆呆的回頭,看見我無奈中快要噴火的臉,一個淺淺的酒嗝,帶著朦朧的醉意,堆起滿臉的傻笑,「姐姐!」

「家妹不勝酒力,我先帶她回房,一會回來與大家同醉豪飲。」大方的一笑,半拉半抱著他往房間裡走。

小傢伙平時抱起來再軟軟輕輕,這個時候也是死狗一條,還死摟著我的脖子把頭架上我的肩膀,拖的我快斷氣了,不時出現的項府下人,讓我既不能叫影出來幫忙,更不願意將墨墨交到他們手中,只能搖頭拒絕。

一腳踹開門,把掛在我身上正舒服的傢伙丟進床內,看著他滿面通紅,小心的探探他額頭的溫度,湊進他的耳邊,「有哪不舒服嗎?要不要喝點水?」

手臂突然圈上我的頸,牢牢的困著我,細緻的臉已經埋進了我的懷抱,「姐姐,你會不會不要我?」聲音輕若蚊吶,充滿無助。

「不會!」拍拍他的臉,心裡卻充滿了內疚。

「真的不會嗎?」抬起臉,朦朧的眼在燭光中跳動著清亮的光輝。

「你是我的好妹妹啊。」一直刻意忽略掉他的美,若水仙花般臨水自影,無靠無依,自憐自惜。

趴上我的肩頭,「做妹妹也很好,至少你一輩子疼我愛我,是不是?」聲音輕的像在嘆息。

摸上他的背,柔順的髮絲穿過手指,我突然感到肩頭一陣溼意,似乎順著肩頭,沁入心頭。

扳過他的臉,他呆呆的望著我,「我能不能不要做你的妹妹?」杏眼中突然湧起陣陣水氣,順著眼角輕輕滑落,「不想做你的妹妹,不想……」

手指擦過他的眼角,我的喉嚨突然被哽住了般,不知道該說什麼。淚珠如豆,滾落髮絲,掉進我的掌中。

「你休息吧。」扯過錦被蓋上他的身體,我別開臉,逃避他的眼神。

「姐姐,不要走!」剛起身,他猛的抱上我的腰,用力過大,整個人就這麼掉下床。

巨大的響聲讓我心一抖,站住身體,慢慢的蹲下,抱上他纖細的肩,此刻的他,單薄的讓人心疼,放不開啊,放不開了,「我沒走,陪你。」

帶著顫抖的手指輕輕觸上我的臉,只是一碰,迅疾縮回,握著指尖放回胸口,默默的低頭無言。

「乖了,下次別喝這麼多酒了,看吧,腿都不穩了。」小心的扶起他,腳步虛浮的他將整個身體都轉嫁在我的身上,而我忘記了,自己也灌了不少酒,被他一撞,兩個人斜斜的倒進榻中。

「我好羨慕月師兄,影師兄,姐姐,你知不知道?」少年的氣息入鼻,帶著濃濃的酒氣,讓我醺醉。

柔嫩的唇淺淺的蓋上我,小心的舔吸,生澀的描繪著我的唇,驚訝中的我,伸出手,探向

他的肩,濃冽的酒香帶著他身上的清甜,讓我有一絲絲的猶豫。

「啪!」一滴淚珠打在我的臉上,讓我推拒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他仍然廝磨控索著,捧著我的臉,輕顫的睫毛上,一滴淚水搖搖晃晃,再次打落在我的臉頰。

「傻孩子。」推拒在手竟然無漢落下,一聲輕喟,我反身將他壓下,輕啟貝齒,挑逗著他的生嫩,含著他的唇,舌尖劃過他的齒間,撩撥著他的舌,追逐嬉戲,他的柔順讓我忍不住的瘋狂,少年的氣息引動著體內的蠢蠢因子,雙手,已經扯上了他的腰帶。

第三十八章 求取幽蘭

手下的身子已經因為情潮而不安的扭動,雪白細膩的肌膚在搖曳的火苗映襯下魅感著我的情慾,眼睛陷在他的身上難以自拔。

「你重情,所以不認我們受到傷害,但同樣因為你重情,才會舍不下,放不開,雖然你說你會給他找一個疼她愛他的妻子,但是你做不到的。」

出門前御雪那似乎已經料到結果的眼神讓我一驚,有如當頭潑下一盆涼水,說了不再招惹情債的,難道我真的就如同御雪說的那樣,見一個愛一個?

猛地爬起身子,坐在床沿用力的喘息,墨墨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再醉,也沒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不行,我不能這麼幹。

跌跌撞撞的撲向門邊,當指尖觸上門閂,匆匆丟下一句,「隨青,替我照顧她,等他睡死了再來找我。」頭也不回的離去。

清冷的月色播散著寂靜,沙沙的竹林搖曳著幽怨,幾片枯荷殘留在池塘的一角,水面清波發射著半輪銀輝,我坐在池塘邊的石頭上,拿著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砸進水中,腦中閃現的,還是適才自己的衝動行為。

他醉眼中的痴戀,他呢喃的渴望,悄然滑落的眼淚,讓我不忍離去,讓我想將他用盡懷抱,可是,我不能,當年,御雪,靈霄,若水,月月,是我給的名分,在我身為這具身體的主人時,他們就已經是我的責任,隨青,無數次的用命換來我的轉身,若不是這責任,我連他們都不敢輕易招惹,可現在,是所謂的三宮六院的思想侵蝕了我嗎?竟然會毫不負責的碰墨墨。

我不能,我不忍,碰了他,就要對他負責,可是,他跟在我身邊,就是幸福了嗎?將自己心中極小的位置,再切一份給他,我又如何對幾位愛人交代?玄御的出現,很可能我自身難保,若哪一天,我死了,難道又多一個為我守寡得人?不行,我要斷了他的念頭。

「帝君為何獨自一人月下徘徊?莫非在下的溫香暖閣讓帝君生厭?」身後突然傳來笑聲讓我從思緒中醒來,悵然回頭。

項佩倚著竹枝,扶臉低笑,清麗的臉上兩團嫣紅,看來喝的也不少。

「那項大人又為何跑出來?是無福消受那些熱情嗎?」她虛浮的腳步,搖晃的身體,可見酒意的侵蝕,聰明如她,又怎麼會再呆在那被人灌倒。

對他,我是有幾分欣賞的,很容易的想到楊沅思,他們都是精明卻不外露,通曉人情世故卻內斂,對事情明瞭卻處處留人餘地,更難得的是她地位高卻不是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換來的,在她身上有著貴氣卻沒有霸道,即使當初碧影在那種情況下,她依然敢與我討價還價,不卑不亢,這樣的右相,何愁碧影不強大?

「呵呵,項佩也是肉身凡胎,自然

也受不了幾須酒意,剛剛逃出來喘口氣,便看見了有人月下感慨,在下實在恐慌,生怕是因為招待不周而讓帝君如此苦著臉。」對我,她沒有過度的誠惶誠恐,或許是就已沖淡了那層隔膜。

「誰叫右相大人地位高高在上,他們不巴結你怎麼行?」挪出一塊位置給她,共同坐在大石上呼吸著夜間清新的空氣,我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朝著水裡砸石頭,給這安靜的夜晚增添幾分生氣。

「項佩不過仗著哥哥的地位,才有這右相之位,若不是與金錢有關,他們又怎麼會找上我?便是用盡心思,得到的,只是更多的猜忌,天下間,又有幾位如帝君這般人物?」搖著腦袋,她輕輕的在我身邊坐下。

看得出她心情也不好,話中有話。

一條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別想那些朝政上的事了,我也不是紅羽帝君,你也不是碧影右相,大家就是個同酒共肉的朋友,現在我們兩個都是半醉的死狗一條,還有什麼地位之別?」

四仰八叉的倒在我身邊,「也對,反正今天開心就行。」

拉拽著她,「別睡這兒,石頭涼,冬天了,縱然碧影天氣比我紅羽暖些,也很容易病的,明天你家夫君就找我算賬了,喝你家的酒,睡你家的床,還把你玩病了。」

「不怕啦。」歪著腦袋衝我一樂,「我沒娶夫。」

「不是吧?」我不相信的望著她,如此地位,如此聰慧,還有著不錯的容顏,怎麼算,都是不少男子心中的妻子不二人選,居然沒娶夫?「你眼光太高了吧?」

「隨便你怎麼說咯。」拋個眼神給我,「姐姐給我挑的男子,都太做作,嬌媚,失了真實,那些人,又各個恨不得把兒子什麼的都塞給我,以換取其他的利益,這樣的因緣,我寧願不要,就耽誤到現在了。」深深地喘了口氣,道盡心中委屈。

心中對她的讚賞又多了幾分,不因地位而濫情,這樣的女子必然執著而專注,寧願身邊無人,也不放縱自己,我心裡的恰才之心大起,只可惜,哎,我沒福氣得此良相啊。

「要不要我給你找個心愛之人啊?」望著她長吁短嘆的樣子,忍不住的多事。

「別,你們身邊,都是一樣的男子,千萬別給我。」忙不迭的推辭,「我要的男子,一定要自己挑。」

「行,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一定盡全力幫你。」滿口應承,反正她找男人,應該也輪不到我幫忙,就她自己的地位,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帝君,你找我什麼事,一直沒時間仔細問,會讓您不遠千里親身而來,必是什麼大事。」吹吹風,彼此都清醒了些,她坐起身子,轉頭看著我。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找一樣東西,尋遍天下,只有你碧影皇宮才有,想想以你的地位,足以讓我達成心願,才不想驚動碧影皇宮,應該不算什麼大事吧?」我撐著腦袋,示意她不用太擔心。

「這天下間有什麼東西是碧影皇宮有而紅羽沒有的?」她奇怪的望著我,眨著眼睛思考著。

湊近她的耳邊,我儘量壓低聲音,小小的說著,「『月夜幽蘭』,行不?能幫忙嗎?」

「啊!」一聲明顯壓抑不住的輕呼,她皺著眉,神色古怪的望著我,深深地看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帝君,我沒聽錯吧,你確認你是要的是『月夜幽蘭』?」

點點頭,「你沒聽錯,我就是要那東西,能

不能拿到,你給我句話吧。」

「帝君啊,你開玩笑吧?」對著我上下打量半天,讓我的心不斷的下沉,難道這『月夜幽蘭』是他們碧影的寶物?

「帝君,當初我們把『月夜幽蘭』拱手送上,是您自己不要的啊,現在搞得這麼神神秘秘就為了要它?」一付我腦子有問題的表情大呼小叫的。

拱手送上?碧影送過『月夜幽蘭』給我?我怎麼不知道?

看著我疑惑的表情,她無奈道,「當初,碧影不是修書給您麼?是您讓藍翎帝君拒絕了我們的請求。」

「啊~~~~」難道當初碧影要求和我聯姻,送來的寶物就是『月夜幽蘭』,而被我讓御雪拒絕那皇子的同時把『月夜幽蘭』也拒絕了?這可麻煩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我只要『月夜幽蘭』。」低身說道,只能寄希望於她。

「要,不是問題,只是既然要的是這個,您就不能在隱藏身份了,要親自見我碧影之君,至少,應該親謝我君上。」她的話,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行,只要能讓我把它帶回紅羽,我親自向君上道謝,以紅羽之君的身份,親向碧影之君致謝,向碧影百姓表達兩國的友愛。」不就是表明身份嘛,只要能拿到『月夜幽蘭』,就是讓我再給點甜頭也行。

「那項某明日進宮親見皇上,表明您的意思,時辰不早了,帝君休息吧。」搖搖晃晃的起身,將手伸向我。

藉著她的掌一用力,我站起身體,卻忘記了,久坐早已令我的雙腿麻木,失去了知覺,這麼一猛起,根本無法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身體一個前傾,眼看就要撲進水塘中。

「小心!」感覺到了我的不穩,她用力的扶上我的身體,只是,我們兩人都差不多,她也是勉強才站穩,現在加上一個我,根本無法立足,加上我掙扎的力量過猛,一撲之下,直接把她撲進了池塘中。

「來人啊,救命啊……」我驚慌的大喊,看著項佩在池塘中載浮載沉,拼命掙扎,心急如焚,所有的酒意徹底清醒。

「皇上!」一道黑影夾著焦急的聲音落在我的面前,「屬下該死,不該離開皇上身邊。」

「別該死不該死了,快給我救人,我把項大人推進水裡了。」隨青的出現,讓我放下了吊在嗓子口的心,把他推向池塘邊。

黑色的人影有如大鵬展翅,幾下輕點水面,伸手一探,項佩的身子帶著大串的水幕騰身而起,落入影的臂膀中,下一刻,人已站定我面前。

「快送項大人回去換衣服。」將項佩哆嗦的身體交給趕來的下人,我回身望著影,「你也去換衣服吧,別冷著了。」

當所有人都散去,我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傻傻的冒出一句,「這叫什麼事情啊?」

第三十九章 水邊遇刺

一覺醒來,早已日上三竿,宿醉的頭一陣陣的發緊,口乾舌燥中肚子裡也說不出的難受,擁被而起,靠著枕頭望著帳頂發呆,全身懶懶的不想動。

門上的輕叩我也懶得理,就讓他們以為我還沒醒好了,不知道項佩說去討「月夜幽蘭」有沒有消息了?

「姐姐,你醒了沒?」門外久扣不開的人終於忍不住出聲。

身體一僵,是他?下意識的往被子裡一縮,蒙上腦袋。

「吱呀~」隨著門開的聲音和他輕輕的腳步,我閉上眼睛,身體一動不動,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乾脆裝睡吧。

「姐姐,你真夠懶

得,大家都起來了,就你還睡。」活潑的聲音,聽不出有任何不適,「右相大人家中的車伕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說帶我們出去看看風景,你別睡啦。」

拽著我的被角,甜甜的聲音裡是對遊玩高漲的熱情,還有等待我起床的無聊。

「姐姐你真是豬!」沒有真的伸手來搖我的身體,只是憤憤的在床邊自說自話,除了裝睡,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不理你了,我們自己出去玩,丟你一個人在這。」似是做了決定,他的腳步向門外移去,臨近門口,轉身丟下一句話,「右相大人都從宮裡回來了,說等你醒了和你商量事。」

項佩回來了?那「月夜幽蘭」呢?

顧不得多想,我翻身坐了起來,「右相回來了?在哪?」

「就知道你賴床!」小小的身影蹦著回到我的床邊,揚起甜美的笑容,「她說不急,等你有空了,再聊。」拉著我伸在被子外的手,小傢伙精力十足,「不許懶,快啦,都等你一起出去玩。」

「你……我……」不知道怎麼提昨天晚上的事,難道直接告訴他,我無法接受他的感情?

「姐姐,你是不是沒清醒啊?什麼你你我我的,快起來!」腦袋伸到我的臉前,扇著長長的睫毛,奇怪的望著我。

「我……」心裡再三掙扎,還是選擇開口,「昨天晚上……」

剛提幾個字,我看見他突然「騰」的紅了臉,整張臉和紅布一樣掛滿了羞澀,蹎怒的瞪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個壞姐姐,醒來就笑話人家,我從來沒有喝過酒,直接在酒桌上昏過去了,很丟臉撒,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他們都告訴我了,是你扶我回來的,本來還想對你說謝謝的,哼。」

咦?他說什麼?他以為自己直接在酒桌上昏過去了?那他對昨天晚上的事完全沒印象?不記得我和他那場香豔的故事了?

「你傻唄。」我當然不會繼續去追問他到底記得多少,模稜兩可的說著。

「我哪知道那酒那麼烈。」聲音突然拔高,「他們不停的敬,我喝著甜甜的,還當沒事,結果後來越來越暈,看什麼都是花花的,再後來,就突然一下什麼都不知道了。」小手點上我的鼻子,「別想我感激你,開始他們勸我酒,你都沒幫忙,都怪你。」

「以後沒用就別逞強。」我掀開被子下地,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酒喝多了,會出事。」

誰說不是呢,昨天晚上不就差點出事麼,幸好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總算可以放下一顆吊著的心,繼續裝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取過梳子理著自己的頭髮,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扯著話題,「你剛剛說項大人回來了?」

「是啊,項大人從宮中回來了,直接問你起身了沒有,我才來喊你的。」在我身邊坐下,撐著下巴,欣賞著我梳頭的動作。

「那她人在哪?我去找她。」坐了許久,腦袋終於沒有剛起來時沉悶的疼痛。

「她說,帶我們出去遊玩,就等你呢。」眼中閃著快樂的期待,標準的貪玩性子。

低低的應了一聲,既然已經回來了,我要問的事應該也有了結果,既然這樣,我倒不急著問了,陪大家玩玩好了。

「帝君,就這些人麼?」項佩的目光小心的探向我的身後,在一無所獲後流露出一絲失望。

「不都在這了嗎?我就帶了這麼些人來啊。」疑惑的望著她,連冷

玄卿都給面子的沒打瞌睡,她還想我喊誰啊?

「沒,沒。」連忙解釋這,掀開車簾將我讓進車內。

車輪轆轆,在管道上顛簸,冷玄卿昏昏欲睡,靈蕭閉目養神,面容在面紗的遮掩下看不見任何表情,只有墨墨,好奇寶寶般貪婪的望著窗外的風景,不時發出一兩聲讚歎,我看著項佩,記掛著「月夜幽蘭」,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望著項佩,同樣的舉止也在她身上出現了幾次,兩個人各懷心事,只得望著對方無聲傻笑。

「姐姐,姐姐你看,江上有霧呢。」墨墨激動的抓著我的手,不停的搖晃著,眼光直直的盯著窗外不捨得收回來。

薄煙籠翠,江霧渺渺,清晨的江面,籠罩在一片蒼茫中,絲絲寒氣,沁入心骨,卻也清新非常,順著鼻尖滑進肺中,再化為縷縷熱流而出。

「那是什麼?」棄車而步,聽著嘩嘩的水聲,眼望江上點點烏蓬,心經頓時開闊,只是,我發現,除了簡單的烏蓬船外,還有不少畫舫停在江邊,安安靜靜的,顯然是主人都沒起身,但是精美的裝飾,細緻的雕弦,還是讓我讚歎,難道,這是官員家中所備?只是,數量也多了些。

「哈哈,這可是我們京城最有名的地方,嘆多少風流韻事,惜無限柔情紅粉,都在這一江清流中,那是畫舫,有歌舞舫,也有妓舫。」說到這,項佩的臉上竟然出現了得意的申請,「到了夜間,這裡可是絲竹飄渺,紅綃舞風,直要熱鬧到天亮,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鴛鴦正交頸而眠呢。」

腦子一頓,突然想到了傳說中的秦淮河畔,曾經留給後人無數遐想的地方,難道我也竟有幸真正的見識一回?

「那這如何區分哪艘是妓舫,哪艘是歌舞舫?」一眼望去,都是美侖美奐,雕樑畫棟,真的不知從哪辨別起。

「你看著船頭的燈籠。」她伸手指向其中一間畫舫,「若是妓舫招客,到夜間,自會掛起兩盞紅燈籠,而歌舞舫,則是正常的黃色,再說,通常每家的燈籠上都會有主人的姓,誰家的畫舫,常客一看便知。」

「喔,是這麼回事啊。」心頭,不期然的跳出一個人影,多情人家,戲夢凡間,醉落紅塵。

「帝君,不妨上舫一遊。」擺出個請的姿勢,看見我僵硬的表情後,項佩一笑,是我家的遊舫,帝君莫要一付如臨大敵的表情。」

長篙點出,畫舫盪悠悠的飄開,碧色流水,靜靜流淌,我靠著窗邊,欣賞著難得的清雅,倒是墨墨,大呼小叫的,開心的拎著船家的魚網學著網魚去了,少年心性,可見一斑,如畫風景,讓冷玄卿也跑到船頭,大肆感慨一番,只有靈蕭,摟著我的身子,聽著我開心的嬌笑。

「姐姐,姐姐,你看,這魚好肥啊,是我親手抓上來的,一會我們吃魚好不?」興沖沖的奔回來,小臉上掛滿了喜悅,身後的冷玄卿,也是提著魚簍,開心之情溢於言表。

「好……」

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我的笑容就僵死在臉上,如水中鬼魅般,墨墨的身後,突然高高竄起幾條人影,穿著緊身的水靠,揚起尖刺似的武器就向他倆扎去。

「小心……」

剛剛出聲提醒,我身邊的窗口光影一晃,又是兩條人影,四道寒光。

「叮叮」兩聲,我面前的水杯早被靈蕭抄起,直飛墨墨身後兩人的面門,碧影一閃,身體不由自主的

離開窗口,屁股底下的凳子也被靈蕭一腳踢出窗口,阻止來人利刃。

身體被靈蕭放開,他已經衝上纏住四人,而我在踉蹌間被影的雙手穩住身體,急忙的抬頭尋找項佩,她正站在我身邊,臉色蒼白,雙眼寫滿了驚懼。

「不會有事的,放心。」

話音才落,貼靠著另外一邊船壁的我們倆,同時被影的雙手一帶,狼狽的滾落在地,適才靠著的木板上,已經伸出一尺多長的劍尖,還沒待我們反應過來,黑色的生硬揉身而上,三尺青鋒出鞘,木板寸寸碎裂,兩個同樣裝扮的女子手拿著尖刺,似沒有料到有如此高手出現,身體一呆,被影一劍帶出兩串血珠。

「留活口!」連忙出聲,靈蕭那邊已經倒下兩人,影這一劍,怕也沒什麼希望了。

靈蕭掌風一鬆,對手趁這個空子,突然射出數道鏢影,對象,正式我身邊的項佩。

急急的一章劈出,直接揮落暗器,只餘一個,早失了力道,歪歪扭扭的飛向項佩,就是無人出手,也該力竭掉落。

「叮!」劍尖一挑,影還是將這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傷害到我的飛鏢從項佩面前挑落。

再回頭,那兩名女子早已躍入水中,墨墨飛奔到船邊,看了看,對我無奈的搖頭,「我不會水!」

不用問了,肯定都不會,大多生長在北地,對這游泳,只怕都沒怎麼接觸過,只能說,刺客運氣好,選擇了一個,他們能跑,而我們不能追的地方下手。

「她們應該是衝我來的。」對上我們詢問的目光,項佩愣愣的開口,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魂中定下心。

我沒有多問,她的地位,難保不會樹敵,而這碧影國事,不是我能開口多問的,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所有的心情都被攪了,只能悻悻然的打道回府。

「帝君,今日幸而有您在,不然,項佩就成他人的刀下亡魂了。」對我感激的一拱手,她蒼白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些血色。

「帝君,您託我辦的事,我已呈與皇上,皇上說,明日在宮中與您一聚,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您當著百官之面提出這個要求,畢竟當初您的拒絕,讓碧影面上無光,唯此而已。」回到府中,項佩不再客套,將話交代與我,步伐凌亂的匆匆而去。

第四十章 天大誤會

第一時間,我將請求「月夜幽蘭」的文書以紅羽女皇司徒青顏的名義託項佩轉交碧影皇帝,而得回的消息是,今天晚上,碧影皇帝將在宮中召開百官宴以迎接我的到來,在這個宴會上,我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對於這點,項佩的解釋是,我當初的拒絕讓碧影顏面無光,這樣的鄭重其事也是為了給他們皇帝面子,我自然滿口答應。

初次見到碧影女皇,還是讓我有些意外,以我對她的瞭解,此時的她年紀應該在四十上下,而據說碧影女皇當年也是風流一時的人物,所以我心目中那中年瀟灑的女皇,怎麼也和麵前這膀大腰圓,走一步全身肉都抖三抖,面色發暗的女子聯繫不上。

心中暗自搖頭,看見她走幾步都喘的厲害,還要伺人架著,大如斗的腦袋架在肩膀上,連脖子都找不到,臉上胖的連眼睛都只剩一條縫,這是一位正當英年的帝王?這是當年傳說中瀟灑如風的碧影之君?為何我眼前只有一名虛淘了身體,走路都要人扶的蹣跚女子?突然心頭浮現出一絲悲哀,

還有些驚恐,若是縱慾無度,她的今天,是否就是我的明天?

金色的龍袍遮蓋不住身上層層的肉山,寬寬的腰帶讓我情不自禁低頭,應該能在我身上圍上三圈有餘,本該並行而出的我和她,因為她龐大的支撐隊伍,導致我的出現悄悄隱沒在人群中。

在百官的參拜三呼萬歲之下,碧影女皇北唐流風輕輕的一揮手,掩飾不住的開心笑容掛滿臉龐,「今日朕與紅羽女皇,有要事與中愛卿分享。」

在她的額首中,我的聲音傳遍全場,「今日紅羽向碧影求取一物,望碧影聖君能忍痛割愛,將『月夜幽蘭』賜與我紅羽,從此紅羽與碧影攜手共進退,永為友邦。」

明亮的燈光,照著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陰影,我能看見全場官員臉上那全部突兀出現的驚訝,心裡有說不出的怪異感,我求一盆花,他們的皇帝非要搞的這麼隆重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大小官員也這麼奇怪?真是大驚小怪。

儘管對他們的反映有些不屑,但是有求於人,我只能期待北唐流風的回答,只要能治好隨青,這些代價又算什麼?

「朕已經決定,接受紅羽的請求!」女皇的一句話,讓所有人寂靜無聲,面露喜色的,只有我一個人。

短暫的沉沒後,全場突然爆發出讓我無法想象的熱烈氣氛,嘈雜中顛來倒去的讓我只聽到一句,就是:「恭喜吾皇。」

儘管心裡再有些不明白,都被能夠得到『月夜幽蘭』的喜悅衝散了,縱然欠下碧影天大的人情債,對我來說,都是值得的。

開心的心情,讓我放縱的接受杯杯敬酒,一心想到的,是今夜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的疼愛我的隨青,我終於能為他,做一點點事情了。

直到項佩和另外一名女子立在我和北唐流風面前,才我努力的收斂那不斷放大的傻笑,她們,應該就是碧影傳說中的左右二相吧。

仔細打量這那女子,四十上下,眉宇間自有一股霸氣,和項佩的溫文儒雅形成鮮明的對比,這氣勢,不是久經殺場,又怎麼會有這般逼人的氣魄,據說這左相掌官制,項佩掌財政,兩人相輔相成,聯手為碧影打造了一個盛世之朝。

「這位可是碧影成名已久的左相華容旋?」伸手將酒杯與她輕輕一碰,我微笑開口。

「華某小小薄名,竟然被帝君大人如此看重,實在讓華某汗顏,今日之後,碧影與紅羽一衣帶水,兩國一定能更加昌盛。」

有個肚子裡藏滿貨的人物,不過他國之相與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我全部的注意力在聽到一句震天之言後差點選擇就此昏過去。

「是啊,日前吾皇已經擬好了詔書,只等今日帝君之言,想必當下這詔書已經對全國頒佈了吧,以後我們兩國永結泰晉之好。」

項佩還沒有說完的話,被我大驚失色之下打斷,「泰晉之好?」

究竟是她用詞錯誤還是我耳朵出了問題?這分明是聯姻的用詞啊,我呆呆的望著一個個喜笑顏開的臉,內心似乎揣測到了什麼。

「當初帝君拒絕聯姻之時,我們還以為兩國之間再沒有這樣的機會,沒想到帝君如此誠意,竟然親來紅羽求親,如此喜事,真只兩國之福。」

項佩的話字字落入我耳中,有如一陣陣的天雷轟上腦門,她的聲音,在我聽來,越來越遙遠,越來越飄渺。

「既然是聯姻,從輩分上來說,朕也算是你的岳母,拋開兩

國的身份,今日朕就託大,交代你幾句。」似乎沒有看到我臉上突然消失的笑容,北唐流風開心的拍拍我的手,「朕的長子可是碧影最美麗的人,當初朕也是掙扎了許久,才狠心提出與紅羽聯姻,你的拒絕,可是打擊了不少碧影人的心,所以朕才有今日的要求,就是要你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的提出請求,朕的兒子,值得你如此對待,君無戲言,望你以後好好對待朕的兒子。」

我甚至連客氣的點頭都做不出來了,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要我隆重的求取『月夜幽蘭』,怎麼變成了把兒子塞給我?若說是北唐流風陰我,可是看所有大小官員的表情,那種驚訝之中的開心是假裝不了的,至少不可能個個做的如此逼真,回想起當初項佩的話,我開始找到了一些些蛛絲馬跡。

難怪會有那句,當初送到我紅羽,卻被我推辭的語言,難怪需要多次見皇帝提出,難怪要我以紅羽帝王的身份出文書,如今看來,若是提親,今日的種種則一點都不過分,只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盆花,會成為碧影尊貴的皇子?是哪一部分出了錯?

「我頭有些暈,這碧影的酒,實在是太厲害了,項大人,你陪我回府吧。」撫上額角,只感覺到一陣陣的抽疼。

「只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若見過我們碧影最美麗的『月夜幽蘭』,帝君您只怕要醉上更久了。」眾人皆笑,只有我,勉強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論到輩分,我喊你一句青顏不過分吧。」滿身的肉在笑聲中不斷的抖動,「既然已經全國皆知,不如今晚你就留在宮中,找個機會讓你見見我碧影最美麗的人,省得你老是神不守舍的。」

她的提議讓我如坐針氈,全身都不得勁。

擠出強笑,「這麼大的事,怎麼也要讓我多準備準備,您說是吧,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休息啊。」

還休息?我現在最想的,是怎麼想辦法解決這場事,全國通告,一旦處理不好,就是兩國交惡,想到這,我的頭更疼了。

將胳膊搭在項佩的肩,裝做不勝酒力的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帶我走吧,快被灌死了。」

在眾人的矚目中,我搖搖晃晃的隨項佩踏上馬車,當車內只剩我們兩人的時候,我收回手,靠上車廂壁,神志清醒卻是一付要死不活的表情。

「帝君,你這表情,可不象是即將得到一位美貌的妃子的表情啊?」調侃的笑著我,一邊噓嘆著,「這『月夜幽蘭』可是我們碧影最高貴漂亮的皇子,多少人想讓皇上賜婚都被推拒了,你若見過他,只怕以後天天心心念念,捧在手中了。」

無神的望著她,我現在最痛恨的,就是這個天大的誤會,都怪這個稱號,一個皇子,怎麼不是皇族稱號,偏偏要這麼個古怪的封號,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是『月夜幽蘭』為什麼?」

「帝君也在奇怪我們皇子的封號麼?」曲解了我的意思,而我也懶得再解釋什麼,就這麼無神的聽著她說。

「這封號,是我們皇子自己問皇上要的,皇上疼愛他,就由他了,而我們身為臣子,皇子的名諱可是不能喊的,那『月夜幽蘭』雖怪異,久了,倒也習慣了,更何況,我們皇子那容貌,確實就象傳說中的『月夜幽蘭』般,異香醉人,勾人魂魄,在

他展顏一笑中,不知道沉迷了多少達官女子/」聲音中的讚歎是騙不了人的由衷。

」這麼好,為什麼你不求親?有皇后為你撐腰,還怕皇上不賜婚?」我沒好氣的溜出一句。

「我沒那福氣!」她搖頭,「這皇子的眼光可高著呢,當初我哥哥確實有這個想法,還說親上加親,結果,皇上一出聲,就被皇子給否決了,就連當初將皇子送與紅羽聯姻之事,也是皇子私下決定的,結果皇子知道後,怎麼也不答應,若不是您沒答應,只怕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收場,這一次,您求親,皇上首先就是斟求皇子的意見,也不知皇子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居然一口答應了,我們才敢宣佈這事呢。」

我鼻子一哼,「我倒寧願他不答應呢。」

項佩連聲道歉,看來是誤會以為我生氣,「帝君您千萬彆著怒,若是皇子讓您不快,項佩替他向您道歉了。」

「不用了。」心裡即使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我卻不知道向誰說,對於項佩,她這些時間來的努力我看在眼內,一切只是誤會,和人家沒有任何關係,「右相大人,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您的。」

連連搖身,「別別別,項佩可擔不起您的感謝,若您真的要謝,他日若有心宜的男子,還要指望您說兩句話,幫幫忙。」

我一心想著如何和紅羽的愛人們解釋這天大的誤會,根本沒將項佩的話聽進耳內,胡亂的點著頭。

第四十一章 項佩索君

呆滯的坐在房間中,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靈蕭,不知道怎麼解釋今天的誤會,更不知道如何面對隨青,一個普通的求藥,變成了兩個國家之間的聯姻,還是我親自下的文書,以紅羽國君的身份,事已至此,根本不能提出反悔,只是不斷的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問清楚些,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皇上!」眼前燭光一閃,黑色的人影立在我的面前。

抬起無神的眼,已經沒有更多的心力去問他為什麼突然出現,只是癱軟在椅子上,看著他俊俏的容顏。

「皇上!」再一次出聲,沒有更親近我,只是堅定的繼續叫著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提起精神,無邊的失落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尤其在面對他的時候。

「屬下想問皇上些事。」面對我伸出的手,他下意識的飄開兩步,今天的隨青,有些不對勁。

強打笑顏,站起身,牽上他的手,感覺到他些微的抗拒,「隨青,我有些累。」似乎沒有聽出我話裡的意思,他依然執意的那句話,「屬下有些話請皇上回答。」

「問吧。」酒意讓我的身體有些搖晃,他輕輕扶住我的肩頭,卻不似以往般將我抱進懷內。

「屬下想問皇上求取『月夜幽蘭』是什麼意思?」

一句話轟進我的耳朵裡,突然意識到,今天本來以為一切順利,便是讓他知道了自己身體的異常,而我『月夜幽蘭』已經到手,縱然他有些不高興,我也有本事哄回來,可是現在。。。

「沒,沒什麼意思啊。」飛快的打起精神,笑的儘量自然,「不過是兩國聯姻,免的再起爭端,這樣友邦和睦,對國家有利而已。」

微微的搖了搖頭,他肯定的出聲,「皇上您不是這樣的人,您寧願用武力,用財力,都不會選擇用最簡單的聯姻方式,因為您根本不相信一個不夠強大的國家,用這個方式

會保多久的太平,更不願意去糟蹋男子,您始終說的一句話,沒有感情的婚姻,再是天縱絕色,您也不要。」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多的話,讓我無言以對。

「皇上,您不要瞞我,跟在神醫身邊一年,老人家不是藏私的人,醫書我看了不掃,更何況。。。」他眼神一黯,「更何況與自己身體有關的。」

「隨青!」我驚慌的抱上他的腰,焦急的開口解釋,「對不起,我和神醫瞞著你,只是不想你自卑,不想你傷心,我說過,我不介意,一年前我就說過,這個想法,從來未曾改變過,我們回紅羽,再也不管那什麼狗屁『月夜幽蘭』了。」

「屬下沒有責怪皇上的意思。」反手攏上我,沉靜如水的面容上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

即使他的使命讓他從來不會也不能對我說任何不,我卻沒有任何心安的感覺,在乎他,就是在乎他的感受,在他面前,我已經越來越不向象一個皇帝,也越來越無法介定那上下級的關係,無法用女尊男卑來說服自己不要太在意他的想法。

「皇上是為了屬下而擔心,屬下明白,只是如今這聯姻,您……」

聽到這樣的話,讓我大抒了一口氣,至少他沒有傷心難過,一切都是天意,本來求這『月夜幽蘭』就是為了讓他開心,只要他不再介懷,我不會再去勉強。

「你如果真的在乎,回紅羽,我就下令千金懸賞,我們時間還長,總能找到的。」雙手貼上他的胸口,我聽著他的心跳,似乎能從那跳動中聽到悲傷的聲音,不忍心的開口,有明天,應該還有希望。

握上我的雙手,他平靜的開口,「請皇上放心,屬下已經想明白了,皇上不需要為屬下再花如此多的心裡,您還是想想如何對宮中幾位交代吧,我想梅伺君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天哪,我倒忘記了,靈蕭就在身邊,現在他知道我捅出這麼大的漏子,不知道又會發多大的脾氣,那火山一噴發,我無法想象會是什麼場景,為什麼我心力交瘁之下,還要安慰他們,誰來安慰安慰我啊?

「我去和他解釋,希望他能聽進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抓上門閂。

與此同時,門板上響起了有禮的輕釦聲,「帝君在嗎?項佩有事相求!」

「右相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事?」半夜三更,她的出現讓我非常意外。

一腳踏進門,沒想到我房中還有另外一個身影,一楞之下,不期然的低下頭。

「屬下告退!」身形一隱,悄悄的消失在房中的角落。

「右相大人,右相大人?」連續的喊她,很難得的看見她失神,還是在我面前。

「帝君,項佩有事懇請帝君相幫,雖然,雖然。。」期期艾艾的有些慢吞吞的蹦著字,似乎還在思索著怎麼開口。

「大人,你我女兒家豪爽,什麼時候竟然有這扭捏之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她,我玩笑似的開口。

私被我的話打擊了,她深深的一吸氣,「對,是項佩小家子氣了,其實這次來找帝君,是因為項佩看上了一名男子,希望帝君能替項佩說幾句好話。」

「我?」疑惑的望著她,她搞什麼鬼啊,放著皇后哥哥,皇帝嫂子不用,叫我這個與碧影無關的人替她開口?「右相,我是紅羽之人,您的婚事,怎麼也輪不到我提吧?」

「帝君!」她的臉上飛過一抹紅霞

,「項佩行事,一向大方,對與男子,也從未如此牽腸掛肚,這兩日,是生平第一次,嚐到了為情所困。」迎上我越來越不解的眼,她赫然一笑,「項佩看中之人,是帝君身邊之人。」

所有的笑意在這一瞬間靜止,腦中亂轟轟的,她看上我身邊的人?誰?靈蕭是有我正式封號的,她再大膽,絕對不敢討靈蕭;墨墨?他一身女子裝扮,莫不是項佩看穿了他的偽裝?冷玄卿?他容顏俊美,引人注意正常,只是,他成天吃完睡,睡覺吃,項佩是什麼時候看上他的?

無數個念頭閃過,其間還夾雜著項佩堅定的聲音,「項佩雖然出身富貴,對感情卻是堅信,一生一世只要一夫,若是帝君願意割愛,項佩願在帝君面前起誓。」

「你,我。。。」她突兀的要求打的我不知所措,「我還不知道你究竟喜歡的是誰,叫我如何幫你?」

「項佩想求的,正是帝君身邊的護衛。」

砰!!!腦袋上如同被狠狠的敲了一錘子。

「不行!」連想都沒想,直接開口拒絕。

「我知道,他是帝君的護衛,關係著帝君的安全,只是身為男子,總是要有個終生的歸宿,希望帝君能成全項佩。」

「我不答應!」千算萬算,怎麼也算不到,她看上的,居然是我的隨青,「對不起,右相大人,他是我的。。。」這事情,有些好笑了,隨青是我的丈夫,我的愛人。

「皇上,可否容屬下問右相大人幾句話?」我的話語突然被人打斷,突然出現的聲音,竟然是從來不在人前出現,不在人前出聲的隨青。

角落中的陰影,挺拔的身影慢慢步出,站定在項佩面前,沒有了面紗的遮掩,朗星般的雙眸下,緊抿的雙唇一如以往的顯示出主人剛毅的內心,平靜的語調,讓我的心「突然開始枉跳。「皇上,您曾經說過,屬下的一切由自己做主,既然屬下不曾接受封號,暫時還是自由之身,可否讓屬下問項大人幾句話?」「隨青,你什麼意思?」驚的我一步跳了起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這樣的話,不該出對我忠心耿耿的隨青之口。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轉身而向項佩,一個淺淺的微笑,竟然讓一國之相,人前人後八面玲瓏的項佩低下了頭。「我是皇上的影衛,一介武夫,不似大人,身家富貴,飽讀詩書,這樣的身份,您認為能進堂堂相府嗎?」屬於隨青熟悉的聲音在房內迴盪,低低的,卻讓我的心突然變得沉悶鬱結。「能?」項佩回答的沒有一點猶豫,「項佩敢當著皇上的面起誓,今生只有一夫,無論出生如何,都是我相府夫人。」揚起一絲少有燦爛的笑容,「即使家世不重要,自身清白項大人該是注重的吧,在下已非清白之軀,怕是承受不起大人的厚愛了。」

沒有任何遮掩,他說的輕輕鬆鬆。表情一愣,項佩只有瞬間臉色的變化,「過去之事,項佩無權干預,一個人是否忠貞,我想,自己這雙眼能夠做出判斷,若您肯下嫁,項佩絕不過問任何前事。」如果她不是在對著我的愛人表白,就衝這份胸襟,我也該為她喝一聲採,只是現在,我已經恨的牙癢癢了,肚子裡百般滋味翻滾,濃濃的湧起酸酸的味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身為皇親,有您這般認真對情的人,確實不多了。」再次

凝望了我一眼,輕輕的出聲,「只可惜,我註定是個無法生育的人,您還敢說,只要我一人為夫嗎?」我敢!差一點兩字脫口而出,並不是因為我有了凌瀾就說大話,即使今天我只有隨青一位愛人,我依然敢說這樣的話,隨青的聲音,悲哀,無奈,聽在心中,好疼,好疼。「項大人不必回答了,在下告退!」一如出現時的從容,挺直的身影慢慢步向角落的陰影,漸漸隱沒。「可以!」項佩突然抬頭,在隨青的身影消失前一刻,「若那人是您,項佩願意一試,無後,項佩自會向家人交代,大不了說是項佩的問題。」我真的懵了,這個時代,竟然有如此瘋狂的女子,為了只見過兩面的男子,居然下如此大的賭注,我該表揚她的痴還是笑她的傻?「呵呵!」陰影中傳來幾聲輕笑,「既然如此,那在下答應!」

第四十二章 恨君情重

在下答應,在下答應,在下答應。。。。

我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不停閃爍重複的,就是一聲聲隨青最後的話,連項佩何時告辭離去都不知道,全身的力氣都被徹底抽取乾淨。

面前的人影並沒有再次消失,一直定定的站在我面前,若不是那熟悉的臉讓我知道自己還沒有失去意識,手腳的冰冷讓我歸咎於這寒冷的冬季夜晚。

「隨青,能給我一個解釋嗎?我不相信你是如此衝動的人,也絕不相信,你會背棄你的誓言,更不相信,你會不愛我。」嗓子有些疼,啞啞的聲音不象是我自己的,輕的,根本找不到以往我的果決和斷然。

「屬下沒有解釋,只是想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決定。」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他似早料到了我會問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半步。

「我不相信你會看上她,給我個理由。」我瞭解他,已然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是他這一次的衝動,讓我突然發現,在他的內心中,有太多屬於他的想法,而那些,是我從來不曾觸摸到的。

「安定的生活,尊崇的名分,獨一無二的呵護,這是屬下從小的追求,一個男人,一生有這樣的妻子就夠了。」似打定了主意與我爭論下去,今日的影,不再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爆發出狂烈的笑,只是那笑聲中,是嘲弄,是根本不肯相信:「安定的生活,尊崇的身份,我都試圖強行給你,卻被你一一推拒了,就在一個月前,那門前,你為什麼而跪?之後,你又說了什麼?現在和我說你要安定,要名分?你以為我會信?」

「當初是當初,現在屬下有了另外的想法。」直視著我,聲音中的固執以近個有了偏激。

「隨青,人若自欺尚可,若欺人,還是拿些更有力的證據吧,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你騙不了我。」站起身,我靠近他,想要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更想珍愛在掌心,感受他肌膚的溫度,傳遞我的愛。

手在空中,面前的人已經再次飄退,似已經打定了主意,眼中的光芒,是悽楚,「懇請皇上成全屬下!」

再一步逼進,我猛撲向他,我不信,以他對我的珍惜,怎麼也不可能捨下我,所以,我用盡了力,他若退開,必然傷到我。

空中,我看見了他的嘆息,他的搖頭,還有他習慣性伸出卻又強自忍回的手,飄退的身形,只是手指在空個一拂,氣流湧動中,我沒有摔疼,卻是結實

的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隨青!?」我的眼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表情,在我摔到的一剎那,他眼中的疼盡入我的眼中,下一秒,他狠狠的別開臉,每一個動作,都似慢放般清晰。

手肘有些隱隱的疼痛,不自覺的抱上胳膊,我狼狽的爬起身,怔怔的站在他面前,不敢相信,適才那個人,竟然是我的隨青。

「你就這麼在意?」說著我和他心裡都有數的原因。

「是!」他沒有否認,依舊平靜到死人一般的臉部表情。

「我說過我不在意,我只要你!」

「屬下在意!」

「你在意這個事情,都超過了我?為了一個可以挽救的可能,你放棄我?」

「是!」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殘缺之人,不配擁有您!」

今日的他,與以往完全不同,能讓我感覺出,無論我說什麼,只怕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冷冷一笑,「如果是這個原因,你認為我會放手嗎?縱然被天下人恥笑,縱然與碧影交惡,縱然不惜挑起紛爭,我都不會放手。」

「那皇上也定然不可能找得到屬下,是給屬下一個安定的家,還是血流成河,怨聲載道也得不到屬下,皇上您自己選擇。」

第一次與我針鋒相對,為的,竟然是永遠離開我。

「你的意思是,不論有沒有項佩今天的話,你都會離開我,是不是?」

「是!」斬釘截鐵的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我知道,再爭論下去,只會讓我和他之間的矛盾愈加激烈,我再沒有任何的力量支撐我和他吵下去,只能寄希望於,這是他的一時衝動,只是沒想通而已。

「隨青,我希望你想清楚,在你心中,究竟什麼最重要,我,不可能對你放手。」

「對不起,皇上,屬下只怕讓您失望了,屬下這就去移交有關影衛的所有事項,明日起,屬下將不再是您的貼身影衛。」他的話,將一切推到了懸崖邊,若說一開始我還有自信將他勸回頭,也在這幾句話下,徹底失了主張。

「隨青,你只是一時衝動!」突然感覺到,也許我真的就此失去他,心裡開始湧起恐懼,匆忙的想要拉住他。

「皇上,您保重!」再一眼凝望,他輕輕的跪在我的面前,慢慢的俯低身體,在我的腳邊,一下下,額頭磕在青石磚上,沉悶的聲音傳來,聲聲敲在我的心中。

我突然感覺到了無邊的疲倦,深愛的人,肯為我付出生命的人,讓我痴痴等待了一年,我親手迎接回的愛人,竟然會為了如此一個荒誕的理由離開我,為什麼,往日深情承諾,牽手一世的話語,就要化為一生遺憾了嗎?

「好,你嫁,你嫁!」為什麼,為什麼我付出這麼多,他都不領情,他只顧自己傷心,卻沒有想過我,難道所謂的生死相許,真的比不上他心中那一點點在意嗎?

捂上胸口,只感覺的一陣陣的甜腥湧上喉嚨,又一次次被我咽回肚子裡,望著他,慘笑出聲,「你與她成親之日,就是我紅羽發兵碧影之時,你信不信?我不是個大度的皇上,從來都不是。」

「皇上,您曾經說過,要給我幸福,現在我找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您就真的不能成全?」

「呵呵,我成全你?」手指遙遙點著他,「誰成全我?」

「皇上後宮佳麗如雲,久了,自然會忘記隨青的。」趴在我的腿邊,低垂著頭,只是,放低了姿態,我放低不

了他堅決的心。

「忘記?我們一起經歷過多少生死?你說忘記?你口口聲聲說著隨青,你還記不記得這個名字的意義?」隨青,一生一世追隨我司徒青顏,一生一世,如影隨形,原來,真的不過只是情濃時的隨口之言,放不下的,只有我。

「隨青感激皇上恩賜的名字,隨青會為皇上立長生牌位,永世念著皇上的好,記著皇上的恩,若有來世,隨青願期一個健全的身子,永遠伺候皇上。」

輕輕的在他面前蹲下,看著熟悉的他,心痛的象是有把鈍刀在一點一點磨切著肉,「那個當初為了留在我身邊,寧願自刎的侍衛呢?那個當初在我耳邊不挺乞求我不要放開他的愛人呢?不管你怎麼想我,自私也好,霸道也行,對你,休想我會放開你的手,要麼,你自己留在我身邊,要麼,我打斷你的手腳,困你一輩子在我身邊。」

從他的身邊走過,我拉開房門,這沉悶的空氣讓我幾次腳步沉重,極欲昏倒,但是我不想呆在房中,我討厭這裡。

清冷的空氣吸進肺中,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在大街上走著,以往的前呼後擁,卻成為如今最大的牽絆,如果我不是一國之君,他不會自卑,如果我不是高高在上,他不會介意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心繫百姓,我就能為所欲為的爭取他,在我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後,他卻一語勾銷,我堅定的要抓住他的手,卻被他不屑一顧,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嫁項佩,可我也同樣留不住他。

「這位姐姐,可是來尋知己?」衣袖被人扯住,我茫然的抬頭,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琳琅燈籠,黃黃紅紅,花了人眼,抓住我衣袖的,正是一脂粉濃厚的男子,應該是位鴇爺,想我路也不認識,出了相府門,隨意亂走,居然走到了當初那湖邊,此刻正是燈紅酒綠時,鶯聲燕語中,不時傳來陣陣調笑。

「我沒興趣,你找別人。」掙扎的拉回自己的袖子,沒好氣的出聲。

「我們這,可有最可人的爺,最動聽的曲子,最香的酒。」男子不死心的繼續追著我。

停下腳步,如今的我,一身的失意,孑然一人,他話中,確實有一個字打動了我,就是『酒』,我不想再清醒,只要能醉,只要能睡,不要讓我再動腦子去想事情就夠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轉身,隨著他的腳步,踏上了岸邊的一艘畫舫。

幾聲低低的琵琶語響起,如泣如訴,而我,連頭都不曾抬,所有的心思,都在面前的酒杯上,一杯接一杯的往嘴巴里倒,我只想灌倒自己,卻發現,越是買醉的時候,越是清醒,難道我真的要一頭把自己撞昏過去?才能讓紛亂的腦子得到半刻的安寧?

「這位姐姐啊,你這樣喝是傷身子的,要不要找為爺讓您開心下?」鴇爺的話剛一出,直接被我用東西堵住,塞住他嘴的,正是我順手抽出的一張銀票。

「船我包了,給我上酒就行,你愛奏樂就奏,別來煩我。」

鴇爺開心的連聲答應,飛快的招呼給我送好酒,其實我嘴巴早已經喝麻木,根本嘗不出什麼好酒劣酒,只是習慣的一杯接一杯。

琴絃一凝,突然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不知道是該表揚此人的琴技好,能讓我從單調重複的動作中抬起頭,還是該罵,琴聲,再一次勾起了我無邊的回憶。

琴聲,幽幽響起,宛如一聲嘆息,道盡多少

心酸,似我穿越千年的痴心,尋覓的夢,琴聲中,多少哀愁,無限心事,化為眼淚,掉入面前的酒杯,復又被自己獨自飲盡。

「千秋霸業傲英豪,笑看日月風雲照,琴聲訴盡天涯淚,萬里江山搏君笑。」拿著手中的酒杯,滴滴醇香晃著,不得不承認這突然的琴音讓我酒入愁腸愁更愁,「三尺青鋒,一杯碧酒,轉頭皆為空,獨自墮落黃泉無人送。」我抬起頭,對著沙簾後,「好琴技,不知能否請君共飲一醉?」

第四十三章 醉吐心意

「小姐,小姐。」鴇爺面露難色,站在我面前,「我們朝露是不陪酒,不陪夜的,只是琴師。」

睜著朦朧的醉眼,我搖晃著腦袋,力求在混亂中找到鴇爺的腦袋位置,可惜天旋地轉,什麼也看不清楚。

從懷裡抽出幾張銀票,用力的拍在桌上,「我只是欣賞他的琴技,想和他聊幾句,何不喝酒是他的事,陪夜,哈哈,他肯我還未必原意呢。」

再沒有抬頭看一眼鴇爺,握著手中的酒杯,碧色的液體盪漾,隱約顯出一張剛毅的面容,還有那不屈的唇緊緊抿著,深邃眼中的哀傷,漫過我的心,浸透所有的思緒。

「你為什麼這麼堅持,我說了我不介意。」

「你的人,比什麼都重要,我只是你的人,為什麼她說不要孩子你相信,為什麼我說你就不信?」

「不要名分,我依了,不在後宮,我順了,明明心中只有我,卻為什麼捨得放手。」

「我什麼都給你,為了你,千里迢迢來到碧影,求『月夜幽蘭』,為什麼你忍得下心說下嫁她人?」

「你以為我會同意?眼睜睜看你嫁給不愛的人?我說了,就是發兵,我也會把你搶回來。」

一個人無意識的自說自話,再仰首卻發現杯中早空,伸手探向記憶中酒壺的位置,卻在幾次摸索後依舊沒有拿到目標。

歪著腦袋直愣愣的看著,卻發現酒壺就在手邊不遠處,傻傻一笑,又一次伸手。

「小姐請在下喝酒,先行謝過了。」一陣香風,比我先一步拿起酒壺,柔柔的男聲很能鼓惑人心,說話間,淺碧色的酒已經流入我的懷中。

「鴇爺不是說你不陪酒的?」感覺到他坐在我身邊,清雅的幽香傳入鼻內,只可惜我醉的連眼睛都模糊了,眼前,只有一個朦朧的人影,呃,帶著面紗,更看不清楚了。

「小姐說請朝露一杯,這不算陪酒。」握住我的手,面色輕輕一撩,還沒等我看清他的容貌,手已被放開,杯已空。

沒有勉強自己試圖去看他的臉,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又一次滿上我的杯,「剛才那琴是你奏的?」

「謝小姐抬愛,可還入得耳?」沒有太多驚喜,似是得過太多讚美。

「若無失意,縱有太多技巧,也無法奏入人心。」我輕笑,想起那點點幽咽聲。

「若無傷懷,又怎能感受到朝露的琴聲?」不答反問,他輕鬆笑出。

一把將手中的酒杯塞進他的手中,「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不問你,你也別問我,喝酒就是了。」

「朝露不問!」微撩紗角,空杯再次遞迴我的手中。

空氣沉靜,我無聲,他無語,唯一在兩人手中流轉的,就是那一個瓷杯,兩個人就象是約好了般,酒到杯乾,他一杯,我一杯。

一個大大的酒嗝,我望著手中的酒杯,突然失笑,先是輕輕的,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猛烈,直到笑的我喘

不上氣,化為一聲聲猛咳,咳出眼淚,卻還是收不住那放肆的笑聲。

一隻手掌拍上我的背,細緻而有節奏的拍打撫摩,輕柔中帶著關懷的味道。

反手抓著他的手掌,握進手中把玩著,指尖修長,若水洗過的蔥段,帶著透明的嫩白,指尖細細的薄繭,掌心中的溫度讓我情不自禁的將他貼上臉。

「我選擇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傷心,我處處照顧你的感受,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我都不在乎,你為什麼那麼在意?」

「你明明在告訴我,你難受,你傷心,你明明也知道,我痛苦,我哀傷,為什麼還要做如此愚蠢的決定?」

早不知道手上握著是誰,只知道這一刻,我需要溫暖,我需要發洩。

「你哭了?」被動的手化為主動,小心的在我臉上游移,擦拭著我臉上的溼意。

「有麼?」真的是因為酒的力量,太容易讓人發洩出心底隱藏的脆弱,我堂堂一國之君,早不知眼淚為何物,卻也有放下堅強的時候,還如此狼狽,「是酒灑了吧。」

「您說是便是吧。」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我繼續糾纏,「小姐豁達之人,又何必苦苦自傷?」

「豁達?」我嗤笑,搖了搖頭,「我對金錢,對地位,對什麼都豁達,獨獨對一樣東西不夠豁達。」前世是,今生亦然,我能做好自己的事業,卻始終放不下心中的傷,究竟是我遇人不淑,還是自己習慣了活在傷痛中自愛自憐?

抓著朝露的袖子,我努力穩定自己的身體,「你知道嗎?我娶他,他不要,卻要嫁給一個不過見了兩面的女子,那女人能給的,我都能給他,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裡明明是我,他能為我捨命,卻不能嫁給我,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你太優秀了,他自卑。」

一語中的,我拍上他的肩膀,「聰明的男人,我欣賞你,」

「那你說,我都告訴他,不介意任何缺陷了,為什麼他還不嫁?」身體不穩,一個後仰,差點躺倒在地,卻被一雙臂膀小心的接住,全身無力的我乾脆賴在他的肩頭,揪著他的前襟,滔滔不絕的訴苦。

「他怕拖累你,如果真的愛你,會害怕帶給你麻煩和困擾,離開你,給你解脫。」溫潤的聲音似涓涓細流,輕輕劃過。

「我不怕他拖累,我不在乎,愛一個人,做什麼都是開心的,你知道嗎?」酒醉心明,原來我一直期望著,能為他做什麼,只是他離開我,是真的覺得成了我的包袱嗎?

「如果你是很早就開誠佈公的和他說,他就會相信,如果是在事情被他知道以後你說,會讓人以為你為了挽留才這麼說。」曖昧的將杯子湊進我的唇邊,餵我喝下一杯。

「我只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病,怕他難過,才偷偷給他找藥的。」拉過他的衣袖胡亂的擦著臉,他倒溫順的由我施為。

「他會以為你介意,不然為什麼找藥給他治?若是真的不介意,就不用找了。」有問有答,回答的答案讓我一怔,腦子有片刻的清醒。

隨青他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以為我找藥瞞著他,是因為我介意又不敢讓他知道?不想我在矛盾中掙扎才選擇離開?

心思突然開朗,我猛的想要站起身,只可惜雙腿早不聽自己的使喚,屁股只是離開了坐墊少許就跌了回去,滾落在他保護的臂彎裡。

「朝露,你是我的知己,解我心頭大惑,我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抱著他的手臂,我笑的無比開心,扯著嗓子高叫著。

「鴇爺,鴇爺……」

「小姐,您還有何吩咐?」眼睛望著我的方向,有些戰戰兢兢。

「上酒,上你這裡最好的酒,我要請朝露喝酒。」疑團被解開,好心情讓我更想與這新交的朋友痛飲數杯。

「最,最好的酒?」哆哆嗦嗦的樣子讓我盯著他直皺眉,我有這麼恐怖嗎?需要看著我發抖?

「就是你這裡最貴的,客人最喜歡的,珍藏的,懂?」就這理解能力也能做鴇爺?

「懂,懂,懂!」一溜煙小跑的不見了人影,這點打的畫舫,需要跑這麼快嗎?

不多時,兩杯淺緋色的酒放到我的面前,「這,這是我們這最有名的『幻泉春色』,也是這客人最愛的酒,您,您品嚐下。」

端起一杯湊進鼻下,濃郁的芬芳撲入心肺,說是酒香,更似脂粉香,遞上一杯給朝露,「多謝你今日的琴,也多謝你今日的開解,都說風塵出奇人,我算開了眼了。」

「能令姑娘展顏,是朝露的榮幸。」

兩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咂咂嘴巴,皺著眉毛望著他,「你家最貴的酒味道不怎麼樣啊。」

他也似乎不理解的望望酒杯,而後溫文的一樂,「名氣而已,不過一個噱頭。」

撐著他的肩膀,我慢慢的站起身,「今日有幸結識,明日各分前程,我也不打擾了,讓船靠岸,我要回去了。」

「好,朝露送姑娘!」扶著我的身體,在搖晃的船艙裡趔趄不穩,兩人互相支撐著。

突然,船身一震,我發軟的直接滾倒在地,順勢也帶下了他,幸好這地上的長毛地地毯,才沒讓我受到傷害。

「起來拉!」我推拒著在我身上的人,就在手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間,腦中開始感覺輕飄飄的,似乎手腳都不受控制,從小腹深處,一股熱流緩緩而上,突然燃燒向我的全身,熱的難以抵抗,本來推拒的手,竟然改變了力量,摟上了他的肩。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明明就在耳邊,為什麼又象是遠在天邊?

額頭一陣清涼,是誰的手指?

全身彷彿置身於火山中,那手指探著我的額頭,撫過我的臉頰,舒服的清涼透體而入,所過之處,舒服的我想嘆息。

想要努力的睜開眼,卻發現眼前所見,就如同在太虛幻境中一般,雲霧飄渺,輕煙環繞,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看不見,只有那感覺,清晰的比以往更勝數倍。

「你們給她喝的是什麼?」一聲爆喝,誰的聲音?怎麼有點點熟悉?

「『幻泉春色』啊,她自己,自己說要這裡最貴的酒,我,我這來尋歡的客人,晚上,晚上,都不惜重金點,點這個。」顫抖中的哭腔,這又是誰啊?

「該死,那東西是催情藥?」有事一聲怒吼,外加無數杯盤落地的聲音。

「這個,這個只是和酒一起才有效果,酒越多,效果越濃,不過,不過只對女子有效,爺,您,您不會有事,若是,若是您擔心,將姑娘留下,我,我這有伺候的人。」

「滾開!」

身體落入一個香馥的環保,晃晃渺渺中,我的臉貼上他的胸口,汲取著讓自己冷卻的清涼。

第四十四章 幻情魅影

「好熱!」身體剛一落進軟香中,我無意識的拉扯著身上的衣衫,只覺得沒頂的熱氣快要將我燒融了,「水,我要喝水。」

「來,喝水。」身體被人扶

起,靠進一個懷抱,冰涼的感覺整個瀰漫上後背,讓我不自覺的扭動,試圖反身將臉埋進那胸膛,他的雙手想要阻攔,卻在我的蠻橫下無奈的躲閃,溼漉漉的感覺印上臉,應該是茶杯被我的動作打翻了。

「你別亂動啊。」柔軟的布輕拭著我臉上的水珠,不安分的我,只是不斷的尋找著讓我清涼的地方,不斷的掠開阻攔,口中依然不斷的細細嚷嚷著,「我要水,要水。」

在我的拉拽下,手上已經感覺到了他胸膛的溫度,與我升騰的熱焰相比,那結實的硬朗讓我輕嘆,湊上臉,感受著舒服的細膩,乖巧的柔蹭著。

「乖,喝水!」

身體被他拉扯出懷抱,脫離了冰涼的觸感,我不依的再次摸索著舒服的地方撲去,雙臂死死抱上他的腰,勁瘦而有力,不帶一絲贅肉。

彷彿在耳畔傳來一聲極低的嘆息,我的唇被一陣冰涼覆蓋,軟軟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分開我的唇,一點點,順著縫隙,流進冰涼的液體,滋潤我乾涸的唇。

讓細流漸漸消失,我不滿足的索取更多,吮吸著柔軟,急躁的舌,順著方向不斷的探索,每一點甘泉,都讓我用力的榨取,感覺到一抹柔軟在躲閃逃避,我毫不猶豫的摟上他的脖子,強迫它迎向我,將所有的冰軟都送進我的口中,啜吸著,象是夏天吮吸著冰淇淋,一遍一遍的滑抹著每一個角落。

他用力的抬起頭,艱難的抓上我的手,「你不是要喝水嗎?等等,等等。。。唔。。。」

下面的話又一次被我含進口內,帶著狂躁,我撕咬著,他的抗拒在逐漸軟弱,我輕巧的在他的口腔撩撥,在勾到那抹靈動時,小小的一頂,隨即退後,它不甘示弱的追上,含住我,將我留在他的世界,舌尖不斷的划著。兩人交纏,我用力的啃著他的唇,直到口中揚起淡淡的腥氣。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總覺得有一股濃重的香氣籠罩我,這種香氣,讓我本就迷亂的神智徹底墮落沉淪,雙手探進他的前襟。拉扯著,揉捏著,只為了滿足自己滅火的衝動。根本無暇去顧及他的疼痛。我的腦海中只是不斷的重複、索取,再索取。

整個身體壓上,將他狠狠的壓在身下,咬上他的頸,他的肩,他的鎖骨。不斷的吸,用力,再用力。眼前,只有雪白細膩,蠱惑著我的眼,我的靈魂。

「別玩了,你會後悔的!」咬牙的隱忍聲,卻是縱容的撫摸上我的發,似怕弄傷我,又似憐惜我的難受。

「不管,你是我的。至少現在是我的。我好熱。」賭氣的聲音帶著我的媚喘,小手不停,摸索著。

「撕拉!」一聲裂帛音,我的雙手撫摸到一具細緻的身體肌膚,憑著感覺,尋找到胸前的果實。嘴唇頂了頂,伸出舌頭小小的舔了下,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含入口內,吸著,不時用牙齒一點點的研磨。一隻小手,早攀上了另外的一邊的頂端,兩隻手指夾著,小小的拉扯,搓搓揉揉。

「希望你別象剛才那麼瘋狂。」似是終於選擇放棄與我對抗,他的雙手虛擁著我的身體,喉嚨間小小的逸出幾聲低吟,「輕輕些。」

整個身體慰貼上他,突然而來的舒適讓我的燥熱消失不少,一邊在他的身體上扭動獲取更多的冰涼,一邊上下其手。

「彆扭了,我也是人。」身體突然反轉,身上的力量讓我知道,他反擊了

。

柔軟的唇刷過我的臉,「別再繼續了,那結果不是我們倆願意看見的,我去給你拿水。」

身體剛剛離開我,再次瀰漫的熱度讓我不依的抓著他的手,口中低聲哀鳴,「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翻身趴進塌間,心頭突然湧出無邊的哀傷,「為什麼都要離開我,為什麼沒有人照顧我的感受,女人是天,女人也是人。」抑制不住的淚潸然而下。我哭的完全沒有任何形象。

除了我的抽噎,房間裡再沒有任何的聲音。不知道多久。馨香的手指輕輕的探上我的背,帶著涼意,在光裸的背上來回撫摸。

更軟的冰涼貼上我的背,順著曲線,一點點,慢慢的蜿蜒而下,又一寸寸的返回,在他的唇,輕柔的象是帶著寵愛,小心的吻著。帶著魔力的手,扶著我的腰,在纖細上久久徘徊。

他的手一用力,我的身體被輕巧的翻過,整個玲瓏全部落入他的眼中,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

舌尖吮傻瓜我的眼角,將我任性的眼淚吞入腹中,細密的吻再次覆上我唇的同時,大掌蓋上我的胸前,揉捏愛撫著。

抱上他寬厚的背,在細緻清涼中嘆息。腦海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思緒,我只想要散去這一身的熱度。

「你別亂動,我儘量散了你的藥效,好不好?」沙啞的聲音,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噴灑,讓我不自覺的信任他,無聲的點著頭。

清涼的唇印上我的頸,舔上細膩。小小的一舔,讓我忍不住的呻吟,低低的,在喘息中帶出。

幾乎將我的頸吮了個遍,那柔軟的唇才一點點的下移,吻上高聳的粉嫩,吞吐著頂端的殷紅,用力的一吸。再輕輕的啵聲中釋放它,讓它在他的眼前跳躍顫抖。那力量,讓我忍不住的拱起身子湊向他。

雙手攏上我的腰,指尖在肌膚上細細的打著圈。我已經無法分辨,究竟他是在壓制我身上的火熱,還是點燃更加猛烈的一波熱浪。只是現在的我。無法分辨,只想要更多,更多。

靈動的舌尖調皮的探進我小巧的肚臍,颳著軟壁,在我吸氣躲避時窮追不捨。不安分的手,已經在摸索中撫摸上了雪白的大腿。

手掌一個用力,我突然的抓上他的手。用力的喘氣,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我只是解你的藥效,別怕!」

蠱惑的聲音讓我的手漸漸無力,他冰涼的指尖撫摸上溼熱的花園。我無法控制的將自己湊向他。不安的低吟著。

濡溼的唇整個覆蓋上花園,舌尖繞上嫩蕊。挑逗著,戲弄著。手指帶著屬於他的清香溫冷慢慢擠進我的身體,開始小小的抽送。

我不安分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開始輕擺,壓抑不住的聲音越來越大,手指在他的後背無意識的抓著。在熱流全部湧向他抽動的手指部位時。嗚咽出聲。咬上他的肩頭。

沒有強迫我鬆開口。只是低聲在我的耳邊,啞著嗓子,「好受些了嗎?」

我的顫抖,明顯是他的賜予的極致快樂。可這樣的清醒,才不過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餘韻還沒有消失,無邊的熱焰又一次將我包裹。

小腹處的硬挺讓我很容易判斷出那是什麼。小手摸索著。將它握緊手中,上下撫弄著。本是半側著抱上我身體的他。忍不住的喘息呻吟,低啞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一點點的破碎傳來。

「我,更難受了。好熱。」不停的擠靠著他,汲取著冰涼。

「該死!」他

咒罵出聲,轉而化為呻吟,貼上我的唇。一點點,不斷的啄吻著,「輕些,我現在很怕你的力量呢。」

再也顧不上太多,我趴進他的懷抱,握著手中的硬挺,在神秘花園處一點點的碰觸,每一次的滑開。我都能聽到他大聲的呻吟,這魅人的聲音,讓我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飛到天外。

身體一點點的沉落,感覺到他的火熱被我一寸寸的吞沒。擺動著柳腰,在每一次進出間得到清涼的安慰。著感覺,讓我不斷的扭動。上下搖擺著身體。想要更多,更多。

他的手指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體,我累的早已不能動彈,身體的飢渴卻還沒有滿足。他不斷的挑逗著我的敏感點,讓我將身體坦然的交到他的手中。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到一點,酸脹中,是他狂熱的律動,夜不知道有多長,也不知道和他的纏綿究竟有多久。我只知道,每一次他的低吼和我的長吟中。每一次他噴灑的熱液時,他都會尋找著我的唇,吸吮。再吸吮,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醉人,也有傷感。

在我這一生中,唯一一次徹夜的瘋狂。一次讓我事後回憶起來都一直臉紅的過往。直到第二日的醒轉,我才發現,那該死的藥,讓我在如雲似幻中過了銷魂的一夜,卻沒有讓我看見他的臉。那整夜在我耳邊,有著性感聲音照顧我一夜的男子,究竟是誰?

第四十五章 舊歡如夢

當一縷刺眼的陽光讓我無法再繼續沉醉在自己的夢中,迴歸的意識在逐漸的提醒著我睜開眼,腦袋一陣陣的發脹,疼痛提示著昨天以酒洗腦的下場。同樣痠疼的,還有我全身快散架的骨頭。

伸手撫上額頭,卻被一絲寒冷順著暖襟鑽入被中,侵襲著我的身體。在讓我身體甦醒的同時,也甦醒了我所有的記憶,包括昨晚的瘋狂。

猛地睜開眼,所有的賴床想法全部趕得遠遠的。我翻身坐起。被角的滑落讓我很輕易的看見自己光裸的身體,點點青紫淤痕是錚錚鐵證。更有滿地散落的衣服不停的衝擊著我的視覺神經。那一切,不是夢。

驚慌茫然的環顧四周。陳舊的几案,樸素的方桌,兩張普通的椅子,加上我身下的床。是房間內全部的陳設。很顯然,這就是一家客棧,普通的客棧。

不大的房間,只有我一個人。擁著被角,眨著失措的眼睛。房間裡,沒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氣息。昨天的他呢?

我抱著腦袋,用力的思索。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張完整的臉。有意識時他帶著面紗。到最後,完全陷入到半癲狂的狀態。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就連那碰觸,也彷彿只是我的一場春夢。如果沒有身上清晰的印記的話。我想我還能用這點來催眠自己。

望望窗外,日頭高起,已快中午。突然警醒過來,看著一行秀麗的字跡,再也無法對自己昨天的放縱存在任何的僥倖的心理。

「來似春潮不多時,去似朝露無覓處。」他也承認這次不過是一夜的風流?不希望我再多加追究?

懊惱的抱上腦袋,這就是自詡多情卻不濫情的我?這就是為情所困借酒澆愁的我?這就是口口聲聲對愛人忠誠的我?

算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既然選擇自動消失。我也不想過多的追究。就當是春夢一場,來無蹤,去無影。

說的瀟灑,卻還是在走出客棧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問向掌櫃。可惜結果依

然是讓我失望的。她所見到的昨夜抱我進門的男子,依然是白紗覆面,她唯一能判斷出的,就是身材挺拔,若玉樹臨風,白雪瓊枝。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掌櫃半晌憋出來的形容。但是我相信,因為,我昨晚有觸感。

優美的腰線,柔滑的肌膚,醉人的纏綿中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溫厚的嗓音,抑制不住的呻吟。在心間久久徘徊,他一如醇酒,甘冽清芬。

甩甩腦袋,還酒?若不是那酒後的放縱,怎麼會有這樣的錯誤?不想了吧,這一切,就當是一個人的留守的秘密。不能說,只能獨自回味的秘密。

才一腳踏出客棧的門,就看見大街上不少衛兵在挨家挨戶的搜查。雞飛狗跳中瀰漫著一種嚴肅緊張的氛圍。不少百姓也好奇的探頭探腦。竊竊私語中指指點點。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碧影的衛兵中。我居然發現了一個本不該屬於這裡的熟悉身影,衝在最前面。拿著張紙,不停的詢問著百姓,小臉上佈滿焦急,每次看見對方搖頭,都會哭喪著臉,尋向下一個目標。

又一次放過面前的人,他揚首在人群中尋找下一個目標。突然瞄見了人群中看熱鬧的我,兩步連衝帶撞的縱到我面前,「姐姐!」

喘著粗氣,小臉上紅色飛霞,帶著晶瑩的汗珠,一臉的焦急終於化為驚喜,「我總算找著你了,相府都翻天了。」

「是麼?」我曉得極不自然,「我只是出來走走,誰知道喝醉了,就在客棧歇下了。」

「相府裡什麼酒沒有啊,你要跑出來喝,就算出來,也要帶上護衛吧?怎麼能一個人亂跑?」急吼吼的嚷著,帶著埋怨的怒意。

「我有影衛啊,你忘記了?」輕拍著他的小腦袋,話語卻在出口後一滯,影衛,一定在我身邊。只是,不是隨青。

嘟囔著我聽不清楚的抱怨,在看到我身上的裝束時大驚小怪的叫出聲,「姐姐,你怎麼這麼邋遢?連衣服都不穿好,玉束帶呢?」

尷尬的一低頭。今日起來。我遍尋不到玉束帶。也不知是不是我昨天在亂扯之中丟了。反正大街上不修邊幅的女子多了去了。這樣也正常。我便懶得再去找,偏偏被這沒腦子的傢伙嚷了出來。

「喝醉了,丟了!」不在意的擺擺手,「你是來找我的?」

「我們找的焦頭爛額,你睡的連衣服都丟了?」說著賭氣的話,手倒沒閒著,將自己脖子上的絲巾解下,仔細的繫上我的腰。「虧得靈蕭哥哥和影師兄為了你在相府大打出手。」

「打起來了?」沒頭腦的孩子,這麼大的事這麼晚才告訴我,一拽他的手,「快點,帶我回去。」

「急什麼?」他悠閒的望我一眼,「哪次他們打,不要幾個時辰的?誰也傷不了誰,打累了自然會放手。」

「你知道個屁!」平時靈蕭個影,不過是過招鬧著玩,手癢而已。真要拼起命,那隻能是兩敗俱傷,拔腿就往他們來的方向跑去。

「今天大早,突然發現你一夜未歸。靈蕭哥哥當時就找右相大人尋你,卻發現影師兄正在右相大人的房裡。而你不知去向,靈蕭哥哥當時就質問影師兄,影師兄卻說他辭去了影衛的職位,準備下嫁右相大人。你自然有新影衛保護。兩人就打開了。靈蕭哥哥說什麼影師兄不守夫道,影師兄也沒有辯解,兩人打得相府一片狼藉。右相大人發現你不見了。急得象

熱鍋上的螞蟻,派人出來尋找。而我也勸不開他們兩人。不如干脆來尋你。」我跑的氣喘吁吁,他跟的輕鬆自如,還能抽空把今天發生的一切跟我說了個清楚。

「那現在怎麼樣了?傷到誰沒?」我怎麼會不明白靈蕭那火爆的性格。只是,他不該是沒頭腦的人,寧願先尋上隨青打架也不出來找我,似乎有些古怪。

「我出來的時候,還是棋逢對手。只是相府怕是要重修了。所有的下人,都躲出來了,靈蕭哥哥掌掌致命,亂石飛濺,誰都怕殃及池魚。」

腦袋一暈,腳下加速,一溜煙的衝回相府。

還沒進門,遠遠的就看見大門外不少抱著腦袋遠遠的縮著的下人。有些大膽的,小心的探出腦袋往大門裡偷瞧一眼,飛快的縮回來。再把看到的情況分享給身邊圍上來的一大堆好奇的人。人群中,還包括苦著臉的項佩。

我的到來,在眾人眼中好比是菩薩降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長鬆一口氣的表情。項佩的笑,都快擠出苦瓜汁了。

透過虛掩的門,掌風不時掃落磚瓦破裂的聲音,清晰可辨。更有衣袂聲劃過。大門的搖晃讓我深感。再不出現,只怕這相府就被他們兩人拆了。

「都給我住手!」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我以睥睨天下的氣勢推開門。面對著飛騰的兩道人影出聲。

只可惜這氣勢在看見迎面而來的假山大石時飛到了天外。巨大的黑影被一腳掃著衝我而來。腳下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聲聲驚呼脫口而出,「啊~~」

兩人似從大夢中驚醒,同時衝我縱來。靈蕭遠遠的一掌,飛向我的石頭立刻改變方向。斜斜的落在我的腳邊。而黑色的人影習慣性的一伸掌,卻在攬上我腰的瞬間一個小小的停頓。就這麼一瞬,我已經從他的指尖擦過,伴隨而起的,還有一個不滿的聲音,「你們兩人瘋啦,連姐姐也打?」

我低頭看了看墨墨牽著我的手,輕輕鬆開,抬首望著一旁的隨青,艱難的憋出一句,「如果小丫頭沒出手,你真的會忍心放手?」

眼光落在我身上久久,睫毛一顫,目光在墨墨身上一掃,全身的寒氣尤勝靈蕭,「是!」

「不知廉恥,背妻偷歡!」牙縫裡迸出幾個字,靈蕭抱劍冷冷的說著。

隨青也不說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隨便你怎麼說,我就是不否認也不承認。

「靈蕭,別說了!」隨青的憔悴,讓我無法出口對他的固執的責難。

站定在他面前,靜靜的望著他的雙眼,「隨青,我告訴你,瞞著你偷偷尋藥,就是怕你的自卑會讓你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並不是我在意,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懷疑。那我放你走,我的感情,容不得猜忌。」

他沒有看著我,只是低著頭不言語。我重重地吸了口氣,「幾日後,我會離開碧影。該對你解釋的我也解釋了。如何抉擇,你自己做決定!」

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緊張。可惜,我只能再一次的失望,依舊沒等到他的任何一句話。沉默,驚人的沉默,讓我的心一點一點被失望掩蓋的沉默。

全身的感覺在瞬間漲到最大。我甚至能感覺到靈蕭漸漸緊握的雙拳,能感覺到墨墨擰著衣角的手指,能感覺到相府的下人帶著驚慌小心的摸索著進門。只是,我感覺不到他任何一點的悸動,任何一點的激烈反應。在他面前的我,陌生的彷彿就

像是初次見面的人。

再沒看任何人,踏過亂石瓦礫。將自己關進房內。對隨青,我真的再沒有任何的能力挽留。文的,用盡了。武的,我沒能力。

一身的痠疼,讓我倒進床間,卻在紛亂中不能入眠。時辰在悄悄的流逝。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直到窗外的一聲輕笑,帶著點點的媚意,「帝君為何如此煩憂?不知在下能否為君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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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窗外狐影

「砰!」聽到這絲絲柔聲,我全身就像通了點一樣從床上彈起,一掌狠狠的推開窗,晃盪的樹枝上,吊著一尾紅毛狐狸,眯著眼,掛著一縷邪笑,迎風飄搖的身體彷彿柔苦無骨,粘在樹枝上,斜斜的伸出一隻手,「如此星辰如此夜,帝君可願與在下賞月數星星?」嘟起紅唇,在空中虛虛一啵,將吻凌空吹向我。

「數你個頭!」積聚了數天的怒火突然爆發,一扯他被風吹起的衣襬,「你個騙子,死狐狸,叫你騷,敢騙我,扒了你的狐狸皮做衣服。」

身子一晃,如落葉般飄在我面前,雙手一攤,一付任君宰割的樣子,「帝君若是不嫌狐狸騷,儘管扒吧。」

揪上他胸前襟,我的眼睛裡噴射出熊熊的怒火,「你為什麼騙我?」說生他的氣,不如說我在嘔自己的氣,上次洋洋得意贏了他,誰知道竟然被耍了這麼一道狠的,我還沒吃過這麼大的悶虧,現在不但影知道真相後要下嫁項佩,就連北唐流風那,我也無法交代,更沒臉就這麼回到紅羽。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張著無辜的眼,眨巴著長長的睫毛,純潔可愛的讓人無法相信他就是讓我吃到來這個世界最大癟的男人。

「你告訴戒,『月夜幽蘭』在碧彰,為什麼我要求的#,卻成了一個大男人,還是皇子?現在我親口求的,怎麼也沒辦法退了,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突然發現,以我的身高站在他面前,居然只到他的耳下,以這樣的姿勢威脅,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我什麼時候說了藥在碧影?」居然還好意思對著我眨著一雙狐狸眼,老神在在望著我笑。

「你告訴我,『月夜幽蘭』是名貴的花種,對武林人沒有任何作用,只有達官顯貴才會養,而碧影皇家,自然想辦法要得到這傳說中的名花,所以上這裡求。」一根雪白青蔥似的手指頭伸在我面前,在我沒有形成鬥雞眼前終於動了動,左右擺了擺,認真的臉伸到我面前,「我只說了這東西對武林中人沒用,剩下的,全是你自己說的。」

一句話讓我的底氣差點瀉了乾淨,抓著他的手也下意識的鬆開少許,他說的沒錯,他只說了句,武林中人不需要這樣的東西,會養這個的。。。剩下的全是我接的嘴,我猜的,當初還為自己的機靈得意不已,現在,除了後悔,就是恨自己的衝動和自以為是。

「但是我猜錯的時候,你並沒有攔著我,你是故意讓我猜錯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想到這,又一次想咬下他一塊肉。

「告訴你什麼?」吊兒郎當的咧嘴,「你說要『月夜幽蘭』,這碧影皇宮確實有『月夜幽蘭』啊,你又沒猜錯,我為什麼要攔著你?」

被他氣的臨近崩潰的邊緣

,一腳踢上他的小腿,「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慘,你知不知道隨青因為這樣要離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沒臉回紅羽對夫君交代?」

他顯然沒運氣抵抗,活生生的受了我猛力的一腳,看著他僵硬著臉呲牙咧嘴的硬是把笑容留在了臉上,我的心總算舒服了一小點。

「丟了一個,這不又來了一個嘛,有什麼不好交代的?你還聯姻了,從此紅羽和碧影之間友邦和睦,多好啊。」沒正經的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完全無視我的怒氣,「哈哈!」我怒極反笑,鬆開揪著他衣襟的手,捂著胸口開始笑,一直笑到眼淚出來,笑到上氣不接下氣,笑到他的眼中已經有了驚懼的神色,才開始慢慢的收斂。

「我切了你的胳膊,再隨便去別人身上切個胳膊下來給你,行不?」笑容突然消失,冷冷的望著他,嘴角的冷笑是我對他說法的不屑,「隨青是我的臂膀,你以為失去了他,隨便找個誰都能代替的嗎?且不管那皇子如何,沒有感情的男人,我接來,害的還是他,你以為我會因為美色就愛他嗎?可憐的終究還是他,一生在後宮中孤寂,縱然他有天仙容貌,縱然他賢良淑德,縱然他溫婉柔順,在我心裡。」望著他的眼,沉聲道,「也比不上隨青一絲頭髮!」

「那你想把我怎麼樣?」他習慣性的眯著眼,我聽不到話中任何一點誠意,「趕他走的不是我,塞皇子給你的也不是我,你現在一付生啖我肉的表情,讓我的小心靈受了很大的打擊。」

學著他的表情,我眯上眼,眼光中射出威脅的光,「我確實想把你的肉一塊塊的咬下來,不過既然你的消息不準確,我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月夜幽蘭』,我們之間的約定先行作廢,這信,你自己送吧。」抽出懷裡的信甩到他的臉上,「至於你耍我的這個仇,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討回這筆債。」

「別吖!」拿下貼在臉上的信箋,在於中拍著,他突然對我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若是這一次我真的把『月夜幽蘭』給你尋到了,你幫不幫我送信?」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推開窗,揚起臉,「好走,不送!」

「若是這一次你還拿不到『月夜幽蘭』,你最親愛的侍衛兼夫君只怕就要成為他人的枕邊人了,真的不考慮再信我一次?」斜挑著狐狸眼,對我飛個媚眼。

「信你?」他說的沒錯,徹底拿住了我的軟肋,病急亂投醫也好,死馬當活馬醫也好,我都不得不選擇相信他,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玩弄我於股掌之間,「行,我信你,我給你一天時間,親自把『月夜幽蘭』送到我手中來,這信我就給你送。」

「一天?你也太狠了吧?」伸手擦了擦暗紅色的狐狸毛,為難的望望我。

「就是一天!」堅定的搖了搖頭,「你太狡猾,和你交易,我不知道你有時間後會幹出什麼事來讓我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