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擁江山美男
不想承認我此刻的面紅耳赤因為他,也不想承認我現在的呼吸急促也因為他,更不想承認身上突然冒出的熱度同樣因為他,但是我的腳,就象是生了根般被定死在地上,眼睛,更象是中了邪般死死的鎖著面前的傾國容顏,無法挪開半寸。
「你就是色誘嗎?」聲音啞啞的,乾燥的喉嚨有些發粘打不開。
「你說是便是了。」柔柔的膩聲帶著淺笑,不知道何時他的手已經握上了我的掌,輕輕一帶,我跌伏在他的胸口,一股異香入鼻,似乎連魂魄也動搖了起來,這騷狐狸,為什麼,為什麼身上會有這麼好聞的味道。
「你,你用的什麼香料……」頭暈暈的,這傢伙難道在身上撒了催情的香料?只是這似乎是他身上一貫的味道,由於肌膚相貼,更加濃烈了。
耳垂上一陣溫熱,一條小蛇劃撥著我柔軟的肌膚,男子啞然的聲音低低的響起,「不是得料,是狐狸騷味,帝君不是一向喊我騷狐狸嘛。」
伴隨著似嗔似怨,我的腦袋更加暈乎乎,這狐狸,竟然身有異香?傳說中的香妃麼?
「你個千年狐狸精!」指責更象是無力的妥協,雙唇已被人覆上,香氣入鼻,本該全力推拒的我,卻在那雙唇的勾劃下,潰不成軍!
玉指捧著我的臉,靈舌以無法抗拒的勢頭擠進我的唇齒之間,送入的,還有他如蘭似麝的甜香,舌尖颳著我的嫩壁,吮著我的唇瓣,酥麻顫抖中的我,腦中只有一個聲音,這傢伙,為什麼連吻,都這麼狐媚?
流連的舌,一點點的掠過我的唇,一寸寸的讓我沾染上他的味道,一絲絲的侵蝕著我的神智,讓我的意志力慢慢淡薄,讓我的慾望漸漸升騰,只一個吻,輕易的
讓我沉淪。
開啟我的唇,迎上他的甜美,我的舌尖與他相觸,互相的牽引糾纏,輕齧著他的唇,絲柔的感覺讓我忍不住的加重力道,想要擷取更多,想要烙下更多自己的印記,他在我或輕或重的吮吸中輕吟出聲,我在他熱情的迎合中嘆息。
伸指一彈,滿室黃暈頓時消失,紗簾輕合,溫暖的龍床上,只有我們兩人的聲息,呢喃低語,妖聲細語……
現在,全後宮都知道,我在第一個晚上,就把碧影國送來的天仙似的王子留宿在寢宮,儘管我知道,不管我召誰伴駕過夜都不會有人說,但是……
搖搖腦袋,這狐狸,一夜之後,我的腦袋邊,只有一封信,而內容,居然是這小子已經和我打了招呼出宮,所以,幾日後的封君大典,隨便我用什麼辦法帶過去,都和他無關,因為此刻,他已經不知道在江湖上的哪塊地方逍遙自在。
此刻我正端坐在龍椅之上,眼前跪著的,正是一襲瓣裝未來的伺君——『北唐緋夜』,底下君臣無數,恭賀著我,也慶祝著紅羽與碧影之間從此之後的關係又親近了一層,身邊的御雪氣定神閒,雍容大度,反觀我自己,則有些坐立不安,只盼望著這場冊封大典快些結束。含笑的看我一眼,御雪的溫柔劉我很容易的平靜下來,畢竟,『北唐緋夜』此刻正掛滿珠翠,容顏早被掩蓋在鳳冠的垂珠中,高高在上,面前只有我和御雪,眾多臣子遠遠的在階下伏著,不會有任何機會見到他的真實面目,大典一過,從此他就是我的宮中一員,只要送走了碧影的使臣,我就算完成了這一項使命,彼此各活各的瀟灑。
對著旁邊的紅藕一使眼色,他飛快的一展手中的黃綾,「碧影皇子聽封吶。」尖細的聲音長長的送出。
「碧影皇子北唐緋夜,出身高貴,姿容絕麗,端莊賢淑,因晉運而飾鴻徽,煥乎前聞,焯彼古訓,以極尊尊親親之義,明因天事地之經,有自來矣,婉承朕意,表率後宮,特封為謹君,欽此!」
「北唐緋夜接旨,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盈盈叩首中便待接過紅藕手中的聖旨,我的臉上,也爬上了輕鬆的笑。
「等等!」一聲大喝,讓所有人都驚訝的回望,有的人眼中,已經帶上了怒意,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敢在皇帝冊封的大典上出聲阻攔,犯這欺君之罪?
我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不悅之色,再是寬容隨意的帝王,我也不能接受這麼隆重的典禮上出現攪局之人。
滿地跪著的人中,鶴立雞群的站起一人,一身華貴的朝服,只是,這衣服,卻不屬於紅羽,她,正是送親隊伍中的使臣,碧影的大將——華海情。
不愧是軍人出身,在我威嚴的目光中沒有絲毫懼怕,反而迎上我的眼,兩次出聲,「華某替我碧影聖上向您提一個要求行麼?」
努力按捺下心頭之火,我沉聲重語,「使者遠道是客,又代表著碧影帝君,有不明白之處自然可以詢問,只是現在是冊封大典,使者不妨待大典之後,朕會派專人隨伺身旁,解答使者的疑問。」
對著紅藕一抬手,機靈的她趕緊上前,扶起『北唐緋夜』。
「帝群稍待,華某這個問題,正是有關我家皇子的。」不待我出聲,她已經無禮的一步步上前,直直地向我行來,兩邊的殿衛已經因為她的行動而全部護衛在我的面前,而她,似
乎根本沒有看見面前的威脅,堅定的踏著步子,掛滿冷笑的臉,一直對著我面前的『北唐緋夜』嘿嘿出聲,笑的我面前的男子身體開始不停的顫抖,輕微,卻足以讓人看清。
輕輕的從懷中抽出一封信箋,她虛伸著手,「這是三日前我收到的緋夜皇子從宮中冒死送出來的信,上面說著,要我在大典之日確認這被冊封之人的身份,是不是確定是我家皇子,因為……」她冷冷的望著我,「我家皇子說自己處境危險,極有可能被人暗害,要我注意,會有會有人施出李代桃僵之計。」
腦袋中如同閃過一記霹壢,好一隻狐狸,好狡詐的狐狸,我說他為什麼在這麼緊要的日子匆匆離去,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居然敢拿自己的名聲,兩國之間的關係來玩,居然會留下那樣的一封信,他的目的地,究竟是什麼?
「華將軍,此事還有內情,朕會對您慢慢道來,現在……」
「不要再糊弄我了,我奉王命前來,卻在夜半時分收到皇子的信,言明您根本沒有聯姻之心,反而覬覦我碧影,早已預謀向我碧影出兵,皇子信上還說,他會繼續在宮中打探,若有消息會通知於我,如今數日過去,我再沒有接到皇子一封報平安的信,今日側封,皇子竟然對我們這些使辰躲躲閃閃,您說,,還有其他可能嗎?」
雙眼噴火,兩拳握在身側,指節早已經發白,這份怒意,絕對不假,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我和她,都被北唐緋夜那隻狐狸玩了。
「將軍三思,我若真有凱覦碧影之心,又怎麼會讓進宮三兩日的皇子知曉?」站起身,我試圖安慰她的火氣。
她搖了搖頭,對我一聲冷笑,「不要再說了,你以為我會信嗎?除非您有本事將我全部人的性命留在紅羽,不過,如果您這麼做了,我碧影女主也依然會立即得到消息,華海情這就要離去,您動手好了。」
第六十二章 婉拒瑚月
「等等!」我出聲阻攔她的離去,這誤會,總不能就此擴大吧。
「怎麼?帝君還真的想把我們全部留在紅羽不成?」她不屑的望著我,「別忘了,我可是使臣,若是我們不回碧影,我主陛下還是會起疑心的,您若殺了我們,只怕也包不住這火了。」
無數個念頭在心間閃過,我無法和她解釋,但是那北唐流風怎麼也不會是個糊塗之輩,「將軍,不如這樣,我親自修書一封,麻煩您帶回碧影,一切解釋盡在其中。」騷狐狸什麼德行,他的娘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好好的大活人,沒事不在皇宮,她這個做孃的,難道也會以為自己的孩子弱質纖纖?
我的封君大典,應在一場類似鬧劇中收場,雖然最後以碧影皇子水土不服,抱恙在身才找人頂替糊弄過去,但是我的心裡,還是象吃了蒼蠅一樣嘔的難受。
「皇上!」清冷的聲音卻是溫暖的情緒,不是我那皎如明月的國師大人又是誰?
「最近累了你了!」這動不動的什麼祭祀,什麼大典,讓他越發清瘦了,雖然長久的薰陶讓他的身上永遠纏繞著檀香味而越來越仙風道骨,可那是給別人膜拜的,對我來說,他只是我心愛的人,我只想把他養的胖胖的,塞在後宮給我生寶寶,而不是做什麼半仙。
在我的動作下,他偎在我的懷抱,乖巧的讓我的手指穿過他的青絲,難得的讓我看見他從天上謫
落凡間的柔美。
「皇上。」抬起頭,髮絲順著臉側向後散開,留給我的,是嬌好如天鵝般的頸項,「月月能求皇上一件事嗎?」
「怎麼了?」他的性子早已是淡泊無求,身邊也早已沒有了親人,唯一的依靠就是我,又有什麼值得他動心開口求我?
梳攏著那一頭閃著清輝的黑髮,我享受著他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寧靜,「月月從來不求人,也知道你任何的要求我都會答應,只是,什麼重要的事會被你用到這個『求』字?」
抓住我的手包入掌中,臉上不自覺的飛過兩抹紅雲,低低的一聲,「皇上……」
不需要更多的語言,只是兩字似無奈似嘆息,將我的心都浸軟了,「我有月月是萬事不在意的,究竟什麼事讓你這麼難開口?」
「皇上,月月想替師弟求一個名分。」突然的話打的我一個暈眩。
望著那皎潔若明月的臉龐,還有期待的眼神,我無言以對,他的任何要求,我都能毫不猶豫的點頭,只有這個,我真無法很輕易的點下頭。
想起墨墨,那靜時象乖巧的小貓兒,一旦生氣立即伸出小爪子連抓帶撓的性格,我的唇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
「這段時間都沒見他,躲你那貓起來了?」自從被我揭穿他男兒的身份後,似乎他一直都在躲著我,已經許久沒見著纏在身邊蹦蹦跳跳的身影了。
「自從從碧影回來,一直長噓短嘆,哪也不去,看他那身男裝,月月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的笑,坦然而又清雅,潔淨中帶著縷縷羞澀,我該偷笑,至少在我面前,還是個有血有肉的平凡男子。
捧著他的臉,「月月,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想著補償?還想著替母親贖罪?」
笑容更大,他蹭蹭我的掌心,「以前有,現在,很淡了,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心,我能看見他對你的那份真,那種盼望著只要在你身邊多呆一會,和你多說上兩句話,即使你永遠不懂我,也願意為你全然付出的心,曾經,我也飽嘗了這樣的刺痛,那時候,多想能在你身邊,只要看見你笑,聽見你的聲音,就能午夜時分去回味你那一顰一笑,而後笑著流淚,我幸運的擁有了皇上的愛,卻不忍心看見師弟走我同樣的老路。」
「所以,就想把親愛的妻子賣了?」忍不住笑出聲,點上他的紅唇。
「月月,我知道身為一個帝君,不管我說的有多好,始終無法改變我多情的事實,有你,有御雪,有若水,有靈蕭,我應該感激老天的恩賜了,而不是去踐踏你們的寬容,隨青的離去,也讓我明白,再是心中大度,也是無法釋然的。」我不希望,再讓任何一個人為我傷心,因為喜歡我,他們為我著想,可是我不能仗著他們容忍而去放任自己的。
沉默的低下了頭,卻突然憋出一句,「皇上,您是在為了我們剋制嗎?」
為他們而剋制?有吧,漂亮機靈的墨墨跟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若說一點動心都沒有,騙人!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一定要霸佔。
不等我開口,他定定的望著我,「那月月求您,不要刻意的去排斥,如果可以,就接受,如果皇上不喜歡,月月不逼您,可以嗎?」
我能說不可能嗎?那乞求的眼神,根本讓我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除了心中苦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皇上,皇上……」遠遠傳來的大呼小叫,夾
雜著磕磕絆絆的跌跌撞撞,沉重的腳步,尖細的嗓音,帶著淒厲的嚎聲撲進房內,「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我和月月被紅藕突然的澮嚇的都忘記在侍人面前保持形象了,看著她上氣不接下氣的用力喘息,我實在不忍心逼問她,生怕她一個喘不好,就此憋暈過去。
「等你喘完再告訴朕,什麼大事不好。」放開摟著月月的手,我閒閒的望著紅藕。
「皇上,碧影有信,質問我們為什麼暗害其皇子。」門外踏進一個身影,不是雲紅衣是誰?同時跟在身後跑進一個帶著微喘的人影,連楊沅思都出現了,看來確實大事不妙。
「皇,皇上,楊大人和雲大人求見,說,說,說紫焰對我們邊境起兵了,奴才,奴才雖然不敢打擾皇上,但是,但是……」好不容易能說話了,還是喘的厲害,讓我聽著半截話難受的緊。
一指楊沅思,「把全部經過都說一遍!」
「啟稟皇上。」她的臉上也少了那平日裡隨意的玩笑表情,變的凝重,「碧影現在要我們交出緋夜皇子和華將軍的人。」
「什麼?」我一拍桌子,「那華海情不是早已經離開了嗎?」感覺額頭上的神經都在一抽一抽的跳動,扶著桌子平息著心頭的震驚。
「皇上!」雲紅衣一步踏前,「據我們邊城傳來的消息,華海情確實沒有出城。」
「沒有出城?那人呢?」明明從京師出發了,怎麼可能,難道幾十個人,就這麼平白消失了?
「微臣已經派人尋找他們的下落,但是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皇上您決斷。」雲紅衣和楊沅思同時望著我,最後還是雲紅衣咬牙出聲,「紫焰突然起兵,直指我邊境城池,請皇上下令。」
「哼哼,哼哼……」我從鼻子裡擠出幾聲重哼,太平日子過久了,居然所有的事情在同一時間裡爆發出來,「紫焰狗急跳牆了?沅思,上次安排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上次皇上著人調查紫焰的情況,據說,他們已經三月未發軍餉,而且吃穿都不太夠,由於地處北寒之地,不少糧食的供應都在紅羽採買,而前些日子,國庫緊張,在紅羽的採買都停止了,這也讓他們國內現在的糧食更加緊缺,您還吩咐,高價在紫焰本地收購糧食,馬匹,布帛,這些我們都一一照做了。」楊沅思皺眉思考了半天,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半天,才不確定的開口,「皇上,難道您想將紫焰採買的東西弄回紅羽?」
「你是這麼想的?」我古怪的望著她,平日裡的精明,怎麼突然傻了?
「紫焰的物產並不豐富,論糧食的精細,布帛的工藝,絕對不是紅羽的百姓能看上眼的,唯一好的就是馬匹,微臣以為,您這麼做,是為了讓他們的士兵得不到更好的補給,但是,如此大面積的購買,他們空虛的國庫銀兩又飽和了,這不是解了他們的急嗎?」又歪著腦袋想了想,她試探性的出口,「難道皇上您想把採買之物運回紅羽?這樣即使他們國庫有錢,在糧食和衣物奇缺的情況下,有錢也沒有辦法買到東西,物價只會越來越貴,銀子只會越來越不值錢,是嗎?」
「可是,如果兩國交戰,那些東西,是沒辦法運出來的啊。」雲紅衣大聲的說著,似是不滿意我在紫焰的撒錢決策。
我抬眼望著她們兩人,手指扣著桌面,「我什麼時候說要把東西運出來
了?」一聲輕笑,「給朕傳話給紫焰的人,糧食,布匹全部給朕燒了,馬匹,全給朕下毒弄死,一點不留。」
「皇上!」
「皇上!」
一個不解,不個驚喜。
雲紅衣在看見我和楊沅思的笑臉後,終於恍然大悟,對我雙膝跪倒,「臣懇請帶兵,圍困紫焰。」
我含笑的點點頭,「他們有錢怎麼的,有錢買不到東西,我就等著他們一兩銀子一斗米時代的到來,出兵,龐大的軍隊,我看她們拿拿什麼養這群士兵,雲將軍,不用打,給我困上兩個月,沒有衣服,沒有糧食,我看她紫焰還能囂張幾時?」
第六十三章 腹背受敵
「你說,我這個計策怎麼樣?」翹著二郎腿,手捧著香茗,悠閒的啜飲著,小小的輕吸一口,讓那芬芳溢滿整個齒頰,熱流轉過舌尖,在還沒有冷卻前滑入喉嚨,我仰起頭,回味著適才的餘韻。
「不錯,不出三個月,紫焰必定成為你的囊中之物。」沒有一點身為男子的矜持,冷玄卿同樣晃著腿,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不過你還真捨得,紫焰本就不富裕,被你這麼一弄,三個月只怕都無法供給,軍隊的糧草一斷,必然加重賦稅,苦的,還是百姓。」
斜覷他一眼,「你是在裝好人嗎?」
他的笑容更大,放下手的杯子,隨意的撐著下巴,「我只是沒想到你有這麼大的魄力,行抽走資金,讓紫焰大亂,再大肆購買,那些圍著糧食馬匹的商戶急著出貨,你用最低的價格把人東西都收光了,再一燒,現在有錢也買不著糧食了,銀子和廢鐵有什麼差別了?」
「紫焰早到了崩潰的邊緣,我不過推了一把而已。」站起身,在房內慢慢的踱著步,抬眼望望窗外,一片銀白,幾朵雪花紛紛揚揚,「這中除動武之外最快的辦法了,既然不想看見血流成河,惟有圍困,我向你保證,不會讓紫焰的城內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只要他們軍心一散,我就攻城。」
「怎麼看你,都不像個帝王。」突然冒出的話,讓我一愣。
「我不夠霸氣?不夠智慧?還是不夠威嚴?」反省自身,我自認為自己還是個出色的君王,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你太感性,有時候太過於讓情感指揮自己,我無法具體的指出什麼,總之,你不象這個時代的人,你所有的思想,不該是個自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人應該有的。」難得的輕鬆心情,就在這麼一句話中煙消雲散了。
「你不會因為我開明,就覺得我不象個帝王吧?」強笑出聲,看似完全無所謂的臉,內心已經開始洶湧澎湃。
微微搖了搖頭,「你把你無意中表現出來的男女平等意識稱之為開明?你把你所謂的人權意識也稱之為開明?」相比我,他更顯得有主動權,「所謂帝王之道,為爭天下不拘小節,一些所謂的攻城掠地,生靈塗炭是必然的,在他們的心目中,根本不可能有一兩個百姓生命重於天的想法,因為從來不可能有人告訴他們這個。」
「你有太多怪異的地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記得上次在栗子樹下嗎?你全宮上下,連你身邊的夫君,伺候你的侍人,都沒有一個人發現那個是栗子樹,只有你提醒我,若非有過這樣的生活經驗,又怎麼會如此熟悉?這絕對不是一帝王該懂的生活常識,你說對嗎?」
我無話可說,當初好心的一個提
醒,卻忘記了,一個自小被人伺候的人怎麼會懂這些,而我當初,竟然還開心的踩開栗子殼取板栗,這一些居然早落進了這個有心人的眼中。
而他,說的正開心,似是中了邪般咕噥著不著邊際的話,「我要年輕肥貌美,傾國傾城;我要家財產萬貫,天下第一;我要有權有勢,權傾天下;我要女尊男卑,男人生子。」
我的心在不斷的下沉,這些話,太熟悉,熟悉到無數次午夜夢迴之時,我都會為這些話而開心的笑醒,這,正是當初我對他提出的所有條件,而如今,他一字一句的說出,是因為他已經把所有的猜測肯定到了我的身上嗎?
裝做沒聽懂他的話,我笑的燦爛無比,「你也算是年輕貌美,傾國傾城了,至於你有沒有家財萬貫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又要女尊男卑又要權傾天下,只怕這個可能就不太大了,唯一的辦法嘛,」欺近他的向前,勾起他的下巴,對他邪魅的一笑,「做我後宮的一員,我就能滿足你的這些願望了。」
「呵呵!」眼光淡淡的在我勾著他的下巴上的手指一掃,「就連動作都和當初一樣。」
下意識的飛快縮回手,卻猛然發現這是此地無銀的行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在盤算琢磨著,是該就此和他攤牌,問清楚他的目的,還是乾脆繼續裝傻下去?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又是紅藕刺人耳膜的尖叫,卻讓我大鬆了一口氣,同時遮掩了我剛才因冷玄卿的話而突然的縮手。
皺眉轉向門口的方向,這一次看見的,居然還不是紅藕那蹣跚的老步,楊沅思已經先行一步搶進了門。
「皇上,微臣有要事稟報。」眼神充滿不解的落在冷玄卿的身上,似乎怎麼也無法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會在御書房,而我,也在她的表情中,終於明白自己一直錯在哪。
「怎麼了?莫不是雲將軍那邊出了什麼事?」她的表情讓我的心一下提了起來,楊沅思會有如此的沉重,放眼國內境外,除了紫焰那裡,在沒有任何值得揪心的事情。
「不是!」她飛快的搖了下頭,「皇上,碧影起兵,犯我邊境。」
「什麼?」我驚的一步倒退,身體撞上桌子,連帶震翻了桌子上的杯子,一聲噹啷聲,打在地上,清脆的就象我腦中突然斷掉的某條神經。
「碧影數萬大軍已經在邊境集結,打著為皇子和將軍報仇的旗號,群情激憤。」
閉上眼,讓所有紛亂的雜念都排出腦外,靜靜的思考著,所有期待的,求助的,玩味的眼神,我都再看不見。
碧影此刻的態度,我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什麼,一切都是個局,從我答應迎娶北唐緋夜起,或者說,從我第一次見到他起,這個局,很可能就已經佈下了,此時起兵,不正是看見紫焰的動作而做出的反應嗎?還是說,紫焰和碧影,早就在什麼時候打好了商量?直到現在,突然明白,為什麼狐狸一定要從我手中帶走林北玉,不論他們有沒有聯合,對於紫焰的動態,碧影比我知道的更早,更清楚。
睜開眼,我的心中一片清明,「沅思,召羅將軍來見我,紅藕,請鳳後。」
御雪匆匆而來的修長身影,竟然讓我心頭又是一陣不捨和傷感,因為這一次短短的相聚,我又做出了離開的決定。
「羅將軍,朕命你,三日之內,集結八萬大軍,三日後南下。
」這是我第一次對昔日藍翎的大將下命令,也是第一次,以兩國之名,同時對抗紫焰和碧影,「出兵之前,放出風聲,這一次是支援雲將軍速拿紫焰,懂嗎?」
看見羅丹一個點頭,我轉身握上御雪的手,「你是藍翎的王,也是紅羽的後,這一次,我將坐鎮中央的位置全權的交到你手中,御雪,替我守護好兩國。」
「你想親征?」御雪的眼跳是十分的不贊同,我的話,別說他,就連楊沅思和羅丹的眼中也露出了反對。
無奈的一笑,「不是我想親征,是事實逼我如此做,雲將軍圍困紫焰,帶走了國內大部分的兵馬,而碧影,糧草豐盛,兵多將廣,絕非幾日能拿下的,我必須親自去,希望以我的名義能夠暫時震懾住他們,只要拖上一拖,說不定雲將軍的人馬就拿下紫焰了。」
「莫非皇上不信任微臣?」羅丹年紀不小,脾氣卻大,我的話,在她聽來,似乎是我不相信她這個藍翎最有名的將領。
伸手阻止她的話,我誠懇的道:「將軍,您為藍翎為紅羽立下不世功勳,我怎麼會不信任你?我只希望,我的出現,能夠見到北唐流風,如果是誤會,至少能逼出北唐緋夜,化干戈為玉帛是最好的辦法。」
「皇上,不行,太危險!」三個人同時出聲,還夾著紅藕的尖叫。
「羅將軍莫非覺得沒有能力保護朕?」我的不在意與他們的凝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丹猛的跪倒在我和御雪面前,「微臣願以性命保護皇上安全,也願意以死保衛紅羽藍翎國土不遭踐踏。」
欣慰的點點頭,我揚起聲,「明日,我先行起程,同時放話出去,皇帝親征,御駕漠北,督戰紫焰。」
「你想玩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角落裡的聲音在所有事情都已成定局的情況下,終於讓一干人等注意到了它的主人,連姿勢都沒變,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冷玄卿望著我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羅將軍集結人馬要時間,數萬大軍趕赴邊境更要時間,這段時間內,碧影會有什麼樣的行動沒有人知道,我必須先去,打探情況。」
「那行,帶上我。」隨意的調調似乎就象在和我商量一會上哪逛街而不是上戰場。
「你沒武功,在宮裡協助御雪。」
「你也沒武功,我至少比你強!」
「你不怕死?」
「哈哈,我什麼都怕,還真就是不怕死,巴不得早死早好。」
好吧,他這個所謂的地獄總經理,如今我已經能確認他的身份了,還真是除了死,他什麼都不怕,死回去,就是到自己的地盤了,我還能說什麼?
「那你自己照顧自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別來找我麻煩。」
第六十四章 約定玄卿
碧影大軍壓境,我實在已經無法等待整裝待發的日子,一個人偷偷南下,身邊跟著的,只有靈蕭和那個陰魂不散的冷玄卿,當然還有我的影衛,至於墨墨,既然他一直躲著我,還是不要彼此尷尬的好,更何況,我這一次,是千軍萬馬的廝殺,他武功不濟卻偏偏爭強好勝,張家唯一的遺孤,若是有什麼意外,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從內疚中走出來,放他在月月身邊看著,也算了了我一個牽掛。
連日的縱馬南下,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抱怨自己發軟的腿和散架的骨頭,一心想著的是,這一次,對方究竟會派什麼人來,又是抱著
什麼樣的心態,紅羽和碧影之間,究竟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身邊的靈蕭似乎心事重重更加少言寡語,而冷玄卿,卻是一改往日迷迷糊糊睡神的德性,咬牙堅持著,讓我心裡不由暗想,莫不是有魂收,所以才這麼精神?
「靈蕭,這裡不是是離『碧落宮』很近?」抬頭望望面前的兩條路,卻浮現了一絲熟悉,不確定的望向靈蕭。
「嗯。」低低的一聲,他的眼光不自覺的溜了一眼左邊的路,一撥馬頭,卻是踏上右邊的路,「我們要趕到城裡,現在沒有時間去想『碧落宮』」。
「靈蕭!」我喊住他,「你回趟『碧落宮』,讓靈琴他們暫時避避,兩國交鋒,『碧落宮』的位置太危險了,那些所謂的陣法,天塹,能擋少數的覬覦宵小之輩,卻擋不了千軍萬馬。」
「到了城裡飛鴿傳書。」兩次對著那個方向望了望,靈蕭沒有任何猶豫。
「不行。」我固執的否定他的話,「你不記得上次紫焰的事件了?你不如自己跑一趟,以你的輕功,要不了幾個時辰就能追上我,有影衛保護我,不會有問題的,若是晚了,『碧落宮』上百條人命就有危險。」一路上他的沉默,我又怎麼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麼呢?
他沉吟猶豫,我已心中瞭然。
「快去吧,所有人都以為我去北邊,才不過區區幾個時辰,我不會有危險的,我在城中等你。」
望著依舊沒有動靜的他,忍不住的一聲催促,「快去,早去才能早回,在這磨蹭什麼?」
「你自己小心,有什麼危險,讓影衛帶著你跑就行,他們的武功,保護你走應該沒問題,城中碰面。」看著我的堅決,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直到我重重的點頭,他才滿面擔憂的深深的望我一眼,身型一展,若大鵬展翅,凌空飛掠而去。
直到他的背景已經化為一個黑點,消失不見,我才一拉韁繩,對著冷玄卿笑笑,「走吧。」
滴滴噠噠的馬蹄聲兩人無言的旅途中唯一的伴奏樂,似乎心在默契,我和冷玄卿誰都沒有再繼續那日未完的話題,彷彿在兩人心中,一切已經明白的就像鏡子一般。
終於,還是我忍不住打破了兩人間的沉悶,「你說,這場戰爭,會有什麼結果?」
打了個呵欠,眯了眯眼睛,他的身體就象一癱爛泥一樣掛在馬背上,神奇的是居然不會掉下來,「沒有把握的仗你會打嗎?多此一問。」
「你認為我贏定了?」我自己都沒十成十的把握,他居然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擦擦眼角,似乎在努力與睡神鬥爭,連聲音都是懶懶的,「你又不是對我挖心掏肺的,你的事太多我都不知道,我憑什麼認為你贏定了,與其問我,不如問你自己吧。」
「那你說那話什麼意思?」心裡氣結,嘴巴上也沒好聲音。
「我只說你自己有把握,又何苦問我,我不明白你的戰略,就如同不明白你為什麼一意孤行一定要到邊境來,坐在皇城中等消息不好嗎?你又不是好大喜功的君王,這個決定,只有你自己知道為什麼。」
他的話讓兩人又一次陷入了寧靜,我若有所思,他隨意懶散,任馬兒慢慢的跑著,只要在日落前達到城中就行了,這些路程,乾脆就在不經意等待靈蕭的時辰中打發掉好了。
「你什麼時候回你的家?」逃避永遠也不是解決事情的方法,這場仗打完,我和
他之間,也應該有個交代了。
「什麼時候把事情解決了,什麼時候回家,什麼時候把一切導回正軌了,什麼時候回家。」說到這,他到是來了精神,對著我微微一笑,卻笑的我毛骨悚然,笑的我全身冰涼。
導回正軌,我確認自己的耳朵沒有放過這兩個字,隻字片語中,我應該懂了,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帶我離開這。
「什麼叫導回正軌?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既然一切都透明,就挑開來說算了。
抽起一邊的嘴角,他輕輕的撇我一眼,「我是沒帶資料,不代表我聯繫不上那邊的人,為了尋他們,我只有不停的處於神遊狀態,每天十來個鐘頭,我都快睡傻了,幸好你不是個安全的主,血雨腥風這麼長時間,有人死,就有收魂的,我要拿什麼資料,早拿著了。不過我沒打算問你,因為我糾正錯誤,你願意承認身份也好,不承認也罷,我還是做我的。」
「你要糾正什麼錯誤?」我的警惕心已經完全提了起來,全身的寒毛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司徒青顏死後,紅羽就該落入他人之手,然後帝國的互相征戰中消失於無形,至於你的後宮,慕容御雪,他的命本該是一王無後,憂死後宮,紫若水,應該是與司徒青顏同時斷氣下葬,碧靈蕭,我想想,似乎是流落出宮,最後死於江湖鬥爭,白瑚月,一生未嫁,為帝守節,至於那個貼身的影衛,皇上死,他就要陪葬。」他的話,直接把我打進了十八層地獄,根本無法想像,我最親愛的人,一個個的下場居然會是這樣,而他,竟然要將一切導回正軌?回到他們應該的路上去嗎?
冷玄卿深深一嘆氣,「結果因為你的出現,讓他們所有的命盤都變了,甚至,紅羽皇家早該無後的,也因為你而出現了異數,我當初匆匆答應你的要求,卻沒有想到改變了太多人,蝴蝶效應,最後的結果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父親知道了這事,直接把我從總經理的位置上踹了下來,把我丟到來這,讓我儘量去彌補犯下的錯。」
「那,你想幹什麼?難道還讓他們死嗎?既然一切已經變了,你還要硬坳回去?殺了御雪?殺了若水,靈蕭,月月和隨青嗎?還有我的孩子,既然已經出生了,你難道也要奪走他們的命?沒錯,我是改變了很多人的命,當初如果司徒青顏死了,那天下就是白秀珠的,可是現在白秀珠都已經死了,難道你不要她活回來?」
「死了的人自然不可能再活,但是能改變的,能將一切變數減到最小,我還是會去做,當一切我控制不了的時候,我只能選擇帶走那個禍首,你知道嗎?」
「你的意思是你要帶我走?」我的聲音尖利刺耳,眼的怨恨已經讓我感覺到了身上第一次勃發出了殺意,「當初是你的錯才導致了我命運的改變,讓我來這裡的是你,現在你的一句話,又要帶我走,我不會答應。」狠狠的丟下話,我咬著牙望著他,「當初是無意,我如果投訴,你最多就是挨罰,現在則是故意,兩個事件,我投訴你,你和你那個董事長的老子,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對我露出一絲苦笑,「我現在不是正在想辦法嗎?但是你造成的後果越來越嚴重,如果你與我一起努力,將所有變數只是控制在你身邊這幾個人身上,或許過段時間,我父親覺得
能夠容忍這樣的改變,一切就此打住,你活你的自在日子,我回我的公司當經驗,若是不能控制,或是再有任何大的改變,我就必須帶你走。」
對他這樣的話,我說不出任何反駁之話,現在,所有的希望,似乎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你是不是會告訴我,誰會因我而改變命運,但是我不能再插手,只能任同他被你導回曾經的路?」
「對,當有人的命運因你而改變時,我會告訴你,那時候你若插手,就是房間改變他人的命運,我就只有帶走你這個事端的製造者,如果你不插手我的事,我也讓你在這個時代平安的活下去,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還有其他路選嗎?為了我的愛人們,為了讓他們快樂的活下去,為了能永遠的陪伴在他們身邊,我除了點頭,已經再無任何選擇。
「好,我答應你,不管你要取誰的性命,改變誰,我都不再吭聲,不再過問。」
他滿意的點點頭,「我會允許你犯兩次錯誤,但是第三次,如果你再錯,那我就只能說對不起了,這個條件是你答應的,你以後也再沒有權利去追究我當初的錯誤了。」
這樣的談判結果,對我來說,應該是幸福的,因為我保住了自己,保住了愛人,他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不能因為我的存在而徹底改變無數人的命運,只是為什麼,我的心湧起的,是無限的寒意。
第六十五章 逃亡在即
當一切都明明白白放到太面上談好,冷玄卿在我眼中,倒也沒有那麼令人敬而遠之,他有他的使命,也已給了我回旋的餘地,只要我不觸及他的底線,他倒是樂得隨我到處走走玩玩。
「喂,你家老爹什麼時候接你回去?」我對著他一擠眼,心裡卻是巴不得這瘟神能早點回去,省得我看著難過。
他沒好氣的撇我一眼,「你以為我不想啊,他氣沒消,現在我就是個普通人,我還想早點回去呢,這裡要什麼沒什麼,沒電視,沒冰箱,沒空調,最痛苦的,是沒有抽水馬桶。」
呃,其他我都能想辦法滿足他,讓他不愁吃穿,有必要這麼挑剔嗎?話說開了,他那臉嫌棄的表情也不需要再遮掩了,對這個世界的厭惡,全從那雙眸子裡寫了出來。
「而且你這女尊男卑,太讓人受不了了,不能拋頭露面,不能言語失德,更不能泡妞把妹,要不是老爺子說如果我不把你搞定,就剝奪我所有的繼承權,我才不來呢。」哼哼嘰嘰的把他所有的不滿都暴露在我面前。
我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以前看來是個老手啊,泡妞把妹?」
「那是!」得意的望我一眼,「至少不比你現在差。」
「那你若是暫時回不去,我封你個什麼御弟給你,讓你廣結朝中女子,這其中,漂亮出色的也不算少,這樣就不會人說你什麼拋頭露面了,這裡的女子更是性格豪爽,你都不用負責的。」順著他的話,我信口開河,好久沒聽到這麼『大膽』的言論,還真有些懷念。
「那我不成了人人口中的『破鞋』了?」給我一個白眼,繼續掛在他的馬背上達瞌睡。
「至少你不用擔心會有人纏著你要你負責。」我忍俊不住,咧開了嘴。
「可我擔心有人會纏著對我負責。」無奈的長嘆一口氣,「若是不想負責的,不過是把我當個隨便上隨便玩的,那我和花街柳巷的有什麼差別?我要的,是
聰明又知進退,得體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你這裡的身會培養出的女人,都是把男人當廢物的,我才不要結交,只希望老爺子那口氣趕緊消了,接我回去吧。」
「那你自求多福吧,你這性格,要在這個世界找合適的,只怕是不可能了,我也同樣希望你家老爺子趕緊消氣,把你接走吧。」同樣和他一樣大聲發著感慨,誇張的仰天長哭。
兩個人對望一眼,各自神經兮兮的笑了起來。
「噌!」一聲奇異的響聲,讓我倆僵硬了傻笑的臉,我下意識的抬起頭,尋找著聲音的方向。
「叮!」我的面前落下一條黑色的人影,輕巧的磕飛迎面而來的東西。直到落地,我才看清,那是一枚羽箭。
「唰!」
「唰!」
「唰!」
在我還來不及開口問清楚之前,我的面前,又一次落下六條人影,我的影衛,竟然在我沒有出聲招呼時,已經全部出動。
心頭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我抬頭環顧四周,兩側的山峰並不高,小小的聳立著,半人高的蒿草顯示這平時少有人跡,寒風中,發出整齊的聲音,幾棵掉光了葉子的樹零星的分佈著,這一切,本沒有太值得我關注的地方。
只是現在,那草叢中竟然不知什麼時候緩緩站起一條條人影,那手中搭起的如滿月似的弓弦,陽光下閃著寒芒的箭鋒,全部指著一個方向,那就是馬背上的我。
這個時候,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究竟是我身邊的人走漏的消息,還是我的所謂『暗度陳倉』之計早已被人識破,我只知道,七名影衛,完全不懂武功的我和冷玄卿,現在面對的,是站滿山頭的數十條人影,還有密如織網般的弓箭,別說打了,今天很有可能就全部交代在這。
我胯下的馬突然一驚,整個前蹄高抬,人立而起,促不急防的我,整個人往後一栽,大頭朝下的摔向地面。
完了,我雙眼一閉,還沒等對手開始放箭,我可能就要直接摔斷脖子而亡。
腰間一緊,一雙大力的手抱上我的腰,在我落地前導正我的身體,只是對方,直接替我承受了所有的重量,順帶在我落地時擋在我的身下。
「呃!」我聽到一聲沉悶的哼聲,我的臉直接砸進一個胸膛,短暫的暈眩讓我一時無法分辨。
「嗖,嗖,嗖……」
還沒來得及讓我爬起來,幾乎同時響起的弓弦聲和利箭刺破空氣的聲音同時傳如我的耳內,只是在我身邊,劃為五十與兵器相交的叮噹聲。
用力的撐起身體,眼前散亂的銀色髮絲讓我一愣,適才出手救我的,居然是他!
「謝謝你救我。」難得我在這麼緊急的時候還有空和他聊這個,只是剛抬起的頭又被他壓了回去,拉著我小心的蹲下,我的影衛已經在身前圍成一堵人牆。
「你這麼做,是不是以為著我今天不會死在這了?」一直以為任何人都有可能救我,只有他不可能,畢竟我若是『自然死亡』。他也能回去交代了。
「那可不一定,今天會有很多人的命交代在這裡,事情才剛開始,你急什麼?」他的話,讓剛剛有些開心的我,又一次跌進深淵。
「你說過,還給我兩次機會的,除非我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不然你不會帶我走,難道你想說話不算話?」一把揪上他的前襟,我可管不了什麼形象。
「你應該死不了,只是你那些影衛,嘿嘿……」下面的話已
經不用說,我自然明白。
「不幸!」想也沒想的直接開口,我的影衛,他們對我忠心耿耿,以性命守衛著我,更何況,他們是隨青一手栽培的屬下,我不希望因為保護我,而犧牲掉他們的性命。
「那你想犯第一次錯誤?」他眉頭一挑,詭異的眼神讓我開始猶豫。
「呲!」一道箭光劃過我身前影衛的身體,扯出一道血線,釘入我身前的地面中。
她的身體一頓,連頭都沒低一下,繼續對著滿天箭雨揮舞著手中的劍。
再這樣下去,只怕所有的人都要死在這,我焦急的望了眼冷玄卿,他卻老神在在的看著面前的影衛,又望望遙遠的山頭,那箭簇射出的地方。
「姐姐,姐姐……」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身影似流光過境,大聲的呼喚頓時分散了射想我們的箭雨。
「墨墨?」該死的,這傢伙什麼時候開始偷偷跟在我的身後?現在如此的景況他衝進來,不過多一條被冷玄卿帶走的生命。
「你給我回去,跑來幹什麼?」他已經漸漸貼進我的方向,我的聲音,能清晰的叉進他的耳內,嫩黃色的人影在箭雨中騰挪,沒有幾下撲入我的人牆中,這死小子,根本就不聽我的話。
嫩黃色的長衫束出纖細的腰身,簡單的腰帶上幾筆墨綠青竹,柔絲般的長髮在腦後披散著,此刻正隨著他的身形跳躍擺動,有力的腿在地下幾下輕點,長臂一展,掃落一片煎羽。
一直將他當作自己護衛的孩子般看待,卻忘記了,他早已是堂堂英挺的男兒,站在我的面前,用他的身體遮擋射向我的箭雨。
「墨墨,你有本事帶著我跑出去嗎?」現在不是欣賞他,也不是責怪他的時候,而是決定如何保全他,還有我的影衛。
「沒問題。」揚手擋過一撥,另外一隻手,已經伸到身後牽住了我。
「影衛,我現在給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冷公子,安全逃離,聽到沒有?」冷靜的下著命令,為了保護冷玄卿而違反他們的宿命,冷玄卿就沒辦法追究我的責任了。
「皇上!」
「我數三下,你們帶著冷公子往另外一個方向跑。」不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我握上墨墨的手,「一!」
「皇上!」
「二!若是冷公子有三長兩短,你們全部提頭來見,若是你們誰比墨墨的輕功高,就站出來反對我的意見。」
再沒有一人說出反對的話,黑色的圈子越縮越小,逐漸向冷玄卿的方向靠攏,最後,我深深的望了眼冷玄卿,發現他眼中複雜的神色,清晰的吐出第三個字。
「三!」
身體被猛的一帶,從背向著墨墨的姿勢到直接伏進他的懷抱,身邊的樹影在倒退,看見影衛帶著冷玄卿縱向另外一個方向,我欣慰的笑了。
「射那個黃衣服的!」
山頭間猛的傳來的話,讓我心頭一震,墨墨帶著我,根本不可能再去反擊那射的箭,現在我能企求的,就是他的功夫,足以讓我們脫離箭的範圍。
他的身體猛地一個踉蹌,差點將我脫手飛了出去,卻在我落地前幾步飛竄,再緊盡的抱回懷裡。
「墨墨,怎麼了?」我緊張的望著他,小手探向他的身後,上下摸了起來,還好,什麼都沒有。
漂亮的大眼一窒,「沒事!」扯回我的手,按組我的腦袋塞回他的懷裡。
遠遠的山頭間,似乎傳來幾聲慘嚎,落到身邊的箭支突然少了,墨墨一個
猛衝加快速度,我想要克秒年看山那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我已經沒有機會去仔細看了,被墨墨抱著,將一切飛快的拋到腦後。
「墨墨,墨墨,停下,停下吧。」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從他的懷抱裡探出頭,看見的,是他緊咬的下唇,發白的唇角,還有幾滴血珠,整張臉,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眼神,也似乎有些迷茫的木愣。
「放我下來,快,快停下。」這分明,是神智都已經到了不清醒的邊緣,完全是一口氣強撐著的表現,我用力的掙扎,拉扯著他的衣服。
幾步踉蹌,他的身體一衝,直接撲倒在地,即使這樣,卻仍然小心的將我送出,摔倒在地,卻沒有分毫傷處。
「墨墨?」從塵土中抬頭,我望見的,是半邊褲子已經完全被鮮血染透,鵝黃色的長衫下襬,是鮮紅的點點梅花,刺眼而醒目,從腰側開始,若一副硃砂潑墨的山水畫。
只這一眼,我魂飛天外,連滾帶爬的衝到他身邊,把他的身體樓進懷裡,大聲的嘶吼著,「墨墨,墨墨醒醒,墨墨……」
第六十六章 天上人間
他的長髮順著風,輕輕打在我的臉上,一縷黑亮被幹涸的血跡粘連在嘴角旁,面白如紙,再也找不到昔日跳脫少年的風采,了無生氣的被我抱著,氣若游絲,讓我緊張得在他身上尋找著傷口。
在大片的血跡中,我小心的翻過他的身體,腰側大腿處,一個黑黑的血洞正往外正往外冒著鮮血,絲制的長褲粘邊著長衫的下襬,貼在他的身上,顯得厚重而沉滯,我的手中,全是因為他的血而染成的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小傢伙一定是什麼時候中了箭,怕影響帶我逃跑的速度,直接把箭給拔了,而這傷應該已經傷到了腿部大的血脈,偏偏他又抱著我一路狂奔,更是加速了血液的流失,可是如今,我該怎麼辦?
從他的懷裡掏出幾個瓷瓶,回憶著當初在治療葉驚鴻時他給我的究竟是哪一個。
小心的撕開他的衣褲,纖細的腰身,優美的曲線,白皙的皮膚,還有被我撕開的褲縫處那若隱若現的隱秘風光,我都已沒有時間再去窺探,眼中,只有那個深深的黑洞,和不斷泊泊流出的鮮紅。
急急的將金創藥倒上他的傷口,他的身體已經趨向冰冷,很明顯是失血過多,在這樣的天氣下,我如果再不給他包紮,他撐不了多久。
一股股的血從他的身體內湧出,我倒上的藥粉轉瞬就被衝得乾乾淨淨,抱著他的身體,我除了不斷的撒著藥粉,已經不知道下一個動作應該做什麼了,不斷的乞求著,只希望那血流的速度能慢些,再慢些,再慢些……
只可惜,我的哀求沒有一路神仙能聽到,望著不斷被衝散的藥粉,再看看瓶中已經不多的最後一點金創藥,我完全慌了神。
「墨墨,墨墨,你醒醒,醒醒。」拍著他早已沒有血色的臉,我不停的在他耳邊喊著,顫抖的捂上他的傷口,卻看見指縫處不斷逸出的紅色。
「姐姐,我沒事。」虛弱的聲音還有顫抖的唇,清嫩的嗓音幾乎已聽不清他吐出的字。
艱難地抬起手,幾指連點,他再一次無力的倒進我的懷裡,只是輕聲安慰著我,「姐姐,放心,小傷。」
傷處的血已經明顯放慢了流速,我將最後一點藥撒上他的傷處,小心的裹上他的腰,將身上所有的暖裘蓋上他的身
體,「墨墨,身上有火摺子嗎?我去燃個火堆。」
想要放低他的身體,卻被輕輕拽住了衣角,微弱地搖了搖頭,「不可以,若是火光引來了敵人就完了,不行。」
「可是你的身體……」失血過多,山間寒露,夜半冷風,我根本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我的影衛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們兩人,現在,我已經顧不得暴露不暴露,眼前最大的目的,是活下去。
緊了緊環在我腰上的手,腦袋在我的懷抱中小小的蹭了蹭,臉上掛著的,是甜蜜的笑容,「姐姐的懷抱很溫暖。」
「不行,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而死。」撫過他的臉,忍住心頭的點點疼痛。
安靜的伏在我的懷裡,聲音輕得象在嘆息,「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誰說我的墨墨沒用的?你看,你從那麼多人的包圍中,把我帶了出來,姐姐一點傷都沒有,墨墨是最厲害的。」握著他冰冷的手,貼上我的胸口。
「姐姐,你有沒有怪我,怪我騙你?」烏黑的大眼掃過我的臉,蒙上一層迷離的色彩。
「不怪,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將他凌亂的頭髮撫平,讓他枕著我的臂彎,暖暖的大氅裹上我們兩人的一方天地。
「姐姐什麼時候知道的?」希冀的眼中燃滿渴望,我又怎麼會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在他額頭上淺淺地落下一吻,「姐姐很早就知道了,還記得在你母親墳前姐姐的誓言嗎?還記得姐姐給你掛上的玉嗎?那時候早就知道了。」
明知道這話有太多誤導的成分,明知道這話會讓他往其他的方向想,但是我騙得心甘情願,我知道他要的是什麼,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肯給,如今他滿身鮮血躺在我的懷中,我突然開始害怕,害怕那個在我身邊時而乖巧,時而靈動的生命會就此消失,只要能留住他,什麼樣的承諾,我都敢給。
突然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當初不答應月月,便是給了墨墨一個希望,也許,他就會乖乖地留在宮中等我回去,也就不會再有現在的劫難。
「真的?」乾裂的唇綻出笑意,象水邊盛放的水仙花,「姐姐沒騙我嗎?」
忍著心頭撕裂般的疼,他的心一直都是純淨無暇的,小小的一點希望,就讓他如此滿足,我伸手颳著他的鼻子。「是你笨啊,一直都沒有看出姐姐的意思,前幾日,還和你月師兄商量,等師傅來了,我就向她老人家提親,以後你這個括躁的小麻雀就歸我管了。」
長長的睫毛在風中顫抖,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唇角邊噙著溫暖的笑,「是墨墨笨,一直沒想到,原來等待,是真的可以擁有幸福的,我真傻,到現在才明白,真怕呀,真怕自己來不及享受這幸福。」
「不許胡說!」低聲喝道,我害怕聽這樣的話,我在給他勇氣,同樣,也是在給自己勇氣,「影衛沒多久就要到了,你給我好好撐下去,回宮,我就下旨冊封你。」
「姐姐,其實我很幸福,很開心,真的。」靠著我的胸口,他的聲音有說不出的安寧,「影師兄起誓以生命護衛你,永遠跟隨在你身邊,但是他沒有做到,墨墨從來沒有發過誓,但是我做到了,我能保護你,真的很幸福,很開心。」
夜風中,他的聲音飄渺若煙,淡似雲,「我武功不好,沒有影師兄和靈蕭哥哥高,又老是給你惹事,總覺得自己是你的累
贅,可是我捨不得離開你,每次你總是輕輕地哄我,我開心,可是又害怕,害怕你是因為哄著妹妹才這麼溫柔,轉念想想,只要能聽到你說話,看見你的笑容,就是做一輩子的妹妹,我也願意。這一次的傷,好值得,因為我能聽到你的真心話,能看見……」顫抖著探出手指,艱難的拭去我滑落的淚水,「能看見你為我掉眼淚。」
「傻墨墨,好好的休息,很快,影衛就會來,我還要捏你的臉,親你的額頭,欺負你,讓你鼓著臉生氣。」用力的擠出一個微笑,安慰著他,也是安慰自己。
小心的不碰到他的傷口,從他懷中掏出火摺子,在面前的空地上,燃起暖暖的火苗,每隔幾秒,我總是忍不住的朝他的方向看看,望見的,是一雙美麗的大眼,眷戀地跟隨著我的每一個動作。
黃色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跳躍,發白的唇輕顫著,卻只是靜靜地望著我,只在我放下樹枝走向他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一抹幾不可見的笑。
「姐姐!」當我再次攬上他的肩膀,他揚起燦爛的笑容,「我好想,好想有一天,你也能象親月師兄、靈蕭哥哥那樣親親我,你現在,能親親我嗎?」
再次抖落淚水,我俯下頭,象是珍惜著嬌嫩的花蕊,又象是捧著點點冬雪,小心翼翼,一點點,含上他的唇。
冰冷的唇,帶著讓我恐懼的氣息,曾經香甜的乳臭,如今只有點點血腥,我貼著他的唇,想要把身上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只是,無論我怎麼摟緊,無論怎麼慰貼,都無法改變他越來越冷的身體。
「姐姐,你的唇,好軟。」花般的少年,笑提若冰雪透明,「那一夜,我記得,也是這麼軟的。」
「那一夜?」我沒來由的一震,他說的,是項佩府中醉酒的那一夜嗎?
「我沒忘,其實我從來都沒忘記的,即使你在騙我,我也好滿足,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如玉般的手緩緩地移動,探向胸口,卻最終停留,無力的垂下,那胸口,一條斷裂的紅穗子,半抹青綠……
「墨墨,墨墨……」我大聲地吼著,我不讓他就這麼離開我,那個笑顏如花的少年,那個默默的為我付出過太多,卻總是傻傻等著的純潔妹妹,那個不諳世事、卻往往為我出頭的清嫩身影,我不能失去,不能。
「冷玄卿,你在哪裡?你給我出來,冷玄卿……」突然想到了什麼,我用力的叫著,淒厲的聲音順著山風遠遠的傳送,回應我的,只有山間冷風的呼號,樹木的沙沙聲。
「你個該死的混蛋,你答應過我,允許我在明知的情況下犯錯,我有兩次機會的,我要你給我出來,給我救墨墨,你給我出來。」不斷地叫著,抱著懷裡逐漸冰冷的身體,整顆心就象被人抓在掌中狠狠地捏著,聲音早已嘶啞,卻依舊不停的叫嚷著,希望能看見那個熟悉的人出現。
第六十七章 玄卿之能第
角落的陰影中慢慢踏出了一個人形,伴隨著冷冷的聲音,「你以為你玩小心計,利用我救他們七個人,你就不要為此負責了嗎?我說了,一切都有定數,有人活,就一定有人代替,現在你懂了嗎?」
「你的意思是,墨墨本來根本不會死?是因為我?」我抬起頭,火光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卻能感覺到那無情的語調。
「你和他的命運,原來還沒有糾結到一起,影衛本就是為
保護你而死,你選擇全保影衛,就是選擇另外的人替死,他原本,可以活的那麼長的。」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第一次,我知道,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他是多麼高不可攀,他,操控著多少人的生命,而我,卻只能匍匐在他的腳下,乞求他能否有一絲憐憫。
「他死了也好,如果他活著,你就要兌現之間的承諾,對你的愛人們又是無法交代的一個麻煩,而且,這麼快死就犯第一個錯誤,你的人生,還有幾十年,說不定,你的愛人,你的女兒,以後還會有你需要用到的地方,不再仔細考慮下嗎?」聲音輕柔,卻有不可忽視的冷酷,面前的男人,再不是當初那個可以和我月下閒談,街頭玩鬧的男子,銀色的髮絲在月光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用力的搖了搖頭,「以後的事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現在要救他。」
他輕聲一笑,「救他意味著你更多的責任,既然不愛,為什麼不把機會留給你最親近的人?」
低下頭,戀愛的撫摸過墨墨秀氣的臉龐,美麗的猶如沉睡中的王子,在他唇邊千千的落下一吻,再抬頭,我的眼睛望向他銀色的眼眸,似要看盡他的心靈深處,「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愛?你為什麼這麼希望他死?我願意放棄一個機會,你救人就行了。」
冷玄卿有些不自在的躲避著我的寒光,「你說救,當然救,我也希望你早點用完機會,早點讓我完成任務。」
我貼著墨墨的臉,突然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氣息,不置信的伸手探了探,仰起臉,看著冷玄卿,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蹲下身體,他順手往我身邊的火堆裡丟進幾條樹枝:「不用感激我,那是我對你的承諾,你自己要救的。」
我的身邊輕輕落下幾條身影,垂首跪在我的面前,:「皇上!屬下無能。」
將墨墨的身體交給他們,欣慰的掃過面前的人影,「很好,你們保護了冷公子,也很快的尋到了我,替我將墨墨安全送出城內,留一個人保護我和冷公子路上就行」
最前面的女子囁嚅半響,小小的出聲,「屬下尋到皇上是因為……」
「好了!」我笑著一擺手,「不管因為什麼晚了或早了,現在給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墨墨,儘快聯繫上梅君,其他的事,我不追究。」
看著墨墨均勻的呼吸,還有漸漸紅潤的臉,我的心沒來由的輕快,臉上的笑容也難以掩飾,所有的焦急放下後,我根本不想聽影衛為什麼的請罪什麼的自責,每次顛來倒去都是那麼幾句。
看著幾條人影沒入茫茫夜色,再回頭,火堆旁邊的冷玄卿依舊在挑著火堆,看來,對他來說,即使是一堆荒原中的火,也有著實驗的好奇,不停的拿著樹枝挑著,有這孩子般不亦樂乎。
「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對他開口,雖然曾經他是犯了錯誤,才把我丟到這個世界,可是到現在為止,他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只是儘量彌補自己的錯誤,他可以補救我,就這麼帶走,誰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他也可以不救墨墨,畢竟我不能拿他怎麼樣,但是他甚至沒有對我無理表示一點不滿。
「有什麼對不起的,我畢竟是董事長的兒子,就當我又一次徇私了,反正我老子都把我放逐到這來歷,還能貶得更遠嗎?」他無所謂的一聳肩。
「那……」我偷眼望著他,小聲的
問道,「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又放了人,會不會為難你?」
「在為難,我還是他兒子,還能吃了我不成?放心,沒事,了不起又發一次脾氣。」撥弄著火堆,我們兩個人扯著話題。
「再說了,他就是生我氣也不能找到我,讓他跳去吧,老年人,氣氣更健康,不運動會的腦病的。」標準的紈絝子弟嘴臉。
「不怕他把你對在這裡不管了?」我又好氣又好笑,誰攤上這麼一個兒子,能不暴跳如雷?
一揚臉,給我一個好看的四十五度側臉,「怕他啊,丟這裡,我就要娶妻生子,嘿嘿。」
無奈的搖搖頭,我突然發現,他骨子裡,居然還有這麼頑皮的一面,「不是說在這裡沒你閤眼的嗎?」
看著他突然胯下的臉,我突然起了逗弄之心,身體一側,伸到他的面前,又一次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在我這,過了十八還沒有婚配的男子只怕都沒人要了,你估計二十好幾了吧,要不我勉為其難,收了你進後宮,雖然年紀大點,好歹還算有共同語言,怎麼樣?」
「美死你!」飛我一記白眼,揮開我的手。
即使火光映襯著他的臉有些黃黃的,但是我還是在那些不真切中尋找到了一點微紅,再次灩著臉湊過去,「yes or no?只要一個字就行。」
他突然轉過臉,無比認真得看著我,深邃的眼眸似有無邊的吸引力,讓我片刻失神,慢慢得,他捧住我的臉,拇指摩擦著我的臉頰,悄悄地靠近,近的我能感覺到他得氣息噴灑在臉上,獨特的男子幽香,順著他貼近的紅唇漸漸染上我的身體,只感覺到他的唇,順著我的臉頰擦過我的鬢角,停留在耳畔,輕柔的吐出一個字。
「呸!」
我一愣,他已經放開了我,我急切的抬頭,望見的是他促狹的眼,隨後兩人毫無理由的哈哈大笑,我沒形象得捶著他,他沒推開,順著我的敲打倒在地上,兩個人就這麼笑成一團。
笑完了,我躺在他的身邊,望著漆黑的天幕,「喂,你有沒有局的沒有汙染得天空,真的很漂亮?」
「恩。」他雙手枕在腦後,和我一樣望著那黑絲絨布,「但是,現在是冬天,這麼躺著,好冷!」一個哆嗦,兩個人飛快的爬起身。
「我們還是趁著夜色進城,這火光,萬一引來敵人就不妙了。」收拾起玩笑的心,我伸腿蹬起沙子,將篝火撲滅。
當火光熄滅,無邊的寒冷侵襲上心,沒有溫暖的火光,身上得暖裘又蓋在了墨墨的身上,當下我一個激靈,抱上了肩。
頭頂飄下一件大氅,重重的壓在我的肩膀,卻讓我瞬間舒服不少。
隴上自己的肩,我抬頭看看,冷玄卿一襲青衫在寒風中顯得特別單薄,看著衣衫飄飄的他,在留戀的摸摸身上的打氅,抽著臉問道,:「你不冷嗎?」
「照顧女人是男人的責任,走吧,多話。」一拉我的手就往山下行去。
望著那背影,清瘦卻在夜風中挺立,黑夜中,小心的牽著我的手,仔細的踏前半步探著路,不時輕扶著我的腰,做我的支撐。
「喂,我還是冷。」當終於安全的踏上大陸,我抓著他的手,感覺到手心的溫暖。
「啊!」他上下看看,似乎在猶豫著,在脫下去,他就只剩下一件裡衣了。
我打開打氅,批上他的肩,而自己,則窩進了他的臂彎下,報上他的腰,「笨蛋,這樣不就
行了嗎?互相取暖都不懂。」
聽到他鼻子中輕輕哼出的笑聲,一隻手攬上我的纖腰,「你說得對,互相取暖嘛。」
無人寂靜官道上,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影衛早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只有兩個人莎莎的腳步聲。
「你準備怎麼對付他們?吃了這麼打一個虧。」他的聲音伴隨著我貼在他胸前的心跳,還有力的呼吸聲,清晰的傳入我耳內。
「對方那是不是有厲害的人物?不然怎麼會才到我的到來?」仔細的回憶了下我出宮的秘密,所知道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有人猜到了我的行蹤。
「你怕了?」夜風中他的聲音清清亮亮的。
「切!」不屑的一皺鼻子,「我的字典裡有害怕字嗎?在說了,人家有高手,我有你啊。」有力的拍拍他的胸,「咱們兩個加起來幾千年的知識積累,玩不過他們太遜樂?給點意見聽聽。」
「我的意見,明天一回城,就直接大放消息,說皇帝御駕親征,弄得越大越好。」
「你是說,故意這麼放這樣的消息,讓所有人以為我是安全的,敵人反而會猜測我事蹟上是受了傷?對嗎?」抓上了他的手,這想法實而虛之,不錯不錯。
「偷偷的來,他們已經知道了,又突然放這麼大的消息,他們能不懷疑嗎?」
「那我在讓羅將軍突然加速行軍,往這裡趕,會不會更像?」我嘿嘿冷笑,「兵馬不動,糧草先行,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打劫糧草,哼哼……。。」
「那我們就請君入甕!」一拽我的手,兩人歡快的本想城門。
第六十八章 糧草被劫
床上的人呼吸均勻,紅潤的臉色顯然已經脫離了死神的掌握,我對著冷玄卿沒來由的信任,似乎明白,他說一是一的性格,決計不會對我敷衍了事,而事實也證明,現在的墨墨,正在逐漸好轉中。
腰側的傷讓他不得不保持著側臥的自是,而我生怕他在睡夢中亂動傷了自己,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漸漸燃氣的生命氣息,不自覺的撫摸那沉睡的臉,露出淺淺的傻笑。
滴答的更漏在提醒我,他換藥的時間到了,放下手中的軍情,抬手環顧,靈蕭和冷玄卿就在隔壁的賬房中,是喊他們還是我自己來?
掙扎半響,想想靈蕭長途剛歇,冷玄卿更是替我守了墨墨一日,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輕柔的揭起被單一角,儘量不吵醒好夢中的他,卻看見一雙修長細緻的腿,輕輕蜷著,瑩白的能看見皮膚下隱隱的血管,墨墨一身出色的輕功僅僅看著雙腿就能明顯的感覺到,似小鹿般纖細卻有力,蘊含這致命的吸引力,粉嫩的腳趾乖乖的縮著,可愛的讓我忍不住想伸手輕輕搔搔他的腳心。
我沒有想到一撩開被子就看見如此香豔的一幕,想是他們為了他的傷處,根本沒有給他著褻褲,上衣的下襬遮掩不住半露的春光,隱隱的草叢中酣睡著可愛的小蛇,靜靜的趴著。
小心的剪開壞在他腰間的繃帶,血跡早已經乾涸,只留下嘿嘿的深洞猙獰的映襯著雪白的肌膚,取過桌子上冷玄卿調好的鹽水仔細的擦拭著傷口,看著他肌肉不自覺的抽搐,心裡就一陣陣的疼。
伸手在旁邊輕輕的揉著,我撅起嘴唇吹著他的傷口,似是安慰者減輕他的痛,在傷處灑上藥粉,只是在最後纏上繃帶時我犯了難。
靈蕭和玄卿替他上要都
是繃帶直接圍上他的腰纏上幾圈,可是現在,若沒有他的配合,我根本沒辦法整個纏上他的腰,望著那挺翹的可愛臀部,想著時才的手感,我在猶豫要不要喚醒他。
「姐,我自己來。」纖長的腿縮了縮,我聽到一個蚊吶的低聲。
回頭間,長長的睫毛清顫著,像是蜻蜓的薄薄翅翼,整張臉紅的有如灌了十斤女兒紅,嫩唇微微張開,那飄渺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正是這艱難的擠出來的。
小傢伙早就醒了啊,只是不好意思,看見我束手無策才終於哼出了聲,眼睛閉得緊緊的,根本不敢睜開看我一下。
「動下腰,趕緊包完了,天冷。」在我的催促下,他終於小小的抬了下腰,讓我順利的把繃帶纏上了他的腰,仔細的包上傷口。
「好啦!」完成任務,我下意識的一拍,清脆聲響起,才猛的發現自己落手之處是那翹翹的小臀。
尷尬立起,我訕訕的放手,給他掖好被子,老實的坐回桌邊繼續思考著我的作戰方案,卻總是感覺到一雙目光的注視,每每我抬頭間卻又消失無影。
放下手中的卷宗,我笑著開口,「墨墨,看姐姐怎麼給你報仇怎麼樣?」
明亮的大眼睛似會說話的星星,撲扇著淡淡的哀怨,小嘴一張一合,卻是半天也沒有一個字。
瞭然的一笑,去欺上他的額頭,印上一吻,「給我乖乖的養傷,如果你不希望看著我被你師傅追殺的場面,就在她老人家出現前給我活蹦亂跳,我可不想娶一個病秧子過門。」
低低的一聲恩,他眼中的淺傷化為一抹欣慰,一縷微笑,掛著幸福的笑容,他又一次先入沉沉的夢中,只餘我,心頭掠過一聲嘆息。
天色剛閃過一絲曙光,山谷中海騰昇著嫋嫋白霧,我和冷玄卿兩個人卻已經在努力的運動中,當然不是為了鍛鍊身體,兩個人氣喘吁吁的手腳並用的爬上山頂,掛在石頭邊,累的連氣都透不上來,他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一隻手伸向我的方向,嘴巴只顧著喘氣半天坑不出一個字。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上來住了,這大半夜爬山的,我的腦子真的進水了。」我撐著石頭低聲咒罵著。
「噓」他一隻手指實在唇邊,按下我的腦袋,兩個人隔著兩個山頭遠遠望去。
清晨隱秘的小路上,碌碌的車輪聲此起彼伏,不時的穿過一兩聲緊張的催促聲,鞭子抽在馬匹身上的清脆聲,一眼望不到邊的車隊旁,是執槍護衛著的士兵,機警的四下張望,最前方頭領似的人,不斷的皺眉喝罵著,「你們都快點,羅江軍即將開戰,若是糧草未到,我們就等著拿腦袋去見將軍吧。」一鞭揮上馬背。「快點,快點!」
最前方的戰馬突然停滯不前,頭領怒意沖沖的走向隊伍的最前方,就在他抬腿的順便,兩側的草叢突然詭異的動了起來,所有士兵驚訝的抬頭,卻突然嚇得僵硬了身體,噹啷聲中,不知道是誰的武器落地。
無數人影突然出現,肅殺的氣氛頓時瀰漫了整個山谷,刀影寒氣,凜冽撲面。
「什麼人?」押運的人馬中,為首的女子一聲大喝,「這可是紅羽軍隊之糧草,和人膽敢攔住去路哦?速速讓開。」
「嘿嘿!」人群中一人發出兩聲冷笑,一揮手,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殺!」
身後的人影如幽靈鬼魅,帶著奪命的氣息撲向場中依然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士
兵,驚慌失措之下的抵擋,根本無法抗拒那些強硬的氣勢,不過幾下招架便潰不成軍。
押送的官兵四下奔逃,沒有一點皇家的氣勢,倒像是在山中被人驅趕的猴子。
「你還真捨得啊。」看著押運的士兵四下逃散,留下數百輛車馬,冷玄卿湊近我的耳邊低聲道。
還給他一個白眼,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還說紅羽國富兵強,不過幾個回合就丟下糧草逃跑的士兵,居然就是紅羽最精銳的部隊,真是太好笑了。」為首的女子邁步圍繞著一輛車轉了圈,先是將所有裝糧食的不帶打開,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似乎還有些擔憂,將整輛車都翻了個底朝天,一代代貨真價實的糧食讓他倨傲的臉上露出了意思笑容。
「都尉,這些糧食就地毀了,還是?」手下的女子湊近她的身邊。
「燒了多可惜,隆冬之際,誰知道我們與紅羽的戰爭還要持續多久?這裡的糧食,夠我們吃上一兩個月,當然是運回去。」狠狠一瞪身邊的女子。
看著所有人一擁而上,驅趕著馬車,冷玄卿歪著頭望著我,「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毀了糧草而給自己用?」
「你當這個時代是我們那時候嗎?空運的車載的,再遠的不給線一天也就夠了,這個時代,都是用車馬拉,戰線越長,補給越難,現在又是冬天,『碧影』遠征,他們的補給線也不一定能跟的上,有這白撿的,誰捨得燒?」我趴在草叢中,看著自己數百車的糧食就這麼眼睜睜的被人劫走,不但不難過,還開心的緊。
拍拍他的肩,我睨著他,「而且,我比你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他們的兵書兵法我也研究了不少,有打劫糧草的,但是從來沒有把糧草劫到手糧草毀了的,證明他們在傳統理念裡,就沒有這樣的概念,所以我這麼做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過還是應該謝謝你,若不是你想到把車轅掏空了塞火藥進去,我還真捨不得拱手送上這麼多糧食呢。」嘴巴輕噴著,我眼中充滿了看好戲的期待。
「你準備什麼時候行動?」對我揚著眉,兩個人笑得鬼兮兮。
「今天夜裡!」我摸著下巴,「只有今天,這麼多糧草運進程,從時間上算,他們來不及卸貨,就會連車帶糧與他們的放在一起,晚上,我們就等著煙花滿天飛咯」
「你準備讓誰偷進城幹這麼危險的事?別告訴我是你的寶貝愛夫。」詢問的眼望著我。
「這個你別管,我安排了足夠有能力的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我有更重要的事聽你的意見。」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我的手指向攤開的地圖,「你看,這是碧影大軍把守的『重江城』,這城得名,就是城邊的重江,重江在城的上游,供應者整座城的用水,因為地理位置,每年碧影都要花不少錢在治理這條河上,修築堤壩。」嘴巴不停的說著,手指也飛快的在地圖上點著。「現在的重江,你看看位置,什麼感覺?」
「呵呵。呵呵。呵呵!」冷玄卿這傢伙,一字未說,只是開始乾笑,越笑越開心,越笑越得意,而我,同樣陪著他開始傻笑。
「也是今天晚上?」他掏掏耳朵,「我怕你來不及。」
搖搖頭,「放心吧,一條堤壩,你還怕我zhayao不夠?一天的時間,炸平他的城都多餘了,我要他們在重江城一夜之間小時,我更需要的是,活捉他們
的人,不然我拿什麼逼碧影跳牆?」我咬牙,我笑的想黑夜中邪惡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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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水淹重江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重江城『頭燈火通明,來來往往巡邏的士兵井然有序,不敢有片刻大一,一切緊張而平靜,城外的野地裡,只有風聲帶動者篙草,偶爾一兩聲貓頭鷹淒厲的叫聲,呼呼的風颳得人耳根生疼,不少士兵不停的跺著腳呵著白氣。」啪!「就在所有人如平時般期待著換崗時,一道漂亮的煙火自城中沖天而起,帶著亮銀色耀眼的碎光,在天空炸開,若火蛇迎空,又似流行墜落,散開千萬多花瓣,掛著長長的尾羽,掛滿半邊天際。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壯觀景色吸引的情不自禁抬頭,遠遠的我甚至聽到了城頭上整齊的讚歎聲,我的心開始雀躍,這煙火,正是我與那城中人約定的案號,亮則亮亦,信號的能力,怕不是幾十裡外都能看見,只是我還是不得不無奈的搖頭,這信號,真招搖。幾乎同時,由城中先是傳出一兩聲驚叫,隨後聲浪從城中逐漸傳遞,越來越大,越來越亂,也越來越驚慌。「快來人啊,不好了,庫房著火了……」「快滅火,所有的糧草都燒著了……」「不行了,越燒越大了,大人,怎麼辦呀?」「快,快去牽戰馬,別讓火燒到馬房!」
領命的士兵剛剛應聲,隨即傳來更大的驚恐聲,「不好了,馬房也燒起來了。」「不好了,大賬,大賬也燒起來了。」我捂嘴偷笑,看來那放火之人顯然是玩得開心,我也只能由他去了,至於這城中大夥,就讓我來幫他熄好了,很快,真的很快。「大人,要不要開城門,用護城河的水?」「不能開城門,開了,紅羽的賊人們一定會設法攻城,我們一定不能開城門。」「大人,這樣下去,我們的糧草會被燒光的。」「說了不行就不行,你再說,我就宰了你!」我也顧不上半夜地涼,直接坐在了地上,聽著成立一陣慌似一陣的叫聲,透過城頭,已經能隱隱的看見那快上半邊天的火焰紅光。「它那裡面,可真暖和。」「你就不怕害了百姓?」這冷玄卿,說的悲天憫人,當初和我想計策的時候可是一臉的興奮。「要開戰,百姓早就逃亡了,這成裡,全是士兵。」縮縮肩,真想喝杯酒暖暖身子,可惜現在是交鋒之際,我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錯。「時間你都計算好了嗎?」蹲在我身邊,與我一同望著那壓制不住的火勢,「若是你的水來早了,不適替他們救了糧草?」
用力的搖了搖頭,我堅決的出聲,「不可能,我是炸了壩放了河水,可是你看沖天的火勢,等這水上門,只怕糧草早就燒乾淨了,我逼不死他們,我只是要讓這個城廢了,讓他們的軍隊散了。」城中,依舊不時的傳來噼啪的炸裂聲,突然一聲悶響,大地一個劇烈的震動,讓我整個人一歪,撲進冷玄卿的懷裡,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又一個劇烈的抖動,再次跌倒。「炸了!」我艱難的從他身上爬起,遠遠的眺望期待著。「天呀,那是什麼?」城頭上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士兵的手指方向。就在城中已然鬼哭神嚎著
漫天火光之時,我已經遠遠的看見一股巨大的黃泥水,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向城的方向奔湧而來,夾雜著無數拉斷的樹枝和碎屑,打上城牆,激起巨大的反彈波浪,濺起,落下,融合在又一波推上的波浪之中,無數碎散的木頭打上城門,發出猛烈的哐哐聲,就象打在人的心上一般。「不好了,重江決提啦……」即使在火光中已然挺立在城頭職守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一路跌跌撞撞的奔下城樓,不多時,卻又飛奔而回,下半身已經是溼漉漉的泥水。
「下,下面全是水,已經,已經齊腿了,大家,大家怎麼辦?」我看著整個城頭上越來越多的士兵,大家都在呆呆的望著不知合適被巨大的衝力撞開的城門,所有的擁堵在這個入口得到了宣洩,看似無聲,卻帶著強大的力量,不顧一切的推擠洶湧著,那開始的沖天火光不知什麼時候熄滅,整座城池陷入到無邊的黑暗恐懼中,唯一的一點亮光,就是城頭上的幾隻火把,搖搖欲墜著幾點希望的光芒。「將軍,將軍大人呢?」人群中,不知誰的一聲驚呼,只讓更多的人陷入到騷動中。「咚!」「咚!」「咚!」突然響起的戰鼓,如一記猛錘砸上所有人的心,有些神經脆弱的人,已經發瘋似的哭喊,「是紅羽,是紅羽的戰鼓,我們還是跑吧,不跑一定死在這裡。」「對,跑吧,我會水,游到哪是哪,不能在這裡等死啊。」一個聲音帶起了無數的附和,城頭上的幢幢人影頓時更加凌亂,消失不少。「傳令下去,讓羅將軍率軍沿山道追擊,一律只准活捉,不許殺俘虜。」臉上揚起勝利的笑容,我對身旁的軍士下著命令。「是!」士兵領命匆匆而去。我抬起臉,遠遠的看著火光明滅的城頭,隨著火把的越來越少,人影也越來越不清晰,心,沒來由的有些慌,他,不會有什麼事吧?
「你的寶貝回來了。」冷玄卿的調侃聲入耳,我順著他眼睛的方向,一道人影飛速而來,夜色中,碧色衣衫束出優美的身形,尤其御風而行,更有睥睨天下的傲氣和豪邁,手中,正提著一名全副盔甲的女子。「靈簫,沒事吧?」撫上他的胸膛,我的眼睛在他的周身上下掃過,急切的搜尋著。唇角扯出暖暖的笑意,他抓上我冰冷的手,攏入掌中,一股熱流透入我的掌心,低頭一瞥地上的女子,不屑的一曬,「這麼點小事,你說呢?」嗔怪的看他一沿,低聲咕噥著,「驕傲的小公雞。」手掌立即被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收斂起玩笑,我平靜的臉上卻掛上了深沉的威嚴,眼光下落,停留在女子的身上。一身碧影的銀色將軍服早已沾滿汙漬破爛不堪,下襬處不少被火苗燒穿的個個小洞,臉上更是黑一道黃一道的泥土帶著炭灰,三十餘歲的年紀,容貌中依稀還能看出她的勇猛,只是此刻,那雙剛猛的眼早就有些迷茫,至今還有些想不明白是怎麼落進靈簫掌中,又是怎麼到我的面前。我抽著嘴角,似笑非笑,就這麼定定的看著她,眼神中的嘲弄讓她難堪的低下頭,「華瑞情,三十四歲,碧影先鋒將軍,華容旋的外甥女,華海清的親妹,朕和你在碧影有一面之緣,將軍海認識朕否?」
女子狠狠一瞪我,「成王敗寇,攀什麼交情,你殺皇子,囚禁我姐,華瑞情恨不得食你的肉
,喝你的血。」聽到她的話,我的笑愈發古怪,「按你說也算是成名十餘載的人物,居然還能猜到朕會親赴前線,那場伏擊打得真好。」低下頭,笑得陰森冷酷,「不過朕這場還擊,不比你差吧?」「都說碧影華相一家撐起了軍隊的半邊天,如今後起之秀中,你和你姐都在我手中,你說,若要阻擋我大軍前進,碧影可還有可用之將?朕真的好期待。」伸手一指『重江城』的方向,隱約還有無數人的哀嚎哭叫,現在,大水越漲越高,冰冷的冬夜,沉重的盔甲,就是下了水,又有多少生還的希望?「來人,給我喊話,讓他們投降。」身邊頓時燃氣無數的火把,紅羽的將士威風凜凜的站在我的身後,旌旗招展,刀槍雪亮。「『重江城』裡的將士聽著,你們的主將已經被我們所擒,我主聖上有旨,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們立即派人救你們出來,絕不殺一名俘虜。」「你們看,你們的將軍已經是我們的階下囚了,我紅羽連她都不殺,更不會為難你們……」火光中,華瑞情的臉頓而頹喪。「如果你們堅持不投降,我們救放箭了……」身邊的將士整齊的張開手中的弓弦,弓入滿月箭如霜,城頭上所有的人無可避之處。「我們投降!」「我們投降!」城頭上的人影,終於拋下手中的武器,華瑞情也終於一口氣吊不上來,氣暈過去。碧影先鋒五萬大軍,在我的水火夾攻下,損失過半,剩下的一般,已經甘願投降認敗『重江城』也在我的行動中徹底化為一片水中遺蹟,我的軍隊鐵騎,直接踏上了碧影的國土。這一消息,讓碧影舉國震驚,據我的探子回報,不少大臣紛紛進言,希望北唐流風能與我議和,但是這位在位近二十年的國主,是吃了稱砣鐵了心,無論大臣怎麼說,都一心要戰,這一次,她直接派出了二相之一的左相華容旋與我直接交鋒。聽到這個消息,我笑了,笑得很詭異……
第七十章 斗酒情迷
「皇上,這是我們探來的敵人所有消息,您過目。」羅丹恭恭敬敬地遞上她手中的信箋。
我眼光下落,飛快地掃過手中的了了幾字,越過白色的信,停在了面前的圖紙上。
這是羅丹著人描繪的軍事地圖,也是最直觀瞭解對手軍力分佈的形式圖,我面色凝重,讓出一邊位置給冷玄卿,房間裡,只有三個人不時的呼吸聲。
「三個人,三座城?」我皺起了眉,「她在玩三角公式嗎?」
「皇上,您說什麼?」羅丹不明白地湊上一步,似乎想要得到我更多的指示,面對這員藍翎二十載的老將,我但笑不語。
「將軍,她是在問我呢。」冷玄卿從鼻子裡哼出輕笑,「三角公式可是最牢固的守則哦,你怎麼破?」
「冷公子,您不可以這麼對皇上說話!」盡忠職守的老臣的眼中,皇上的天威無人可褻瀆,更別提一個沒名沒份,連伺君都談不上的男人,「男子干政,有違朝綱,我主聖明,不計你……」
「咳!」我一聲輕咳打斷羅丹下面的話,我敬重她,若沒有她,藍翎不可能有今天,若沒有她,御雪根本不可能拿回皇位,我也無法改變她,改變這個時代的思想,但是,我同樣不想改變我和冷玄卿之間的相處模式。
「羅將軍,你對碧影這一次的部署有什麼看法?」岔開她的話題,偷眼對著冷玄卿一個
輕眨,他妥協地點點頭,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忍忍吧,這是軍賬,老人家脾氣犟。」我的眼神中傳遞著這樣的訊息。
「不忍能怎麼樣?」還給我一個無奈的眼神。
「沒人了隨便你撒野,她三朝元老,是老臣。」拋過一記安慰。
「知道啦!」還給我一個望天的白眼。
「皇上,這次碧影可謂傾巢而出,連早已不上戰場的左相都被派往前線,華家子弟,戎馬一生,這一次,他們同守三城,左邊`韶遠城'是華家長女華洛書把守,右邊『晉遠城』是華容旋一手提拔的大將風言歌,而最前面的這座『天北城』,則是華容旋親自把守,三城之間相距不過百里,呈鼎足之勢,不論我們攻打哪一城,其餘兩城均能來得及救援,碧影這一次,不止是守城,而是利用我們長途補給,想要在冬天耗死我們。」羅丹說得頭頭是道,我不住的點頭以示我聽懂了。
「那就是,不管打哪個城,他們都能救援,不小心要是被困在三城的中間地帶,他們退可守進可攻,而我們就徹底完了,對吧?」冷玄卿說的沒錯,就是三角定理。
「他們守望相助,而我們則是孤軍無援,若是圍困,彼此都是一樣的人馬,根本無法同時困住三個城。」懊惱地著頭髮,只怕仗沒打完,老人家的頭髮就成荒丘了。
「你怎麼說?」神秘地望著冷玄卿,「給你一個向老將軍證明自己的機會。」
「皇上不可!」冷玄卿還沒張嘴,羅丹已經大聲呼出,「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男子入軍營之說,更何況是定計謀決定數萬大軍的生死。」
「將軍。」我的聲音雖輕,話中的不容拒絕卻清晰,「英雄不問出處,男女又有何妨?朕不過是聽聽他的意見,又沒說要叫數萬大軍交給他,畢竟,您才是我的三軍之帥。」
「看似守望相助,實則各自為戰,說牢固,其實玩玩心眼可能就破了城,這沒電話沒傳真的時代。」說著只有我懂的話,勾勾手指頭我就乖乖地湊過了腦袋。
「聲東擊西?」他挑眉。
「四渡赤水?」我陰笑。
兩個人達成協議,一個擊掌,「也!」
「皇上,您這是?」我在羅丹的眼中看到了無數個問號,用力地拍拍她的肩,「從明天起,三個城,每個城給我派一隊人馬,每日分不同的時段擊戰鼓,做勢攻城,然後看城中都有什麼反應,只可留意觀察,不可出戰。」
「是!」軍人的天職讓她無法反駁我的話,只是在離去前還能聽到隱約的咕噥,抱怨著男人怎麼能進軍賬云云。
「和你說話其實挺舒服,一點也不累,你是個聰明的女子。」當賬中只有我們兩人,他直接把腿架上了桌,似在抗議開始的不公平的待遇。
「那是隻有我懂你的話。」懶懶地接上他的話,「誰叫我們出自同一個時代,只有你我的思想與這個時代不同,我比你幸運的身為女兒身,又是一國之君,而你,則只好被稱為異類之流。」
賬外的冷風捲著雪花,吹開賬前的門簾,侵上我兩的身體,也讓我們收回了放在彼此身上讚賞的目光。
一個輕顫,我取過桌上的酒,「好冷,來一杯嗎?」
看看桌上斟滿酒的小巧瓷杯,輕鬆的目光挪回我的身上,「一杯?這就是你女兒家的豪邁?我在公司,可是酒仙極的人物,你也太小氣了吧。」
面對他赤裸
裸的挑釁,我只是微微一笑,揚起聲音對著賬外,「來人,給我熱兩壇酒來。」
腳步聲匆匆遠去,我回應著冷玄卿的目光,「當年,我也是不敗之身。」
「你都換了身體了,別說大話。」
「天知道你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
「是英雄是狗熊,過兩招試試!」
誰也不讓誰的大眼瞪小眼,在士兵送上兩壇酒後停止了嘴仗。
「啪!」我一巴掌拍開封泥,「先比速度!」
他只是抽抽嘴角,將酒罈湊向唇邊。
甘冽的芳香帶著醇厚的甜美撲進唇齒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與他玩起了斗酒的把戲,只知道,那眼中的不屈引起了我心裡深藏著的好戰,以往的世界裡,女人太過聰明總是讓男人後怕,這個世界裡,身份與地位,讓太多人只知道對我恭順,靈蕭與狐狸,再是不羈,骨子裡都是在力求著與女人爭一方天地,我即使贏了,也是司徒青顏,紅羽的帝君。只有他,是真正拿那個時代的眼光看我,彼此平等,他的肯定,似乎是我在尋求當初各種感情失敗的一個安慰,我只想證明,沈意歡的聰明,也是有人欣賞的。
「喝完了!」我咚地放下手中的空罈子,幾乎同時,他也丟下了手中的酒罈。
「我贏了。」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彼此幾乎同時,只是我勝在先出了聲。
「明明是一起,你賴皮。」一點也不讓的把臉伸到我面前,「沒見過你這麼好鬥的女人。」
「知道我是女人也沒見你讓我,小氣的男人。」
「這裡是女人為天的地方,應該是你讓我,沒品的女人。」
「現在承認女尊男卑了?早幹什麼去了?輸了就是輸了,別狡辯。」
「哇,你真的賴皮!」他的腦袋伸到我的臉前,長長的手指擦過我的唇邊,留下熱燙的感覺,「看,你都流到脖子裡去了。」
「沒有!」這能怪我麼,罈子大嘴巴小,比賽喝酒,哪能不漏點?
「有,就是有!」象個孩子似的叫嚷著,他的臉貼近我的頰,用力地一嗅,「分明是酒味,你灑酒。」
「沒有,沒有!」我抓上衣領,試圖掩蓋證據。
「哼!」他雙手用力地分開我抓著衣領的手,一張俊俏的容顏在我臉前無限地放大。
突然,一股溼溼的暖意刷過我的唇角,他和笑容燦爛得勝過冬日的暖陽,「我舔到了,是酒,你賴不了吧。」
天哪,他,他,他剛剛是親了我?不,是舔了我。
我的身體頓時僵硬,腦子裡一片空白,小嘴微張著,鼻子裡嗅到的,是屬於他帶著酒香的男人氣息。
一步後退,卻發現他的雙手已經圈在我的腰間,無暇的雪白肌膚上,隱隱透著紅潤,銀色的眸子,彷彿門外那掛滿樹梢的晶瑩,沒來由的,居然讓我想起了聖誕節,一個寒冷卻讓人溫暖的節日,雖然對曾經的我來說,只有一人的落寞與孤寂。
「有沒有人說,你是個沒酒品的男人?」捨不得移開眼,只是低聲說著。
「有沒有人說,你是個引起人征服欲的女人?」他的聲音,什麼時候帶上了性感的韻味?
已經沒有更多的思考,我的唇,與他的溫暖相貼,帶著酒香,和他特有的尊重卻不容質疑的主動權,含上我嬌嫩的唇,一隻手扣在我的腦後,吮吸著我的柔軟,一點點地欺入我的唇齒間,勾引著我的香舌,在他的挑撥下躲
閃,迎合,直至糾纏。讓那相同的酒香互相融合,同樣漸漸融合的,還有我們相似的靈魂。
閉上眼,任由他帶領我的感覺,心底最深處的一點小小遺憾似乎被填補了的饜足,卻猛地警醒過來,一把推開他的身體,踉蹌著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桌子,用力地喘著氣。
抬起眼,望著他通紅的臉,我知道,自己只怕和他一樣。
用力地深吸一口氣,我掛上完美的笑容,「你是在尋求,這裡的女子吻起來,和你以前把的妹有什麼不同嗎?」
片刻的失神,他的臉上也恢復了無懈可擊的笑,「我是在向你證明,那個時代的男人,比這裡的男人,要更有味道。」
第七十一章 計拿韶遠
「皇上!」我含笑望著神情古怪的羅丹,除了一聲恭敬的稱呼外,她欲言又止掛滿疑惑的老臉讓我看著心裡一直悶笑,又不得不擺出一國之君的架勢表示自己的雍容氣度。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抬頭看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皇上,您吩咐的每日擊鼓之事……」
「怎麼樣了?」如果已過了十日,一切都該有了答案。
「初始兩日,無論哪個城邊響起鼓聲,另外兩城都會立即有人馬支援,然後悻悻而歸,幾日後,發現他們都謹慎了不少,似乎發現我們的戰術,不再急於出兵,而是各城先派人馬巡視,看是否真的有人進攻,同時另外兩城已經不象前兩日驚慌,似乎都沒有了動靜,臣以為,他們之間一定還有其他聯繫方式,只是臣駑鈍,還未查到。」
「這個你不用查,我自有辦法,從明天開始,你給我派人,除了敲戰鼓,就是佯裝攻城,架雲梯,只要他們一反擊,立即撤退,看看這三天他們的反應,與前幾日有什麼差別。」
「是!」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的臉,不再象以往那麼憂心忡忡,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等等!」喊住她離去的腳步,「前幾日他們在聽到戰鼓聲時,是不是放了狼煙?吹了號角?」
「是的,皇上,只是這兩日,已經不曾燃放狼煙和吹號角了!」
手指不停的扣著桌面,狼煙,號角,確實是個麻煩的東西。
「這幾日,若是他們哪天突然停止了放狼煙,你著人給我燃,知道嗎?他們不吹號角,我們吹,懂嗎?」
「微臣明白了!」眼睛一亮,她飛快的奔出帳。
看著她步履輕鬆的出帳,我輕聲低喚:「影衛,讓你們練習抓鴿子的技術怎麼樣了?」
「回稟皇上,屬下幾人這些日子按您的吩咐,不斷練習,如今已經能保證不傷分毫的抓住鴿子,一個也不走漏。」
「很好!」我滿意的點點頭,「明天開始,你們埋伏在三個城周圍,看見城中飛出的鴿子,就直接抓下,若是腿上有信箋,看完後原樣放回,讓它們飛走,三日後向我稟報。」
三日之後午夜「咚!」
「咚!」
「咚!」
『韶遠城』外,又一次擂響的戰鼓,已經讓城內的人提不起任何警戒之心,一柱香後,「撲拉拉!」的幾隻鴿子飛上天空,飛向不同的方向,只是,剛剛飛入樹林消失在城中人的視線時,幾條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現,追逐著它們的身影,幾次伸手間,放走了所有的飛向東南角,也就是『天北城』的鴿子,卻獨獨留下所有飛向東北方『晉遠城』的鴿子。
迅速的取下鴿子腿上的竹筒,倒出其中的白
箋,再放進一個小紙箋,上面,草草的幾字,『紅羽攻城,速增援,華洛書。』塞入竹筒內,看著鴿子撲閃著翅膀高飛遠去,黑色的人影也眨眼消失了蹤跡。
「都佈置好了嗎?」我沉聲問著身後虛幻的黑影,夜色朦朧中,彷彿自說自話。
「皇上請放心,前面就是『晉遠』通往『韶遠』的必經之路,兩面已經埋伏好了人馬,地上,也都埋好了鐵釘,若是他們騎馬趕來,必將受阻於此。」
「羅將軍,朕命你現在率人再次佯攻『韶遠城』,讓他們放鬆警戒,待朕的人馬一到,立即強攻。」
「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早已久憋的豪氣,此刻化為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帶著極少數的人馬悄然而去,而我,則如同夜色下耐心等待獵物的黑豹,按奈著心頭的激動,埋伏在草叢中,蓄勢待發。
清脆的馬蹄聲在月色下遠遠的傳來,帶著大地震撼的氣息,只怕這一次支援,『晉遠城』派出了最精銳的上萬士兵,只是這一次,他們,將會全部成為我紅羽的階下囚。
長長的對列,寒衣鐵甲,在無數次被紅羽城下騷擾中,他們終於尋找到了對手真正出手的機會,對於鎮守『晉遠城』的將士來說,他們的心中,是否有一絲竊喜,認為我所有的掩人耳目的行為,不過是為了今天的偷襲『韶遠城』的計劃,卻根本無法料到,我嗜血的眼,早已經鎖在了他們的身上。
「啊!」前面一長排的騎兵在踏過看似平坦的大路時,訓練有素的馬匹突然如驚風般長嘶,馬身也不受控制般縱躍,不少騎兵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被遠遠的摔落馬下。
這一突然的變化,讓後面的士兵根本來不及控制,就這麼直直的撞了上去,亂跳的馬匹,推搡的人,極力控制馬匹的士兵,全部亂成了一團,不少人還來不及起身,就被瘋狂的馬踩上兩腳,蜷縮到了地上。
數萬人馬在黑夜高速的行進中突然遭遇到這樣的事情,所有人都亂了方寸,擁擠成一團,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口中輕輕吼出一個字,「上!」
漫天的粉末,帶著嗆人的氣息撲進他們的隊伍中,兜頭而下,裡面什麼都有,石灰,胡椒粉,辣椒末,沙子,塵土,讓本已被控制的馬又一次瘋狂,就連人,不少連滾帶爬的尋找著安全的角落,揉著眼睛,一時間,哭爹喊娘聲四起。
我沒本事弄出什麼催淚彈,又不想就此毀了一支戰鬥精良的隊伍,那我就只能使用下三濫的手段,黑夜,給了我們最好的保護色,而他們,一心支援『韶遠城』卻沒有想到,自己才是我真正的目標。
此時,突然亮起的火把將半個夜空照亮如白晝,反射著弓箭上的寒光冷入心脾,整個山道四面八方出現了無數整齊的士兵,紅羽的裝束在火光中清晰可見,更有近百人手中拿著奇怪的鐵桶,一頭大一頭小,更像是被剪了口的漏斗,齊聲大喊著:「碧影國的士兵,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繳槍不殺!」
「俘虜待遇從優!」
在簡易的揚聲器下,幾百人的吶喊聲倒是氣壯山河,震懾敵膽,只是那臺詞……
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一胳膊拐上身後笑得打跌的冷玄卿,「形象,形象。」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聲音到了後面,早染上了笑意。
「你是警匪片看多了,還是戰爭戲入
魔了?這,這也太遜了吧。」依舊咯咯的笑個沒完,讓我鼓著臉對著他,有這麼好笑嗎?
「反正他們也沒聽過,有用就行,管得著嗎你?」
在幾乎所有人的心中,即使是偷襲,收拾掉這萬餘人馬都必然會是兵刃相見,血光滿天,哀鴻遍野,卻怎麼也想不到,會如此簡單,簡單到根本就不像是一場戰役,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輕鬆地解決了『晉遠城』上萬精兵,而同時,精銳盡去的『晉遠城』即使我公開攻打,也不可能在『天北城』的救援到來之前守住那座已經形同虛設的城池。
而現在,我的目標,就是『韶遠城』。
沒有人會相信,我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膽量同時攻打兩城,而華容旋也決計想不到,我的突破口,就從來沒有從她女兒把守的這座城池上挪開過。
當他們真正意識到我這一次的行動再不是狼來的時候,那連聲的號角和燃放的狼煙,早已經被人當作是我又一次的故佈疑陣,當真正的求援信再一次被我偷換成了平安符後,『韶遠城』,離落入我的掌中,不過一步之遙。
真正的攻城戰,我全權交給了羅丹,畢竟,沙場征戰,她才是箇中好手。
站在山崖邊,任冷風灌入我的衣領也不曾攏上我身後的大氅,我寧願選擇相信,全身的寒冷和顫抖,全是因為這該死的天氣,也不是因為那天邊喊殺震天的戰場。
「皇上!您還是別看了,只能著羅將軍打開城門就好。」說話的,是羅丹安排在我身邊的親信都尉,姓李?還是姓柳?我已經記不起了,只記得,一切我身邊的軍隊指揮,都是由她調度的,此刻,她的任務,就是保護我的安危。
也許,她不會明白,身為一個皇帝,我為什麼一定要親赴邊境,也不會明白,明明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畫面,卻強迫自己一定要看下去。
不斷的有人從雲梯上掉下,帶著不甘心的慘嚎留下存在的最後一點印記,也有人在瘋狂的揮舞中突然僵硬了身軀,緩緩的伏倒在城頭,給那已被染紅的牆頭增添一抹絕豔的色彩,倒下的,有人踏著他們的身軀繼續撲向前,有的,至死都睜大著雙眼訴說著不屈和痛苦。
野心,這最簡單的兩個字,卻能帶給人無邊的慾望和渴求,在追尋中不擇手段,在獵取中滿足。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才儘量的控制著自己,把那燃點的火焰只放在那絕色的男子身上,從來不敢觸及這萬里江山,因為我明白,無論怎麼控制,都不可能不出現我眼前的一幕幕。
帶著烈焰的箭撲上城頭,消失在無數個倒下的胸膛間,寒風呼號,更像是草原上魔鬼歡慶的歌聲,那城牆上的血跡,是地獄幽冥中流動的忘川之水,更似一雙雙鬼手,不斷的蜿蜒,伸向一個個消逝的生命,馬聲長嘶,似在呼喚那再也不歸國土的青春,『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無論我在電影院看過多少戰爭大片,看過多少仿真的殺戮,同樣的血腥,根本無法帶給我此刻的感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帶著對親人的眷戀,對家鄉的思念,對愛人的牽掛,只為了一句國家不同,信仰不同,就此消失在對手的屠刀中。
我憐紅羽官兵,同樣不捨碧影將士,看著那肉搏撕殺,那鮮血飛濺,在敵人砍殺戰友後的眼紅報仇,根本不是一句繳槍不殺能做到的。
在『
羅』字大旗飄揚在『韶遠城』上空的時候,風中傳來濃濃的血腥味,城頭下,還有無數慘號的呻吟,我無力的倒進靈蕭的雙臂間,咬著牙,從齒縫中蹦出幾個字,「百里加急,拿下『晉遠城』。」
第七十二章 陣前突變
就在『韶遠』『晉遠』兩城被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天北城』孤零零的看上去蒼涼又可憐,以我的實力若要拿下它,不論是猛攻,還是圍困,都是簡單已極的事,行軍打仗,更是講究一鼓作氣,可是就偏偏在這個時候,我選擇了停戰,奇怪的給碧影送去一紙詔書,只要華容旋出城投降,我便與碧影議和,立即撤兵。
我的這個行為讓所有人都大感詫異,也無疑是給碧影一個天大的臺階,就在所有人紛紛猜測之時,碧影也做出了回應,派出另外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我久違的熟人--項佩前來邊境與我和談。
我這一舉動,讓不少人私下議論,同為丞相,為什麼北唐流風要另外派項佩前來協商,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應該更為尊重華容璇的決策,而不是另派他人,這其中,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更奇怪的是,當所有人幾乎都得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本該最平靜的兩國前線,卻再起波瀾,因為華容璇居然對我下了戰書,甚至派人多次挑釁,以期挑起我更大的怒火,與她一站。
只可惜,我空有一付軟心腸,卻未必有一個傻腦子,望著華容璇此刻駭然的表情,我竟然有一絲快意。
「左相,你真的捨得開戰嗎?只要你投降,這些曾經的華家軍,我可以全數歸還碧影。」我花了這麼大心力都希望能儘量俘虜她的人,為的是什麼,此刻那數千雙渴求的眼神,已經成了華容璇割心的刀。
「你現在束手就擒,這三千人我馬上歸還給你,就連你的人,我也不會傷,這生意可做得?」
不少人以為我瘋了,就連羅丹也忍不住的湊過臉,壓著聲音低低的一聲:「皇上,不可!」
偏偏這對華容璇來說誘惑已極的說辭卻讓她陡然變了臉,握在手中的銀槍數次提上,又數次放下,臉色發白,額頭上的青筋根根跳動。
「左相若執意要打,可捨得陣前這些許鮮活的生命?那可是誓死保衛碧影的華家軍,您一手培養提拔起來的精英,在他們心中,你就是神,就是他們的信仰,若你是下命進攻,因為你的草率而逝去的,最先就是他們的性命。」相比起她的艱難,我簡直可以說是開心得要飛起來,言語中不難聽出調侃和落井下石的味道。
「大人,國主可是給您下了命令讓您一定要與我開戰?還是您有什麼其他不可見人的目的呢?」她越是咬牙不肯生,我越是語出譏諷。
「你休要辱我名聲!」一杆銀槍一抖,「我成名二十餘年,赫赫成名,豈容你汙衊。」
「我汙衊,我道歉。」沒有絲毫誠意的開口,「問題是,既然您忠心為國,就該知道,他們都是國家的棟樑與根本,陣前這麼多你的子弟兵,你忍心兄弟相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聲音越說越大,身前,還有人為我端個很沒面子的簡易破喇叭,「連碧影國主聽聞我還交還俘虜抖同意休戰,你此刻挑釁於我,似乎有些說不太過去,能讓我聽聽左相您的想法嗎?」
「你殺我皇子,是皇上下令讓我與你一
戰。」她的聲音似乎氣勢弱了不少。
「也是你皇上要休戰的吧?」我不鹹不淡,連笑容都有些不清不楚。
半響無言,她突然雙眉一立,「那些都是瘋傳之言,我根本未收到皇上聖旨,更何況,將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是嗎?」我清冷的接下她下面的話,「這三千士兵是我給碧影的誠心,你如果執意要與我開戰,很可能,我會下命下了那數萬俘虜,你若真的狠的下心,我又有和懼怕?」
一聲令下,「紅羽大軍,放下俘虜,後撤兩裡。」
整體的步伐響起,荒涼的平原上,兩軍的對峙,隨著潮水般退去的人群,轉眼間,只留下那一片人群。
他們茫然的回頭,不相信我說退就退,他們不屬於紅羽。
在惘然的望著前方,激動中想要邁步,前面不遠,卻是明晃晃的刀槍。
依舊穿著碧影的軍裝,可是,他們還能是碧影的人嗎?
旗風獵獵,卻安靜的奪人呼吸,似暴風雨來臨前最緊張的短暫片刻。
「娘!」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出自那被我放歸的三千士兵中其中一人的慘呼。
「鐵豆!」同樣悲悽的聲音,則來源於華容璇麾下人之口。
兩道人影再也管不了那許多,相撲而出,緊緊擁抱,喜極而泣。
「你沒事,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紅羽沒殺我們,我也以為再也見不到娘了。」
一時間,所有的放縱被點燃,此起彼伏的響起無數的聲音,有姐妹相見,有好友抱頭,碧影的陣前,如同被煮開的沸水,冒出一個又一個泡泡。
突然間,一陣密集的戰鼓在天空的上方迴盪,讓所有人都驚訝的望向聲音的來處。
「所有華家軍速速歸隊,再不得陣前相認,我華家軍,只是戰死之兵,沒有投降之將!」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別說那猶自緊擁哭泣的人無法理解,就連華容璇身後的士兵,都向自己一直景仰的主帥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若再不歸隊,所有人,殺無赦!」軍令如山,再是依依不捨,也只能放下兒女私情,迴歸到自己的隊伍中,場中,依舊是那些突然被拋棄,茫然無措的士兵。
「所有人聽令,投降紅羽之人,不再是我碧影的士兵,大家不可中了紅羽的計策,皇上的命令,是讓我們打回自己的河山,從未有過停戰之說!」
「不行,我的女兒,那是我的女兒啊!」痛苦的聲音,是適才那最先出生的母親。
華容璇一夾馬腹,行到她的面前,那女子正被身邊幾人拉著,欲衝回女兒的身邊,一聲奇異的聲音響起,她茫然的低頭看看從胸口透入的槍尖,抬起不可置信的眼,望著她平日最崇拜的大帥,喉嚨中咯咯作響,卻只帶出一波粘稠的紅色,回頭望望,那無數雙驚恐的眼睛,留戀的掃過她女兒的面龐,身體一沉,倒入塵埃。
「亂我軍心,其罪當誅!」一聲怒吼,槍指著我的方向,「放箭,殺了這些叛軍!」
手下的令官一驚,華容璇已經帶著她最忠心的一支隊伍衝入人群,在無數哀號聲中,衝向我的方向,她所過之處,多少不甘的冤魂倒下,留下的,是不甘心的魂魄。
我的心裡一顫,泛起一絲寒意,論軍法,她沒有錯,但是……
手一揮,身邊的隊伍閃開,突然推出幾輛囚車,「華容璇,我知你治軍極嚴,也知你恨我入骨,因為我殺了你的女兒,你的外甥女,
你的愛徒,為了替他們報仇,你可以枉顧君命,也可以不管不下死活,阻止他人母女相認,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是否還有如此灑脫?」
對她,我有說不出的厭惡,因為,這場戰爭,本就因她而起,不是因為她,我根本不需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一拉韁繩,駿馬人立而起,銀亮的槍頭上,還掛著殘留的絲絲血跡,順著槍尖一滴一滴的淌落。
「你還要打嗎?現在,你的女兒沒死,你的外甥女也沒死,你是不是還要說出,叛徒當誅的話?」我的聲音,已經有抑制不住的憤怒,手邊,早有人將刀架上了囚車上人的脖子。同時,上百人的喊話場景再一次出現。
「碧影的將士們,你們浴血疆場為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嗎?」
「碧影國君為了大家尚可停戰,但是你們的主帥,卻一定要將你們推向死亡的邊緣。」
「你們的家中可還有白髮蒼蒼的父母,可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們也在等待著你們回去。」
「面前倒下的,是多少你們曾經的手足,若再跟著這樣的大帥,你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你們是為碧影而戰,為家園而戰,為國君而戰,卻不是為了這樣的將軍。」
碧影的士兵們,早已失去了鬥志,張張面孔上,都是掙扎的表情,只是,戰鼓再一次的擂響,一聲聲,催促著他們。
「我知道你一定要贏這場仗,可是你已經是困獸之鬥,你的士兵已經沒有了鬥志,如果讓他們知道,你這個主帥,是一個叛國之臣,你們說他們還會不會聽你的?」我的聲音順著簡易的擴音器,清晰的傳出,蒼白了她的臉。
「你胡說!」
我冷冷的一笑,「我胡說?你勾結紫焰,商量兩國發兵紅羽,囑咐華海情暗害皇子,然後慫恿碧影之君趁著紫焰起兵之時圍攻我紅羽,便是在碧影,你廣結黨羽,刺殺右相,仗著兵權在手,想與紫焰分享了紅羽之後,在逼宮,是也不是?」
「一派胡言!」對面的人,早已經氣得頭髮根根倒豎,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動。
「我胡言?若不是有你強大的兵力做後盾,紫焰一風中之燭,縱然有心,也斷然不敢對我動武,巧的是,緋夜的皇子死得不明不白,碧影隨後就發兵,偏偏從護送到攻打,全是你華家之軍。」
「你休要聽她大放厥詞,給我殺!」
一聲怒吼,城頭上擂鼓的士兵手中一頓,卻不知從哪突然飛出一道紅色的身影,若鳳翔九天,又似晚霞飄過,一腳飛踢,直接將人橫踢開來,高高的落在豎起的鼓沿之上,紅色的衣襬高高揚起,修長瘦挺的身子,大有迎風而去之感。
只聽他一聲清嘯,以內力送出的聲音凝而不亂,渾厚的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皇上有旨:叛臣華容璇,勾結紫焰,暗害皇子,挑起碧影和紅羽兩國爭端,葬送我無數將士,今革去一切職務,押解回京,所有將士,暫由右相代管。」
第七十三章 君王之計
誰也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紅色人影是誰,只知道那白紗覆面下如神袛般飄然的挺立身軀,美麗的似謫仙下凡,一時間,恍惚了無數人的心神。
我的嘴角輕輕勾起,手指蓋上檀口,小小的一聲咳嗽,掩蓋去那差點噴出的笑意,這傢伙,能有什麼時候是不騷包的?
「你是何人?為何妖言惑眾,假傳
聖旨?」一提馬韁,華容璇已經回首怒目而視對上城樓上張揚的男人。
妖言惑眾有可能,假傳聖旨只怕未必咯,我閒閒的抱上了肩,看著那城樓頂上受『萬人敬仰』的拉風人。
「我是何人?」一聲輕笑隨風而散,同時飄落的,還有臉上那一層薄薄的面紗,一張曠世絕色的容顏,一抹邪魅淺笑,震驚了全場,也徹底震裂了華容璇臉上的囂張。
口中不斷的喃喃著,不用聽,我也能猜到,她不明白,怎麼也無法相信她所看見的一幕。
「碧影『月夜幽蘭』皇子在此,左相為何不跪?」北唐緋夜高高在上,凜然而立,全身的氣勢勃然而發,數萬人眾,竟然無一人敢質疑他的身份。
似是故意,北唐緋夜就這麼遠遠的和他對峙著,「你以為按約定你的好外甥女華海情失蹤了,又傳回了我死了的消息,你的計謀就成功了嗎?送親途中,暗中下藥,你以為,我會象我的父君一樣那麼容易就被你們坑了?」
我突然皺起了眉,這些話,似乎不該在三軍陣前宣揚,死狐狸,到底在玩什麼,站那麼遠喊話,他不累嗎?
只是有人不是這麼想的,依舊誇誇其談,「不過是將計就計,你們的毒藥,又豈能給我造成傷害?普通的憋氣龜息,你們竟然會以為我真的死了,華海情是失蹤了,不過不是在你的授意下失蹤的,而是被我抓了,你們之間所有的信件往來,全是出自我手。」
「你……」不確定般回頭望望我,華容璇能看見的,只有我靜若止水的表情,她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你蓄意挑起兩國鬥爭,即使我知道,也不敢抓你,你手下的人,幾乎通知了碧影的大部分兵權,既然你想打,我就讓你的人上前線打,如今華家軍俘的俘,散的散,剩下的,也對你不再忠心,投降吧。」
華容璇通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等著我,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一切都是計,一個引她上前線的計,只怕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出賣她的,竟然是碧影的皇帝,雖然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投降吧,你的女兒,外甥女,大將,都被我抓了,紫焰那,也已經陷落,不可能再有人來救你。」我惋惜的對著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我不信!」一聲狂吼,猙獰的表情爬上扭曲的臉,一指城頭上的北唐緋夜,「你早已是紅羽帝君的伺君,根本不是我碧影的人,口口聲聲奉旨前來,也未見你拿出聖旨,我怎知不是你為了幫紅羽,故意離間我的軍隊?」
我一語出口,我終於想通為什麼死狐狸拉拉雜雜的說那麼多話,很多秘密,本不該公開,他卻毫不在乎的在兩軍陣前拿出來說,這傢伙,在拖時間。
「華容璇!」我一聲大喝,「你與紫焰勾結,暗中同時起兵,你真以為這秘密無人知曉嗎?如今紫焰已覆,要不要我帶人給你對峙?紅羽與碧影,本是友好之邦,更有姻親之密,因為你的一己之私,讓兩國開戰,讓姐妹變成仇人,讓無數家園失去親人,為了你一個人,犧牲了多少年輕的生命。」
「你口口聲聲因為紅羽殺了我才起兵,現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這個藉口還有用嗎?」
「你戰場上的親人,都已在我手,家中的老幼,只怕也盡入皇帝掌控,你以為你還有掙扎的能力嗎?」
「你是叛國之將,你的士兵不會再跟隨你。」
似乎與狐狸心意相通,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給別人開口的機會,望著遙遠似神如仙的縹緲,我心裡不停的罵罵咧咧,死狐狸,你那個帶聖旨的人呢?怎麼還沒來?
她似乎漸漸冷靜下來,聽著我和緋夜不停的聲音,臉上只是掛滿了殘酷的恨意,「你們根本沒有我主聖上的傳旨,一切都是你們的反間計,我華家的士兵們,萬不可聽信他們的話,我們殺!」
我知道她拼了,她必須保住手中最後的幾萬人馬,這才是她能和北唐流風叫板的本錢,她不能散了軍心,更不能讓自己叛國的罪名坐實,投降,她必死無疑,若是和我拼,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聲大吼,軍中常年的威信,讓她手下的人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中的武器,踏著整齊的陣型,一步步的向著我的方向而來。
大地因他們的腳步而顫抖,戰場上早已一片肅殺之氣,紅羽的官兵,也早已架起了手中的槍,最前方的鐵甲盾陣已經擺好,一場肉搏拼殺一觸即發。
並不是我沒有打勝的把握,而是我不忍心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我答應過北唐流風,儘量保住她的兵將,只是眼前的情景,已不是我一個人能控制的了。
「聖旨到!」
一縷悠揚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狐狸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名女子,只是此時,她還是用力的喘著氣,站在高高城樓擊鼓臺的鼓架上,她的身體不斷的搖晃著,腳下就是數十丈的城牆,一個不小心,就會化為一顆流星,摔成肉泥。
我終於舒坦的笑了,那女子,頭髮散亂,衣服上沾滿了汙跡,身體似乎無法適應腳下那一點點位置,還在不停的晃動中,若不是狐狸拍在她肩膀上的手,只怕都摔下去數十回了,可不正是我的老熟人——項佩麼?
「是,是右相……」早有認識的人出生,碧影的軍隊中出現了越來越大的議論聲,只有華容璇的臉,越來越難看。
「右相來了,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
「我們的主帥難道真的是叛徒?」
「那我們不也成了叛軍?」
在狐狸的硬拽下終於站穩了身體,項佩飛快的打開手中的黃綾,「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相華容璇,私通紫焰,暗害皇子,挑起紅羽與碧影兩國紛爭,妄圖擴張勢力,謀逆犯上,其心可誅,幸天佑碧影,得紅羽帝君相助,保我江山永固,今著令碧影將士,將叛臣華容璇拿下,不知情者,一概不究,我碧影與紅羽,永為姐妹鄰邦,欽此!」
項佩來了,我能為碧影做的,也都做到了,剩下的,是人家的內部矛盾,我歪頭對著羅丹一句輕聲,「撤兵!」
「皇上您這是?」我的老將軍顯然還有點神智沒清醒。
無力的扯了抹笑意,我感到全身緊繃的弦都放了下來,「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我和北唐流風的約定,從皇子進宮起就是。」
「那皇子被害?」
「是故意放的消息,為的就是讓這傢伙以為她成功了。」
「那攻打幾座城?」
「為了分散她的兵力,她的勢力太大,北唐流風即使知道,也控制不了她了,華容璇希望我們和碧影開戰,所以就將計就計,派她的人馬,現在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優待俘虜了?」
「皇上,您照樣做,我們沒有任何好處啊?」
「好處?」我哈哈一笑,「我象是沒好處肯
幫忙的人嗎?」
北唐流風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紫焰已是我的囊中之物,藍翎更是與紅羽在漸漸融合,唯一剩下的,就是她所執掌的碧影,當我三國在手,再吞併她,輕而易舉,偏偏她外憂內患,根本無力抵抗,若是被華容璇兵變,別說皇帝,項上人頭都難保,當這一次的危機解除,碧影會自動向我紅羽臣服,成為我紅羽的附屬國之一,至少這樣,依舊保證了她皇帝的位置,對我來說,與其硬打碧影,不如收歸,慢慢的鯨吞蠶食勝過武力,各自算計各自的,我又怎麼會不幫她這個忙?
「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歇斯底里的瘋狂是失敗者不願意接受現實的最真實體現,華容璇一拍馬腹,徑直向我的方向衝了過來,如同鬥紅了眼的公牛,竟然無人敢攔她。
眼前碧影一閃,漫天掌影已經包圍上她的身體,只是,她似乎早已不顧自己的死活,靈蕭身形一動,紅色的血霧噴出,手中的槍,也在此刻飛擲而出。
我的面前,早已經密密麻麻堆滿了人,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傷到我,但是那柄銀槍,被靈蕭掌力一震,早歪了方向,直奔冷玄卿而去,而我面前不斷晃來晃去的人,擋住了他的視線,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沒有任何猶豫,從車上站起,一個飛撲,抱上他的身體,再想要滾落馬下,那銀亮卻已到了我的眼前,躲?怕是躲不了了。
一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
「叮!」不知道從哪伸出的一柄劍,點上槍尖,近的讓我幾乎能看見相觸時擦出的火花,槍尖擦著我的鼻尖,在我臉上留下極小的一道紅痕後插入黃沙內。
第七十四章 緋夜秘辭
「姐姐!!!」一聲驚叫,嚇回了所有呆傻人的魂魄,面前頓時黑壓壓的跪倒一片,哆嗦的象是風中凌亂的樹葉。
「沒事沒事!」連忙捂住墨墨的嘴,靈蕭還沒轉頭,千萬別讓他知道剛才的事。
「你沒事吧?」從黃土中爬起自己的身體,看著那個被我壓進土裡做了墊背的冷玄卿。
「我不會有事,你發什麼瘋?」黑著一張臉,額頭上隱隱的還有歡快條約的青筋,怎麼看,也不象一個才撿回一條命的人對待恩人應該有的感恩戴德。
好心沒好報,我抽抽嘴角,終於在不遠處的黃土中看見一個蜷縮的身影,一張臉上寫滿了不甘,散亂的頭髮沾染著黃土,胸口一大片紅色的汙漬,緊咬的齒縫中不斷的滴落粘稠的猩紅。
靈蕭的掌,早震裂了她的五臟六腑,唯一支撐她的,就是胸中的一口氣,當我從人群中安然的站起時,她的眼猛的一睜,手指用力的伸向我,口中不斷的冒著血泡泡,最後身體一震,那始終不屈的頭,終於耷下,湮沒塵土中。
一切就這麼結束了,華容璇死了,北唐流風保住了皇位,而我,已經接到了雲紅衣的訊息,紫焰已經臣服,願意與碧影一樣,成為我紅羽的附屬國,以他們如今的國力,也不可能再與我抗衡,即使沒有正式的一統四國,天下間卻人盡皆知,我如今,已經是真真正正的天下霸主,只是,這一切來的太快,快到讓我甚至以為這是個夢境,快到,我甚至感覺不出自己有特別的開心。
掛著有禮的笑容,「右相辛苦了,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最後一次只怕真的要兵戎相見。」看見她,沒來由
的心口一抽,我以為早就不會疼了,卻堵著悶的透不過氣。
「項佩也是為國為民,跑斷了腿也應該,若不是『月夜幽蘭』皇子拖住她,我也趕不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被她的提醒猛的一驚,「死狐狸人呢?」
對上項佩不解的眼,我連忙改口,「你們的『月夜幽蘭』皇子呢?事情辦完了,他居然連我都不見?」
「他,他!」項佩欲言又止,「皇子可能累了,吹了些冷風還有些不適,休息了。」
累了?病了?
我無語望蒼天,騙誰啊,病誰也不可能病那騷狐狸,只怕是不知道又要玩什麼把戲吧。
全身懶洋洋的不想說話,只是挑著悶頭等她彙報。
「帝君,您看,這是今年我朝給紅羽進宮的禮品名單,您過目。」抬抬眼皮,望著項佩手上那厚厚一疊紙,我哭笑不得,這明明應該是給紅羽禮部的東西,幹什麼一定要我親自過目,誰沒事研究這個。
我繼續無言,帳中的氣氛讓她有些尷尬,垂首立在我面前,偏又打不開我們之間的僵局。
半晌的沉默後,她終於抬起頭,咬咬牙,「帝君,您還有什麼要求,我也好去向我朝皇上稟報。」
我突然沒來由的笑了,想起當年我就是這麼在她口中一點點的榨出好處,難道她以為,現在的紅羽,還需要我幹那樣的事嗎?
「你這次立功,你的皇上應該會賞你些什麼吧?」突然沒頭腦的話,讓她一愣。
「為國為民,豈是為了封賞?」大義凜然的一句話,頗有幾分文人的硬骨氣。
「你也夠大的官了,再封下去也不象了,替我向你們皇上問安,順便討個封,既然你是封不了了,封個家人吧,有個誥命什麼的,也算是無上的容光。」我說的隨意,但是以項佩的聰明,不可能聽不懂這麼淺顯的話。
「帝君您……」項佩的眼神,讓我有些看不懂,卻發現心尖開始一抽一抽的疼痛,無力的揮揮手,「為了將你碧影的人員傷亡減到最低,我御駕親征,現在一切都消停了,你能讓我休息會麼?那個什麼禮單,該找誰找誰去。」
「項佩告退!」看出了我的不耐煩,也識時務的退了出去,徒留我一個人和滿心的煩悶做鬥爭。
我很想問她,問她隨青怎麼樣了,想知道他過的好不好,可是我不能開口,一國之君,問他國臣子眷屬,這樣的事,我做不出。
眼前彷彿又閃爍著那星子般的雙瞳,那堅定又執著的眼神,口中不由的輕喟出聲,「隨青!」
我給不了他什麼,他所向往的陽光般的生活和一個名正言順的地位,我向北唐流風討這個賞,以後誰還敢說他出身低微?不知道這樣,能否看見他一絲歡顏?即使有,也不屬於我了。
突然想起,以他的神秘,說不定適才就在項佩身邊,那曾經我的影子,卻站在了他人的身後,心裡又是一酸。
不對啊,項佩被狐狸拉著宣讀聖旨的時候,那麼危險的地方,為什麼沒有隨青的身影?難道是???
一滴淚珠無聲的滑落,以他的武功那樣的情況下都未曾出現,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隨青有了孩子,有了項佩的孩子,為了安胎,才沒有隨行。
突然笑了,眼中卻奔湧出更多的淚水,無法抑制的笑聲和眼邊不斷流下的眼淚,讓我自己都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笑還是哭?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自己期盼的孩子,我最後的禮物,所有的努力,至少換了他一生的平安。
仰首倒入一杯冷酒,低聲喃喃著,「隨青,請記得要幸福,我也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麼,只在這裡敬你一杯。」
酒波輕旋,似乎淡出一張帥氣的容顏,揚起劍眉,用那無奈卻肯定的聲音輕呼著,「皇上!」
身體倒進椅背間,酒已冷,倒進口內更激得人清醒,在冰冷間入喉,在滑入的過程中不斷的升溫,入腑已是燒心燒肺。
「隨青,還記得那房頂上我靠著你哼的歌嗎?」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的昏了頭,我自說自話,彷彿要將心底的憋悶發洩出來,哪怕只是空氣,我也當作他還在身邊,或許在我心裡,他從來不曾遠離。
荒腔走板的哼著,心頭的疼卻一圈圈的暈開,「明天,我就著人送幾車補品到相府去。」搖搖暈暈的腦袋,「不行,我要送了,會汙了你的名節。」
「啪!」杯子狠狠的砸到地上,碎玉四濺,酒漬在地上染成一灘,影影綽綽的,就象我心頭怎麼也抹不去的人,「就連送你東西,都不能,我真沒用。」
腳下一個踉蹌,眼見著往地上一堆碎瓷片上落去,以我現在臉朝下的姿勢,加上重力和自由落體的速度,只怕不插幾塊進臉是不可能了。
腰間一緊,身體被人瞬間帶離,雙腿一軟,直接落進香馥的懷抱,耳邊,麻麻癢癢的,「帝君,這是在跳舞給我看嗎?」由軟又媚的聲音,不用看臉也知道是誰。
推開他的身體,我用力的把自己丟進床榻間,睜著朦朧的眼,「騷狐狸,喝酒麼?」
「最近狐狸身子不大好,酒就不必了,一身狐狸皮毛倒還算暖和,帝君要否?」香氣撲入我的鼻間,冰冷的手被人握住,暖暖的溫度讓我舒服的直想呻吟,不過倒是清醒了不少。
「你找我,準沒好事,這次又要我做什麼?」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從遇見他起,我就沒順利過。
他靠在床邊,定定的望著我,眼眸中有小小的燭光在跳動,「聯姻結束了,我替母皇傳話的任務也完成了,最後一次,是徹底和帝君說後會無期了。」
「哦?」我望著他認真的眼,沒有風情萬種,沒有煙視媚行,也沒有古靈精怪,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還有堅決,這樣的狐狸,竟然讓我真的覺得他會隨風而逝的感覺。
「修煉千年,得道成仙了?」沒來由的心頭又是一抽,自己不是討厭他嗎?巴不得他離我越遠越好,為什麼在聽到後會無期時,我竟然會有不捨的情緒?
「我本就不喜皇家,不過為了父親的遺願而已,三位師傅老了,我更喜歡伺候師傅于山林之間,以後,帝君過您的榮華富貴,我過我的逍遙自在,省的老讓您惦記著扒了我這身狐狸皮。」他笑的風輕雲淡,讓我無法想象,一句道別,從他口中說出來,會是這樣的不在意。
「你是碧影和紅羽聯姻的皇子,就想這麼跑了?」下意識的出口,卻發現,竟然是我否定的態度。
我應該同樣笑的風中凌亂,抱拳拱手,外加一句好走不送,這才是我的態度,為什麼,我居然脫口而出挽留?
「聯姻的皇子早死了不是嗎?」他習慣性的眯起了狐狸眼,說不出的好看性感,「世人都以為華容璇暗害皇子,讓兩國開戰。」
的確,我沒有任何挽留他的理由,想要微笑著,卻
發現臉僵硬的連擠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都艱難。
「紅羽伺君,理應遵守夫道,更何況身負皇子之責,豈容你說走就走?」帳外一聲,人已飄進,聽聲已是怒極,一掌拍向北唐緋夜。
「撲!」一個聲音,驚呆了我和碧靈蕭,我嚇得從床上跳起,靈蕭也瞬間止住了手上的動作。
「怎麼會這樣?」我不置信的喃喃,人已飛快的接住緋夜軟倒的身體,用力的支撐住他,靈蕭更是一個箭步衝到我身邊,抱上他的身體。
面色突然的蒼白,唇邊不斷流出的鮮紅,漂亮的眼眸瞬間失去的色彩,這怎麼可能?
我很清楚靈蕭,下手從來都有分寸,更何況我在身邊,對緋夜的出手,最多隻是三分力道,以緋夜的武功,莫說三分,便是十分,也能鬥上幾天幾夜。
靈蕭飛快的探出指,緋夜卻是連連古怪的掌法,聽不到內力的聲音,只有繽紛的招式,目的,就是不讓靈蕭靠近。
第七十五章 難留去意
靈蕭看我一眼,從我的眼神中得到了我的指示,手指直接探入掌影中,刁住了他的手腕。
「我很好,沒事!」手腕靈活的一轉,從靈蕭掌中脫出,伸手拭去唇角邊的血跡,還是那個精明的狐狸。
「是麼?」靈蕭的聲音突然有說不出的冷意,再次踏前一步,碧色的眸子中已經有了刀鋒般的銳芒。
「顏顏,你碰過他的身子沒?」
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愣,下意識的僵硬了臉,片刻的走神頓時讓靈蕭有了其他反應。
「好,很好,非常好!」這下連我都能聽出來,這笑,分明是怒到了極點。
「你要我再給你把一次脈,還是你自己承認?」靈蕭的右掌緩緩的提起,分明是要殺人前的蓄勢。
飛快的抱上靈蕭的身子,不停的在他胸口輕拍著,「靈蕭,有話好好說,到底什麼事,他還受傷呢。」
「受傷?」靈蕭連聲的冷哼,「他根本沒傷,若不是有所顧及,他會不動手?」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眼神從靈蕭身上,再轉到緋夜身上,那臉,確實蒼白的可怕,還有那從未消失的笑,虛虛實實看不真切。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這麼大的氣?」我始終抱著靈蕭的腰,擋在狐狸身前,就怕我衝動的火山一噴發,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
「影碧皇家,就養出你這麼個人儘可婦之人?」靈蕭突然出口的惡毒,讓我瞪大了眼,「既然皇上從未寵幸於你,你身上何來的喜脈?」
嘩啦,我感覺當天一道霹靂直接擊中我的腦門,焦在了當場。
「顏顏,這是皇家醜聞,其他事我都依你,這個人,斷然留不得。」想要掀開我的身體,奈何我實在抱得緊,靈蕭不敢發力,只能咬牙說著。
「這,這,這是真的嗎?」我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靈蕭身上,居然還能抽空回頭望著狐狸。
咧嘴一笑,他倒似根本不在意前面要將他立斃掌下的人,「是啊,他沒說錯,『碧落宮』主的武功的確高,就那麼一瞬間,都被你摸出來了。」
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也沒有定點的羞於承認,他大大方方的讓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殺了你!」靈蕭一提腕,我飛快的撲上去,吊在他的胳膊上。
「反正我也要放他走的,你管他那麼多幹什麼!」用力的從齒縫中擠出聲音,這靈蕭,我都像猴子掛鞦韆似的,怎麼就壓不下他一條胳
膊?
「他這樣,將你的顏面置於何地,將紅羽的顏面置於何地?」無奈於我的堅持,靈蕭放下了手,胸膛卻劇烈的起伏著。
「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他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嫁我也是迫不得已,我連隨青都舍了,又為何還要他的命?成全別人,就是成全自己。」將頭埋進他的胸口間,心頭又是裂開了的疼,也不知道為了那個久不曾出口的名字,還是為了緋夜身上那突然而來的秘密。
「你,就是心軟,什麼都縱容,卻委屈了自己。」我知道,靈蕭是在為我不值,為我生氣。
「我已擁有太多,不能再強求了,世間美好,又豈能盡入我手?」若說不妒忌是不可能,我妒忌那個未曾見過面的女子,也不禁去猜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得到他那海底針似的心?
回頭看著北唐緋夜,他輕撫著胸口,軟軟的靠在床頭,萬年不變的笑容下,隱藏著永遠也看不穿的深潭。
「靈蕭,不管怎麼說,是你傷的他,弄些靈藥來行嗎?順便給他補下身體。」我的笑臉,是靈蕭永遠無法拒絕的無奈,深深的看我一眼,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直到我轉回頭,下意識的想起他還是個受傷的人,小心的扶著他,「你休息會吧,靈蕭剛剛沒傷著你的寶寶吧?」
他第一次收斂了假假的笑,神情古怪的望著我,「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你個瘟神,有人肯要你,我笑都來不及。」不希望他背上什麼內疚,也祝福他能走的開心,儘管心頭有酸意,我還是強行忍了下去,扯過杯子,小心的蓋上他的身體。
「可我名義上還是你的人。」他的眼神探索著,我也只能小心的按耐下內心妒忌的小火苗,儘量展示一國之君的大度。
「我可降不住你,千年的狐狸精。」靠著他身邊坐下,也許是他此刻的脆弱,竟讓我對他失了戒心,慘白的臉,尖尖的下巴,不過月餘未見,他瘦了不少,更像一隻狐狸了。
忍不住的捏捏他的下巴,他居然沒出言譏諷,也沒有躲閃,只是那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你這武功怎麼回事?能說說嗎?」
無意識的往我的手中蹭了蹭,「我武功沒廢,只是師傅傳授的武功過於剛猛,我怕與人交手,會害了孩子。」
「你!」手上用力,狠狠的一捏他的臉,「你也不怕靈蕭把你揍死?」
丟給我一個邪媚的眼神,「我只是不想提氣嘛,又不是眼神也出問題,他一掌有幾分力,打在身上什麼樣,我會不知道?更何況,要不是你開始抱著我,第二掌我就會跑了,武功不能用,輕功可沒丟啊。」
「你現在武功不敢用,又受了傷,要我通知你的愛人來接你嗎?」彷彿怕他誤會,飛快的接上一句嘴,「放心,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能降服你的女人,我該謝謝她。」
但笑不語,只是那笑容,有一絲隱隱的苦。
算了,狐狸這個人,精明似鬼,萬一我翻臉殺了那女子,他也阻止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說,只是這樣……
「如果你不希望我知道她是誰,我也同樣不放心你這樣離去,要不,我派人送你?」
沒來由的,就是心疼,在我心中,他是視情愛如糞土,灑脫,超然,如嬉笑塵世的精靈,我一向與他鬥,喜歡沉溺在和他互相猜測心意中的遊
戲中,也一直以為,除了我,又有什麼女子會懂得欣賞他的出塵和精明,現在才知道,我不過是他欣賞的對手,而他心裡早已有了一名被他深深隱藏愛護的女子。
看著他慢慢的搖頭,心頭一股無名火起,原來在他心中,我是這麼不值得信任的人,那女子,竟然能得到他如此痴心。
「那我送你回碧影?」回到他母親身邊,他應該能得到細心的照料。
似乎回過了神,他又掛上了漫不經心的笑,淡淡的搖了搖頭。
不回碧影,那證明他喜歡的女子不在碧影,更不是碧影朝中人。
「那我派人送你回師傅那?」
「我自己有腿,天下還沒幾人比我輕功高的。」
回師傅那,難道他不要他的愛人了?還是他想未婚生子?
腦中靈光一閃,該死的,我竟然忘記了這個狐狸一貫的本性,他根本就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一個人生孩子。
揪上他的前襟,我咬著牙,「你壓根就是偷了別人的種吧,什麼心頭所愛,這天下你最看重的就是你自己。」
輕輕拍開我的手,撣了撣胸口,「這都被你發現了?不過你已經親口說了放我走,其他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上下打量他幾眼,狠狠的呸出一句,「真替那個貪圖你美色的倒黴鬼悲哀,要是十幾年後突然竄出一個孩子,魂都被你嚇掉。」
吊兒郎當的對我一聳肩膀,「我也替她悲哀,誰叫她偷吃不擦嘴。」
「不怕你師傅被你嚇著?就這麼挺個肚子回去?」想起那威震武林的三聖,再次為那個上了他的可憐女人掬把一把同情的鼻涕。
「她們從收養我開始,都被嚇了十幾年了,這個,只怕他們早就料到了,帶個免費的徒孫回去,指不定她們樂成什麼樣呢。」
「算了算了,不和你鬥嘴了!」我怕再和他說下去,會被他氣死,給他小心的掖好被角,卻發現他根本沒有睡意,抓著我的手指頭把玩的正開心呢。
「你還是留在宮裡吧,頭三個月不穩,乾脆生了孩子,你想去哪去哪,行不?」
暗紅色的頭髮,閃著潤澤的光芒,未婚生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勇氣,才讓他這麼不在乎?
「你是皇帝,居然敢替別人養孩子?」他的眼睛突然深沉的黯淡。
「那也看是誰啊,你這麼漂亮,我哪捨得放到外面去受苦?」調戲般的一模他的嫩臉,突然發現這根本不該是自己說的話,雖然,這話確實有幾分真。
我莫名的就是捨不得放他出去,莫名的覺得,即使是替別人認了,是他的,又有何妨。
「謝拉,有帝君這句話,緋夜這輩子也不忘了!」趁我一低頭間,兩指飛點上我的肩頭,我全身一麻,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將我的身體扶進床榻間,他的手指柔柔的蹭過我的臉,細細的撫摩,凝望著我的眼,不發一言,「我雲緋夜,一世不願為情所困,所以,我必須走。」
最後,俯下身,輕的不能再輕的刷過我的唇,柔的像羽毛,涼的像冰雪。
展顏一笑,那笑容,剎那掩蓋了所有燈光燭火,有哀婉,有悽豔,還有滿足,種種顏色,我想,我這一生,只怕再難忘記此刻他的笑容。
「後會無期!青青。」在我的耳邊一聲低語,用了一句我從來沒聽過過的暱稱,他的身影在窗邊消失,只留給我一聲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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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夜盜軍帳
伸手拍開我的穴道,靈蕭不發一言的站在床邊。
「你一直沒離開過,是嗎?」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可惜他根本不甩我,只一雙美麗碧色的眸子牢牢的瞪著我。
爬起身,抱上他的腰,螓首靠上他的小腹,「你是故意放他走的?為什麼不留下他?」
「有用嗎?留他一夜,還能留他一輩子不成?」手指撫摩上我的頭頂,摩挲著,「他的心性,別看什麼都無所謂,誰能真正的看穿他的內心?」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我知道,狐狸這個人,看似隨意,只怕任何事都是他自己決定,自己處理,自己面對,我的好心,他未必領情。
「哎!」一聲大大的嘆氣,算了,每個人的人生,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狐狸也一樣,由他去吧。
「嘆什麼氣?在難過他喜歡的居然不是你?肚子裡的不是你的種?」語帶嘲諷,聲音也冷冰冰的,看來這一次氣的不輕。
「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失落,一直以為他那性格不會喜歡任何女人,沒想到他還能幹出偷人種的事,我承認我的伺君偷人我有點傷了小小的自尊心,不過我慶幸,慶幸偷人的人不是你,不然……」
我的語氣聽起來有那麼認真嗎?不然為什麼,現在的靈蕭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以往的他,應該暴跳如雷,拎著我的脖子開罵,最少,也應該全身散發出恐怕的氣勢,怎麼會什麼動靜都沒?
「別不承認了,你喜歡他的。」眼光澆下,他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的眼睛和他直視。
「沒有,只是我的東西被烙上了別人的印記,我不高興而已。」躲閃著他的目光,出口的話完全無力。
再沒有與我鬥嘴,只是攬上我的肩,用他的溫暖緊緊包裹我,原來靈蕭的懷抱,是這麼的寬廣,好眷戀呵。
「如果他願意留在你身邊,好好的做他伺君,我不會趕他走,只是那個孩子必須落了。」就在我幾乎要沉溺在他的溫柔中時,他突然的一句話,讓我睜大了雙眼。
「不,這太殘忍了,那是一條小生命啊。」
他凝重的神色再次沉默許久,「即使我放過那個孩子,你拿什麼向鳳後交代?」
喉嚨一窒,是啊,我拿什麼向御雪交代,再是愛我,縱容我,寵我,這是皇家的威嚴,能留下不守夫道的狐狸只怕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放任,又怎麼可能留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走,是嗎?」突然覺得,緋夜走,其實是一個正確的不能再正確的結局。
想到這,心情突然舒暢了不少,蹭著他的腰,我軟軟的開口,「靈蕭,終於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應該能有安寧的日子過了,真想馬上回宮,和你日夜溫存。」
「你這個色女人,什麼日夜溫存,只怕是想著他們幾個,色心動了吧。」狠狠的一剜我,「你休息,我去看看你的寶貝,給他換藥,答應你的,要不留途痕,昨天他亂動,又裂了傷口。」
墨墨的傷?昨天他是看見我救冷玄卿的一幕,隨後撲了上來,我只顧著別讓靈蕭看見,卻忘記了,他的傷口只怕又開了,都怪我,沒事幹什麼讓他跟著,乖乖留在帳中不就沒事了。
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靈蕭按住
了肩,佯怒的一瞪,「有你在,換藥都換不成,人家傷還沒好,想寵幸也等回宮。」
我還能說什麼?再堅持要去,又要被他扣上淫女的帽子。
縮回被子裡,用力的眨著無辜的眼,靈蕭心疼我這段日子的勞累,我又怎麼能不接受這番好意?
看著他偉岸的背影,回想起早已經身為他人夫的隨青,還有不知所蹤的北唐緋夜,這一年多,真的經歷了好多,也許失去的,我不該再留戀,畢竟,還有堅守在身邊的更多真心需要我。
重重疊疊的影象,在我腦海中像一張張舊照片,慢慢飄落,又似帳外的雪花,落在地上,不但沒有化去,反而凝結成冰,越來越重,越來越厚,在思緒中慢慢沉澱,積累。
冰冷的體質今夜感到特別的寒,一個人在被子裡反覆的扭動,總也睡不暖,瞪著無神的大眼發呆。
「喀啦!」窗上一聲輕響,我猛的朝窗戶的方向看去,一條黑影如狸貓般竄了進來,落地輕靈,悄然無聲。
「啊!」我倒吸一口涼氣,直覺的出聲高呼。
那黑衣人似發現我沒睡著,一縷指風襲來,再我沒有出聲前直接點上我的啞穴,出手之快,無聲無息,讓我的心不斷的下沉。
接著一指,我軟倒在床榻間,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愛自己指揮。
他第一個動作,是直接將劍架上我的脖子,左右望望,在沒有任何奇異的響動後,乾淨利索的把我往肩頭一扛,輕巧的縱出窗,夜風凜凜,吹著我未著履的腳,一股寒氣透體而入,比身上更冷的,是我此刻冰涼的心。
黑衣人的輕功在武林中只怕也是頂尖之人,我只聽到耳邊風聲不斷,熟悉的軍營篝火和整齊的巡視腳步聲在漸漸遠去,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就此被人綁架了。
我被他扛在肩上,頭朝下栽著,胃被他的肩膀頂著,整個肚子裡翻江倒海,若不是他點了我的穴道,只怕我早就吐了出來,長時間的腦充血,讓我的頭一陣暈過一陣,全身的冰冷早已經麻木,就算他解了我的穴道,只怕我也如冰箱裡的凍肉一般,硬了。
這個人究竟是誰?我的大帳在整個營地的最中心,也是守衛最多,防備最重的一塊,只有帳頂上一個小氣窗,他究竟是怎麼避過重重防守,還這麼輕易的把我這個大活人偷了出來?他怎麼知道的巡視時間?怎麼知道大帳的位置?怎麼知道所有的弱點?這一切都是個迷,我只能暗地裡期待,期待有人儘早發現我的失蹤。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只知道自己已經完全絕望了,以他的速度,我根本不可能被人在短時間內找到,唯一報的那麼一絲小小的希望,就是他既然花了這麼大功夫抓我,就不可能一刀宰了那麼容易,只要我還有利用價值,生命就暫時不會被威脅。
漸漸的,他的腳步慢了下來,抬頭望望滿天星辰,似乎在尋找方向,幾步踏前,進了一間屋子裡。
從我被倒扛著的角度,只能看見一邊歪倒的門板,厚厚的灰塵,粘連著的蜘蛛網,這傢伙從哪尋到的一間破屋?
狠狠的被他往地上一丟,激起漫天的灰塵,全身疼的似要散了架,偏偏那灰塵不停的往鼻子裡鑽,刺激的我直想打噴嚏,卻又被制著穴道,只能眼淚鼻涕一起流,糊糊的掛滿臉。
背上的皮膚碰到冰冷的地面,透體而入的寒意讓我不禁想
,就算他不殺我,這一夜,我也要凍死在這。
離開他的掌握不過片刻,他飛快的欺身而上,手指掐上我的喉嚨,小心的望向門口,似乎在剛才的奔跑中,他也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此人的警惕心,實在太高,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我毫不懷疑,他會直接扭斷我的脖子。
下巴被捏住,情不自禁的張開嘴,一顆藥丸直接丟進我的嘴巴里,帶著腥臭之味,我死死的憋著喉嚨,卻被他在喉嚨間連點兩下,那藥丸直接滾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