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擁江山美男
「流寇盜匪大多為窮苦百姓,烏合之眾,多為求財,縱然打劫富戶,也是人多聲大,搶完就跑,他們進來的無聲無息,直接取人性命,與盜匪相差太遠,手中之刀劍,是武林中人慣用的,與流寇那些柴刀,鐵鍬,魚叉之類更是天差地遠,紫家,莫不是得罪了江湖中人?只是……」碧靈蕭陷入了沉思,「江湖恩怨江湖了,江湖中人也有自己的規矩,紫家一介商戶,又怎麼可能會被人如此尋仇?」
腦中靈光一閃,我突然想起了紫夏情那日匆匆離去,為的就是調查紫家分鋪數次被人打劫的情況,而她同時還提到,這事情不止是紫家一戶,許多商家大戶都碰上了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們才以為是盜匪。
一扯靈蕭的衣袖,「這事不簡單,紫家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洗劫了,據說還有不少商家也碰上了,我懷疑有江湖中人假裝盜匪,實際上是斂財。」
一聲冷笑,碧靈蕭的眼中露出玩味,「一會不就知道結果了,他們就要招架不住影衛了,到時候拿下慢慢審。」
開始肆意砍殺的十數條身影,如今已經有不少倒在地上,而剩下的,開始縮小他們的圈子,外面,是八條縱躍騰挪的黑色人影,同為黑衣黑巾,我卻能很容易的分辨出,外面的,正是我暗中的貼身影衛,那些人功夫再高,和我影衛每每出擊必然生死相搏比起來,又差的太遠
。
夜色下,整個紫家燈火通明,我的影衛似在夜幕下佈下了無形的網,一步步逼近著那些不速之客,而我,也在滿心期待著,最後收網的那一刻。
八條人影彷彿操練過無數次一樣,同時騰身而起,八匹白練藉著火光晃花了人眼,力劈華山之勢讓對手心驚的抬起手中的武器招架,卻突然發現自己全力的一擋完全落了空,再想變招,胸口卻被用力的一腳踹上,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武器,紛紛摔做一團,還來不及掙扎,脖頸處已經被寒光架上。
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影衛的能力確實值得讚揚,基本沒費什麼力氣,就將敵人拿下,而困擾大家太久的疑團,說不定,就要在我手上解開。
「我們下去吧。」自然而然的偎進影的懷抱。
突然,身體被猛的一抱,倒縱數丈,眼前一片閃光,叮噹聲不絕於耳。
「什麼人,竟敢用『碧落黃泉』!」一聲怒喝,一道綠色的人影在無數牛毛般的針雨中穿梭,方向,是我對面的屋頂,眨眼功夫,人影已在眼前消失。
影倒退的身形終於停住,而我的耳邊眼前,再沒有眼花繚亂的閃亮和不絕於耳的交擊聲。
思想第一時間回到腦海中,剛才是有人偷襲我,影帶我躲避,而蕭追敵人去了,眼神再掃,果然身邊已經沒有了碧靈蕭的身影。
「你怎麼樣?」小手在影身上摸索著,急切的想知道他好不好。
「屬下無恙,皇上過慮。」想來也是,關心則亂,蕭都能在針影中如穿花蝴蝶一樣飛來飛去,和他不相伯仲的影又怎麼會被傷到?
啊,蕭!
飛快的撲進影的懷抱,「追,追那個人!」
在鐵臂圈上我腰的同時,低沉的命令聲響起,「影衛留守!」
「是!」整齊劃一聲傳來,已經有些飄渺的遙遠,影帶著我,早已順著茂密的樹林御空而去。
「影,我擔心。」
明知道靈蕭的功夫在眾人的相傳中是絕對可以入武林十大高手的境地,但是我還是害怕,他是我的愛人,那恐怖的如暴雨一般的暗器,那獨自追去的淺碧身影,在沒有見到他平安前,我怎麼都無發放下那顆越來越緊的心。
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扯了扯我身後的披風,將我裹的愈加嚴實,耳邊呼嘯而過的風更強,我知道,他在加快自己的速度。
影的腳步突然放慢,而十二分精神的我,也隱約聽到打鬥呼喝聲,班駁的樹林叢影,阻擋了我急切的目光,在影的臂膀中不安的扭動,「影,讓我過去。」
在我的固執中,影還是放下了我的身體,只是一直緊緊的抓著我的手,在兩人身影剛一入眼時,他再一次鎖住我,不讓我前行半步,握劍的手,始終放在我的身前。
明亮的月光下,叢林中的一大片空地上,兩道人影互相對峙著,一個嶽峙亭淵,一個氣喘如牛,一個冷笑淡定,一個狼狽不堪,至此,我終於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影,都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看今晚的月亮,笑的這麼諂媚,他們一定選錯日子了。」歪在影的懷抱裡,遠遠的觀望著。
那人顯然在碧靈蕭的手上沒討到任何便宜,相反被揍的不輕,臉上蒙面巾早知何時被扯掉,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女子面容,三十上下,五短身材,此刻,正呼哧呼哧咧著嘴,靠著樹幹喘著粗氣。
「說,你怎麼有『碧落黃泉』的!
」冷冷的一步踏上,全身寒冷的氣息籠罩上面前的黑衣女子。
「喲,看不出,你小子挺識貨的。」對面的女子一陣桀桀怪笑,刺的耳朵難受死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有高手,算我們運氣不好,不過,敢和『碧落宮』做對,你小子也算有膽量了。」
第十七章 幕後黑手
「『碧落宮』?」
「『碧落宮』?」
同樣兩聲意外的呼聲,一聲來自於她對面的碧靈蕭,一聲自然來自我。
從悠閒的倚著影,到突然的僵直站立,我怎麼也沒想到,這群很可能是數月來掃蕩無數商戶,讓人咬牙切齒的盜匪,竟然出自『碧落宮』,這讓我如何向紫家交代,這如此何讓碧靈蕭面對若水?
突然明白為什麼碧靈蕭能在針陣中穿梭自如,為什麼碧靈蕭在見到暗器後對她窮追不捨,原來他是從那『碧落黃泉』中看到了『碧落宮』的影子。
「原來果真是『碧落宮』中人,在下確沒想到,既然如此,在下也不為難於你,你自行離去吧。」靈蕭呵呵一笑,身體一側,示意那女子。
「靈……」才一字出口,心裡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頭,活生生的把下面的字咽回了肚子裡,以我對他的瞭解,事情一定沒這麼簡單,靈蕭不是徇私枉情的人。
「數月不見碧宮主,聽聞碧宮主一直與肖宮主夫妻隱居『碧落宮』,不知最近可好?還替在下問候碧宮主。」就在兩人身體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碧靈蕭揚起了笑臉。
身體一頓,女子停下了腳步,臉上竟然有著被消息震撼的驚喜,「他們二人在『碧落宮』?是啊,是啊,一定替您將話帶到。」似乎警覺到自己的口誤,提高聲音滿口應承著,「不知閣下哪位,在下也好向宮主提起。」
「我是誰啊?」碧靈蕭堆起滿臉的笑意,那笑容,真誠的有如那天上那一輪滿月。
女子下意識的點點頭,「閣下有名號給在下,在下也好向宮主回稟。」
「我是誰啊?」臉上的笑容轉眼間消失不見,換起的,是碧影飄飄的一個身影,和突然拔高八度的聲音,「你冒『碧落宮』的名號,還問我是誰?」女子被一道掌風直接劈起,身體落在杈開的枝頭,軟軟的掛著。
直到我走近他身邊,依稀還能聽到憤憤的喃喃聲,「她居然問我是誰。」
這時的我才發現自己的愚笨,難怪一直有什麼不對勁在心頭縈繞,那女子口口聲聲是『碧落宮』中人,竟然會不識靈蕭,搞了半天,原來是個李鬼啊。
「你是堂堂受過皇命詔封的梅君,我的枕邊人,未來孩子的爹,其他的,你想都別想了。」看著他悶悶的臉,我伸手抱上他的腰,「還想著以前的風光呢?」
「不是。」他搖了搖頭,「我在想,『碧落宮』在江湖中不是名門大派,也少與江湖中交往,怎麼會有人冒充『碧落宮』行兇,目的又是什麼?」
「想要知道什麼,把她拎回去審審,一切不就揭曉了?」用嘴努努掛在樹梢上晃盪的女子,我輕笑開口,「你沒把她打死吧?」
當我們再回到紫家的時候,我開始慶幸靈蕭對那女人的手下留情,在『碧落黃泉』的針下,那開始的十數人,全部扎的跟刺蝟似的,而那針上,顯然還淬了劇毒,我看見的時候,已經個個全身發黑,僵硬而亡,再一次慶幸我影衛的身手,躲閃及時,沒有一個被那牛毛般的針波及
,就連紫家人,也沒有一個被針所傷,只能說,那女子的目的,在於滅口,至於攻擊向我們的第二波,則是為了從容遁去,卻倒黴的碰上了這個武器的主人,不能說她不衰。
「說,你到底是受誰人指使?」將她狠狠的甩在地下,一指凌空點開她的啞穴,碧靈蕭身後的長髮無風自動,看來是怒到了極點。
「和你說了,我是『碧落宮』的人,你不是認識『碧落黃泉』麼,那可是『碧落宮』成名二十載的暗器,這還要問?」連我都暗自搖頭了,靈蕭的舉動,分明告訴她自己和『碧落宮』關係匪淺,她居然還這麼笨的咬死自己是『碧落宮』中人。
嘿嘿兩聲冷笑,「和你過了數十招,你用了浮雲門的『落梅劍』,如風門的『花漸醉』步法,寫意派的『撩神掌』,幽隱齋的『遊天』腿法,個個都是江湖上最基本,用的最多的招勢,可見你在故意隱藏自己的武功,口口聲聲出身『碧落宮』,我卻未見你一招『碧落宮』的武學,而這『碧落黃泉』,因為暗器面積太大,早在四年前就被宮中禁止使用,真正的『碧落宮』中人,是不會有這個的,你手中所持,只怕不知是什麼時候,『碧落宮』不小心流入江湖中的。」
女子悶聲不語,一付你揭穿了我,我就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既然你這麼喜歡『碧落宮』,要不要嚐嚐『碧落宮』的截血錯脈的滋味,只要你能扛過一柱香,我替『碧落宮』的宮主做主,把那宮主之位讓給你。」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冷酷殘忍。
幾指點落,女子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身體不自然的痙攣,折成怪異的角度,整個人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滾,如野獸般的嚎叫從嘴巴里撕裂而出,讓我怎麼都無法想象,這是人類的聲音。
我不同情她,卻也做不到冷下心去欣賞這場景,她自取,靈蕭的做法沒有錯,只是這殘酷的逼供卻也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找藉口檢查傷員情況,直接飛奔向後院。
「姐姐,姐姐!」才一隻腳踏進院門,小蝴蝶似的人撲進我的懷抱,親暱的蹭上我的脖子,「姐姐沒事吧?」
拍拍她可愛的小嫩臉,「姐姐怎麼會有事?後院呢?你給我守好沒?」
用力的點著頭,小胸脯拍的啪啪響,「姐姐相信我,這裡一點事都沒,不信你看。」
「別拍了。」打掉她自豪的小手,順勢捏上她的胸前,「怎麼這麼小?都十九的姑娘了,等回宮了,姐姐給你好好補補,平成這樣,若在你背上放兩粒紅豆,會不會分不清楚哪面是你的胸?」皺著眉,嘆著她的單薄。
咻!小丫頭用力的捂著胸口,滿臉通紅,小嘴已經扁成了波浪形,不停的輕顫著,蜷縮在牆角,似是狠狠的瞪我,眼睛裡又寫滿了委屈和指責,還有越來越多的水氣。
兩步走過去拎起她的衣領子:「幹什麼啊,搞的跟小閨男一樣,抱也抱過,親也親過,摟也摟了,難道你還要姐姐對你負責啊。」猛的一吼讓小丫頭一縮脖子,再也不吭聲,垂著腦袋跟在我後面,象霜打了的茄子。
「那睡神呢?」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沒好氣的回答我,小腳在地上畫著圈,頭都不曾抬一下。
輕輕的推開窗子,房中,傳來陣陣輕輕的呼聲,依稀還能看見一縷銀色的長髮透過床帳披散而出。
這豬,我
算服了,外面都殺成一片了,他還能睡?如果不是影衛出手及時,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踢踢腳邊的石子,彎言拾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狠狠的朝帳中丟去。
「哎喲~」
兩人迅速的貓下腰,蹲在牆根下悶笑。
幾聲咕噥咒罵,某人再次翻身沉沉睡去。
兩人相對無聲大笑,月光下的小丫頭,笑臉純淨而動人,就象一朵初綻的粉白杏花,在枝頭搖曳生姿,不若牡丹豔,不若蘭花傲,不若梅花冷,卻平意近人,惹人憐愛,忍不住輕輕的湊過去,在小嫩臉上啾上一口,竟然有股淡淡的奶香,這是傳說中的乳臭未乾麼?
「走了,你靈蕭哥哥該審完了。」拍拍她的小腦袋,這丫頭,越來越容易出現呆滯的表情,還是要多教育教育,估計被老太婆都教傻了。
才進前院,撕心裂肺的慘叫還在繼續,腦中一暈,看來我回來的早了些。
「我說,我說,啊~~」已經完全的虛脫,再堅持下去,只怕她連這兩個字都要說不出來了。
靈蕭手指再點,她頓時象一條死狗般徹底癱軟在地上,額頭上的汗水如流水般淌落。
「說吧。」冷冷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更沒有半點憐憫的望著地上的人。
「我們,我們不過是受上面命令,搶奪富戶,若有人阻撓,就報『碧落宮』的名號。」女子已無半分反抗之力,軟軟的蜷縮在地,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適才的折磨,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
「為什麼是『碧落宮』?」靈蕭的臉已經拉的更長,怒意寫滿碧色的眸子。
「我真的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我,我們不過按計行事,每,每次十八人,兩人觀望,十六人進行搶奪。」女子的臉色越加蒼白,說話已經有些喘的厲害。
「什麼?兩人觀望?」我和靈蕭同時大聲喝問,我更是跳了起來,直接衝到她的面前,兩個人,可我們,竟然大意的只抓到一個。
「是,是的,我放『碧落黃泉』,一是要滅口,二,二來,就是讓你們注意我,好讓她回去報信,此刻,此刻主上,只怕已經知道了消息,你們就是追查,只怕,只怕也查不出什麼消息。」聲音越來越微弱,到後面幾不可聞,再低頭,我赫然發現她的唇邊開始流出黑色的血,臉色也烏青一片。
「該死!」發現不對勁的靈蕭,臉上滿是懊惱之色,「他們在任務前,竟然服毒,若是到點不回,毒性自然發作,偏偏她適才被我逼供,導致毒性提前發作,這下,不但線索斷了,還打草驚蛇。」
「算了,至少他們有次一挫,應該會收斂不少,短時間不會再行兇,只要我們趕回『碧落宮』,公開此事,冤屈自可洗刷。」我的心裡同樣是滿滿的遺憾,靈蕭的心情更是能體會,悔恨再多已晚。
「呼!」一個巨大的黑影朝失落的我飛了過來,被巨大的聲響驚的抬起臉的我,只來得及看見越來越大的影子,根本無從閃避。
靈蕭瞬間擋在我的面前,輕飄飄的接下飛來的黑影,而我的身體,也突然被猛拉數步,倒進影的懷抱。
「誰?」一個低喝,兩人同時飛撲而出,卻在縱上黑影丟來方向的屋頂後停住了腳步。
「好厲害的人,竟然知道我們的弱點是你,為了救你,勢必會讓我們失了先機,再追,他已經溜了。」飛縱而回的靈蕭,只是冷冷的哼出一句話。
低頭
查看,被靈蕭接住的黑影,竟然是一黑衣女子,打扮,與先前那些盜匪竟然如出一轍。
而我的鼻端,縈繞著一縷淡淡的香氣。
第十八章 儷影無雙(H)
「隨青!」才被蓋上軟被,滿腦子被刺激過的我翻身坐起,喚著黑色的背影,看見那本待離去的身影因為我的出聲而停住,再迅疾的轉身,快步回到我的身邊。
「皇上有何吩咐?」目不斜視,恭敬的立在床頭。
胳膊架在蜷起的腿上,我舒服的披散著長髮,任青絲落滿手臂,歪著腦袋悠閒的望著他,才發現,只要靜靜的望著他,那種從心底遍佈而上的溫柔就會慢慢的爬上心頭,只想就這麼看著,那張俊朗的面容,竟然有出奇安定心神的作用,習慣這個東西真的很嚇人,我習慣看見他,習慣感受他的氣息,習慣那一抹黑色隨時在身邊,早已不滿足他突然的隱匿,雖然我知道他就在身旁,更多的,是希望隨時能看見,只要一揚腕,就能抓住他的手。
「皇上?」試探的聲音低低的在耳邊徘徊,我聽到了,卻不願意捨棄這難得的兩人時光,只是噙著笑,痴痴的撐著頭。
眼神落在他的眉頭,眼角,想起它們難得的一兩次成天上新月的光彩,猶記得那時對他容顏的好奇,偷襲他的面巾,卻縷縷不得手,那時的他,眼中分明寫著瞭然的笑,唯一一次,影也對我調皮過。
那唇,吻起來竟有無盡的甘甜,它會為我而顫抖,在點點細密中吐盡他的珍惜,在他心中,我究竟是皇上,還是他的妻,哪個分量更重,只怕他自己也無法分清楚,只是我,卻始終在這個遊戲中讓他煩惱,讓自己開心。
「隨青!」一聲輕喚,讓他再次靠近一步,卻始終恭敬的保持著君臣之間的距離,「你是我的貼身影衛嗎?」
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讓他一頓,「是,屬下永遠是皇上的貼身影衛,除非屬下不在人世,都會永遠護衛在皇上身側。」
真不是個可愛的孩子,給他浪漫的機會,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光著腳丫,我在床榻上站起身,讓自己看上去高高在上,「那什麼是貼身影衛?」
縱然我的問題再刁鑽,只怕他都會回答的一絲不苟,「貼身影衛,就是一世成為皇上的影子,皇上在哪,影衛在哪,形影相隨,終生不棄。」
「那什麼叫形影相隨?」契而不捨的繼續追問。
「就是,就是,就是有皇上出現的地方,屬下就在身邊,就如同現在。」難得的結巴讓我唇邊的笑意更大。
輕巧的搖著頭,「不對哦,隨青的解釋不對。」看著他不解的眼,我吃吃的笑了,「讓我告訴隨青,什麼是形影相隨。」
話音一落,整個身體從床上飛縱而起,對著他的方向撲去,髮絲在耳邊輕飛,「隨青,接住我哦。」
「皇上!」再是驚訝於我的動作,多年的習慣可不敢有丁點疏忽,猿臂一伸,我安然入懷。
眼中閃過一點點的不贊同,在望見我開心的笑臉後,轉為無奈的溺寵,全部化為低低的兩字,「皇上……」
勾著他的脖子,對他調皮的一眨右眼,左手一指地上,「看,這才是形影不離。」
地上兩道人影早不知何時重疊,能看見的,只是一條身影,我仰起臉,似乎看見燭光在他眼中閃爍,「隨青,你說,這是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影隨青?」
再次看見一對
彎彎的小月亮,與御雪的淡雅,若水的燦爛,月月的高潔,靈蕭的不屑冷笑完全不同,隨青的笑很淺,卻只有眼,會不自覺的彎,帶著絲孩子氣的天真,完全沒有了平時的老持成重。
伸手指戳戳他的臉側,我嘟著嘴,「隨青,你說,若是你每次笑,我都給這麼頂著,以後會不會有酒窩?」
唇邊的笑意更深,眸中的溫柔讓我沉溺迷醉,「好!」只淺淺的一個字,讓我看見他的羞澀。
「隨青,皇上的命令,是不是影衛都是無條件服從?」
「是!」
「那我要是現在對你下命令,你會不會遵從?」
「會!」
「那你跳個舞給我看!」
「……」
他僵硬在臉上的尷尬讓我在他懷抱中笑的東倒西歪,「還要脫衣舞!」
「請問皇上,什麼,什麼是脫衣舞?」看見一張波瀾不驚的臉問著如此香豔的問題,還真是對比強烈。
「就是一邊跳舞,一邊脫衣服,直到脫光為止,還要繼續跳,要跳的勾魂攝魄哦。」一隻手指輕佻的勾著他的下巴,看著他的臉在我的解說下漸漸爬上紅色。
「皇上!」聲音裡已經有了無奈。
「跳不跳?」
「皇上!」這一次是乞求之聲。
從他懷抱中輕巧的脫開身,笑的媚惑,「你不跳,皇上跳給你看。」手指輕拋,一件輕紗從肩頭滑落。
「皇上!!」害羞的臉已經別向一邊。
說實話,我可沒那麼大膽,只是他的反應,會勾起人心中的邪惡念頭,我想看見他的無措,想看見他的羞澀。
「隨青,我的隨青。」乖巧的蹭進他的懷抱,螓首在他項邊廝磨著,輕輕的閉上了眼。
溫熱的氣息漸漸靠近我的臉,如羽毛刷過般淺劃過我的額頭,眉間,小心的覆上我的唇,試探的描繪著我的唇型,一點點的啜吸,柔柔的叼著,勾畫著,還是那笨拙的動作,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小心,似乎,我就是他手中的細胎薄瓷,不小心,就捏碎了。
為他微啟,感受到他的探入,尋找著我的靈動,汲取著口中的芬芳,我在他闖入的一刻,迎向他,在相觸的瞬間,溫柔的他終於變的猛烈,與我追逐嬉戲著,在彼此間互相逗弄,腰間的手漸緊,能感覺到他動情,真好。
睜開迷濛的眼,貼在他胸口上的耳,聽到的是陣陣跳動愈快的心跳,還有他專注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臉上,那唇邊,是沉醉的笑,我再次緊了緊圈在他頸項中的手,整個身子貼上他,「形影不離。」
身體瞬間離地,在他如風的行動中,被輕柔的放進榻間,舒服的一聲低吟,看見他眼神猛的一鷙,小手已經順著黑色的衣襟探進溫暖的肌膚上,上下撫摩著。
喉結一個上下的滾動,他的大掌貼在我的腰側,那裡,已經因為他的熱度而發燙,玉指輕點,落在他的頸間,「隨青,我想咬那。」
眼前黑影突然遮擋住了燭光,黑色的發披散在我的臉側,頸項間的柔嫩已經被他輕含吮吸著,酥麻的感覺流遍全身。
雙手抱上他堅實的背,在他的溼熱中嬌喘不斷,胸口一涼,剛剛接觸到冰涼的空氣而挺立的豐盈轉眼就被更加熱的手掌覆蓋上。
他的吻很容易讓我感覺到膜拜的氣息,一點點,順勢而下,每一寸都被他小心翼翼的舔吮而過,帶出一串溼濡的痕跡。
就在手掌轉移到腰側的片刻,殷紅的頂端被他輕納入口中,「隨青
~~」
一聲呼喚,讓他的動作又一次沒有了剋制,吞吐著我的柔軟,不時的用牙齒齧著,舌尖不停的划著圈,再猛力的一吮。
「啊~」腰身情不自禁的一拱,將自己貼上他,被他牢牢的握著。
他結實的肌膚已經微微沁出汗意,完美的上身曲線在燭火中透著閃光,我調皮的伸出手,輕拽著他胸前的紅豆。
沙啞的呻吟從他喉頭逸出,性感挑人。
略帶粗糙的手指擠進雙腿間,在欺入密境的同時,他悄然含下我的呻吟,指尖摩擦著花園的嫩蕊,薄繭的撫弄,讓我一陣陣的輕顫,全身的敏感在那一刻完全匯聚到一個地方,一股暖流湧向花蕊。
擺著腰,不依的示意著,希望他給予更多,在指節的探入時,我彷彿聽到了淫靡聲,包裹著他,感受著他努力試探我的容納。
小手壞壞的伸入他的腿間,在堅挺的火燙入手同時,他的吻幾乎吞噬我,狂亂的讓我窒息。
手指在他火熱的巨大上輕攏細抹著,不時上下撫弄著,感覺到他手中的動作越來越猛烈,熱浪幾乎將我完全焚燒。
「皇上,可以嗎?」沙啞的幾乎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一滴汗珠從他額頭慢慢劃落,滴落在我雪白的胸脯間,他用舌尖小心的拭去。
即使所有的行為都出賣了他,我卻依然明白,他在忍,他怕傷害到我。
雙腿圈上他勁瘦的腰,引導著他,一寸寸的滑入,即使已經充分準備,卻還是讓我有些吃力,只是那一點點的侵入,也是絲絲填滿我的心。
「皇上~」一聲低喚,我看見他的深情,還有眼角的一點淚光,在送上燦爛微笑的同時,擺動著腰。
「啊!」猛烈的抽送,讓我不由的叫出聲,似掠奪我的呼吸,所有的感官全部凝聚到一點,感覺自己有如風中的柳絮,隨他的帶領,衝上一個個的顛峰。
這一刻,我不再是他的主人,而是在他懷抱中沉淪的妻子,他也不再是我的侍衛,而是我深情相擁的夫,我的隨青。
燭影搖紅,鴛鴦帳暖,嬌喘,一夜未熄。
第十九章 風雲迭起
『沂碭山』角下,一輛華貴的馬車出現,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驚歎,尤其馬車上那個大大的『紫』字,更是宣稱了它主人的身份,就在無數人好奇和探索的眼光中,我牽著如乖巧小媳婦般的碧靈蕭緩緩踏入打尖的客棧。
紫家別鋪的離奇遭遇,讓我們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碧落宮』,卻在路途上隱約察覺了不對,越來越多的江湖人氏,不經意聽到的種種傳言,讓我心中已然有了不妙的感覺,他們,似乎和我的目的地是同一個地方,保險起間,靈蕭重新掛上了面紗,做起了我身邊柔弱的小爺,而小丫頭,更是在我的強迫下,放下了手中那根本沒多大用處的劍,成了我身邊可愛的小丫鬟。
「看,紫家也派人來了。」
「是啊,只是看上去不會武功,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身份了。」
「要什麼會武功,這麼正大光明的來,難道『碧落宮』還敢行兇?」
「就是,你難道不知道紫家和皇家的關係,人家可不比我們,都是千軍萬馬上的。」
「傳言看來確實不假,這一次『碧落宮』看來又要熱鬧咯。」
「你們知道嗎?這一次連『雲蒼派』的當家的,都親自來了。」
「那有什麼,我聽說,主持江湖公道的『三聖』都被請出山了。」
「那我
們不是有好戲看了?」
種種聲音在我一踏進客棧的門,撲面湧來,每聽到一句,心裡就沉上幾分,看樣子,我們還是晚了,而此刻『碧落宮』的形勢,顯然已經不容樂觀。
「掌櫃的,還有雅座沒?」小丫頭在我眼神的示意上,一錠銀子拋進掌櫃手中,那高抬的下巴,一付大戶人家狗眼看人低的模樣,「我家主人喜靜,找一間最好的雅座,銀子不是問題。」
「有,有,客官樓上請。」忙不迭的哈腰,徑直往樓上領人。
樓上確實安靜多了,比起樓下五大三粗,任意隨性的江湖豪俠們,脫鞋架腳,口沫橫飛的高談闊論,這相對清淨的地方還是讓我被樓下怪異的混合氣味燻到皺起的眉頭略微的鬆弛。
「若是你也是象他們一樣的江湖俠客,我一定不要你。」藉著看似調情的動作,在碧靈蕭的耳邊低聲笑道。
隔著面紗,還是能感覺到他飛來的一記白眼,靈蕭的眼功,見長。
兩個五大三粗的女子抱著刀橫在路中,警惕的眼神在我我們一行人身上逐一掃過,靈蕭身子一軟,縮進我的懷抱,口中嬌嬌的一啼:「主人!」
「不怕,不怕……」安撫著懷裡『受驚』的愛人,我不滿的眼神示意著掌櫃。
「呃,二位大俠。」掌櫃堆起一臉的假笑,戰戰兢兢的點頭哈腰,「能讓讓嗎?小店做生意的,難得,哈,難得,這個……」搓著手,在逼視的目光下勉強開口。
兩人收回目光,讓出位置,我們低首魚貫而過,走進隔壁的單間。
「去,揀最好最貴的上,沒事別來騷擾。」又是一錠銀子丟進掌櫃的手中,這小丫頭,花別人的錢不心疼,過了把大爺的癮。
幾人望著掌櫃笑嘻嘻的出了門,靈蕭一把扯下頭上的面紗,緊繃的臉洩露出含怒的心情,「該死的,他們怎麼這麼快。」
撫上他的手背,我也沒有想到一切傳播的這麼快,武林中竟然已經沸沸揚揚,看今日的架勢,顯然是不少申討之士欲藉著這個機會大張俠名,當然,也有不少想出名之人,更有不少看熱鬧的,無論怎麼樣,他們的目的都是一個,借『碧落宮』成名,即使沒有仇恨,只要自己能得到好處,剷平一個人人口中得而誅之的教派,又何樂而不為?還有誰會花那個心思,卻深究其中的內容,究竟誰對誰錯?
「看樣子,我們想要不聲不響的進『碧落宮』是有些困難了,這山下,似乎都被各派監視著。」我低聲嘆道。
嘴角一曬,碧靈蕭壓低聲音,「你以為武林中人就個個真的是什麼英雄豪傑?大多是混飯吃的酒囊飯袋罷了,別忘了,我是誰?」
心頭一喜,是啊,靈蕭身為『碧落宮』前任宮主,而這『碧落宮』在江湖中一向以神秘著稱,若不是忌憚,這些人又怎麼會死死守在山下而不敢貿然上山?若是靈蕭帶我們進『碧落宮』,還不是和吃飯喝茶一樣簡單?
「扣,扣,扣!」我正準備開心的點頭,一陣有禮的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說話,該是掌櫃的送酒菜上來了吧,我毫不在意的一揚首,正欲搭話,卻被靈蕭一個眼神制止。
「沒有聽到腳步聲,不是掌櫃。」飛快的在我耳邊一聲,面紗已經再次覆上臉龐。
「丫頭,去給掌櫃開門。」懶懶的說著話,示意小丫頭警惕。
「噯!」脆生生的回答著,同時對我一點頭。
「吱呀
~~」木門應聲而開,小丫頭閃著天真的眼神,「幾位找誰啊?」
門口,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婦神清氣爽的站著,一身江湖中人常穿的短打扮整齊的束在身上,質地倒是不錯,雙目精光外放,兩邊太陽穴高高的鼓著,身上透露著迫人的氣勢,適才樓梯間攔著我們的兩名女子,正恭敬的站在她身後,這一看,連我這毫無功底的人也知道,來人的身份武功應該不低。
挪挪屁股,站起身,客氣的對來人一拱手,「紅顏敢問閣下?」
「林北玉。」對我頷首微笑,報出三個字,看錶情,她認為三個字就應該讓我連忙驚喜出聲高喊久仰,久仰,只可惜,我從未涉足江湖,只能僵硬著臉乾笑。
「我家主人是『雲蒼派』的掌門人。」她身後的女子的眼神分明透露著不屑,嘲諷的看我一眼,將臉別開。
「哦~~」拉長著聲音表示著自己的孤陋寡聞,一臉的恍然大悟寫滿驚訝,「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雲蒼派』,剛才不是進門時聽說的,極有勢力,極欲出頭,尋『碧落宮』晦氣的人嗎?
「聽聞紫家有客在此下榻,林某久仰紫家名聲,特來拜訪,不知小姐在紫家?」一點不客氣的坐進我們人堆裡,客氣的笑容居然第一句話就是打聽我的身份。
優雅的笑笑,「承蒙家主不棄,將正室愛子下嫁。」
這沒說錯吧,若水確實是正室所出,也確實是我的夫君,象紫家這樣的大家族,越是男孩,越不可能為外界所知,紫無雙的正室究竟生了幾個男孩,估計除了紫家,也沒幾個人知道,只是被我這麼一說,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和那個紅羽皇帝司徒青顏,是姻親,還是紫家家主極為重視的人。
她的眼中確實劃過一絲驚喜,沒有想到我在紫家的地位如此之高,連忙壓低聲音,「不知紅姑娘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心裡一哼,手上卻是一拍桌子,憤憤不平道,「紫家數所別鋪被劫,人員死傷大半,金銀更是洗劫一空,種種證據,均指向『碧落宮』,紅顏此次,就是求一個公道,若是屬實,定向吾皇稟報。」探我虛實是吧,我就這麼告訴你,我的大腿,不信你不抱。
「是啊,我林家產業,亦被洗劫,損失慘重,家姐前日飛鴿傳書,言我林家各地商鋪,被劫數家,所以這才上『碧落宮』問清虛實,原來紫家也受此大難,哎!」重重的一嘆氣,對我是同仇敵愾的表情。
「沒想到啊,林大姐竟是林家之人,小妹真是怠慢了。」說起林家,我多少還是知道的,一個與紫家相同,起源於『紫焰國』的商家,只是,無論從經營手段還是發展上來說,都遠遠不能與紫家相提並論,原來『雲蒼派』竟是他們支持的,難怪在江湖中有顯赫的地方,混江湖的,沒錢看來也是不行的。
「那林大俠,不知道你們可有何計策對付那『碧落宮』,小妹手無縛雞之力,受家主之命而來,至今仍在為這上山之事發愁。」
呵呵一笑,她不無自豪道,「這點妹子大可放心,我在江湖中還算有些地位,早已派人請『三聖』下山,三聖令一出,任何教派都要大開山門,接受『三聖』質疑,妹子只許與我一道同行,自然便能入得『碧落宮』大門,討公道嘛,如此眾多武林同道,還怕無人出人主持公道嗎?」
「如此一來,實在有
勞姐姐,若是成功,妹妹一定在家主和皇上面前多多美言,敬姐姐一杯。」端起手中的酒杯,我開始為碧靈琴擔憂,如此大的江湖行動,我能不能為靈蕭澄清一切,保住靈琴和他母親辛苦創立的基業,我自己心中也沒有底,一切陰謀,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十章 靈琴之威
以一副外行人的姿態,我們悄然的跟隨在林北玉的隊伍中,在她高調的行動下,我們顯的那麼不引人注意,正因為她的出現,讓我隨即改變了自己偷上『碧落宮』通知靈琴早做準備的想法,通過林北玉的話,我想靈琴應該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我讓靈蕭出現,不過是多一個眾矢之的的對象,不如躲在人群中靜觀其變。
一直有些擔心以靈琴的傲氣會不會直接和前來的人撕破臉,在看見大開的山門和被撤走的陣法時,握著靈蕭的手,感覺到了他突然的鬆弛,原來,抱有同樣想法的,絕對不止我一個,靈琴的合作態度,至少表明了她在處理問題上的成熟,只是,『碧落宮』這一次的配合,會再一次引來多少有心人世的覬覦?靈琴的低姿態,真的能守住她要的安寧?
不被重視的人只能龜縮的人群的角落中,不管我們的字號有多老,武林中講究的是拳頭有多硬,前面的林北玉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巴結的,寒暄的,我們只能跟她的隨同一起,被擠到人群的後面,不過我無所謂,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在『碧落宮』門前空曠的場地上,各家各派到是很整齊的守一塊地方,張揚著自己的旗號,而所有派別的最中央,一頂特殊的白色大帳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他位處所有人的最中心,最前沿,偏偏還遮的嚴嚴實實,從我的角度除了看見四面的白色,還是白色。
「呃,大姐,請問那是??」悄悄的伸個腦袋湊到林北玉的身邊,用眼神示意著大帳的方向。
「那是為『三聖』搭建的,『三聖』在武林中地位超然,又豈能與我們同席,為了表示對他們的尊敬,才特地搭的。」望著白帳的方向,她的臉上情不自禁浮出了一絲得意,能請得動名動天下的『三聖』執掌公道,也是她的地位體現。
「『三聖』?」心裡好奇的要死,卻知道在這個時候,問靈蕭肯定是不智之舉,只能虛心問這個得意洋洋的女人了。
「妹妹不是武林中人,肯定不清楚『三聖』在武林人氏心目中的地位,這『三聖』成名在五十年前,分別是『劍聖』『畫聖』『謀聖』,三人武功超群,嫉惡如仇,面對武林宵小出手毫不手軟,武林中那時黑道氣焰被徹底打壓,那時,為了維護武林正義,贈與他們『三聖令』,並宣佈,『三聖令』一出,任何門派都要接受大家的公審,誰敢違抗,大家可群起而攻之。」
「哇,那他們不相當於武林盟主的地位了?」我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三聖令』居然有這麼高的地位,這一次,碧靈琴真的能這麼容易就開脫?
「可惜『三聖』乃世外高人,若是他們肯做武林盟主,江湖上也不會是今天這樣。」林北玉輕聲一嘆,「二十年前,『三聖』突然宣佈退出江湖,再不管任何紛爭,他們一退出江湖,各種黑道教派紛紛林立,若是他們一直執掌武林,『碧落宮』也不至於發展到今天的地步。」
「姐姐在江湖中的地位
好高啊,居然連『三聖』都能請的動。」即使我愛屋及烏的討厭她對『碧落宮』的評價,卻還是口不應心的恭維。
她臉上的沾沾自喜是顯而易見的,「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請他們下山,卻沒想到『三聖』竟然應允,也許,『三聖』的重出江湖,會讓不少人聞風喪膽,江湖中又要渙然一新了。」
「被姐姐這麼一說,妹妹對著如神仙似傳言中的人物,心中不勝心嚮往之,只可惜,我們這等小人物,只怕『三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哎……」話裡的扼腕嘆息深深的流露出來。
「見他們一面,是多少武林中人的榮幸,只可惜,他們一向神秘,就連這帳子,也是大家為了尊敬他們而建的,不知他們會不會真的出現呢。」
「啊,不在裡面啊?」這一點倒是讓我挺意外的,不出現,幹什麼要弄那麼大動靜?
「這是大家對他們的尊崇,『三聖』說不定已經出現了,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似乎對我的話感到不滿,她的臉上有一絲不自在。
「快讓碧靈琴出來,還我們個公道!」
「就是,讓碧靈琴出來!」
就在我對她臉上的表情感到好奇的時候,突然的聲音讓我無暇再多想,抬頭看著一旁騷動的人群。
就在群情越來越憤慨,大有揮劍衝相向之時,一臉淡定的碧靈琴緩緩從裡面走出,只是眼神冷冷一掃,頓時安靜不少,一年不見,光這份氣度,就值得我和靈蕭欣慰了。
「各位稍安勿燥,關於眾位所言日前鄙宮涉嫌劫殺商戶之事,在下確實不知,『碧落宮』雖處江湖之中,卻少與外界接觸,消息閉塞,直到『三聖令』出,靈琴才知此事,今日,『碧落宮』大開宮門,接受一切質疑,也希望今日,眾武林同道能還『碧落宮』一個清白。」
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讓不少人暫時沒了聲音,只餘紛亂的交頭接耳聲,在各自議論猜測著。
「碧靈琴,無論你如何的狡辯,都抵賴不了你曾帶人偷襲我年家錢莊之事,事發之事,年某恰巧在場,並與你交過手,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認錯人,你『碧落宮』縱然要自降身價做那綠林之輩,卻也不該向武林世家產業下手,你難道還不承認,上月初九,『流夕城』年家錢莊被洗劫與你無關?」就在眾人搖擺不定時,突然跳出的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女子,立著手中劍,橫眉怒目。
對著女子打量半晌,碧靈琴淡淡一笑,「若是碧某說,這一年來從未出過『碧落宮』更別提與閣下交手,想必閣下定然不信,又要說我百般抵賴,不若由閣下將當日之事在此說個明白,再由靈琴交代可好?」
「我也不怕你跑了!」女子轉身對著大家一拱手,「在下年家莊年天秋,若有熟悉在下的人,定然也知道在下的為人,年家在江湖中雖然算不上數一數二,卻也是一言九鼎之戶,絕對不會有任何誇大妄言。」
「年二小姐,我們信得過你,年家俠名已久,自然不會亂冤枉人。」
「就是,二小姐,你就儘管說吧,我們大家給你撐腰。」
「說吧,說吧。」
一片支持聲,讓那年天秋挑釁似的看了一眼碧靈琴,後者依然是含笑不語。
「上月,我代表家中巡視產業,正巧尋到『流夕城』,因天黑趕路,進城時已經是夜半時分,甫一入城,便看見錢莊方向火光通天,年某急
急趕到錢莊,錢莊之人已經被趕殺怠盡,只餘幾名僥倖逃過一劫的下人和重傷護院向年某指點方向,說賊人才走,年某順著指引的方向一路追趕,追出十餘里地,眼見追上了一群黑衣人,突然此時由樹上縱下一人,攔住年某,年某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賊人遁走。」說到這,在她的語氣中,還能聽到剋制不住的怒火。
「年某發覺這人與那群黑衣人是一夥,氣急之下,只想擒她問清楚,下手毫不留情,數十招後,敵人漸漸不支,就在年某以為自己穩操勝算的時候,那女子突然使出一招極其怪異的招式,口中還喊著『碧落無心』,年某被她一招逼退,她便趁機逃跑了,我與她交手數十招,她一直使用的都是江湖中最普通的武功,為的就是不讓我看出門派,但是她靠那些招數實在不是年某之敵,只好使用了自己的武藝,這一下,就將狐狸尾巴露了出來。」突然轉身對著碧靈琴一聲大喝,「你說,『碧落無心』是不是『碧落劍法』中的一招?是不是你『碧落宮』的不傳之秘,到這個時候,你還有什麼抵賴?」
碧靈琴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碧落無心』確實是不傳之秘,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到『碧落無心』,那我就讓你嚐嚐『碧落無心』的味道好了。」手腕一晃,空空的右手中竟然突然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寶劍,一聲輕嘯:「『碧落無心』!」
漫天劍影,空氣突然被撕裂了般,凌厲的劍氣割的人皮膚生疼,眼前一片綠影,似有無數鬼爪向自己伸來,又似無數野獸張著牙齒,狠狠的咬著,眼前所有的角度都被封死,別說還說,連逃跑都無法抬腿,耳邊,彷彿還有鬼怪的淒厲慘叫和笑聲。
「啊!!!」那年天秋竟然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武器噹啷落地,無數刀光劍影及體的瞬間,所有人都以為她必死無疑,那些鬼哭神嚎竟突然消失,無數鬼爪也在風中煙消雲散,一切又恢復了開始的平靜。
「你,你,你。」抖抖索索的剛剛找回自己的舌頭,發軟的雙腿才打直,「碧靈琴,你竟然敢殺人滅口。」
手腕一抖,那寒光頓時消失在掌手,碧靈琴攤開如玉的掌心,「年二小姐,你確認,你真的能在『碧落無心』下逃生嗎?」
第二十一章 險象環生
碧靈琴望望自己的手掌,再抬首對著一臉慘白的年天秋,笑的純真可愛,怎麼看,都是一個無憂無慮的純淨姑娘,只是出口的話,卻是傷人不淺,「『碧落無心』確實是『碧落劍法』中的一招,也確實是我『碧落宮』的不傳之秘,而且,只有家母及家兄以及在下懂此劍招,年二小姐說,那個放出一招『碧落無心』後倉皇逃走,適才,靈琴已經出手,用的,正是『碧落劍法』,只是可惜,年二小姐的功力,還不足以讓靈琴用出『碧落無心』,你認為,那人若是靈琴,若是真的『碧落無心』,你此刻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指責靈琴嗎?」
年天秋被她幾句話,噎的有些答不上腔,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口口聲聲上門尋仇,竟然連人家手底下一招都擋不住,羞愧的無地自容,訥訥的說不出話,「在下,在下,也未見過『碧落無心』,只是那人這麼喊,加上,加上……」
「加上人人都說這事是『碧落宮』乾的,所以就想當然了,是不是?」冷冷的睨著她,碧靈
琴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給。
「那請問碧宮主,『碧落黃泉』又如何解釋?」在眾人短暫的沉默後,一名高瘦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高高的顴骨,微突的大眼,風一吹就搖三搖的身子,怎麼看都是個吊死鬼的樣,此刻的她,正晃著那不人不鬼的身子,在碧靈琴面前搖著,腳下看似怎麼都站不穩,「宮主說『碧落無心』無人見過,有人使詐唬人,確實說的通,但是這『碧落黃泉』可是『碧落宮』成名之物,昔日死在它手上的武林人氏,只怕也成百了,這個東西,我們不少人可都見過,難道碧宮主想說,連這個,也是他人拿來唬人的不成?」
不待碧靈琴開口,女子對著臺下一拱手,「在下『蝶衣門』花無容,還請各位同道主持公道。」
瞥了眼碧靈琴,女子開口道,「大家都知,我『蝶衣門』一向以輕功見長,那日,我門下商鋪被劫,在下追蹤而去,本欲跟蹤那些行劫之人,找到背後元兇,卻沒有料到他們還有望風之人,直接打出滿天針雨,若不是在下輕功了得,只怕根本躲不過去,只是這一下耽誤,卻失了賊人的蹤跡,在下仔細的檢查了那暗器,無論從形狀,樣式,射出的角度範圍,都和『碧落宮』的『碧落黃泉』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針上淬了毒,若不是花某還有幾分本事,只怕早做了針下鬼了。」恨恨的從懷中掏出一物,丟在碧靈琴的腳下,「這是發射暗器的針筒,宮主不會告訴在下這個東西不是『碧落黃泉』吧?」
彎下腰,拾起地上的針筒,碧靈琴臉上的從容第一次有了僵硬之色,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她一貫的微笑,「確實,這是『碧落黃泉』,靈琴不敢否認。」
「哼哼!」不少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冷笑,那花無容更是得意非常,「那碧宮主是否也該給大家一個交代了?」
甩甩手中的針筒,碧靈琴坦然道,「我雖然說這是『碧落黃泉』,卻並不承認那偷襲之人是『碧落宮』中指使。」
「『碧落黃泉』出手如雨,易傷無辜,家兄早在四年前繼任時就下令全宮禁用,並將所有留存的『碧落黃泉』全部毀去,此事雖然未曾通報江湖,卻也不少人知曉,應該不少人還有印象吧?」純潔的笑容當場讓不少人情不自禁的點頭。
「眾人皆知我『碧落宮』從未在『碧落黃泉』中放過毒藥,而這東西,也並非一次所用便廢,若是有心人氏弄去,重新放入新針,一樣可以再行使用,這東西,家母早年行走江湖,遺落江湖也並非不可能,怎可只憑這一樣東西便說是『碧落宮』中人行兇?」聲音越發的凌厲,話語中的氣勢勃然而出,「若是『碧落宮』心存此念,為何屢屢與武林同道為難,只與普通有錢富戶為難,不是更容易些嗎?又為何留下那麼多破綻,射出『碧落黃泉』後再刻意丟下能夠再使用的針筒,不是故意遺留證據給大家嗎?難道大家心中就真的一點疑慮都沒有嗎?究竟是誰在中間搗鬼,故意嫁禍『碧落宮』?碧靈琴在此敢問大家一句,究竟是最先從誰那得知消息是『碧落宮』犯下如此罪行?靈琴今日也要為『碧落宮』洗刷冤屈,還請大家將那最先傳話之人奉上。」一番話聲色俱厲讓人無從辯駁,不少人已經偷偷將眼神瞥向了一個方向。
「碧宮主的話確實句句聽起來在
理。」我身邊人影一晃,突然消失了林北玉的影子,待我再抬首,她已經站在眾人之前,與碧靈琴遙遙對峙著,「既然要調查清楚,那碧宮主應該不介意回答在下幾個問題吧?」
那些偷眼的人明顯鬆了一口氣,而碧靈琴的聰慧也讓她在這些人眼中看懂了些什麼,怡然不懼的面對林北玉:「沒想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雲蒼派』也急著出頭,莫不是想借著滅了『碧落宮』的機會讓自己成為江湖第一大派?」話中的揶揄一聽即懂。
林北玉倒似沒聽懂一樣,大度的一拱手,「林某這一次受『紫焰』林家之託,調查其被殺人奪財之迷,更何況,維護江湖正義,人人有責,這江湖第一不第一,林某倒沒放在心上。」
話說的沒有絲毫破綻,不少人開始喝彩,讓我心中暗自搖頭,人是成名這麼多年的掌門,俠名遠播,靈琴不過是一個傳言中邪名多過俠名的教派的新任宮主,他們對上,靈琴明顯處在下風。
「林某想問問碧宮主,不知道令兄現在何處?」她的淡定在開始就讓我覺得是一個很可怕的女人,一句話,乍聽不知所云,細想之下,我突然明白了,眉毛皺到了一起,她,很可能是碧靈琴無法應付的老奸巨滑之輩。
扯低小丫頭的身體,我湊上嘴,「借塊蒙面巾來用下!」
「為什麼?你要那個幹什麼?」小丫頭好奇的眼掃視我的臉,「你一個女人家用那個很怪異的,而且,本來就沒人認識你,擋啥啊?難道你還想衝上去奮勇殺人?」
「哪那麼多屁話,給不給?」低聲威脅著,手已經等不及的在她身上上下摸索起來。
「我,我,你別摸啊,啊~」不停的抵擋著我的手,小丫頭已經顧不得回答我的問題,而我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時,只能繼續摸索。
「我,我沒那東西啊!」帶著哭腔,小丫頭的臉漲的通紅,「有了,有了,姐姐不要搜了。」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帶著露珠的睫毛對著我乞求的眨著。
「快交出來。」突然發現她這種清新的梨花帶雨,越看越惹人憐愛,長長的睫毛掛著水珠,流露出無可奈何的委屈,任誰也不忍心欺負,當然,我除外,越是一付悽慘的樣子,越是勾引起我心底的摧殘她的慾望,哎,我真是變態。
「撕!」嘟著嘴,在下襬上一撕,含著嗔怒的看我一眼,將裙襬遞到我的面前。
在她翹起的小嘴上一點,「看你這可愛樣,我都捨不得這麼快讓你娶丈夫了,留在身邊玩,多好啊。」
迅速的縮回紅唇,緊緊的抿回齒間,一皺鼻子,掉轉頭再不看我。
俯下身體,我把那裙襬悄悄的圍上臉,一股好聞的奶香味衝入鼻內,和小丫頭給人的感覺一樣,嫩嫩的,香香軟軟。
這邊逗著小丫頭,那邊我的耳朵可是豎得高高的,隨時注意著兩人的動靜。
「家兄早已經嫁為人夫,退隱江湖,不再過問任何關於『碧落宮』的事,靈琴也希望您不要再打擾家兄的生活,有事儘管與靈琴說便是。」提到碧靈蕭,靈琴臉上頓時一變,我知道,那是她在努力剋制自己對兄長的思念,只是這表情,在外人看來,只怕有更多其他的想法。
「是嗎?」林北玉的反問充滿了不信的意味,「適才碧宮主說令兄已經退隱江湖,只是身為曾經一宮之主,在『碧落宮』碰到如此情況仍然
不出面,是否有些說不出去啊,還是這其中另有隱情?畢竟,當初令兄所嫁之人,可是堂堂『天魅宮』的宮主肖媚,肖媚以毒見長,使毒本事天下少有,這『碧落黃泉』中的毒,我們確實無從辨別,只是想請肖宮主出面認認毒而已。」笑的怪異,話裡的意思更詭異。
「林幫主,你的意思是,這毒是家兄所為?」碧靈琴全身上下已經散發出一股陰狠的氣息,牽扯到了碧靈蕭,她再也沒有了笑容,而我更是心裡叫糟,轉頭望望碧靈蕭,他倒是架著手,眼中一片冷凝。
「林某不過是想聽聽令兄令嫂的意思而已。」
「兄嫂早已經歸隱山林,不知所蹤。」一口回絕掉她的話,碧靈琴的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重重的一聲冷笑,林北玉根本不接受她的任何解釋,「『三聖令』下給宮主也有一段時日了,當時就言明,希望宮主能請令兄令嫂出面,一起證實清白,照目前這樣看,貴兄嫂的可疑程度最大,難道宮主還要繼續維護下去?」
話音一頓,林北玉面向眾人,斜睨著碧靈琴,「還是宮主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說什麼?」碧靈琴身上頓時射出濃烈的殺氣,「你有什麼事,儘管衝著我來,不要句句隱射家兄。」
「隱射?」林北玉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紙軸,「當初碧靈蕭下嫁肖媚江湖眾人皆知道,而肖媚也確實如她承諾那般解散『天魅宮』,只是,在下很恰巧的接收了一名改投我門下的『天魅宮』門人,那人為在下描繪了一幅當年肖媚宮主的畫像,對這個,想必大家一定很好奇吧?」
輕輕一抖手腕,一個人影畫像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哇!」
「啊~」
「怎麼可能?」
「不是吧?」
不斷的驚訝聲響起,那畫像雖然只是了了幾筆,卻無庸質疑,正是碧靈琴的面容,我的心在一點一點的沉落,不是因為她當年的另外一個身份被揭穿,而是林北玉的準備如此充分,消息如此靈通,竟然連靈琴曾經是肖媚的身份都調查的清清楚楚,這個人,今日只怕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了。
「請碧宮主解釋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第二十二章 強自出頭
「沒什麼解釋的,肖媚確實是我,『天魅宮』也確實由我創立,只是,『天魅宮』已經解散,難道林幫主還要追究我當年之事嗎?」微風吹起她的長髮,斜斜的飛在臉側,臉上已是決然的蒼白,以她偏激的性格,只怕縱然是血濺當場,也不再願意再去解釋什麼。
「既然當年所謂娶碧靈蕭的人是姑娘你,那林某是不是能做個大膽的猜測?」得意的望著手中的畫卷,「第一,姑娘與令兄早有圖謀,藉著所謂比武招親,讓令兄以退隱江湖為幌子,實際上是四處犯案,說不定此刻我們在這守著姑娘,還有人在外面使出什麼『碧落宮』的武學,我們也不會懷疑到你們,第二,說不定姑娘與令兄之間,還有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姦情吧?」
「撲哧!」我捂著嘴低下頭,儘量不讓人看見我笑歪的嘴,這林北玉也不傻啊,這都能猜到?
儘管我已經非常努力的忍住了笑,即使身邊其他的人都已被場中突然發生的事情吸引住了,但是我的一舉一動,還有人看的分明,腰側被人狠狠的一掐,正是靈蕭那『嬌弱』的玉手,警告的意味十足。
沒有掉頭
看他,只是順勢撫上那腰側的手,牽進掌中,十指相扣,再重重的握了握,唇邊,是迎向場中挑戰的微笑。
「你個老賊婆說什麼?」眼神冷寒如冰,長髮也根根如針般立起,整個人看上去妖異非常,「你今日有本事,就留下碧靈琴的命,但是你對家兄的侮辱,碧靈琴也定要你付出代價!」
「那麼宮主是不打算解釋了?還是已經不需要解釋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麼請宮主交出令兄吧。」
「滄鋃!」清脆的聲音入耳,碧靈琴的手中寒光再現,已經不同與第一次出現的無聲無息,這一次只怕是灌注了全部的真氣,心中的怨恨已經到達頂點。
「林北玉,今日靈琴本欲與諸位好生解釋,並一同尋出那真正為禍之人,只是你的話,辱及家兄,並處處暗含陷阱,汙衊『碧落宮』,今日無論澄清冤屈與否,靈琴誓不容你!」隱隱飄飛的衣裙,優美的劍姿,白皙無暇的面容,含威鳳目,不屈的眼神,第一次讓我感覺到了,這一年來她的努力,她的成長,只是,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讓自己完善,今日,只要她肯再放低姿態,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情況,而她對靈蕭的維護,讓我不由的感嘆,小姑娘,要放下,真的沒那麼容易。
「怎麼,惱羞成怒了?還是已經辯無可辯決定撕破臉了?」昂著頭抽出一絲沒有笑意的笑容,林北玉對著白帳的方向一拱手,「還請『三聖』做出公平的決斷,若是覺得真相已白,請示下『三聖令』!」
「呲!」一樣東西穿破白色的紗帳,在眾人的關注中『奪!」的一聲嵌入牆內,碧綠的玉牌晶瑩剔透與青磚相映,反射著頭頂豔陽,一個大大的透雕玉字『令』,伴著光影,投射在地上,映入所有人的眼底。「不好!要開打了!」我猛的站起身體,急急的往人群中擠去,那小鳥般依偎在我懷抱中的人,早不知何時失了蹤影。眼前一亮,無數個刀劍的光影晃花了我的眼睛,無數個出鞘的聲音讓我焦急的大喊,「別打,等等,等等!」早忘記了自己不會武功的事實,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他們打起來,不能讓靈琴因為衝動而背上一世的惡名,不能讓整個『碧落宮』在他人的有心算計下湮滅。用力的撥開人群,這一刻突然覺得眼前阻擋的人怎麼這麼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就怕在下一秒聽到刀劍相交的的聲音。心一橫,頭一低,再不顧任何面前的人,我直直的往前衝去,在所有的擠擦撞頂在突然間消失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再抬眼,我已經身處在所有人的中間。抬起頭,望著一雙雙好奇的眼,還有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揮出來的真刀真槍,腦子飛快的轉著。
「妹子,你幹什麼?」看來臉上那塊爛布對林北玉來說確實沒有作用,畢竟,我衣服沒變,身形沒變,連不會武功的狼狽也沒變,她要認不出才怪了呢,同樣對我的突然出現表示疑惑的,不用看,碧靈琴也一定有。「我……」尷尬的望望林北玉,再看看那一臉想認不敢認,有點懷疑又不敢肯定的碧靈琴,突然一挺胸,毫氣幹雲的一拍,「我是來揭穿碧靈琴真面目的,還有……」一開口,碧靈琴的眼睛突然睜的老大,我飛快的把到了嘴巴邊上的話溜出,「還有告訴大家,碧靈蕭的
下落!」「你!」完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上我,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極似一隻升騰著炙熱岩漿的鳳凰。玉腕一抖,閃亮的劍花暈眩了我的眼,下意識的一退,卻看見了兩隻手指輕巧的搭上她的脈門,同樣的雪白瑩潤,風雅婉約,似手中只是拈著一片柳葉,一朵紅蓮,輕的讓人不知道他何時飄落在眾人眼前,快的無從判斷何時出手,碧靈琴的手腕,已經被突然的人影扣在手中。含著烈焰的恨意,雙眸狠狠的瞪上扣住手腕的人,咬著牙齒射出自己的仇恨光芒,卻在下一刻轉為不可思議的驚訝,粉唇輕顫,眸中頃刻佈滿水意。
「我什麼啊,你不是要與天下武林為敵嗎?等我們大家殺了你,踏平了『碧落宮』不怕那碧靈蕭不為你出頭,就算今天我不說出碧靈蕭的下落,只要等著,那碧靈蕭一定會送上門,到時候,你碧氏一門絕跡於江湖,嘿嘿,大快人心啊。」飛快的接下她即將出口的激動,我冷笑著大聲說道,雙眸一直望著碧靈琴,看著她在我的目光下漸漸垂下頭,高揚的怒火尾羽慢慢收斂,想她應該明白了我話中的意思。「妹子,你說你知道碧靈蕭的下落?」林北玉的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期待,還有那麼一絲興奮。肯定的點點頭,「知道!」「在哪?」林北玉已經有些急切了。「姐姐別急,妹子還有些問題要問問這碧靈琴呢,有她在手,還怕那碧靈蕭不出現?」勝券在握的眼神,讓林北玉不好繼續追問。「碧靈琴,你可認識這毒?」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伸手遞到碧靈琴的面前,盒中,正躺著幾根藍汪汪的針。「既然你是以毒聞名,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妹子,她的話也能信嗎?」林北玉打斷我的話,厲聲喝出。「就是,妖人的話不能信。」「殺了她,再殺了碧靈蕭,為武林除害!」
她的話頓時招來了不少附和之聲,人群又開始騷動。「也對!」我含笑點了點頭,「傳言『三聖』名動江湖,不如就請他老人家來斷斷吧,也好讓大家有個防備之心。」邁步走近大帳,我揚聲道,「有請老人家為後輩解惑!」寂靜還是寂靜依然是寂靜所有人都翹首期盼帳中人能夠現身,哪怕只是出個聲也行,只是那白色的大帳竟然沒有任何反應。「若是前輩怕人驚擾,可容許晚輩進內?」再次提起腳步,緩慢的移動著。「站,咳,站住!」在我伸手即將掀開簾子的瞬間,帳內終於有了回應。我聽話的停住了腳步,恭敬的聲音再次響起,「請老前輩為後進解惑!」高高的將手中的盒子舉過頭頂,伸至帳邊。帳幕一晃,一隻手飛快的從縫隙中伸出,探向我手中的盒子,似乎極不願意為人所見,在拿到盒子後,飛快的縮了回去。只是老人家的速度似乎有點慢,因為就在她縮回的瞬間,不知從哪伸出的一隻手,叼上了她的手腕,「你幹什麼?」沒有想到我身邊突然冒出的黑影會玩上這麼一招,她急忙的出聲,只是,那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忘記了遮掩的清朗。
我身邊的影可管不了那麼多,順勢一扯,帳中直接滾出一個人影,摔落在眾人面前,猥瑣的抱著手腕,三角眼中透著驚恐,蜷縮在地,神情慌亂不知所措。「哇!老人家,您駐顏有術啊,傳言中該八十開外的您,如今看起來竟然只有三十餘歲。」我
誇張的大叫,毫不遮掩眼中的戲弄。「我,我……」女子緊張的望著眾人,最後把求助的眼光投到了林北玉的身上。我抱著手臂,歪著腦袋,一付看好戲的神情盯著地上的女子,「老人家,聽說您老的武功已臻化境,登峰造極,只是適才射出那枚『三聖令』的功力似乎有點差啊。」這個可不是我能看出來的,而是影的傳聲提示,才讓我對這帳中的人產生了懷疑,畢竟一個堂堂的武林前輩,這藏頭遮尾的行徑怎麼也不象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幹出來的。「『三聖』早已退出武林,不問江湖世事,派個傳人來有何希奇。」在那女子身體已若篩糠般抖動時,倒是林北玉一句話冷靜的有些怪異。「對,我師傅世外高人,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師傅讓我來主持公道,難道也有不妥?」女子一聽這話,立馬直起脖子,適才的惶恐飛到九霄雲外。「對不起,對不起,是在下鹵莽了。」賠上笑臉,我牽起地上的女子,討好的拍拍她沾上衣服的灰塵,「在下沒想到『三聖』高徒的武功如此,呵呵,如此……」下面的話自不必說,不少人已經掩口偷笑。「哼!」一昂頭,不屑的扯過衣衫,「在下傳承師傅其他所學,武功不好有何希奇?」「既然如此,那麼請示下這是何種毒物,也好滿足我等的好奇心。」不依不饒的繼續賴著她。「這個,這個……」臉上的為難之色再閃,她不自覺的又瞄了眼林北玉的方向。「莫不是您也沒傳承藥理方面所學?」無害又真誠的眼神,讓她忙不迭的點頭。「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問問碧靈琴了,若是大家懷疑她的誠實也沒關係,在下身邊,恰巧有『神醫』凌笑言的徒弟,碧靈琴話中真假,一驗便知。」環顧四周,我的眼神最後落在林北玉的身上。
第二十三章 真相大白
「這個毒是雪鶴的血,雪鶴產在極北雪山之顛,極其稀少,血呈藍色,若是皮膚接觸倒是無妨,萬不可與傷口相碰,見血封喉,你看這針上的藍色,分明是沾染過雪鶴的血液後晾乾的。」碧靈琴拈起一支針,「這毒也並非不能解,只是過程非常煩瑣,且解藥難尋,據說這雪山之中有一種雲蛇,蛇頂有肉冠,冠中汁液亦是天下奇毒,只是這天下萬物相生相剋,偏偏這汁液能中和雪鶴之毒,只要將汁液混入幾味草藥中熬煮,再將草藥晾乾後碾磨成粉,再做成藥丸。」
「那就是說,如果現在中了毒,如果沒有現成的解藥,就是知道方法,也很難救回命是嗎?」虛心的大聲問著。
點點頭,碧靈琴認真的回答道,「奇人定有異方,加上功力深厚,一般還能拖上一段時間,但是元氣大傷是必定的,尋常之人,只怕是等不到做成藥了。」這話我懂了,就是,她還有其他的方法,只是不願意說,換做別人,估計就沒那麼幸運了。
「那這雪鶴啊,雲蛇啊,我去弄個幾條,養在家裡,想要做藥的時候,自己做不就行了?」挑挑眉毛,對著碧靈琴眨眨眼。
「不行!」連思考都沒有直接給了否定的答案,「雪鶴,雲蛇都是性喜歡極寒之地,在我們這樣的地方,是斷然不可能成活的,你若想養,只怕要去那北方雪山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瞭然的點點頭,將盒子順手丟進影的掌中,在無人看見的一瞬,拋給他一個
眼神。
「今日算是長了見識,原來天下間還有這點奇物。」我一邊摸著下巴,一邊看看碧靈琴,「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門派對這麼稀罕之物如此瞭解,這麼多的針筒,怕不是宰了數十隻雪鶴吧,既然如此稀少,只怕光這淬了毒的『碧落黃泉』,就花了至少數月的工夫哦。」
「你少在寒冷之地行走,自然孤陋寡聞。」不屑的白我一眼,這女人,明明知道我是誰,還找著機會譏諷,看在我奪了她最愛的份上,又是她大嫂,不和她計較。
「那你的意思是,常年在雪山中行走的人,嫌疑最大是麼?」突然一轉身,望著林北玉,「姐姐,不知道除了『雲蒼派』外,還有什麼門派能蹲在雪山中數月獵殺雪鶴而無人知曉呢?」
一言出口,滿座皆驚,林北玉一怔,突然捂上手臂,指縫中赫然露出一截藍色的針尾。
「你,你偷襲,你們是一夥的!」整個臉已經怒極變形,剛剛抬起手指著我,卻立即不受指揮的軟垂而下。
「別罵了,這個毒可是見血封喉的,你武功高些,還能撐住一會,再妄動真氣,只怕馬上就要吐血死人拉!」從影的身後探出小腦袋,對著她大聲笑著,順便拍拍影的肩膀,「乾的好!」
「大家給我上,他們是一夥的妖人!」林北玉扭曲的臉象極了一條老絲瓜,長長的泛著綠光,「今日踏平了『碧落宮』為武林除害。」
「好啊,你們誰先上?」一個黑黑的針筒在我手中晃著,「『這可是有雪鶴毒的『碧落黃泉』哦,雖然不一定所有人都能中,但是前面的,一定逃不掉,來吧!」針筒來回虛張的掃射著,每對著一個方向,人群都不自覺的後退一兩步,大家就這麼僵持著。「我說姐姐啊,我們這麼拖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你想解決了我們再趁亂掏解藥只怕是不太可能了,早做決定哦,是現在掏藥吃,解這個毒,還是乾脆光榮的壯烈掉,成就一個武林英雄的美名?」嘲諷的玩笑語氣,卻是毫不留情的直指林北玉。「你,你故意陰我,一直留在我身邊,說是紫家之人,其實你的目的,是為了救碧靈琴!」咬著牙,臉上有著痛苦的神色,顯然全身的功力都在與毒性相抗衡,連說話,都有些力不從心。「我沒騙你啊!」搖搖手指頭,我認真的望著她,「我確實娶了紫家家主之子,只是……」一把扯下臉上的面紗,對著她一齜牙,「我忘記告訴你了,我還娶了一個人,就是『碧落宮』的前任宮主碧靈蕭!」回頭對著碧靈琴拋去一記得意的眼神,當初碧靈蕭被武林中公認隨肖媚退隱江湖之言,怎麼著我心裡也有點不舒服,我的男人,我給的名分,不讓世人皆知,怎麼對得起我?
「早在紫家第一次遇襲而箭頭指向『碧落宮』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一樁陰謀,因為我的兩位夫君和諧友愛,謙卑順從,『碧落宮』私下更是給予過紫家不少幫助,你雖然查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隱秘,卻不知道這其中的故事,所以,你的嫁禍,一開始就選錯了對象,也不知道是我幸運還是你倒黴?」笑的越加燦爛,而她的臉,則越來越難看,還帶著隱隱的黑氣,「我一直沒出聲,就是想看看到最後誰對靈琴下套設計,越是不肯放過『碧落宮』的人,就越是有鬼,大家本來都是抱著質問的心態來的
,只有你,咄咄逼人,欲至靈琴於死地,那我就只有先懷疑你咯。」針筒突然對上那自稱『三聖』傳人的女子,在被我針筒對上的一瞬間,她腳下一軟,『撲通』跪在了我的面前,「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啊,我,我,我都是聽師傅之言行事,一切與我無關啊。」「師傅?你師傅不是『三聖』嗎?」這傢伙,我還沒怎麼樣呢,就自己招了,老女人不會挑人啊,我什麼證據都沒有的信口雌黃,她的人若是口氣硬些,還能再挺上一陣呢。「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一腳踢飛地上的黑衣女人,林北玉一口黑血直接噴出,「若是隱昭在,斷輪不到你給我丟人!」「大姐,你真的不服解藥?我的故事還長著呢,不過就算你死了,只怕那英雄的美名,你一樣混不到啊,這可如何是好?還有那隱昭,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啊?」掏掏耳朵,我彈彈手指,「似乎數日前,在下在紫家別院曾經抓到過的那傳說中的偷襲盜匪,其中一個女人,就叫什麼隱昭啊!」「不可能!」點點黑血噴出,只是聲音雖大,身型卻是未動分毫,看來,她還是希望能掙扎保住性命,卻又不願意就此低頭。「你以為在執行任務前給他們吃了毒藥,即使失手被俘,也不會有機會洩露半點秘密是嗎?」我搖搖頭,憐憫的望著她,「剛才我還告訴你了,我身邊的愛人,可是『神醫』凌笑言的徒弟,你說我有沒有辦法?」「撲通!」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的人被丟上臺,顯然被點住了穴道,只是臉上的面紗已經被除去,正是那日最後被人從牆外丟進來的女子。「眾位同道,這女子,名喚隱昭,數日前一隊盜匪以同樣的手段洗劫紫家別院的時候,冒充『碧落宮』門下,竟然對面不識碧靈蕭,才引起我們懷疑,隨即擒下,一切真相,大家大可問她,這女子,常在江湖中行走,身份來歷,只怕不需在下多言,列位自有判斷!」
我如此的成竹在胸,原因很簡單,「林北玉啊,你連自己的徒弟在行動前,都要騙其吃下劇毒,若不是我有這本事,只怕早就魂歸離恨天了,你說她還會繼續掩護你下去嗎?」「你,你到底是誰?」她終於支撐不住,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在眾目睽睽之下,倒出一粒藥丸丟進口中。看著所有的武林豪傑們不屑的眼光投射到她的身上,我終於從影的身後邁出腳步,她這一個動作,徹底將一切袒露在眾人的眼皮底下,『碧落宮』的冤屈已經徹底被洗清。「我是誰啊?一個不屬於江湖中的人唄。」聳聳肩膀,「當初讓碧靈琴替我掩護,以肖媚的身份娶走靈蕭,就是不希望引起太多的爭論,當年那次比武招親,在下也參加了嘛,不知道有人記得在下否?」「記得,你還帶了男人去的!」「好象是哦,唯一一個帶了男子還參加比武招親的女人,我好象有印象!」「還不會武功,我說怎麼通過的那些關,感情是『碧落宮』放水啊。」真沒面子,想套點近乎,居然被人記起我當年帶著御雪和若水去娶靈蕭的事情,憤怒,姑娘我當初通關是堂堂正正的,不會武功也比他們這些腦子長在屁股上的人強,居然說放水,太看不起人了。
對著林北玉咧嘴一笑,「既然這麼想知道我是誰,那我告訴你,紫家家主的正室只有一個兒子,那
就是我的夫君,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我牽上靈蕭的手,對視中含情脈脈,轉頭望著林北玉失魂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可謂計謀不深,只要將『碧落宮』滅了,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又可進一步,而掠奪的無數財產只怕讓你們也能富透半邊天,一石二鳥,挖了碧靈琴的老底,甚至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連『三聖』都敢假冒,處處面面俱到,非要挑毛病,我只能說,你太倒黴!」除了倒黴,我都想不出還有什麼話可以形容她了,這麼好的計策,居然碰上了靈蕭。看著場中的群雄,我突然輕聲一咳,「碧靈蕭是朕當年御筆親封之梅君,早已脫離武林,朕不希望再有任何是非將他捲入,靈琴,他日再有任何委屈,你可以直接找朕,不要再讓你哥哥擔心了,同樣,朕也希望你不要仗著兄長的身份為非作歹,若是被朕發現,重罰的也不止你一人!」這話,是在公開屬於靈蕭的身份,也是在給靈琴一個庇佑,在滿足自己的同時,安下了靈蕭始終為妹妹擔憂的心。依然是冷冷的不屑的瞥我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總算是沒讓我太丟人,這對兄妹,怎麼連眼神,冷哼,脾氣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九五至尊又怎麼樣?萬人景仰又怎麼樣?我若要取你性命,還不是一樣手到擒來?」一聲怪笑,正是出自林北玉的口中,「就算你死不了,這麼多人,死上數十個也不是沒可能,你說的對,你們沒有解藥!」不知道何時,黝黑的針筒森冷的對著我的方向!
第二十四章 緋夜釋險
「你的對象是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絲猜測,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要堅持對我出手,這可不是普通的嫁禍,而是軾君了,還如此明目張膽,適才為了命都能放棄一派的名聲地位,掏藥解毒了,可是對我揮劍相向,無論什麼身份地位,那隻能說是,找死!
「我無根草民,哪及你萬人之上,一命換一命,我也賺了!」不再顧及,她的臉上已經是全然的放開,甚至有種大義凜然的犧牲從容,這種表情,不但是我覺得不妙,影已經抓住我的手將我圈在懷抱,只是他這個動作,將他整個後背全部賣給了對方。
「隨青!」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識到這樣保護下,他的危險,雙手揪緊他的前襟,才剛剛仰起的臉又被他按回胸前。
只來得及兩字出口,一聲清脆的機簧聲響起,我的心整個的陷入無底洞中,漫天針雨,他這樣的姿勢,我已不敢再想象,只覺得眼前一黑,全身無力癱軟。
「皇上!」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關切的喚著,語調中的平靜將我沉進萬丈懸崖的心又拉了回來。
雙手從他肋下穿過,抱上他寬闊的背,小心的一點點摸索,沒有,再摸,還是沒有,抬起臉,對上他尷尬的眼,「轉過去!」
沒有反抗,他默默的轉過身體,寬厚的背展露在我眼前。
我緊張的探出手,在他背上小心的一點點挪動,生怕遺漏了哪一個細微之處,沒有,還是沒有任何針的影子,心頭吊著的石頭開始一點點鬆動,卻又還是不放心,「脫衣服,我再檢查看看。」
「皇……」影的臉上終於有了怪異的表情。
「皇什麼皇,為什麼你每次都這麼自做主張,為什麼你每次都是一付拿你的命換我命的樣子,
我現在在考慮,讓你做回侍衛是不是我的錯誤決定!」當擔憂逝去,氣憤開始湧上心頭,一頓劈頭蓋臉的怒吼再也忍不住,直接衝口而出,一隻手指還不停的戳著轉過身的胸膛。
「皇……」欲言又止只因為我突然噴出的火焰。
「別皇了,我經不起嚇,回去你還是別做侍衛了,不然我沒被人殺死,也總有一天被你嚇死!」
「皇上!」黑色的人影習慣性的動作又一次出現,「屬下該死!」
「你不該死,我該死!」叉著腰,怎麼都壓不住心頭的火氣,「脫衣服,我檢查檢查有沒有傷口!」
「皇上!」又一次僵硬的人影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一聲輕笑介入到我們的對話中。
「呀,原來紅羽之君喜歡將愛人的身軀展示在我們面前,您這是作風豪放呢?還是直接賜死他啊?」清雅中帶點絲絲媚惑的聲音,輕笑著送入我的耳內。
突然想起,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而非兒女閨房之中,我就這麼急著教訓起影,擔憂竟然讓我忘了場合,一把拽起影,悶悶的低聲道,「對不起,回去再教訓你!」也不知是道歉還是生氣。
突然覺得那調侃的聲音有些陌生的熟悉,說陌生,它絕對不是來自於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說熟悉,那是因為我肯定不是第一次聽到,似斯文優雅,又似淺吟低媚,還有點玩世不恭,調笑逗弄。
猛的抬起眼,入眼的,是一柄傘。
對,就是傘。
一柄撐開的傘。
一柄撐開的普通油紙傘。
油黃的傘面上,幾尾仙鶴叼羽梳翎,神態悠閒,閒庭信步中輕盈婉轉,一兩隻撲扇著翅膀,極欲翱翔,一彎清水,靜靜流淌,旁邊細細的題著兩句詩:一展鴻鵠志滄海,不若燕雀棲淺江。
不能怪我對這把傘印象深刻,因為我一抬起臉,除了看見靈蕭站在影的身前外,就是這麼一把傘,佔據了我大部分的視線。
深秋初冬,正值暖陽普照時節,誰不希望多汲取些陽光的氣息,居然還有人囂張的撐把傘,雖然那撐傘的手指很長,雖然那傘下的身形很美,雖然那絲絲揚起的發在這肅殺的氣氛中竟然有種詩般的不真實,但是那把傘,讓我直哆嗦,直覺的將那突然出現的淺絳色歸為臭美,做作的行列。
不過細看,那傘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滿了牛毛一樣的細針,根根直立,那看似輕薄的紙傘,就這麼恰好的讓那細針破壁而入,偏偏又沒有透射穿出,就這麼全部站立其上,那執傘人的功力由此可見一斑。
「這位公子,感謝您出手相救,才沒有造成慘重的損失。」再笨,這一下也能看出,是人家出手,才沒有讓我的影受到毒針的傷害,當然,以靈蕭的位置來看,似乎也不會讓影有任何中針的機會,只是口頭上的謝,還是要說的。
「何必說謝呢?」一聲媚嘆,「不過是報答你當初一茶之恩嘛。」
所有客氣的笑容都僵硬在臉上,看著轉過身的那張臉,唇角斜牽,眼眸半眯,似笑非笑的望著我,臉的表情寫著讓我難以猜測的秘密。
「既然如此,一會『碧落宮』中青顏親奉香茶,感激雲公子的悲天憫人!」滿含深意的回望著他,一股淡淡的香味衝入鼻中。
「是你?」一抬頭,猛然指著他,「那夜,是你抓著隱昭丟過牆給我們的?」
「哎呀,被你認出來了啊!」捂上嘴,笑的極為純潔,那
牢牢與我糾纏的眼神中,分明寫著讚賞,是在表揚我猜出了他嗎?
「雲公子,不知您何時著手調查這事的呢?」這狐狸,既然出手抓人,證明他什麼都知道,卻將所有的事都丟給我們出頭,自己只是在最後冒個泡,就收走了全部的人心。
滿含深意的再次望我一眼,我看穿他,他亦知我看穿他,而我也知道他明白我看穿他,不需要言語,只是眼神的交流,我眼中,似乎又看見了一隻紅毛狐狸,閃著狡黠的光芒,抖著松絨的大尾,對我挑釁。
「江湖之事,我本不欲過多幹涉,畢竟我一介男子,不想招惹太多是非血腥。」似是故意解釋為什麼這麼晚出現,眼中還有一抹隱隱的委屈,配合著俊儔的面容,只怕還不擰出一干女子的同情淚?
「只是,不小心聽到有關『三聖』重出江湖的傳言,心中好奇,想來見識見識,僅此而已。」無辜的聳聳肩,一付置身事外的表情。
心中一動,湊近他的身邊,胳膊肘捅捅他的腰,在他詢問的眼對上我的剎那,我突然拱起手,大聲的笑道,「原來雲公子才是真正的『三聖』傳人啊,難怪知道這人是假冒的。」
雲緋夜眼神一窒,媚態盡去,狠狠的剜我一眼。
我露著勝利的眼神,還帶著一點點無賴,對他挑挑眼,這一城,我勝!敢利用我,就要付出代價,你越不想讓人知道,我就越把你賣了。
人群一片譁然,種種議論聲嗡嗡不絕於耳,看著他強做笑顏,還溫柔含蓄,我就暗爽在心,沒有理由,就是直覺的想破壞他那種什麼都算計好的表情。
看見他手腕一翻,一枚近乎透明的整塊玉雕安靜的躺在掌中,其中,隱隱有似水波流動,幻花了我的眼,上部捲雲重疊,舒展祥和,一個古篆『令』字,古樸大方,下方兩隻仙鶴展翅翱翔,簡單,卻不失威嚴。
「看著,這才是真正的『三聖令』。」臉上的笑容斂去,眼中的光芒讓林北玉情不自禁的低下頭。
「『三聖令』的真假一定要灌注真氣,方能辨別,你命人將令牌打入石內,就是怕有人質疑吧?」一語音落,手中的令牌突然光芒大盛,刺的人眼疼,只是,不是純粹的白光,還有五彩流霞,經久不去,徘徊在令牌之上。
看著所有人的眼光從初始的懷疑到徹底的服氣,我知道,這小子的身份假不了,手中的令牌更假不了。
「既然『碧落宮』的冤屈已經洗刷,一切真相已明,就請眾位入內品茶休息,這為禍之人,就交與雲公子,在下相信,以雲公子的身份地位,定能為大家討會一個公道,有何請求,就請找雲公子吧。」拋下一句話,看著武林新一代偶像的產生和擁堵而上的人群,施施然的牽起靈蕭和影,從容退去,只在隱沒的最後瞬間,感受到一雙眼眸的注視,對上的,是飽含玩味的一雙狐狸眼。
第二十五章 疑竇重重
「靈蕭,如果他不出現,以你的功力,能不能控制那射出的『碧落黃泉』不傷害到任何一個人?」才踏進房內,我一把抓上靈蕭的手,急切的詢問。
「那東西是我家的暗器,你說我能嗎?」一撇嘴,給我一個大白眼,「別說我,就是影,背對著她,你以為那傢伙能傷他?」
「那就奇怪了!」摸著下巴,我在房內踱著步子,不時的撓撓腦袋。
「想什麼?」隨口丟過來一句話
,靈蕭轉眼著房內的擺設,手指一寸寸的撫摩過每一件自己曾經用過的物件,兩年的時光,一切未變,依然纖塵不染,可見有心人的刻意保持。
「想那個男人!」下意識的順口回答,突然想起靈蕭的性子,慌忙的解釋著,「我只是覺得他太怪異,沒有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
「你知道?」難得的竟然沒有冷嘲熱諷,這不象靈蕭啊。
伸過腦袋,仔細的瞧了瞧他的表情,忍不住的出手摸摸他的額頭,不吃醋的靈蕭,竟然讓我有些不習慣。
拍掉我的小手,沒好氣的看我一眼,「你會這麼大方的承認,就證明沒什麼,你越是躲躲閃閃,這才越有問題。」
嘿嘿的兩聲乾笑,對他的話無法辯駁。
「不過,他確實有些讓人想不通的地方。」靈蕭的話讓我精神一振。
「嗯,嗯!」飛快的點頭,我努力的回憶著有關那個雲緋夜的一切,「你看,他第一次出現,是試探我們,現在想起來,應該是衝著你去的,因為他很可能已經猜到你就是久未露面的碧靈蕭,結合前段時間種種指向『碧落宮』的盜匪,他才現身。」
牽過我的手,將我抱上膝頭,展開羽翼讓我依靠,從腰間透入的股股真氣驅散了適才的疲憊,柔順的趴伏進他的懷抱,「那夜我們遇襲,他可能一直就在附近,當那人不識你真面目的時候,他應該已經知道,『碧落宮』是遭人陷害,所以才有那牆外丟進的人,因為他知道,我們定然不會坐視此事。」
在他懷抱裡舒服的蹭著,我全身的放鬆已經讓自己有些睡意朦朧,卻強撐著打架的眼皮,繼續咕噥著,「我想不通的是,他在最初假『三聖令』出現的時候沒有揭穿,似乎並沒有太大幫我們的意思,卻為何在最後,明知道以你和影的能力能制服林北玉的時候出現?」
雙手抱上靈蕭的腰,意識漸漸模糊,「看樣子根本不想說出他是『三聖』的傳人,既然不想出名,為什麼多此一舉?他到底衝什麼而來?」
抱起我的身體,靈蕭與我一同陷入床榻的溫暖,「什麼都別想了,他只是江湖中人,與我們不會有太多的糾纏,你累了,休息吧。」
真的有些累了,自出皇宮,就沒有一刻的安寧,看來,我是應該早些回去了,心愛的夫君們,一定想我了吧,最後一絲的念頭湧起,我沉沉睡去。
「沈意歡,你的出現,篡改了太多人的命運,所以,我要帶你回去,重新投胎!」眼前無限放大的,是冷玄卿的臉,緊繃的沒有一絲表情。
「我不回去,當初是你們答應讓我來的!」我用力的大叫著,身上的桎梏卻越纏越緊,緊到無法呼吸。
「當初讓你來,只是彌補一個錯誤,卻因為你的出現,讓更多人的命運出現變數,所以,你必須走。」眼中閃過不耐,無情的唇說著不容商量的話語。
「我要投訴你,你燒了我的身體,你工作失職,我去找你領導,找消協!」奮力的大喊,可聲音卻卡在喉嚨裡,似極了嗚咽。
「投訴我無非給我一個處分,但是你必須離開這個世界,這裡不屬於你!」用力的拉扯著我的身體,讓我無從抵抗。
「我不走,我不要離開,我什麼都給你,只要我的愛人,江山,金錢,什麼都拿去,減我的壽也行,我只要他們,求你,求你了……」無力的掙扎卻只是徒勞。
「顏顏,顏顏,醒醒,你怎麼了?」猛的睜開眼,是靈蕭焦急的神情。
「靈蕭!!!」撲進他的懷抱,我全身冰冷,顫抖不已。
「怎麼了?什麼不要帶你走,什麼減你的壽,你在害怕什麼?」他溫柔的大掌輕拍著我的背,帶給我安定的力量。
在他懷裡拼命的搖著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從來沒有任何時候象現在般讓我恐懼,只是不停的緊緊抱著他,縮著身體,用力的擠著,想要把自己與他擠的緊些,再緊些,直至融為一體。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出宮之後,你經常會神不守舍,夜半時分,更是在夢中突然驚醒?」半晌之後,靈蕭終於忍不住出聲。
他竟然早就發現了嗎?我的臉上爬滿苦笑,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原來根本沒有瞞過他,是啊,我的丈夫,我的枕邊人,他因為我,又隱了多久了?
「沒有,只是一個噩夢,可能累的吧。」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輕輕靠上他的肩頭,享受片刻的溫存,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失落,這樣的溫暖,我還能擁有多久?
「什麼時候,你才願意袒露你心底最深的秘密?」冷香覆上額頭,聽到的,是靈蕭一聲沉沉的嘆息。
愛人的懷抱,是女人最好的療傷聖地,在靈蕭的撫慰中,我的脆弱漸漸抹平,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依然是那精明過人的傾國紅顏。
「替我纏住影,我有事找靈琴單獨談。」藉著親吻,我在靈蕭耳邊悄悄的留下一句話。
「影君,好久沒練身手了,不妨比試比試?」靈蕭話音剛落,一掌飄向影,一閃而過的黑色人影,將詢問的眼光投向了我,看見我頷首微笑後,這才揉身而上。
兩條人影上下翻飛,一觸即分,清脆的掌聲不時的傳進耳內,眼見兩人激鬥正酣,我躡手躡腳的悄悄退出,拔腿奔向碧靈琴的房間。
「你找我幹什麼?」硬生生的話,連她都覺得氣氛有些僵硬,不自在的扭開臉,口中輕輕的擠出幾個不情願的字,「嫂,嫂子。」
「沒什麼,只是兩年不見,突然發現你成熟了很多,這次的事,你做的很漂亮。」
嘴角一曬,「最後還不是靠你?別假惺惺的了。」
拍拍她的肩膀,「你和我不同,我時時與朝堂中的老狐狸鬥法,每天都在研究那些人心裡想什麼,自然比較容易猜到這種人想什麼,而我的地位,讓我一開始就容易處在上風的位置,你不同,『碧落宮』本就為江湖中人肖想,你又少與外人接觸,兩年能有今天之從容,他日定能讓靈蕭因你而驕傲。」
幾句話,她臉上的排斥慢慢淡了,似乎還帶上了幾分扭捏,「你說,哥哥真的會因為我而自豪嗎?」
「你本來就是他最疼的妹妹啊,有你這個妹妹,就是他最大的榮耀,本來他急著要來見你,和你敘敘兄妹之情,是我搶了先機,因為我有求於你。」
「哈!」一聲曬笑,「堂堂一國之君,呼風喚雨的,還有求於我這個小小江湖之人?」
「是啊,你越來越有出息了,自然有難事,第一個想到了你啊。」看見她在我的恭維之下漂亮的臉上飛起兩片紅雲,暗歎著終究還是一個純真之人。
「說吧,有什麼事?」
「要你幫我尋一樣東西,『碧落宮』不乏上古奇文典籍,也許有些蛛絲馬跡的記載。」
「什麼東西?」
「一種叫『月夜幽蘭』的東西
。」
碧靈琴皺著眉,低首思考著,「『月夜幽蘭』?是花?是草?還是什麼珠寶之物?」
無奈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幫我查下,看『碧落宮』中是否有此類東西記錄。」
「好,若是宮中沒有,我會派弟子出宮,到江湖上暗訪,全面搜尋這樣東西。」一口答應我的話,碧靈琴確實越有大將之風了。
「不過這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若有消息,想辦法聯絡靈蕭,江湖之中,我就全指望你了。」了了幾語,我開始神遊,不知道靈蕭牽制住了影沒有。
「一國之君尋這麼一樣東西,需要這麼遮遮掩掩不能見人嗎?」窗外一聲嘲弄的笑聲,讓我大驚失色。
「誰?」靈琴手中長劍頓時出鞘,俏臉含霜,為來人能摸近窗下不知而憤憤。
「帝君若肯大張旗鼓的找,說不定早就尋到了。」窗外人沒有一點因為碧靈琴的憤怒而恐懼,依然掛著無賴的聲調,「既然尋的這麼急,我便提供這『月夜幽蘭』的下落如何?」
第二十六章 與狐謀皮
一把推開窗,我激動的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你,你知道『月夜幽蘭』的下落?」
窗外的樹梢上,絳色的人影正隨著輕顫的數枝上下搖晃著,修長的腿一條伸直一條蜷彎架著手肘,透明指尖的盡頭,拈著一串滴溜紫漲的葡萄,背靠著樹幹,指尖一彈,一粒葡萄高高跳起,紅唇微張,將葡萄輕輕銜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露出他無暇的頸項,瀑布似的緋紅髮絲掛上手臂,肩頭,再軟軟的慰貼。
騷狐狸,我心裡暗自咒罵著。
能不騷嗎?吃葡萄你就吃葡萄,紅潤的唇就這麼銜著,嘟出誘惑的形狀,斜挑著眼,透過髮絲眯出千種風情,白玉似的貝齒慢慢的一合,『啪』,竟讓我的心一抖,粉色的靈舌慢慢劃過唇角,舔盡汁水。
漂亮的喉結上下一滑,『咕~』我也情不自禁的一咽口水,舌尖一勾,輕巧的吐出葡萄籽,手背擦過臉頰,順起一片髮絲,低著腦袋,眼睛卻是勾著我的方向,蔥段似的長指一挑,「帝君,此處風景不錯,一塊醉秋風否?」
醉秋風?凍不死你!這傢伙,穿的真少,絲緞般的綢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獵獵吹起的衣衫下襬在他身側飛舞著,怎麼看,都似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舒坦的拍打著。
長長的手臂伸出,衣袖滑落,晶瑩的手腕就這麼大咧咧的攤在我的面前,邀請著我的加入。
心一橫,直接將手放進他的掌中,依稀看見那唇邊淺劃出的微笑,一手兩腳的爬上窗邊的几案,站在與他平行的高度,他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也去了不少,「請我吃葡萄?」
見到他,我心裡的警戒指數就開始高漲,同樣攀升的,就是體內好鬥的因子,總想看看,撕掉那笑容狐狸面具後的他,是否還如此淡定?
揚揚手中的葡萄,嘴角一彎,「帝君既然有私秘之言,緋夜惟恐隔牆有耳,這裡景色清幽,風光無限,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多好的秘談之所,不知道在下能令君王滿意否?」
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淺淺一吻,「能否令我滿意,就看你的表現夠不夠咯?」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先挪開的意思。
「那緋夜就只能全力施為了。」攤開手臂,懶懶的放開懷抱,「請君入幕!」
箭在弦上,我若退縮,豈不是怕了你這狐狸?
一握他的手,飛
身一縱,姑娘我就是摔下去,也絕對拖你一起。
異香入鼻,整個人已經趴進一個溫暖的所在,耳邊,是沙啞低沉的聲線,「君王憐惜啊,腰都被壓斷了!」
用力的從他的胸前支起上半身,才懶得管那堅硬的胳膊肘會不會壓的他疼,收斂起玩笑,我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低的問著,「你剛才說知道『月夜幽蘭』的下落,是不是真的?」
「若是騙你,我會有什麼下場?」習慣性的眯起狐狸眼,啞著聲音問我,氣息噴在耳邊,癢癢的,熱熱的。
「你是『三聖』傳人,我打也打不過你,咬也咬不疼你,不過,倒想試試你這武功是否天下無雙?」指尖在他的胸口輕划著圈圈。
「帝君想試哪方面的功力?」媚眼一飛,我感覺耳根又熱了幾分。
「世間男子大多矜持有禮,緋夜如此風情,確實少見,京城縱有青樓無數,怕無一人及上緋夜之萬一。」手指繼續向下,已經挪到了腰側。
「是麼?那緋夜多謝帝君謬讚。」我發誓,我沒看錯,在我剛剛那句話說完時,我分明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還有殺機,只是那瞬間,太短,短到讓我無從去分析便消失,若不是我全神的注意他,只怕這麼小小的一瞬,就此溜走。
「傳言武功到了一定程度,全身真氣灌注,刀劍暗器難傷分毫,不知道是否是真呢?」眨著天真求知的眼,撐著腦袋望著他,手上卻是沒停,指尖已經勾上了他的腹部,小巧的划著。
「帝君身邊高手無數,連武林第一美人都做了裙下之臣,碧宮主的武功難道帝君不曾見識過麼?」眼角連瞥都不曾瞥一眼我的手,任由我放肆的大吃豆腐。
「靈蕭是我心頭之愛,我又怎肯對他刀劍相向?萬一磕了碰了,還不是我心疼?」言下之意你不可能不明白吧?靈蕭是玉,我自然捨不得,你個爛瓦片,摔多少我也不心疼。
「可憐緋夜弱質男子,帝君竟然捨得辣手催花,他日帝君不妨一試,緋夜以命相贈。」恢復了從容,那性感的聲音又開始摧殘我的耳朵,還有那身上的香氣,一陣陣的,擾亂心緒。
「不用他日,也無需緋夜一命。」此刻的我,一定笑的有如月下邪靈,得意的舞動。
小手遊移著,極似一色慾燻心的餓狼,突然,在撫上某個部位時停了下來,在笑臉揚至最大時,手上重重的一捏。
面前的狐狸臉立即扭曲,我甚至聽到了牙齒咬的咯咯聲,他的身體整個僵硬,雙腿已經下意識的併攏蜷縮,不時一兩下輕顫。
「啊!」無辜的小手捂上檀口,「原來緋夜還沒有全身刀槍不入啊,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好好揉揉?」
用力的喘出兩聲粗氣,他乾笑出聲,「緋夜現在知道欺騙帝君的下場了,也斷然不敢有半字妄言。」
滿意的點點頭,我輕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吐氣如蘭,貼著他的耳畔,「那緋夜現在可以告訴我,那『月夜幽蘭』的下落了?」
「說自然是要說的,只是,緋夜如此辛苦,卻有何好處?」明明是呲牙咧嘴,卻要強演風情,撅著唇,就似在討一顆糖。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那緋夜要什麼?」兩人親密的貼合著,卻是討價還價著交易。
「一個消息,換帝君一個承諾,怎麼樣?」
「什麼承諾?」
「帝君不先答應嗎?」
「我不是什麼大俠,也不會相信
什麼道義,換你一個消息,我也要思量著合算不合算對麼?吃悶虧的事,我不幹!」
「緋夜不會令帝君為難。」
「你就是一千年狐狸精,對你客氣,只怕會被你玩死,何況,你的消息真假也不知道,如此便宜騙我一個承諾,我又怎麼能隨便答應。」
他無奈的一聲嘆氣,「那這樣,若是緋夜的消息讓帝君得到了『月夜幽蘭』,帝君再履行承諾不遲,這樣可好?」
「好,什麼事要我幫忙?」
「替我送一封信。」
「我能看內容嗎?」送信?什麼人不能送,為什麼一定要我?
順手從懷裡抽出一個素色信箋,丟進我的手裡,「隨便看!」
白色的信封上沒有屬名,想是他不欲讓我知道對方是誰,抽出信紙,雋秀的字體瀟灑飄逸,讓我不由的多望了他幾眼,再落回紙上,那內容讓我啞然失笑。
「蒙君錯愛,願賜掌珠,奈何吾心他系久已,惟有相辭。望君惜舊日情誼,恕在下妄言之過。」
合上紙,忍不住的捂嘴,偷眼看看他,再次低頭抖動著肩膀。
「笑什麼!」沒好氣的一瞪我,卻沒有半分怒意,只有幾分尷尬。
「原來你也有逃婚的時候啊?」拍拍手中的信,我望著他的滿臉不自在。
別過臉,懶得與我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答應不答應?你權勢大,你送信,自然無人敢為難,算替我解決一個麻煩。」
點點頭,「行,答應了,只是這收信人?」
「等你拿到『月夜幽蘭』履行承諾的時候,我再把名字填上,萬一拿不到,不是多一個人知道這事,信放你那,怕你不放心,說我會改動。」
「好,成交!」
「啪!」
「啪!」
「啪!」三聲擊掌為誓,我將信箋收入懷中。
「『月夜幽蘭』不過是一極為名貴的花種,萬金難求又身嬌肉貴,對武林中人來說,沒有任何價值,相傳此花,午夜綻放,散發著妖豔的幽光,魅惑人心,也有說,它的美,似千年精怪修煉成形變身成人的剎那,蛻變芳華,絕世無雙。」他的聲音,我竟聽不到一絲做作和搔首弄姿,只有平靜,和一點點輕輕的苦澀。
「若說這東西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解『靈涎草』的藥效。」話鋒一轉,又變為那浪蕩的語調,「『靈涎草』可也是天下奇藥啊,能激發人體內的潛能,固本培元,尤其是練武之人服下,那可是武功飛速,只是,男子服用了,唯一的壞處就是……」湊進我的耳邊,低低的笑著,「不,能,生,育。我說的對否?帝君!」
「不該問的不要問,聰明如你,竟也多事起來了?」拍拍他的胸口,警告的意味分明。
「我提供消息,你解我疑惑,大家各取所需而已。」手指點上我的唇,「帝君身邊,碧宮主和那侍衛俱是武功高強之輩,又同為心頭所愛,不知道是哪位曾服下過『靈涎草』?讓帝君如此辛勞?」
這小子,好快的腦子,從我只是要『月夜幽蘭』這麼一句話中,居然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還一語中的,瞧那神情,拈起葡萄,享受的丟進嘴裡,伸出舌頭,舔著指尖。
「你說不說?」看他舔爪子就煩,耐性都被他磨光了,咬著牙威脅道。
「帝君先回答緋夜的問題啊,是哪位愛人呢?」媚眼如絲,根本不受我的任何威脅,吃吃的笑著,「碧宮主自小碧落宮長大,若說激發潛能的藥定然是
無數,吃『靈涎草』這麼絕的藥,可能性不大,倒是我知道,不少皇族中人,貼身侍衛以命護主,為求武功精進,自然會有些極端的方法,不知我說的對嗎?帝君。」
他分明是早就猜到了,卻一步步的裝傻,挖坑等我跳。
嘴角抽出一絲冷笑,我爬起身體,「謝謝緋夜的消息,我這就派人去求!」
「帝君不問這『月夜幽蘭』的下落了?」有些意外我突然的無動於衷。
一聲輕笑,「緋夜不是說,這『月夜幽蘭』名貴卻無用,在武林中是難覓的嗎?有錢養這稀世物品只是觀賞的,除了無聊的王公貴族,皇家之外,還有什麼地方?我紅羽和藍翎沒有,那我就只能上紫焰和碧影的皇家求求了,紫焰旅途遙遠,先碧影吧!」慢悠悠的說著,看著他的臉色在我的話語中越來越凝結,直至最後時眼中射出的讚賞,我知道,我猜對了。
第二十七章 芥蒂新生
交易完成,望望天,靈蕭和影也該打的差不多了,我也該趕緊趕回去了。
坐起身子,我晃著腳,低頭看看離自己一丈多的地面,這裡跳下去,會不會摔的很難看?叫這紅毛狐狸送我下去,又實在不願意開這個口,他悠哉悠哉的表情,分明是不想管我,雖然我很不介意還是拱著屁股爬下去,但這傢伙,牢牢的佔據著樹幹的位置,我根本沒辦法靠過去,難道踩著他的臉爬?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互相用眼神交流著,空氣中隱約聽到刀劍相交之聲。
我斜眼一翻——送我下去。
他眼波一轉——自己想辦法。
我鼓眼——送不送?
他攤手——愛莫能助!
我揚臉挑眉——當真不送?
他捂嘴偷笑——不關我事。
嘿嘿,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困死在一顆樹上了?
突然張開雙臂,我整個人死死的抱住他,兩條腿纏上他的腰,就在他驚詫的片刻,我身體一歪,整個人向外倒去。
「喂,喂,你真野蠻!」被我扯著半個身子探出,他兩隻手都被我抱的死死的,完全靠自己的功力硬賴在樹上。
若是有人此刻經過,一定會看這麼一幕,一個女子,身體懸空,雙手雙腳吊在男子的身上,而男子,則拼命掙扎於樹幹之間,搖晃著身體,吱哇亂叫。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入我腦中,突然停止亂拽的行為,眼神驚悚的望著他,在他眼內,我看見了同樣的答案。
「喀嚓!」僅僅來得及一個眼神的交流,我們棲息已久的樹枝終於忍受不了我們的摧殘蹂躪,投奔大地的懷抱。
「啊~~~~」一聲驚叫,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怎麼這麼倒黴,這是我在下面啊。
「啊~~」
「啊~~~」
「喂!別叫了,鳥都被你嚇死了!」耳朵邊不耐煩的聲音終於讓我的意識迴歸,聰明的閉上了嘴巴。
「我是不是該在心裡重新給你下結論?那英明神武的帝君哪去了?」嘲弄的望著我,眼神帶領著我往下移。
依然保持著掛在他身上的姿勢,雙手圈著他的雙臂,兩腿勾著他的腰,開始是在樹上,現在在地上,這個姿勢,就十分曖昧了。
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我慢悠悠的從他身上爬下來,很兄弟的拍拍他的肩膀,「謝了,功夫不錯。」
「你真瘋狂!」扯扯被我弄亂的衣服下襬,話裡的意思不言即明,我沒有一個皇帝的體統唄。
「為
達目的,不擇手段!」拋給他一個小子學著點的眼神。
「你就不怕我不救你?」抱著雙肩,斜倚著樹幹,這小子蛇變的啊,這麼懶,走哪纏哪。
「我摔壞了,誰給你送信?」這點自信若沒有,我混啥。
「救你一命,我有什麼好處?」還真是不放過一點討要好處的機會。
「有!」眼神在他身上身下慢慢的掃過,最後停留在某一點上,「告訴你如何練就全身刀槍不入,再也不會被人捏著弱點。」
他臉上立即爬上了怪異的神情,有微慍,有不屑,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好奇。
轉身向院外瀟灑的走去,隨風送出輕飄飄的兩字:「切了!」
忍著抽搐憋笑的內傷,想象著雲緋夜的臉,一路抖著肩膀快步走出院子,才一步轉過院門,雙肩便被扣住。
倉皇抬頭,望見的是靈蕭不贊同的眼,還有他身後無聲的影。
「你們打完拉?」開心的撲進靈蕭懷裡,鎮定的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叫的那麼悽慘,我們若是再打下去,怕把你的小命都打沒了!」翡翠似的眸子一冷,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
被我的叫聲引來的?那就是我和雲緋夜的交易,他們是沒有聽到的,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腆著臉傻笑,「那你們都看見了?」
「不要招惹他,這傢伙,太深的心計。」對我裝瘋賣傻無力抗拒,靈蕭眼中的無奈清晰可見,只能低聲的哄著。
「我知道,他接近我們,絕對不象表面上那麼簡單,不過一尾狐狸,又能玩出什麼花樣?」望著靈琴的房間,沒有忽略掉靈蕭眼中的牽掛,送上了然的表情,「去看靈琴吧,我剛剛才承諾了她,給你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望著靈蕭遠去的背影,我執起影的手,「我有話和你說!」
一路無言,只是我緊握住的手,讓他無法習慣性的站到我的身後,只能默默的與我並肩而行。
甫一踏入房門,只一抬眼,房門極立即無風自動合上,我將眼光落回到影的身上,不出聲,只是一直望著。
秀挺的面容,平靜而堅定,那雙眼,一雙讓我沉迷的眸子,永遠都是執著的光芒,緊抿的雙唇,是主人不屈的意志,不論與我多親密,他總是時刻堅守著身為一名侍衛的職責,這讓我感動,也同樣讓我無奈,究竟是他不懂變通,還是我關心則亂?
讓他不再做影衛?我無法忽略掉他那種守護在我身邊的決心,亦知他將保護我,做為了畢生的使命,不做影衛,對他來說就是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失去了活著的價值,即使給他一個影君的身份,那還是曾經的隨青嗎?我不忍剝奪他最堅持的身份,卻又不忍他為我付出自己的性命,昨天的那一幕,我無法忘記,為了保護我,將自己全部暴露,這樣換來的苟活,我又怎麼能接受?曾經說過,為了自己的愛人,我要盡全力保護他們,讓他們平安,幸福,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他們的安寧生活,卻惟獨只有他,隨青,沒有享受過我任何的努力,也讓我無法做到自己的承諾,保護他,給他平靜。
心中的掙扎在不停的鬥爭,愛他,就該讓他選擇,可他的選擇讓我害怕,害怕我錯誤的決定會讓他過於犧牲,更害怕哪天,他真的就因為我而離去,我會一世內疚,曾經藍翎的痛苦,我不想再有,是否,我真的應該斬斷他的翅膀?鎖在身邊?
長久的
無言讓房中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影突然的動作讓我一驚,隨即下意識的避開。這麼久了,我還是無法習慣。這個動作,君是君,臣是臣,分明清楚,卻每每冷冰冰的讓我覺得堵心。
「隨青!」我艱難的開口,喚著他的名,「我知道,你曾經是最傑出最忠心的影衛,可是……」有些不忍開口,閉上眼讓自己不再看見那挺直的背,那如青松般的身影。
「可是,如今的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冷靜的影衛,那個會在最混亂的情況下依然鎮定做出選擇,將損失減到最低,做出最好判斷的影衛,你對我的感情,已經讓你習慣性的要完全保護我,雖然影衛的宗旨是為了保護皇上不惜犧牲生命,卻不是讓你每一次都為了保護皇上連自己都不顧,若是從前的你,會想著在保護好我的同時全身而退,可是現在的你,生怕有一絲保留就會傷了我,所以你不要自己的命,這樣的你,真的還適合做我的影衛嗎?」
「同樣,我也不再是那個冷靜的君王,對你的擔憂,對你的疼惜讓我無法看著你為自己犧牲,當你輕率的決定以命換命的時候,你知道我的感受嗎?我能隨意的接受你生命的轉嫁嗎?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迎向敵人,我就開始擔憂,恐懼,我怕看見受傷,我怕看見你的生命從我手中一點點的流失,而我卻無能為力,我不希望慕容莫離的事件再一次重現,上一次,一年的分離,那是我的幸運,沒有讓我失去你,再下一次呢?五年?十年?還是永遠?」越說到後面,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間,胸口悶的透不過氣,我不想讓他傷心,卻更害怕從此失去他。
「皇上!」不敢相信的眼,第一次在影的口中聽到了激動,聽到了痛苦的聲音。
轉過身,不敢看他,那雙眼,讓我無法對視,適才看見的絕望,彷彿是眼眸中火焰的熄滅,逐漸冰冷,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剝奪的,是他的信仰,心中至高無上的信念。
「皇上!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求您!」幾乎能聽到那喉嚨深處的乞求,他已經將全部的尊嚴放低到塵土中,求的,居然是讓他留在我身邊的繼續奉獻生命。
仰起頭,突然好恨,恨他為什麼如此固執,恨自己,為什麼要將他放在如此危險的境地,眼眶邊,何時已溼潤,感情,早已經對他投降,理智,迫使我冷硬下心腸。
「身為影衛,感情用事,身為影衛,決斷失策,屬下願受影部鞭刑和三刀六洞之罰,回京之後,自向影部領罰,只求皇上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定不會再犯昨日之錯。」
我的影,為什麼,你為什麼就不能低一次頭,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站在危險的最前端?
「你下去吧,我的意見,不會改變,另外告訴你,你是皇帝之伺君,影部誰敢對你行刑?」長長的嘆一口氣,不敢轉身,生怕被他看見我忍不住的眼淚,為他心疼,為他心酸的眼淚,更怕看見他眼中的哀求,我的隨青,我是真的想保護你!
門板輕聲的合上,我所有的力量瞬間被抽離,癱在椅子上,呆呆的出神,眼中縈繞的,是他失魂落魄的背影。
不知道呆了多久,只知道,心口的疼痛,越燒越烈,一寸寸蠶食著我,直到靈蕭的聲音傳入耳內,「影君,你為什麼跪在這裡?」
一拳揮在椅背
上,彷彿聽到自己手指扭傷的聲音,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不爭氣的眼淚又一次落下,隨青,這又何苦?
「誰也別來吵我,都出去,我誰也不見!」扣門聲剛響,我已不由分說拿起手邊的東西砸上門,「誰也別逼我,我的決定,無人能改!」
第二十八章 難捨情重
眼睛落在窗紙,一絲清晨的曙光投射進來,已經天亮了嗎?我竟然就這麼呆坐了一夜毫無知覺,動動身體,全身麻木痠疼,從昨天獨自把自己關在房內到現在,一直滴水未進,居然沒有一點飢餓感。
房外沒有絲毫聲息,眾人應該都離去了吧。
眼光看向門口,透過房門底下的縫隙,兩縷陽光很清晰的印在地面上,縫隙的中間,卻是一片黑色的陰影。
無力的跌坐回椅子上,隨青,你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在對我說不嗎?
深秋的季節,一夜露重,他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在門口跪了一夜?心疼的衝到門邊,想要拉開門,卻在手指觸上門時又閃電般的縮了回來,不行,我不能心軟,為了他的安全,就是逼,我也要他答應。
坐在床沿,努力的想讓自己分心,但是不爭氣的眼睛,總是不受控制的往門口瞟,門外的他,一夜了,他可曾傷了?可曾累了?可曾餓了?可曾渴了?可我不能開門,我若軟了,與他之間的這場拉鋸,就此告負。
他有武功的,應該還能堅持吧,應該不會太難受吧?
心亂如麻,越是不讓自己去想門外的他,越是忍不住的去想,越是去想,心頭越是有一股火苗越燒越旺。
「扣扣!」門上兩聲輕響,心中一喜,影他低頭了嗎?
「顏顏,是我!」靈蕭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已不容我出聲,直接推開了房門。
順著大開的門,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門口如磐石一樣的人影牽引過去,低著頭,沒有任何言語動作,只在門開的剎那,抬頭望了我一眼。
一雙寫滿了痛苦和哀求的眼,同時閃爍的,還有掙扎,憐惜,愛戀,他沒有說話,再次慢慢的垂下頭,恢復石像一般的木然。
「你怎麼一夜之間變的這麼憔悴?該死的!」幾步衝到我的面前,把癱在床邊的我扶起來,小心的抱進懷裡。
給他一個安慰的強笑,「我沒事,是你太緊張了,我只是沒休息好。」
「你先吃寫東西,再休息可好?」順著我的眼光,靈蕭同樣把目光投射在門口的影身上,望著我眼中的堅持,他只能低聲嘆息。
「不了,陪我出去走走吧!」將所有的心傷埋進笑眼內,這房間的氣息始終讓我無法走出昨天與影的矛盾,我無法在這裡安然的睡著,更何況,他還在門口跪著。
不待他回答,我站起身,邁步走向門口,高昂著頭,看似高貴而優雅,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盯在影的身上,卻沒發現,一日未進食的我,腳步早已虛浮,高高的門檻一下竟沒跨過。
「啊!」腳下一絆,身體踉蹌著軟倒。
「皇上!」一雙大掌早已經扶上了我的腰,聲音中是依然不改的忠誠。
「別碰我!」一聲大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怒火,身體脫離他手掌的溫度,竟然讓自己有一絲失落,卻很快的被無名火掩蓋,為什麼,為什麼我受盡心裡的譴責為他做出選擇,他卻不要,為什麼,他寧願在這裡長跪不起,讓我心疼心傷,也不肯為我再點一次頭,他的付出,我承
受不起!
他有些愕然的望著我,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發脾氣,即使曾經是影衛與皇帝,我也不曾對他這般,更別提親密愛人之後。
伸著手指,還沒說話,人已經開始顫抖:「你說你是我最忠心的屬下,我的貼身影衛,可是你卻違背了影衛的誓言,以皇上為天,執行皇上的每一個命令,你公然違揹我的話,還說什麼你能做好影衛?」
閉上眼,他面無表情的任我喝罵,只是我,再也不能從他的眼中看見一丁點心思。
胸口一陣陣的悶疼,更因為怒火而隱隱的抽搐,我轉過頭,「靈蕭,我去你那睡,這裡,我不想呆!」
才圈上靈蕭的腰,頭暈沉的難受,倚靠著他,耳邊突然一聲輕微的響動,還來不及反應,倚靠著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從我身邊消失,一無所覺的我,就這麼摔倒在地。
「影君,你這又何必?」摔的全身疼痛的我,只來得及抬起頭,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靈蕭緊緊的抓著影的手,而影手掌中寒光寶劍已經架上了頸項,一絲殷紅已經沁出皮膚,順著劍鋒滑落。
「身為影衛,只有一個情況離開皇上身邊,就是死!」聲音中彷彿恢復了初見他時的古井無波,和那種決絕斷然。
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適才的心魂欲裂已經全然變成了憤怒,捂著胸口站在他面前,原來極致的憤怒竟會幻化為表面上的微笑。「好,很好。」
冷笑地注視著不再言語的影,只覺唇邊笑意更深。「既然如此,明日回宮,從此撤消影部。我司徒青顏,要不起別人的以命換命!以後你我之間,再沒有任何干系。」
「顏顏!」靈蕭終於忍不住的開口,兩字出口,卻再無下文,只是古怪的望著我和影。
我的心已經徹底冷到了底,卻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笑得心臟發痛發涼。最後,終歸回復鎮定,一字一頓地,將話語送入他耳中。
「你的忠誠,我!不!要!!」
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見了駭然,可我卻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反而有種骨肉剝離的痛,身為帝王,我欣賞他的忠,身為妻子,我恨他的忠,在他心中,究竟是為忠而愛,還是為愛而忠?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靈蕭,帶我走,我不想看見他!」全身再無一點力氣,身體一軟,倒進靈蕭的懷抱,人事不知,眼前恍惚的,是與影相處的一幕幕。
全身被暖洋洋的包裹著,舒服的直想嘆息,隱約的噼啪聲一點點的刺激我的神經,讓我從深睡中漸漸清醒,一聲低喟,手撫上額頭,慢慢的睜開眼睛。
「醒了?」耳邊熟悉的聲音讓我試圖清晰自己朦朧的眼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床頭,是握著我手的靈蕭,一陣陣的暖流正是從兩人相握處傳來,他,又在耗費真氣了。
「不過睡一覺,你也浪費真氣,真傻。」縮回手,拒絕他大方的給予。
「你這一覺都兩天兩夜了,浪費就浪費,我怕你睡上十天半個月的,把你睡傻了,我拿什麼賠給宮裡幾位?」明明是關心,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將手上的粥碗遞到我面前,「餓了沒?」
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粥碗,我傻傻的望望靈蕭,再看看粥碗,「別告訴我,你一直用真氣保持著粥的溫度?」這算什麼?微波爐還是保溫桶?
「想的美!」白眼一翻,「在你這睡豬身上浪費真氣已經很可惜了,這是剛送來
的。」
我端過粥碗,翻攪著清香滑爽的米湯,悶悶的出聲,「他呢?」
「誰?」
「你知道我問的是誰。」
「你不是趕他走了嗎?還問?」
「他真的走了?」失望的低聲說著,心裡一陣煩悶,再也沒有任何進食的慾望。
如影隨形,不離不棄,終究只是美好的想象,他,真的就這麼走了?
「我要去找他!」掀開被子,跳下床,我撲向門邊,不管爭吵有多兇,不管矛盾有多深,他永遠都是我的愛人,我不能失去他。
「既然捨不得,又為什麼做那麼狠?」扯住我狂亂的身體,將我按進床榻「他沒走!」。
提到心口的石頭又安然的掉了回去,我抓著靈蕭的手,「我要的是個能陪我一直走到老的夫君,不是為了我拼命,兩三年就嗝掉,然後讓我一輩子後悔的男人,你懂不懂?」抬起臉,我認真的看著他。
「可我羨慕他!」似無心,我卻分明聽出了靈蕭話裡的真心。
「為什麼?」
「能為愛而守護,永遠跟隨在你身邊,比一個名分,一個地位重要的多。」
「可我不要你們為了我而死,我要保護你們!」推開他的手,為什麼沒有人明白我的心,我可以堅強的面對一切風雨,卻不能看見他們一點點小小的傷痛。
「你又怎麼知道我們會死?」扳過我的臉,他認真的說道,「既然愛你,又怎麼捨得離開你,為了你,也會好好的保重自己,去看看他吧。」
「他在哪?」
「老地方,沒動,誰也勸不走,就那麼執意的跪著,三天了,滴水未盡,還有,他沒有運功,應該不是和你賭氣,而是懲罰自己。」
「哐鐺!」我所有的堅持和驕傲在聽到這句話時被拋到了天邊,扯開房門,卻望見了傾盆大雨,一陣風吹過,揚起的寒意打在臉上,又冷又疼,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在地面上,敲出一片響聲。
天哪,我所有的思考在瞬間停頓,腦中只有兩個字,「隨青!」三天,便是運功相抗,他也該到了極限,何況是這樣的天,這樣的身體。
飛奔在雨裡,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冰冷的水打進眼內,化為熱流而出,突然間明白,我們的爭執,竟是因為彼此太在意對方,都想給對方自己的保護方式,卻因為這樣的保護反而傷了對方的心。
遠遠的臺階下,身軀依然如槍一般挺直,溼透的衣衫緊緊的貼在背上。雨水成片的傾打,沿著烏漆的髮梢灑落寒愴,復又匆匆順著身體的曲線無助淌落。那人卻姿勢不變,彷彿全然不覺,孤單的影,似雨中極剛強卻也極脆弱的一抹,執著堅定,不肯動搖。
腳步越來越沉重,一定是那被打溼的衣裙束縛了我,不然為什麼每一步都這麼艱難,黑色的人影在我眼中無限放大,已經能看見無數水線順著他的臉頰滑進衣領深處,那被雨水沖刷的側臉,慘白一片。
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疼惜,幾步疾衝,雙臂緊緊抱上那寬厚的背,臉頰貼上早已經溼透的背,手上不自覺的用力再用力,這偉岸的昂藏男子,他是我的,是屬於我的。
突然間發現,那本涼透心胸的雨,打在身上竟似輕柔,再讓我感覺不到一點寒冷,只因有他,只要抱著他,一如現在的我,跪坐在地,將他的臉,深深的抱進懷裡,此刻的他,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第一次發現,原來,我也可以保護他,只要
我為他展開自己的懷抱。
「隨青。」嘆息著他的名字,忘記了所有的不快,原來,靜靜的看著一個人,就是一種幸福。
「皇上!」青紫的唇顫抖著我的名字,「沒有誰能拋棄自己的影子,皇上,不要放開屬下。」
「不放開,再不放開,你是我一輩子的影,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影。」他的臉,白的讓人揪心,憔悴的讓我恐懼。
「屬下錯了,屬下再不會以死威脅皇上,皇上不要解散影衛。」依然有些惶恐,他的眼在我臉上搜尋著答案。
摸上他的臉,捧進掌中,「為我保護好自己,讓你做一世的影衛!」本來死灰的眸子瞬間開出燦爛的煙火,只是將頭埋進我的腹間,為我展示著我從未見過的幸福笑容。漫天的雨,竟似天空的祝福。
印上他冰冷的唇,星子般的雙眸一眨,吻進口中的雨水,竟然有澀澀的鹹味,只是那鹹,融進口中,化為甜蜜……
既然矛盾依然存在,就用其他方法去調和好了,我現在只希望,能早日找到『月夜幽蘭』,以後天天纏著他,讓他替我生無數個隨青,生死殺場,交給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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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盡吐心事
一夜的大雨,沖走了塵埃,也沖走了所有心中的不快,此刻的我,就如同那天上高掛的豔陽,神清氣爽,雲霧散盡,輕快的邁著腳步,踏進大廳的門。
圍坐在桌邊的人顯然沒有等我的意思,正埋頭吃著早餐,就連靈蕭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早出現。
「難得大早就出現了,莫不是溫柔鄉沒能留住君王心?」放下碗,靈蕭的笑包含深意。
「我若呆久了,你又說我沉迷美色,反正什麼話都是你對。」微嗔的看他一眼,向桌邊走去,「三日長跪,一場大雨,他有些受了風寒,我讓他好好休息。」
「什麼?影師兄淋病……」小丫頭大呼小叫的一聲。
「哐當……」我踢到凳子,狼狽的扶住桌子站穩。
「撲!」冷玄卿進口的粥噴出,捂著嘴一陣咳嗽。
「你說什麼呢?」擰上小丫頭的嫩臉,我氣得想咬她一口。
「我,我說,影師兄淋病了?」臉被我扯變了形,可憐的小丫頭晃著手,想推開我,又不敢面對我的威脅,咧著嘴不無委屈,「我又沒說錯什麼。」
「還說沒錯?你剛剛話說一般,容易引人誤會。」話音剛落,卻突然發現,除了冷玄卿和我,其他人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心裡一驚,偷眼看著冷玄卿,那傢伙正捂著嘴邊咳邊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麼。
趕緊鬆了鬆手,在扯紅的臉頰上拍拍,溫柔的在她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找個藉口欺負下你,誰叫你是我最喜歡的妹妹。」
不知是不是心裡有鬼,我不時的偷偷打量對面的冷玄卿,這睡神,今日竟然難得這麼早起,我們在生死邊緣暗鬥心機,他在旁邊酣睡流涎,每天都有吃有睡,他倒是不挑剔。
「鳳後有信來,問這裡的情況如何了。」靈蕭的兩指間,輝映著同樣雪白的信箋。
我的御雪呵,那溫柔的懷抱,洞察的雙眼,永遠先我一步知道我在想什麼,想念他那馨香的懷抱,淡雅迷人。想念那七絃琴般的嗓音,溫柔淺吟,想念
那執手時的眷寵,想念那並肩時的依偎,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才來信打聽我什麼時候回去?
抬頭看看靈蕭,再看看一直們不出聲的靈琴,「在休息幾日吧,隨青身子需要調養。」
碧靈琴偷來的感激一眼,我微笑的收下了,對靈蕭一眨眼,拋過一個大大的笑容,起身而去。
身子才轉過花園,一個慵懶的聲音喊住了我,「帝君準備回宮了?」
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左右四顧,依然無人。
抬頭,一條修長的腿和一截垂下的衣襬在我眼便晃盪。
為什麼這傢伙出現,總是那麼與眾不同?我仰著頭,那著那樹梢中若隱若現的狐狸臉,「又想請我吃葡萄?」
「有事和你商量!」人影飄落在我的眼前,說不出的瀟灑好看,不過那頭頂一片枯葉,倒增添了幾分可愛,「那林北玉我要!」
少有的認真申請,不得不讓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嫁禍『碧落宮』,意圖弒君,怎麼也該是我帶走審。」沒有理由,直覺的就是,他要的東西我就該爭。
「她嫁禍不過是隨手挑一個門派,『碧落宮』不過運氣壞些,殺你也不過是狗急跳牆,你審也審不出什麼,但是她假冒『三聖令』,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也不知道還幹過什麼,她搶劫的商戶除紫家外,均與武林有關,交給江湖中人處理,是不是更好?」話音一頓,不正經的拋個眉眼:「若不是你揭穿我的身份,我就不需要正經的去裁決這事,所以說,還是你搗的鬼讓我不得不問你要人,至於紫家之事,等我全部處理完了,通知你,怎麼樣?」
我還能怎麼樣?他說的句句在理,更何況,有『碧落宮』監督,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當下點點頭,「行,不過以後我怎麼找你?」
「放心吧,等你找到『月夜幽蘭』我自然會來找你。」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帝君作業,只怕不會太耽擱這時機吧。」
「昨天晚上你偷看我?」大雨傾盆之夜,他居然知道我和影的事?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昨日緋夜才見識到,帝君風流多情,後宮三千,竟然對侍衛如此情深意重,真是羨煞旁人。」搖著頭,口中輕嘖著。
「後宮三千我是不敢,三五個確實不錯,他是我侍衛,因為沒有人能以他那樣的心守護我,他也是我丈夫,我疼愛我夫君,這和帝王家沒關係吧?」臉上的笑容不變,眼中卻掛滿警戒,這傢伙居然時時刻刻在留意我的行蹤,「莫不是緋夜動了凡心,才羨慕我的丈夫?」偏著頭,看著他的雙眼。
「不敢不敢!」誇張的後退兩步,故意和我保持距離,「這深宮幽閉,緋夜可沒有那碧宮主的勇氣。」
踏前兩步,我勾著他的下巴,感受到他不自在的抗拒,笑得淫邪,「緋夜如此美色,還怕不受恩寵嗎?」
「紅顏未老恩先斷,以色侍人,怕不能長久,帝君厚愛,緋夜惟有忍痛含淚。」抓著我的手,臉上是做作的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表情,真想一巴掌揮掉他噁心樣子。
搓搓手上被他弄出來的雞皮疙瘩,「我可沒忘,你是怎麼忍痛含淚逃跑,要我送信悔婚的。」
看見他被我戳中死穴的一楞,似乎覺得自己言語有些過分,急忙開口:「緋夜如此千年角色,我等凡夫俗子斷斷匹配不上,青顏一生,有夫足矣。」
「傳言紅羽帝君從不選妃,再
多人間美色也不放在眼中,看來竟然是真的,緋夜算是長了見識,天下還有如此專情之君。」收起了玩笑的眼,難得見到他真心的感慨。
「呵呵!」我輕輕搖了搖頭,「專情?你太誇獎我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值得女子一生專情相對,我何其有幸,得他們全然之心,卻不能全然報答,若是有來生,定然不再讓他們受這委屈,定然一生一世只愛一人,可是……」一扯哭臉,「我又實在放不下其他幾人,你還是叫我多情帝王吧,至少我心裡好受些。」
兩人對視,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
一陣笑過後,他滿不在乎的對我抱抱拳,「祝帝君早日尋回『月夜幽蘭』,緋夜就此告辭!」
含笑點點頭,目送著他瀟灑的背影,迷一樣的男子,太容易激起人內心探究的慾望,而這種好奇,更容易引發其他的某種心思,只是我,早已沒了那份心力,低頭淺笑,從腦中甩掉他的身影,抬腿悠閒的晃著。
「姐姐,等等我,姐姐……」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路追喊著我,這丫頭,這麼大了,還老是沒頭沒腦的。
停下腳步,等著她跳到面前,才牽起她的手,「去看你影師兄?」
「嗯!」沒有任何猶豫,小丫頭乖巧的點點頭,又突然抬起頭,詢問的大眼眨巴眨巴,「姐姐是不是要回去了?」
一捏她的小鼻子,「我是一國之君,這樣愜意的日子,可不能再長久的呆下去,不然累壞了你御雪哥哥,我心疼。」
「嗯,那我也去!」
「你想不去也不行,我可不敢讓你亂跑禍害江湖,你師傅說了,我走哪都要帶你到哪,你就給我好好的留在宮裡陪你的月師兄吧。」
拽拽我的手,她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姐姐,我能不能離開一天,就一天!」
「不行!」毫不猶豫的拒絕,「我答應了你師父,走哪都要帶著你,除非……」話音一頓,「除非你是去找心上人,告訴我是誰,我就放你去。」
「我沒有心上人!」一聲大叫,更顯欲蓋彌彰,「我是,我是……」囁嚅的不肯說下去,抬頭看看我探尋的眼,一癟嘴,「我是去給母親上香!」
一句話讓我陷入了沉默,至今為止我素有決策中最大的失敗,就是她母親的亡故,家族的毀滅,心裡有些沉悶,看著小丫頭清亮的眼,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她。
她看似迷糊,卻有一顆真正寬容的心,我的疏忽讓她由不諳世情的貴族孩子變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兒,她卻從來沒有怨天尤人,對月月,她也從未遷怒,甚至恭敬有禮,沒介意過做她師父永遠的小徒弟,沒有介意過我這個姐姐動手動腳的欺負,沒有接受任何我對她家的實質補償,若說她沒心沒肺,卻又時刻謹記著她母親的教誨,若無放下的心,又怎會有始終如一的無邪?她,才是真正沒有得失心的吧?
「也是,等回京師了,我陪你去!」看著她愕然的臉,我啞然失笑,「你是我妹妹嘛,陪你看看娘請也是應該的。」不想說,我心裡的那份歉疚。
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看見了她不自然紅了的臉。
「對了,當初葬的草率,等回京,將你父親他們的墳地也遷與你母親一起,我再給他們建個祠堂怎麼樣?」總是對不起這丫頭的,她偏偏又不要官不要爵位,這麼做她應該能接受的吧。
「真的?」她的眼睛閃
亮。
「騙你幹什麼?」在她腦門上一彈,「上次只追封了你的母親,告訴我,有幾位爹爹,我一併下旨追封。」
「一位。」皺皺鼻子,不屑的看我一眼,死丫頭,好的不學,學靈蕭的眼神。
腦中突然閃過什麼,總覺得哪有些不對,她母親只有一位夫君麼?
「琳兒,我記得由此你師傅曾說過,你和月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辰,對不對?」我停下腳步,抓著她的雙肩,點著小腦袋,小丫頭不疑有他,「對啊,怎麼了?」
「當年,我在查找那極陰之血時,紅羽那日有兩個男孩子出生,一個是月月,一個是張凝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弟弟?當時我以為你母親有數位夫君,所以你也弟弟同日出生並不稀奇,而現在你說你只有一位爹爹,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和弟弟同一日出生?」
第三十章 迴歸紅羽
「我,我!」她的臉上突然掛滿了懊惱,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啊!」我知道了,一彈手指,「你們是一父同胞,龍鳳胎對不對?」
「是啊是啊!」忙不迭的點頭,笑的僵硬的臉上竟然滴下幾滴汗水。
「幹什麼,問你生辰,又不是逼你娶夫,知道你大了,就怕我提這個。」這丫頭,一問年紀就以為要賜婚。我什麼年代的人啊,哪會再玩什麼逼婚的手段,她不喜歡,我最多也是說說而已,哪會真的逼她娶夫,更何況,她這麼天真的心性,我還想在身邊多留幾年玩玩呢。
為了靈蕭和靈琴,我再堅持多盤桓數日,卻等來了御雪的第二封信,以往御雪從來不會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催促之色,字裡行間偏又是些瑣碎小事,讓我猜不出頭腦,幸好一切事宜都已停當,我順從了自己肥羊的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宮,再自由,再不羈,再奔放,總有一個地方是我休憩的暖帳,不論我跑多遠,那裡有我所有的牽念,有一雙雙望穿秋水的眼和期盼的心在等待我。
悄悄的出宮,自然不能大張旗鼓的回去,偷偷回來的我,在匆匆的換上衣服後,不顧身後紅藕追趕的肥胖身體,一溜煙的跑向了御書房。
「猜猜我是誰?」從背後猛抱上那伏案提筆的人,小臉早埋進了他馨香的頸項,興奮的語調掩蓋不了我濃濃的相思之情。
「這麼快就收拾好了?不是才回來嗎?」拉下我的手,反身將我抱進懷抱裡,看似平靜的面容下是激動的雙眸,雅緻的淺笑剛剛掛上唇邊,就被我整個含住,融化在口中。
用力的吮吸著他的柔軟,那淡香讓我瘋狂的迷戀,長時間的份例讓我忍不住的侵蝕,掠奪著他的香甜,舌尖劃過他每一處的柔軟,依然不滿足的侵佔更多更多,而御雪,同樣沒有掩飾自己的激動,他的舌與我抵死糾纏,送上他滿藏的熱情,燃點起身上每一寸火焰。
氣喘吁吁的挪開唇,望著他潮紅的臉和迷濛的眼,「我真想把這些奏章推到地上,把你放上去。」
將我抱的更緊了,「我是不是要感慨,我依舊能迷惑的皇上心神不寧?」
在他懷裡一扭,「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一踏進宮門,你就該收到消息了,卻忍著不來接我,是不是想看看,我第一個到的地方是哪?」
「所以臣伺很識時務的在御書房等皇上。」牽起我的手,「接回來了?一切可都妥當?」
「算妥當吧。」想了想,剛回來,還
是暫時別提那『月夜幽蘭』那回事。
「不是說接一個人嗎?怎麼帶了三個回來。」御雪含笑的眼,總有股無形的力量,讓我躲閃逃避。
「一個是小丫頭嘛,妹妹,你又不是沒見過。」打著哈哈,有點裝傻充愣。
「那位銀髮公子又是何人?」
心裡暗暗叫苦,就知道少不了一頓盤問,只是這也來的太快了吧。
「他,他不過是我路上揀的異鄉客,看他尋不著人,有些可憐他而已,我對他沒有非分之想,他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嘿嘿。」咧著嘴傻笑,心裡暗自希望御雪別想歪了,我對那冷玄卿真的沒有非分之想啊。
「是麼?」抬眼深深的望我一眼,我心頭暗暗叫苦,在他面前,感覺自己無所遁形,再多問幾句,只怕我心底最深處的私密就要被他猜出來了。
「若是普通人,怎會被人揀了就跟著,從來不懷疑你有任何目的?當知道你一國之君的身份時,怎麼會一點異常反應都沒有?青顏,難道就沒有一點質疑嗎?」平淡的兩句話,卻勾起了我心裡的怪異,當初就覺得那冷玄卿有些怪,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直到現在御雪的話,讓我突然覺得,那傢伙的反應,太平靜,我在『碧落宮』鬧出那麼大的事,甚至揭穿了自己帝王的身份,他居然沒有一點訝異,也沒有一點好奇,還是平靜的吃了睡,睡了吃,這已經超越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表現啊。
捧起我的臉,御雪不讓我逃避,雙瞳直射進我的心裡,「青顏,你的反應就更怪異,他說是異鄉人,你就信了,沒有調查,沒有打探,這不符合你一貫小心的風格,到底他有什麼,讓你這麼肯定,他不屬於我們這裡?」
一句話讓我瞠目結舌,我的確沒有著手下調查過冷玄卿,因為就衝他那幾句破英文,我就能肯定,他魚我,必然曾經屬於同一個時空,或者,他就是那個倒黴的總經理,這份肯定,讓我不必要再派人去調查他的來歷,因為必然一無所獲,但是我這個行為,讓御雪生疑了。
「我,呃,我那時候滿心想的都是遊玩,疏忽了,要不,現在再派影部去打探吧。」膩上他的身體,像貓兒一樣撒嬌,「原來你派人監視我,什麼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回來就拷問人家。」
「要不是你那張最和蚌殼一樣硬,有人的求助信也不會發到我這來,本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這其中確實有問題哦。」摟著我的肩膀,撫摩著我的背,「青顏,究竟有什麼秘密,讓你連我們,都不能說?」話中幾分無奈,讓我聽了心裡酸酸的。
御雪,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不能說,原諒我!
將頭埋的更深,更加眷戀他的溫暖,抱一會,再多抱一會吧。
「『隱菊殿』和『傲蘭殿』你還沒去吧,想不想他們?」似看出了我的堅持,御雪沒有更深的追問,只是撫摩著我的臉,輕聲問道。
「啊!」從他的懷裡直起身體,我回來的消息御雪知道了,他們沒有理由不知道,月月還可用什麼國事推搪過去,若水乖乖呢?他怎麼沒出現?這太奇怪了。
「直接去『隱菊殿』吧,他們應該都在那。」牽起我的手,御雪與我緩步並肩而行,「這就是我急著給你信讓你回來的原因。」
「什麼事?」心中一驚,腦海中浮現出若水纖細的身子,「難道若水病了?」雖然這兩年我已經非常
努力的給他灌補品,平日看起來他也活蹦亂跳,整個一健康兒童,但是御雪的話直覺的讓我想起了當初他的羸弱,莫不是我離開的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麼,不然,為什麼月月會在『隱菊殿』,連我回宮都不出現?難道若水已經病入膏肓了?
停下腳步,我感覺已經全身冰冷,背上爬上一陣陣麻木的感覺,身體已經忍不住的顫抖,我那透明如水晶一般捧在掌中呵護的人,我走時還恭順的有如貓咪一般婉轉承歡的若水,難道竟然等不到我回來?
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御雪捂唇掩住笑,握緊我冰冷的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一些小問題,只是需要你哄哄,沒有大礙。」
「真的沒有大礙?」不相信的瞪著他,知道看見他認真的點頭。
「到底什麼病?你越說沒有大礙,我越是著急。」拽著御雪一路小跑,才剛剛踏進『隱菊殿』的大門,一長排的端著碗、缽、盆的伺人嚇出我一身的冷汗,到底什麼病,這麼大的陣仗?
遠遠的人看見我們,呼啦啦的跪了一片,倒是沒有那震天的煩人喊聲。
「我怕他們一驚一乍的,驚了菊伺君。」淡淡的一句解釋,兩人已踏上了臺階。
「瑚月哥哥,我能不能不喝這些東西?」乖巧的聲音中帶著悶悶的可憐。
「那你是想皇上回來擔心?」清俊的聲音中少了幾分傲然,多了幾分體貼。
「皇上這不還沒回來嘛,少喝兩天沒有人知道的。」這傢伙,竟然也有不聽話的時候。
悄悄的送給御雪一個眼神,話裡我能聽出來,他們沒將我回來的消息告訴我的若水乖乖。
無聲的笑了,湊近我的耳邊,低聲說著:「給他一個驚喜不好麼?最近他心情不好,有些鬧彆扭。」
我也搖頭微笑,這若水,從來不曾有過一點點的反抗,從來都是聽話又順從,我才離開一個多月,這是怎麼了。
「那如果皇上知道了,只怕以後你會天天被關在床上喝藥!」這話倒不假,我幹得出。
「嗚!」小貓咪顯然還在做垂死掙扎,「瑚月哥哥,讓若水睡覺吧,這藥我醒來喝好了。」
悄悄踏進房內,紗帳中錦被下,一團高高的隆起,有人正蜷在被子裡矇頭裝睡,從形狀上判斷,應該是屁股朝外,腦袋縮在胸前,我的若水,正鬧脾氣呢。
帳外,一抹月白,正端著藥碗,一臉為難,在看見我後,眼睛一亮,正欲呼喊,卻看見了噤聲的收拾,只是咬著下唇,用力的擠出笑容,不停的眨著眼,生怕一停下,就會有水汽凝聚。
伸手結果他掌中的藥碗,順勢在他手上一握,低聲湊近他的耳邊:「月月愈發仙風道骨了,回去給我好好補補,再瘦打你屁股。」看見他紅著臉點頭,再加上一句,「晚上等我。」
掀開紗簾,在那一團疑似腦袋的地方小小的拍了兩下,還沒等開口,那一團高聳滾了滾,傳來悶悶的甜膩聲,「瑚月哥哥,人家不是藥罐子,不喝嘛。」
「若水乖乖不聽話啊,告訴我,為什麼被關在床上,理由充分,我就不讓你喝藥。」難得見他孩子般的心性,我坐上床頭,等待著他的反應。
「啊!」一聲驚訝的低呼,被團停止了滾動,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往床內的角落縮去,知道再也挪不懂,又緊了緊裹著的錦被,一動不動,繼續悶著。
我小心的扯了扯被子,裡面的人再次用
力和我反搶,看來是打定了主意死也不出來了。
直接爬上床,連人帶被的抱進懷裡,努力的扒拉著溫香暖被,「乖乖怎麼了?連我也不見了?」
幾番努力,終於看見了一張被憋的滿臉通紅的蘋果臉,撫摸著掌中細緻的肌膚,看著他緊閉著的眼,這傢伙,鬧什麼呢?
「這麼討厭我?那我可走了?」手指穿過髮絲,一如從前的光滑漂亮,看不出有什麼病態啊。
刷!翦水雙眸立時睜開,記憶中純淨如紫色的水晶委屈的望著我,長長的睫毛一抖,譁,兩排經營的淚珠簌簌而下,順著臉頰滾落,滴進我掌中。
小傢伙,我就知道,心裡一暖,將他貼進胸口,抽過汗巾,仔細的擦拭著。
「乖若水,你看我多聰明,一路風塵僕僕,連沐浴都沒趕上,就等著你的大雨洗塵呢。」這哭勁,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了。
「嗚……」小腦袋在我胸前聳動的更厲害了,不時帶著抽噎的聲音,「若水,若水想顏!」
「那剛才還不見我?」輕拍著他的背,胸前的溼意直透進心底,美人淚,斷人腸啊。
「若水,若水的樣子好醜,不想,不想給顏看嘛,嗚……」腦袋拱在我的懷抱裡,死也不肯抬頭。
「哪有醜?看這容貌,迷得我的都找不著北了,一輩子都被你困死了,還醜?」哭的這麼帶勁,看上去沒什麼病啊。
「乖,告訴顏,受什麼委屈了?」這身子,都哭的一抽一抽了,怎麼還不停雨?
不說話,只是搖著他的腦子。
「那是御雪哥哥和月哥哥欺負你了?」詢問的眼望向床邊的兩人,只換來含笑的四記目光。
紫色的柔絲還是擺動,還是不說話。
「那是凌瀾惹你生氣了?」生氣需要氣到床上躺著?明知道是胡亂開口,卻真的猜測不到了,我,江郎才盡,投降。
用力的抬起他沾滿淚水的小臉,「告訴顏,到底什麼事好不好?」
誰洗過的明眸,有若雨後的天空,潔淨而透明,漂亮的讓人沉溺,很好,他至少終於不哭了,讓我不必擔心他會脫水了。
親上他的臉頰,吮幹最後一滴掛在睫毛上的淚,緊緊了他柔軟的身子,我送上一個燦爛的笑容,「乖乖,告訴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默默的垂下頭,粉唇一癟,漂亮的手指糾結在被子的一角,悶聲不語。
「你不告訴我,那我只能聽御雪哥哥的,把你繼續關在床上!」一板臉,把他的小手握進掌中暖著。
「嗚……」
搞半天是陣雨啊,轉眼間又是暴雨傾盆,我水做的乖乖啊,哎……
粉紗帳裡,抽泣聲中,低低的傳來手忙腳亂的安慰聲。
第三十一章 丫頭之秘
「還在開心呢?」身後清雅的聲音驚醒了依然傻笑的我,月白色的長衫在他身上,只會顯得他更加飄飄欲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那些神像經文打多了交道,他身上最初的華貴已經漸漸變為嫡仙般的出塵,這也是我在兩年後即使心中有懷疑,卻也不敢相認的原因,而現在,這飄逸,越發的圍繞在他周身,舉手投足間,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
「怎麼能不開心?」我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今日一番哄勸,卻讓我哄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我的若水乖乖有了我的小若水,在期盼我歸來的翹首和身材走形的恐懼中,逐漸變得敏感多愁,才有那一番大雨滂沱,我也終於明白了御雪和
月月的舉動中有著多少的小心翼翼,雖然我盼著這麼一天,但是想到他的身體,那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下孕育著生命,開心中卻也有一絲隱憂。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大不了,再過陣子,我請師傅他老人家來?」明白我的憂慮,他慰貼著我,靠進我的肩窩。
「神醫她老人家過陣子應該會來吧。」抱上他清瘦的腰,皺著眉頭,「月月,你真的瘦了,到時候我又要被罵虐待你了。」
「虐待?」他訝然。
「你師傅說的,說這麼久你的肚子沒消息,是我虐待的。」我委屈的一撇嘴,「她老人家等我們那個承諾都快等瘋了。」
幾聲低低的悶笑,「青,從未見你懼過誰,但是師傅,我能看出你是真心的尊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