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統(四)

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統(四)

沈清秋下意識叫道:“洛冰河!”

洛冰河眨了眨眼,頭部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一道冰雪凝刃般的目光投射過來。

沈清秋被這目光一看,就像被釘了兩刀子,心頭突地一跳,忽然覺得風大,衣服有點薄。不然為什么額頭和背脊都涼颼颼的?

洛冰河挑起一邊的眉,彈了一下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焚灰,鼻子裡發出一個略帶疑惑的“嗯?”

沈清秋猛地剎住腳步。

這個感覺,不對。

洛冰河歪了歪頭:“沈清秋?”

越發不對。

這語氣、神情、氣質,不像是洛冰河,可也的確像是洛冰河。

一定要說清楚的話,站在沈清秋面前的,似乎是原著那個“洛冰河”。

☆、第72章沈九其人沈清秋僵立在原地,“洛冰河”見他不答,朝這邊走出了一步。

沈清秋下意識想握劍防身,可腰間手間空空如也。

他嚷:“系統!懲罰程序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你是讓我赤手空拳打BOSS嗎?!”

系統:【您好,懲罰程序運行期間,系統一切其它功能不予開放,包括諮詢。謝謝理解。祝您好運。】我屮艹芔茻!

這個狀況完全不知道該乾點什么啊!

洛冰河雙手攏在袖子裡,莞爾道:“沈清秋,你怎么在這兒?”

好吧,沈清秋能確定了,面前的,絕逼不是這個世界的洛冰河!

洛冰河對他都是師尊前、師尊後,叫得蜜裡調油,根本不敢這樣直呼名字,更不會用這么隨便的口氣。

反正是懲罰程序,應該死不了。這么一想,沈清秋稍微放鬆了點。

他鎮定道:“這裡是清靜峰。”

洛冰河看了看四周:“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了。”

為什么想不起來!

如果這個真是原著的洛冰河,清靜峰不正是他一把火燒成這樣的嗎!

沈清秋道:“你又為什么會在這裡?”

洛冰河聳肩:“不清楚。”

然後,他對著沈清秋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這種笑容,就像是他養了一條狗,有一天忽然發現這條狗會說人話。沈清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洛冰河道:“你不怕我了?”

外面那個,不怕。裡面這個,怕!!!

洛冰河對他舉起一隻手:“過來。”

如果是原裝貨,被黑化後的洛冰河這么一招手,絕對就怕得要死乖乖過去了,沈清秋才不想這么傻逼。

剛一轉身,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去路,只差不到幾寸便要撞上。沈清秋猛地撤步後退,險些仰面栽倒。洛冰河伸出兩指,扯了下他的衣袖,把他拉了回來,溫和地說:“跑什么呢?”

現在再看這張臉,沈清秋總感覺情緒複雜,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簡單無謂地面對了。

打也打不下去,怕也怕不徹底。五味陳雜。

他還不死心,狂敲系統:“這個真是原著的洛冰河吧?!不是這個世界的洛冰河吧?!我該怎么做才能通過懲罰?難道是要打贏他?坑我呢?!”

系統:【您好,懲罰程序運行期間……】沈清秋叉掉了對話框。

洛冰河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皺眉道:“你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你真是沈清秋?”

沈清秋眨了眨眼,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洛冰河凝視著他的臉,似乎略感困惑,慢慢握住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乾燥又冰涼,沈清秋心中微動,剛想說點什么,忽然,右肩一涼。

那一瞬間,沈清秋並沒有右

手臂從肩膀脫離的感覺,只是看著一條東西飛了出去,半邊身子變輕了,還迷迷茫茫的,沒反應過來。

直到毀天滅地的劇痛猛地躥過他全身和大腦。

洛冰河生生把他的右手臂扯了下來!

受到巨創,沈清秋的軀體自發反彈出一波靈力,被洛冰河拍了一掌,立即潰不成軍。

噴湧的鮮血完全止不住,沈清秋頭昏眼花,可能聽到有人在慘叫,也可能沒聽到,耳鳴太尖銳,他不清楚,只想著趕快從眼前這個人面前逃開!

他踉蹌著倒退,沒退幾步,絆到地上的焦竹殘根,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

斷臂的疼痛太慘烈,以至於後腦摔地的感覺都被忽略了。洛冰河從容地隨了上來,這次,輕輕撫上了他的一隻小腿。

人棍!

洛冰河現在是打算把他做成人棍!

沈清秋疼得呼吸都困難,用剩下那隻手臂抓住他,胡亂搖頭,上氣不接下氣道:“別……別……”別用這張臉做這種事。

洛冰河單手把沈清秋牢牢按在地上,目光幾乎可以說是款款深情。

他柔聲道:“師尊可千萬不要再拒絕我了。”

剎那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左腿根部迅速蔓延遍佈全身。

沈清秋忍無可忍,厲聲慘叫起來!

突然,那陣疼痛陡然消失,沈清秋從地面上彈起。

系統平板的語音發來提示:【懲罰結束。】懲罰?

呵呵。

系統你媽炸了!!!

沈清秋連吐槽和呼系統巴掌的心情都沒有,跪在地上,看著冷汗一滴一滴墜上地面,好半天都沒有已經逃離出來的實感。

一旁有個聲音忽然道:“你怎么回事?”

他這才注意到,這裡不止他一個人。

而且,他似乎還沒被拉回現實世界,這裡仍是夢境。而且這個山洞有點眼熟。

當年第一次入夢時,夢魔呈黑霧狀態潛伏的那個山洞。

旁邊那人,正是夢魔。

沈清秋勉強定住心神:“我怎么在這裡?”

夢魔道:“你進入了一個極其強勢的夢境,元神劇震,老夫見似乎不妙,便把你拉入了這邊的結界。”

這么說,他沒被完全削成人棍,還要感謝夢魔及時把他拉了出來。

印象中,夢魔應該不怎么待見他,居然會見勢不好,把他拉出來,沈清秋略感意外,由衷地道:“多謝。幫大忙了。”

夢魔哼道:“不必言謝。老夫不過驚訝,上次你居然真的能在聖陵堅持到那小子醒來。你也算是幫了他不少。幫他,便是幫老夫。”

洛冰河。

一想到這個名字,沈清秋忍不住左手抱住右邊肩膀。

那種生生被撕下一條手臂的劇痛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神經上,隨時會被觸發。

他吸了幾口氣,這才能聲音不發顫地叫出那三個字的名字:“怎么沒見洛冰河?”

照理說,最積極、最喜歡拉他入夢的應該是洛冰河。基本上沈清秋一睡著,他就過來騷擾(……)。而這次,居然被夢魔搶先,把沈清秋拉進了結界中。

夢魔想起來就鬱悶:“老夫怎知道?這小子自從掌控了我的夢魘奇術,我就再也進不去他的夢境了。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所思所夢,老夫分毫奈何不了。”

如果不能儘快見到那個乖巧的洛冰河,沈清秋覺得自己要發瘋,會一直想到這個名字就四肢疼,一直胡思亂想下去。

麻煩純情少男小白花趕快出來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夢魔斜眼瞥他,見沈清秋臉色發青,嘴唇發白

,板著臉道:“那小子自會來找你的,你急什么?之前不是避之不及?”

這算是……安慰嗎?

沈清秋看著故作不屑狀的夢魔,忽然覺得這老頭兒有點可愛。

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一事:“夢魔前輩,之前在聖陵,我帶洛冰河往東走,途中遇到兩個人,其中有個女子,你有沒有……”那時,秋海棠昏迷了一陣,醒來時便無端發瘋,落荒而逃。沈清秋極度懷疑,在那失去意識的那會兒,她在夢境中遭遇了什么。

當時洛冰河也昏迷著,腦子燒得像炭火,當然無暇侵入秋海棠的夢境。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夢魔在其中動了手腳。

果然,夢魔一捻鬍鬚,道:“正是老夫略施小計。”

他雖然說的是“略施小計”,故作淡然,卻掩不住語氣中自傲之意。沈清秋忍不住問:“你究竟給她看了什么?”

一般而言,夢魔要擊潰一個人的心理,就是給她看自己最灰暗痛苦的記憶。難道夢魔把秋氏被滅門的記憶翻出來了?

也不對。

如果是這樣,那么秋海棠醒來之後第一眼看到沈清秋,不應該是那種反應,而應該是恨意滔天、一劍刺過來、往他身上戳幾百個窟窿才對。為什么會又哭又叫,轉身就跑?

夢魔道:“我給她看的,不是她的記憶,是你的記憶。”

沈清秋秒懂。

是殘留在他身體裡的一點沈九的記憶!

他對向天打飛機之前提到的關於沈清秋原設沒寫出來的部分一直非常在意,立刻說:“能請前輩調出來,給我看看嗎?”

夢魔看他一眼,並沒問他自己的記憶為什么要別人調給他看,只問:“你是不記得了?”

沈清秋正準備扯什么走火入魔記憶受損來搪塞,點頭:“不錯。”

要知道,走火入魔記憶受損什么的,這概率也是相當之低。夢魔居然也沒追問懷疑,卻道:“有些事情,不記得也好。”

別這樣吊人胃口行不行!!!

沈清秋道:“懇請前輩相助。”

夢魔道:“你真的要看?”

沈清秋連連點頭。夢魔伸出一指,點於他額頭之上:“閉眼,等我鬆手,再睜眼。”

沈清秋依言閉目。夢魔又道:“你記憶殘缺不全,跳躍而不連貫,也可能會見到面目模糊的人像。這是你自身所致,不必在意。”

這意思,其實是在強調,如果出了BUG,那是你自身源文件的問題,不是他技術的問題!

沈清秋心中默數十聲,等到額頭壓力消失,一睜開眼睛,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披頭散髮,被麻繩五花大綁著,跪坐在他前面的地上。

這少年白臉尖下巴,眉清目秀,面相卻帶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嘴角額頭兩塊於紫。正是年紀尚幼的沈九。

在花月城的時候,沈清秋從洛冰河的夢境結界中逃出,無意間落入了沈九的殘識記憶中,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一番環視,他發現,這是間書房和臥室連在一起的寬敞屋子,中間用檀木月洞門隔開,陳設富麗,四壁掛著裱裝精美的字畫。

沈清秋抱起手臂,靠在一旁多寶格的架子上,靜靜地等著。

前方的雕花木門無聲無息打開。

沈九頭僵定不動,眼珠上轉,來人身形的倒影被映入瞳孔之中。

邁入門檻的,是個衣飾華貴的青年男子。

看他那張和秋海棠五官有六分相似的臉龐,沈清秋便知道,這必然是秋氏滅門事件最大的苦主,秋海棠

她哥哥了。

那時沈九眼裡的人影,居然是秋少爺,這可出乎意料,沈九看上去根被虐待多年似的,沈清秋本來還以為那人影是人販子。

看這情況,沈九在秋家裡的日子,怎么也不像秋海棠所說的“待他親厚非常”。

☆、第73章沈九其人2那青年慢悠悠踱到沈九身邊,繞著他轉了半圈。

沈九緊繃著臉,抿著嘴唇。雖然陰沉沉的,肩膀卻在微微發抖,明明十分害怕,卻強作鎮定。

忽然,秋少爺踹了一腳,正踹在他背上。沈九頓時臉撲上地。

秋少爺冷笑道:“怎么,這次不敢打回來了?”

沈九碰了一鼻子灰和血,低聲道:“少爺饒命。我不知道那是您。”

秋少爺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也敢惹我!”

他一巴掌把沈九拍到地上,後者腦門咚的撞出悶響,兩道鼻血順著下巴流。秋少爺像是從中得到了莫大的樂趣,拍皮球一樣玩兒得不亦樂乎。

沈清秋:……

這人是有S喜好吧?變態的人的變態的魔,真是各有各的酸爽!

如此來回數十次,沈九終於忍不住,大叫道:“你究竟想怎么樣?!”

秋少爺笑得惡毒:“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人了,自然是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忽然,門外響起一個柔美的少女聲:“哥哥?哥哥?你在裡面嗎?”

秋少爺一聽妹妹叫喚,臉色一變,把沈九身上繩子解開,低聲威脅道:“把你臉抹抹!敢說錯一句話,要你的命!”

沈九又恨又怕,眼睛裡兇光閃動,敢怒不敢言,惡狠狠在臉上抹了兩把,擦去鼻血和灰土。秋少爺已換了一副表情,打開門,笑的滿面春風:“棠兒怎么過來了?”

沈清秋總算是知道原裝貨那種當面奉承背地陰人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多半是在秋少爺身邊耳濡目染養成的……

秋海棠身穿淡紫色錦衣,腳上一雙白緞小蠻靴,邁進門來,嘻嘻道:“我聽說哥哥買了個人,過來看看是什么樣的。”

她見角落裡站著一個少年,低頭耷腦,縮手縮腳,臉蛋卻清秀得很,眼睛一亮,走過去,笑盈盈地道:“你就是小九了?”

沈九悶頭悶腦,一句不答。秋少爺站在其妹身後,目露威脅之色,笑道:“他不怎么愛說話,脾氣古怪的緊。”

秋海棠牽起他的手,道:“你為什么不愛說話呢?跟我說一說,好不好?”

她聲音嬌柔,語氣親近,又是一副天真爛漫之態,任是誰也不忍心給不好的臉色。沈九原本板著臉,卻也扛不住一個小姑娘這樣軟磨,神色鬆了鬆,轉過頭去。

看到這裡,沈清秋多少有點想法了。少女時期的秋海棠,和寧嬰嬰真是有點相似。原來沈九一直都喜歡這種類型。

秋海棠見狀,拍手道:“哥哥,他真好玩兒。我有點喜歡他。”

秋少爺皮笑肉不笑道:“我也很喜歡他呢。”

沈九聽見“喜歡”二字,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記憶到這裡,忽然整個畫面黯淡下來。

在場的幾個人都倏地消失無蹤。沈清秋一怔,立即明白這是出現了夢魔所說的斷層情況。由於原裝貨留在他體內的記憶殘缺不齊,斷層會十分頻繁。上一段記憶已經結束,現在是另一段記憶的開始了。

場景還是這間房。沈九這回沒被綁,鼻青臉腫趴在地上,手指正狠狠摳著地毯絨子,摳得手指間血跡斑斑。

忽然,傳來輕輕兩下叩門聲

。外邊一個少年壓低嗓子叫道:“小九,小九?”

一聽這聲音,沈九忽的一動,撲到門上去,把臉湊到鎖邊:“七哥!”

外邊那少年道:“小聲些,我是偷跑進來的。”

沈清秋原先猜不到門外的人是誰,而轉念一想,沈九之所以名字裡有個九字,是因為在人販子手裡排行第九,那么往上去,自然也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了。

不過,沈九居然也有交好的朋友,這點真讓沈清秋稍微有些吃驚。

門上傳來嘎啦嘎啦之聲,似乎是外邊的人在晃門。沈九道:“沒用。裡面外面都鎖了五六道。窗子也鎖了。”

那少年擔憂道:“這次沒跑成功,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

沈九忽的氣湧上來,罵道:“沒把我怎么樣?你蠢嗎?把我關這兒兩天了,打斷了我兩條腿。你說呢?!”

其實沈清秋看得清楚,他雖然捱了一頓好打,不能行走,兩條腿卻是好好的,哪裡被打斷了。那少年卻看不見門內情形,似乎當了真,內疚道:“都是我不好。”

沈九怒道:“當然是你不好!都賴你。那幾個新來的咱們又不熟,被他踩就踩踩得了,要你出什么頭!你還怕咱們這種命賤的受不起?!你不出頭,我怎么會幫你?我不幫你,怎么惹到他,姓秋的怎么會買了我?!他不買我,我怎么會這樣?!兩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把我當條狗玩兒!”

那少年不住地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果然,沈九這種性格如果有朋友,那對方一定脾氣好得慘不忍睹。一連道歉了數聲,沈九才勉強消了氣,道:“算啦!我這輩子從不講義氣這鬼東西。一生一次的義氣就給你了。”

那少年感激道:“七哥知道。今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沈九吸吸鼻子,鬱郁道:“還說什么今後。像你這樣一輩子窩在人牙子手裡,今後也是當人牙子的命。”

那少年道:“小九,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我要走了,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

沈九吃了一驚,上身立刻坐起:“走?你走哪兒去?”

被叫做七哥的少年道:“我不能在留在這裡了。秋家在城裡勢力大,我們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過。天下修仙術的門派那么多,我要去投一個,學好仙術,回來救你。”

沈九眼睛裡忽然放出明亮奪目的光彩:“七哥,聽說東方有一座仙山,每年都會招收資質優異的弟子,你會去那裡嗎?”

那少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都會去試試,總有一派肯收我。”

沈九喃喃道:“要是我沒被關在這裡,也能和你一道去了……”他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嫉妒之色,過了會兒,又嘆了口氣,道:“七哥,你今後可千萬別那么衝動了。每次都壞事。這次算我倒黴,可以後你投了那些仙人的門派,還這個樣子,那該怎么辦啊?”

那少年慚愧道:“我一定記住。”

沈九勉強爬起來,因為有了希望,聲音都熱切了:“七哥,你千萬記住說過的話,你一定要回來救我啊!”

七哥彷彿在用力點頭,重重地說:“好!你且忍一忍,等我學成,一定來帶你走!”

兩個少年隔著一道門,沉默了一陣。沈九問:“你走了嗎?”

那少年忙道:“還沒呢。我等你說話。”

沈九道:“七哥,你湊過來,讓我從門縫裡看一看你吧。也不知道還要過幾年才能再見。”

那

少年道:“好。”沈九艱難地挪起身子,把臉朝門縫處湊去。

沈清秋大感好奇,也跟著湊了上去,越過那一道極細的門縫,向外望去。

……WTF!

沈清秋不是在為對方的臉而暴走。如果是的話那就好了,可關鍵是門外的少年——特么的長著一張大糊臉!!!

跟打了馬賽克似的!!!

雖然一開始夢魔就說過,有一定概率出現人臉模糊和記憶斷層,可這概率真被沈清秋撞上了,他還是有一股強烈的嘔血*。

夢魔巨巨咱就不能把這個BUG修復一下嗎?!

好想知道這張臉究竟長什么樣啊啊啊!

正當沈清秋準備穿出門,看看距離近點能不能把馬賽克消掉時,記憶又斷層了。

這次的場景是書房。

秋少爺在案上寫字,沈九侍立一旁,給他默默研墨。

這時的沈九已經不再是個瘦弱的少年,身量拔高,在同齡人中算得上修長,站在那裡侍奉,帶著一陣冷淡的書卷之氣。

一張紙即將寫完時,沈九低眉順目地說:“少爺,有一件事……”秋少爺眼睛也不抬:“你想說的,是不是城裡那江湖騙子的事?”

沈九辯解:“那位前輩不是江湖騙子。”

秋少爺擱筆,蹙眉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家裡,做你的姑爺,跟我妹妹安心過日子就行了。老想那么多虛幻之事做什么?”

沉默了一陣,突然,沈九咬牙切齒:“……過日子過日子……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秋少爺終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驀地一腳踹在他小腿彎上。

沈九撲通一下,正面栽倒在地。

這兩位莫非這么多年了一直是這個相處模式嗎……

秋少爺起身離座,冷笑道:“教了你這么多年,學的東西,居然還比不上江湖騙子的邪門小伎倆。”

沈九碰了一鼻子灰和血,低聲道:“那不是邪門伎倆,是仙術。”

秋少爺蹲□來,拉了拉他的頭髮,親暱地道:“仙術?難不成你這個小賤種,還想修仙?”

沈九一彆頭,想躲過他的手,秋少爺慢慢拍著他的腦門,動作中飽含侮辱之意,笑道:“你人都不算,還想做仙呢?”

☆、第74章如約而至沈九抱著頭,一語不發。

見他蔫了,秋少爺下手的力道輕了些,語重心長道:“乖乖待著,老實本分,有什么不好的?你都十五歲了,年紀不小,都要成家了,早錯過了修煉的最佳時機,能修出個什么來?你稀裡糊塗跟著走,人家還不一定肯要你呢。”

作死,簡直作死!

原裝貨生平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修為,容不得有人比他好,更聽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不然也不會對洛冰河嫉恨得喪心病狂了。

這廝居然敢直接說他沒前途!

沈九猛地一翻手臂,把桌案上的墨臺抓下,朝秋少爺摔去。

這個角度看,也像是在朝沈清秋砸去,他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墨臺當然砸不到他,也砸不到秋少爺,可後者被甩了小半擺子的黑墨點,一件精工細繡的袍子就這么毀了。

秋少爺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呵斥道:“我妹妹喜歡你,那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不是我們家,你現在還在街頭扮乞兒坑蒙拐騙討生活,如今你不愁吃穿還能讀書寫字,人模狗樣的,這些是誰給你的?”他把沈九腦袋拍到地上去:“分毫不知感恩。”

沈九像是豁出去了,惡狠狠地道:“我是人。你是個畜生!”

勇氣可嘉!

秋少爺一掌把他摜到牆壁上去,罵道:“以為這幾年你真有點長進了,果然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白牆上掛著一柄寶劍,被沈九一撞,墜下地面。沈九跌坐在牆根,手摸到劍柄,情急之下,一把抽出,哆哆嗦嗦雙手握著,對準眼睛爆滿血絲的秋少爺。

後者根本不信他敢真動手,指著他道:“火氣還挺大。骨頭又癢了?”

眼看他走近了幾步,沈九魂飛魄散,大叫道:“別過來!”

秋少爺道:“沒出息!你……”一個“你”字之後,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慢慢低頭,那把劍直接捅進了他肚子裡。

秋少爺一臉不可置信,沈九猛地拔出劍來。

沈清秋在一旁那個酸爽……

臥槽臥槽臥槽,兇殺現場直播!

瞬息之間風雲變,沒說上幾句話,慘案就發生了!

沈九傻了眼,秋少爺一手捂住小腹,氣勢洶洶奪過劍,一腳把他踹趴下,喊道:“來人!”

沈九忙撲上去勒他脖子,扭打撕扯中,幾名家丁闖了進來,一看到書房裡這種場景,大聲喝將起來。沈九又慌又怕,比了個不知道什么訣,秋少爺手裡那把劍飛猛地橫了出去,幾名家丁被穿膛而過。

再一轉頭,秋少爺踉踉蹌蹌朝他走來,猩紅的手像要來抓他頭髮,沈九又是一劍刺出,這回刺穿了他的肺部。

然後,一劍接一劍,用盡全力,沈九越刺越狠,臉上表情也越發猙獰,一連刺了五十多劍,直到屍體面目和要害都血肉模糊,他才氣喘吁吁停下手來。

這估計是沈九第一次殺人,更是第一次用自身靈力殺人。

沈清秋目睹全程,震驚了。

第一次就這么兇殘!

他對著滿室橫屍愣了半晌,忽然清醒過來,哐噹一聲,扔下了劍,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不過,也只六神無主了一陣,居然極快地鎮定了下來。

整個情緒的變化,只花了不到一分鐘。這心理素質,沈清秋再次給跪。

沈九定住身形,試探著勾了勾手指。地上那柄觸目驚心沾滿鮮血的寶劍緩緩升起。

看著飛到他面前的利劍,沈九臉上綻放出奇異的興奮,一把牢牢握住!

他甩了甩劍鋒,提著兇器跨出書房。沈清秋只站了一會兒,系統傳來消息:【溫馨提示:請鎖定填坑目標,建議距離不超過10米,以保證劇情收集完整!】原來不跟上填坑目標會遺失得分點?沈清秋忙緊隨其後,一步也不敢落下。沈九剛拐了個角,撞上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他手臂一揮,冷光橫閃,兩條肥得流油的脖子一齊被抹了,血如噴泉。

沈九幾乎見人就殺,越殺越起勁,嘴角陰毒的笑意上揚的越來越厲害。一路慘叫不斷,乾脆利落地斬了十來人,沈清秋正看得心驚肉跳,忽然背後傳來一聲驚叫。

秋海棠站在長廊盡頭,愣愣地看著這邊。沈九滿身鮮血,猶如活鬼,正把劍從一名家丁脖子裡抽出。

秋海棠明媚的臉抽搐了幾下,雙眼一翻,躺在了在一片血泊之中。

看來這姑娘從前就是個容易在關鍵時刻暈倒的體質!

可能是看見秋海棠,稍微冷靜了些,沈九握著劍的手垂了下來。他沉吟片刻,朝伙房走去。

沈清秋注意到,他只殺男人,一個女人也沒殺過,性別區分明確,仇恨傾向非常之明顯。小丫鬟和僕婦都躲在廚房角落裡不敢出來,他也不特地去滅口。

不久之後,一

把火燒了起來。秋府上方夜空的黑雲被映得紅如煉獄岩漿。

沈九把秋海棠的身子拖到外邊一處灌木叢中,身後無聲無息現出一人。他回頭一看,鬆了口氣,道:“前輩。”

這個“前輩”,肯定就是在城中開壇試靈,引得沈九逆心大起的那位高人了。

對方桀桀道:“不殺光?”

沈九默然片刻,道:“我想殺的人,已經死了。”

那人道:“其實你哥哥說的有一點倒也不錯。你天資固然是好的,可已經錯過了最佳的修行年紀,根骨受損。今後應該也能有一番成就,不過,想要更上一層樓,真正登頂,那是不可能的了。”

這人既然聽到了秋少爺的話,就說明他把這一樁慘劇從頭看到了尾。卻無插手之意,反而作壁上觀。看來這位“前輩”,也不是什么溫柔角色。沈九若是真跟他走了,怕也不會走什么陽關大道。

話說回來,沈清秋本以為能十幾年結丹就夠強悍的了,怎么,原來他這具身體的資質,本來可以更牛的嗎!

沈九冷冷地說:“那畜生不是我哥。事到如今,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那人嘖嘖惋惜道:“若是早幾年,那又大不一樣……”沈九握劍的手背青筋凸起。

那人已轉了身,見沈九還站在秋府門口,問道:“還不走?你在等誰?”

這個“等誰”,應當只是隨口的一句反問和催促。

沈九回頭望著秋府沖天的火焰,瞳孔也彷彿燃燒了起來。

倖存未死的秋家下人們爭先恐後逃出宅中。一片哭嚎聲中,只有他這一道蒼白的人影頂頂立在大門前,身上赤黃的火光明明暗暗,交錯亂舞。

秋府的大火越燒越旺、梁宇傾塌,沈九被燻得滿是菸灰的臉,似乎被沖刷出了一道淺色的痕跡。

他把劍用力擲出,投入一片火海之中,也跟著轉身了。

“不等了。”

沈清秋就知道。

保證一定會回來救他的那個少年,果然沒有回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flag啊!信誓旦旦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我馬上就回來”,都是妥妥的flag!

說這話的人,絕逼就再也見不著影了!

尤其是這倆孩子想得太美太天真。

一個一個地拜師,一定有一家肯收?完全錯!

即便是拜師成功,過了幾年,真的學有所成,見了更廣闊的世面,有了更多需要煩心憂慮的事,他又不一定肯回來找幼時玩伴了。

再加上江湖不測,還有各種飛來橫禍的可能性,這少年真能回來解救沈九的概率低於5%。

不過,填坑填到這個份上,沈清秋總算能理解向天打飛機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也難怪他直接砍設定,把“沈清秋”改成個臉譜化的賤人角色了。

真按著原設定寫,這類型的角色,絕對吃力不討好!

你說他渣吧,他又可憐;你看他可憐,他又的確心狠。又渣又慘的角色,往往是掐掐的盛宴。

秋海棠更是無辜。愛之深,恨之切,整件事中,她並沒做錯什么,仇恨卻生生把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磨成了一個處心積慮苦大仇深的婦人。聖陵裡死得更是冤枉。結局還不如原著種馬文來的幸福。

若是當初能順手拉她一把就好了。

沈清秋正唏噓,畫面忽然像老舊電視機一樣,黑白雪花狂閃起來。場景和人臉都扭曲得慘不忍睹,聲音呱唧呱唧,聒噪如外星語。

系統提示:【記憶殘

缺,損失資料完整度5%;損失資料完整度7%;損失資料完整度9%……】記憶斷層在不斷擴大!

損失百分點數值越來越高,沈清秋狂拍系統提示框,就像他小時候給人家“修”電視那樣,邊拍邊喊:“調頻!調幅!專治信號不良接觸不良!”

拍了幾十掌,居然真有奇效,在資料完整度損失到10%的時候,提示音終於戛然而止。

畫面雪花陡然消失,轉為清晰。

沈清秋這才鬆了口氣,一收手,後退。還沒站穩,便瞪大了眼睛。

他身前幾步之處,蹲著一個小小的少年。

白白的臉蛋上有幾道灰印,脖子上掛著一枚紅繩吊著的玉觀音,背上捆一個小破布包裹,正認認真真地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挖坑。

沈清秋脫口而出:“洛冰河?”

小洛冰河沒聽見,兀自努力挖坑填土。

環視四周,一片開闊谷地中,數百名年齡不一、男女不限的雜服人士,都在齊刷刷賣力地……挖坑。

沈清秋腦內靈光一閃,抬頭望去。

果然,谷地上方,有一塊峭立的山石,其上站著兩人。

一人身著深色玄端,氣度沉穩,專注地俯瞰下方谷地百人。另一人腰懸長劍,幾隻手指慢慢轉折指間的摺扇,青衫如綠水隨風起微瀾。角度微妙地昂著頭,眼珠下轉,對下面的螻蟻一副愛看不看的姿態。

正是嶽清源與“沈清秋”。

這是洛冰河拜師入蒼穹山派那年的入山試煉現場。

是的你沒看錯沒錯,試煉題目就是挖坑!

雖然向天打飛機用很多段落以及作者題外話解釋過,挖坑不僅僅是挖坑,而是通過看似簡單的運動,測試出挖坑者的耐力、速度、恆心、靈力運作方式,甚至品性等等等等,但沈清秋一個理由也沒記住。

在他心裡,扯再多的解釋,那就是單純的挖坑而已!

這時候的沈九,應當已經坐上了清靜峰峰主之位。

蒼穹山派的規矩是這樣的,十二峰峰主共同進退,接任一起接,退位也一起退,舉辦儀式都搭夥擠作一團,歸隱更是成群結伴。即便是在任期間,哪位峰主不幸身隕,也只會把他的位置空出來。

當初沈清秋假死遁的那五年裡,清靜峰飛峰首之位便是空的。所以不會存在不同輩的峰主共事的局面。

雖然有特殊情況會比較麻煩,但勝在沒有代溝,凝聚力和峰主之間的情感維繫特別強。

想到這裡,沈清秋忍不住又跳到了另一個規矩上。

歷代峰主確認首席弟子後,都會按照字輩給弟子改名,彰顯其身份的不同。天底下“清×”的名字那么多,沈九卻偏偏分到了一個“秋”字,真是世界的惡意。

沈九對“秋”這個字恨之入骨,偏偏被賜了這個名字,豈不得心塞得要死。連沈清秋也忍不住想要憐愛30S。難怪原裝貨對上一代清靜峰峰主也不怎么尊敬感激了。

話說,修仙之人最忌師從多人,沈九要拜入蒼穹山,原先把他帶出秋府的那個師父,再留著恐怕會十分麻煩,只好“死於非命”。

從這點也能推測出,原裝貨也不是啥懂得感恩的人。

岩石上,兩人似乎正在交談。沈清秋看了一眼埋頭努力的小洛冰河,虛虛摸了摸他的腦袋,躍上山石,站到兩人身邊,聽他們說話。

嶽清源道:“今年似乎比往年人還要多。”

沈九眯了眯眼,面無喜怒,兩指微動,手中摺扇微微開合。

側方走上來一人,向嶽清源行禮:“掌門師兄。”

這人直接無視了站在一旁、怨色都要溢出眼睛的沈九。

這么*,除了柳巨巨還能有誰!

此時的柳清歌正式坐上百戰峰之位也應該還沒幾年,五官輪廓尚能看出兩分青澀,氣勢中的凌厲尤為明顯,行止之間,有種屬於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嶽清源道:“柳師弟來得正好,不妨看看,哪個好。”

柳清歌只看了一眼,道:“天資最好是他。”

沈清秋滿意地點頭。柳巨巨眼光果然不錯,指的正是背對著三人努力挖坑的洛冰河。

嶽清源道:“柳師弟可想要?”

柳清歌道:“要來的,自然會來。”

百戰峰一向都是:愛來不來,來了就要做好捱打的準備。不主動上百戰峰來求打求虐、而是坐等別人來挑他的弟子,那都是沒有戰鬥力,沒有前途的!

沈九淡淡地道:“天資好,未必有所成。”

柳清歌連個乜眼都不屑給他,道:“比起十六歲才正式修習的野路子,成就一定要高。”

……這兩個人從前果然極度不對盤。柳清歌不愛說話,為了嘲諷沈九,居然能說二十個字!

如今柳清歌跟自己關係倒還不賴,簡直是個奇蹟。

嶽清源責備道:“柳師弟。”

柳清歌不聽說教,轉身就走:“練劍去。”

說走就走,來去如風。沈九僵立在原地,被他幾句話氣得發抖,扇骨捏的太用力,咔咔響了兩聲。嶽清源溫言道:“柳師弟只是不會說話,你向來知道的,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沈九哼了一聲,陰陽怪氣,正不知準備說點什么,寧嬰嬰爬了上來。

她一把抱住沈九的腰,叫道:“師尊、師尊,嬰嬰究竟能不能有師妹,或者師弟啊?”

沈九看到她,臉色緩了緩,道:“想要師弟師妹?”

寧嬰嬰連連點頭。沈九抬起頭,展扇搖了搖。

他忽然道:“我要那個孩子。”

他盯的是洛冰河,嶽清源一怔。

原裝貨此前對待天資優異徒弟的斑斑劣跡,估計早已聞名全派上下了,這時候又開口找嶽清源討要好苗子,實在……不能不好好斟酌。

見嶽清源沉吟不答,沈九又冷冷重複了一次:“我要他。”

跟掌門也這么說話,找打嗎?!

誰知,嶽清源緩緩點頭,真的同意了:“好。”

沈清秋徹底無語。

嶽清源居然還能容忍他……好醉!

這具身體究竟是怎么安然無事活到今天的!

還有柳巨巨。搞半天,沈九非要把洛冰河討到自己手上,原來是你害的!

寧嬰嬰歡呼一聲,奔下岩石,到谷底人群中去拉洛冰河。

這一段,就是原著中洛冰河拜入“沈清秋”門下的開場!

不過,因為是男主視角,向天打飛機菊苣可沒有把這三位峰主之間的暗湧也寫出來,而是直接從香噴噴的小蘿莉拉走洛冰河開始下筆的。

相信每一個讀者看到那一段,都和當時的沈垣一樣,以為這是男主一生狗屎運桃花運不斷的開門紅。

殊不知,這根本是虐童實錄前的一丟丟糖渣渣!

沈清秋知道接下來等著洛冰河的是什么。

可他只能乾著急。真想和他說,別去!!!

洛冰河隨著寧嬰嬰來到清靜峰竹舍。沈九坐在沈清秋最常坐的那個位置,端著茶盞,兀自颳著茶葉。

他早早支走了嘰嘰喳喳的寧嬰嬰。明帆侍立一旁,代他開口:“今天開始起,你就留在清

靜峰。”

小洛冰河的臉湧上一層驚喜的暈紅,規規矩矩跪下行禮,清脆的聲音朗朗地道:“弟子洛冰河,見過師尊!”

沈九扯了一下嘴角,總算把茶盞從下巴邊挪開了。

他慢條斯理道:“你為什么要來蒼穹山派?”

洛冰河靦腆道:“弟子仰慕仙山上諸位仙師風采,如能拜入門下,弟子學有所成,母親在天之靈亦能安寧。”

沈清秋知道,這是他來時路上反覆想了無數次的答案。

沈九“哦”了一聲,道:“家中有母親?”

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母親怎么樣?”

洛冰河認真地說:“母親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沈九的臉抽了抽,抬手讓他打住。

他上下打量洛冰河一番,道:“的確是最適合修行的年紀。”

沈清秋能從原裝貨臉上看出三個詞。

嫉妒,嫉妒,還是嫉妒。

嫉妒洛冰河有“世界上對他最好的母親”,嫉妒洛冰河的天資,嫉妒洛冰河在最合適的年紀拜入了蒼穹山派。

跟一個小孩子嫉妒,他就是這樣的人。

沈九站起身來,朝洛冰河一步一步走去。

沈清秋下意識擋在他面前,可哪裡擋得住?

洛冰河仰起臉,看著向他走過來的清靜峰峰主,彷彿仰望天神。

誰知,天神目不斜視地側身走過了他,順手將手中那盞茶水,連杯帶蓋澆在了他身上。

茶不是剛泡的,只有七分燙,可洛冰河還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明帆嗒嗒跟上徑自負手走出竹舍的沈九,回頭呵斥道:“跪好!師尊不讓你起來,你要是敢起來,當心把你吊起來打!”

……沈清秋第一次發現,明帆這孩子,在作死炮灰這方面的天賦,真是滿格的!

洛冰河剛剛拜師入門,正滿心歡喜、滿心感激,突然莫名其妙被迎面潑了一桶冰塊夾水,整顆心都冷了熄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

無聲之中,兩顆淚珠滾下眼眶。

這是洛冰河自從養母死後第一次哭,也是在蒼穹山派最後一次哭。

自此以後,他無論受了多大委屈,無論原裝貨為了發洩扭曲的情緒如何虐待他,洛冰河都再也沒哭過。

沈清秋蹲在他面前,可袖子舉起便穿透過去,碰都碰不到,抱也抱不了,連想給他擦擦眼淚都辦不到,難受得想死,心疼得要命。

明知洛冰河聽不到,他還是說:“不哭了哈。”

洛冰河盯著自己的膝蓋,拳頭在腿上慢慢握緊,眼淚越流越兇,滴滴墜在衣襟上。

沈清秋徒勞地擦著他的臉頰,哄道:“師尊再也不打你了。別哭了。”

洛冰河抬起手掌,揉了揉眼睛,將地上的茶杯收拾好,放到一旁,握一握心口那枚玉佩,端正了跪姿。

沈清秋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動。

肯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惱了峰主,這才要給他個教訓。跪一跪師父也是應該的。

再見到他這個舉動,沈清秋忍不住面對著他,跪了下去,伸出手,把洛冰河整個小小的身體緊緊攬在虛無的懷抱裡。

再一次睜開眼睛時,雪白的床幔和四角流蘇佔據了整個視線。

突然間看到不一樣的場景,沈清秋還沒反應過來,一動不動。

嶽清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醒了?”

沈清秋機械地又眨了幾下眼睛,嗓子有點幹,勉強出聲道:“師兄。”

嶽清源坐在床邊,看了他一陣,道:“你一直在叫洛冰河的名字。”

沈清秋:“

……哦。”

嶽清源:“邊哭邊叫。”

沈清秋擦了一把臉,這才發現,除了冷汗,真的糊了一臉的淚水。

草,眼淚這玩意兒,果然感染力強。

“……”他心虛地說:“師兄你聽我解釋……”解釋個毛線!

能解釋什么?

什么理由才能夠使“沈峰主夢裡邊哭邊叫自己徒弟名字”這個事實聽起來讓人信服?!

見他說不出話,嶽清源嘆了口氣,道:“算了。醒了就好,不必解釋。”

沈清秋訕訕地坐起。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

說起來,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醒的時候,也是嶽清源守在他床邊。

嶽清源觀察他臉色,道:“你睡了五天。還要不要繼續再睡?”

睡了五天!

沈清秋險些沒當場再倒下去。

怎么不一覺睡到天琅君他們打過來!

豬一樣,還醒個屁!

系統:【填坑項目“沈九”,完成進度70%】才完成70%!

等等,除去記憶殘缺導致資料不全的那10%,還有20%呢?到哪兒去了!

沒時間想那么多了,沈清秋一把抓住嶽清源道:“師兄,下雪第一天,在洛川!”

發現自己過於激動,語無倫次,他定了定神,換了一副從容嚴肅的神情,道:“我的意思是,天琅君很可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用心魔劍打開兩界入口,開始合併。”

嶽清源:“你怎么知道?”

沈清秋又卡了。

他能說,因為原著寫過,這個時間和這個地點是最適合的嗎!

沈清秋:“……我在天琅君手裡呆過一段時間。”

嶽清源:“所以他就直接告訴你了?”

事出突然,沈清秋一時間找不到理由,只能硬著頭皮說:“師兄千萬要相信我。”

嶽清源看了他半晌,閉目一陣,站起身來,溫言道:“你先休息。這件事交給其餘的同門便好。”

休息。是指睡覺嗎?

都睡了五天了!

金丹還要睡這么多天,換一本小說真是要被笑掉大牙!

嶽清源前腳剛走,沈清秋後腳便一骨碌從床上滾下,到處找外衫。

正團團亂轉,冷不防一人欺近身後,一隻手矇住了他的眼睛。

沈清秋下意識一肘擊去,喝道:“誰!”

膽子這么大,又愛和他玩這種無聊把戲,還能有誰?

他的手肘被穩穩接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師尊不如猜猜?”

都開口說話還叫師尊了,還猜個毛線!

沈清秋翻了個白眼,背後那人忽然把他腰一摟,滾到一旁的竹榻上。

兩個人的重量壓得竹枝嘎吱作響。眼前的遮擋物移開,果然是洛冰河。

他的手改為捂著沈清秋的嘴,道:“別眨眼睛。師尊睫毛好長,颳得我手癢,心裡也癢。”

你才睫毛長,睫毛最長的就是你!

沈清秋一連眨了幾十次眼睛以示怒意。洛冰河笑了笑,啾的一下,親了親他的眼皮。

他說:“千萬別叫。萬一在清靜峰被人發現,師尊多年清譽就真的毀於一旦了。”

呵呵。

還有個屁的清譽,早就毀的差不多了。

洛冰河順著沈清秋的眼睛,一路親下去,道:“我說了要來接你的。這么多天沒見,師尊想我不想?”

按照沈清秋的標準答案,應該是先一個膝彎頂上他小腹,把這逆徒踢下榻去,再優雅地整理一下儀容,最後回一句冷豔高貴的“不想”。

可不知怎么的,想到剛才記憶中洛冰河孤零零跪在竹舍中,默默收拾地上茶杯

的模樣,這腿怎么也抬不起來。

沈清秋連呼吸也像在洛冰河手掌心裡顫抖了起來。

他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第75章么么噠洛冰河估計早就做好了被一腳踹下去的準備,完全沒料到沈清秋真的會點頭。

他當場就僵在沈清秋身上,表情凝固了。

沈清秋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事、剛才那個點頭意味著什么。他殺人滅口再羞憤自盡的心都有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聽我解釋!!!

洛冰河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摟腰的手猛地收緊,聲音沉了下去:“……真的想我?”

沈清秋給他勒得眉頭一皺。洛冰河氣息急促,追問不休:“真想?”

你捂著我嘴呢就算我想回答也沒法回答啊!

只能要么點頭,要么搖頭的意思?

沈清秋一會點頭一會兒搖頭,胡搞一氣。洛冰河急道:“到底想不想?”

見他又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沈清秋實在沒轍,認輸了。

他生出一種莫名的悲壯之感,豁出老臉不要,又磨磨蹭蹭,點了一下頭。

這一次,沈清秋看得真真切切。確認的那一瞬間,洛冰河的呼吸滯住了。

一點微弱的星火在他瞳孔裡慢慢亮起,迅速以燎原之勢席捲了這整張臉、整個人。

就在沈清秋以為他要喜極而泣的時候,洛冰河深深埋下頭去,把臉擱在沈清秋頸窩裡,捂住沈清秋的手慢慢鬆開,然後,開始又碎又密地啄著他的嘴角。沈清秋好容易能喘口氣,齒縫間蹦出兩個字:“……胡鬧。”

洛冰河喃喃道:“我也好想、好想。沒有一時一刻不在想……”沈清秋提到胸間的一口氣又慢慢洩了出來。

他死魚一樣躺在榻上,自暴自棄似的盯著竹舍上方屋頂,半晌,嘆氣道:“……那你為何前幾天又不去夢境中找為師。”

洛冰河又黑又溼潤的眼睛盯著他道:“師尊不嫌我煩么。”

白天也纏,晚上夢裡還纏,一天十二個時辰全都對著這張臉,當然煩!

可一不小心,就被纏習慣了。現在洛冰河都趴他身上來了,沈清秋居然也覺得不是不可以接受……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是不是有點過了!

沈清秋乾巴巴地道:“知道自己煩,還不收斂。”

洛冰河道:“反正師尊也不是第一次嫌棄我了,煩就煩吧。”

聽他這么說,沈清秋忍不住有些心酸。

洛冰河究竟有多喜歡他啊。

即便是初入蒼穹山的日子裡,遭受了那樣的對待,一旦沈清秋對他表露了一點善意,洛冰河就把曾經受過的傷害忘得一乾二淨,毫不猶豫地將他放進了心底。

一顆玻璃心,就這樣被沈清秋毫無知覺地打碎,再自己小媳婦樣一點一點撿起來粘好,再滿懷期待小心翼翼地遞過來,再被打碎、粘合……

洛冰河低聲道:“師尊每次在蒼穹山派都笑的那么開心。我還以為不怎么會想我。”

鬼扯。

沈仙師這么多年裝B裝成了習慣,尤其在蒼穹山派,最多也只是含蓄而意味深長地似笑非笑,或者皮笑肉不笑,再不就是敷衍了事的假笑,哪有“開心大笑”過。沈清秋:“胡說。”

洛冰河道:“誠然師尊臉上總不會笑得開懷。但師尊心裡笑沒笑,我當然是知道的。”

一邊趴在人身上哼哼撒嬌,一邊捉著人一縷頭髮玩兒,你是小女生嗎!

沈清秋翻白眼道:

“是。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洛冰河道:“我不要做蛔蟲。”

沈清秋拍蚊子一樣拍他玩自己頭髮的手:“那你還想做什么!你倒是說說,為師、都對誰、笑、過!”說到後來,說幾個字就拍一下,那隻閒得發慌的手還揮之不去。洛冰河真的開始數了:“很多人。柳……柳師叔,嶽掌門,尚清華,明帆,寧師姐,仙姝峰的,萬劍峰的,千草峰的,穹頂峰的,百戰峰的,守山門的,掃山梯的……”連守山門和掃山梯的都不放過,這孩子何止是記仇,整個蒼穹山派都要被他的魔界進口特濃飄香陳醋給淹了!

沈清秋批評:“那聲師叔叫得太沒有誠意了。以後不許這么叫。”

洛冰河怨念道:“他管我叫小畜生白眼狼,那倒是誠意十足。”

沈清秋忍不住笑了出來。摺扇就放在榻邊,他順手抓起來,在洛冰河腦門旁敲了敲:“他說錯了?你不是小畜生是什么?狼爪子都敢伸到我身上。”

話說得太順溜,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這句有點沒把持住度,語尾隨嘴角上挑,似輕還重,略顯輕佻,極不端莊。

洛冰河居高臨下,把這幅情狀看在眼裡,只覺得一把無名火在心頭腹部毛躁躁地亂燒,不自覺動了動,把一條腿插【進沈清秋雙膝之間,又怕被發覺後給踹下竹榻,忙把頭送過去,讓沈清秋拿著扇子敲個夠,道:“就算是小畜生,也只是師尊一個人的小畜生。別人不許叫。”

沈清秋險些沒把摺扇掰斷。

肉麻。

太特么的肉麻了。

又酸又癢!又麻又爽!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沈清秋決定談點正事,把這種越來越詭異的氣氛歪掉。

他用摺扇戳戳洛冰河胸口,撐住:“起來。”

要談正事,首先要端正坐姿。一個壓一個的姿勢,話題再怎么正經也會變得不正經。洛冰河不大甘心,還是爬了起來,坐到榻邊。

沈清秋睡了五天,老腰都睡斷了,總算能直一直。他覺得自己是一副老頭子愁眉苦臉捶腿揉腰的模樣,在別人眼裡可不大一樣。

髮絲微亂,散於肩頭,中衣領口歪斜,露出一段白皙的頸與肩,喉結和鎖骨明晰。因為才在榻上滾了一遭,臉頰湧上一層薄紅,蹙眉不語,低頭揉著後腰。

洛冰河眼睛一眨不眨,湊過來,慢慢幫著他揉。沈清秋滿意地說:“乖。貼心。”

洛冰河道:“我更貼心的好處,師尊還不知道呢。”

好會邀寵。沈清秋正要切入正題,洛冰河繼續說下去了:“和天琅君對上的時候,若是師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叫我。”

沈清秋一直避免觸及天琅君的話題,防止刺激到洛冰河,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他主動提起。

沈清秋琢磨了下,斟酌著道:“你父親……”洛冰河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我沒有父親。只有師尊。”

……

怎么感覺我跟你爸一樣了!

沈清秋揮去這股囧感,認真地說:“若是勉強,千萬不要逼自己。”

再怎么奇葩,好歹也是洛冰河他爹。好歹也是洛冰河曾經悄悄憧憬過的人物。雖然真人和洛冰河腦補憧憬的相去甚遠。

洛冰河手上動作不停,無所謂道:“不勉強。”

沈清秋仔細觀察他。嗯,的確是一臉……發自真心願意幫忙圍毆的正直表情。沒有勉強的痕跡。

這其實是件好事。如果洛冰河真願意和修真界聯

手斥退天琅君,不但人界這邊多了強悍的助力,洛冰河也能順便刷爆正面值,把昭華寺那裡刷出的負值補救一下。

他稍微放下心,又覺著有點不厚道。

聯合兒子去坑爹,是件不太厚道的事情。

沈清秋沉吟道:“掌門師兄可能不會讓我出戰。”

剛才嶽清源走前說,讓他好好休息,“這件事交給諸位同門便好”,擺明是不要他參戰的意思。沈清秋道:“初雪之時,洛川。這個時間和地點,你最好留意一下。”

洛冰河捏著他腰的力道緩了下來,溫聲道:“有時候,我覺得,師尊對一些事真是瞭解得過了頭。”

咯噔一聲,沈清秋的心打了個突。

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洛冰河繼續道:“就像在聖陵那時。師尊分明從未進入過聖陵,卻對其中墓室佈局,守陵魔物瞭如指掌,還能善加利用。”

沈清秋刻意輕描淡寫道:“清靜峰那么多典籍,並非一紙空文,連篇累牘,總有些可用之處。”

洛冰河“哦”了一聲,揉完了腰,開始用手慢慢梳理沈清秋散在背心的長髮:“那些典籍弟子也讀了讀,卻沒看見這么多。果然比起師尊還差得太遠。”

擦。怎么能忘了,洛冰河還有逆天的學霸掛。清靜峰上那堆灰撲撲的陳年老書,他說“讀了讀”,意思就是“已倒背如流”,當然知道里面究竟有沒有“可用之處”。

這孩子不是嶽清源。他不想說,嶽清源就不會追問,洛冰河卻是絕對會死纏爛打刨根問底,沒那么好忽悠。沈清秋正絞盡腦汁想該怎么把這一彎繞過去,忽然,竹舍外傳來寧嬰嬰的聲音:“師尊,您是醒了吧?嬰嬰可以進來么?”

好孩子,真是乖徒弟!

沈清秋低聲道:“你先走。”

洛冰河的手頓了頓:“為什么是我走,不是他們走?”

明礬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他嚷嚷道:“師尊,幾位師叔都來了,您方便起來嗎?”

怎么一來就來這么多!

沈清秋跳下榻,把洛冰河推到窗前。洛冰河邊走邊回頭道:“原來師尊喜歡這樣偷偷摸摸……”沈清秋一折扇敲他腦門上去:“究竟是偷偷摸摸的是誰,是誰的錯!”

為什么每次都非得弄得跟偷情似的不可!

洛冰河身子無聲無息翻出了窗,手又伸進來,握住沈清秋,柔聲道:“師尊,等到這些事情都平息之後,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清秋道:“為師還是清靜峰峰主呢。”洛冰河想見他的話,直接來找不就行了,為什么非得跟他走不可?春山恨又要有新素材了!說到底,還是老臉拉不下來。

洛冰河嘆息道:“我想也是這樣。”

剛關上窗,竹舍竹門便開了。齊清萋人未到聲先至,撩起簾子,露出一張明豔的面孔,努嘴道:“真是越發嬌貴了。你在昭華寺捱了几杖還是被打到吐血了啊?一睡能睡五天!”

沈清秋轉身,半真半假道:“齊師妹別這樣,我體弱你是一向知道的。”

齊清萋哼道:“你麻煩事多,我是一向知道的。”

她身後跟著柳溟煙,進屋後欠身失禮,再後面就是柳清歌。明帆和寧嬰嬰跟著木清芳走在最後。不大不小的竹舍裡,一下子擠滿了人。沈清秋汗顏,幸好讓洛冰河翻窗出去了,不然這怎么藏得下去!

木清芳笑道:“我就說沈師兄氣色不錯,並無異恙,真的只是在睡覺而已,這回你們該信了我吧

?”

沈清秋口中說慚愧,給眾位峰主指了座位。見柳清歌進來後,一直在整個屋裡掃視,目光冽冽,道:“柳師弟,我在這裡。”

柳清歌收回了目光,轉向沈清秋,道:“剛才誰來過?”

☆、第76章深淵重臨沈清秋特地再給他指了一次座,道:“掌門師兄剛走。”

他執起桌上茶壺,明帆連忙上來幫忙,被他示意不必插手。沈清秋親自給眾人斟完茶水,柳清歌終於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喝一口,不說話了。

齊清萋道:“掌門師兄自然是來過的。柳師弟你擺那張臉,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洛冰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清秋一陣腮幫子疼,假笑道:“怎么可能。”

齊清萋把茶盞在桌上重重一擱,挑目道:“不錯。那怎么可能。洛冰河這廝現在要是還敢上蒼穹山來,人人見他就是一劍!”

坐在一旁籠著袖子的木清芳隨口道:“那也得刺得中他呀。”

沈清秋呵呵呵呵,齊清萋指他道:“笑,你還有臉笑。最鬧人心的就是你!沈清秋我告訴你,好在你這次自覺跟著師兄師弟他們回來了。要是又像上次那樣,二話不說就跟著他走,我第一個清理門戶,看你還能不能折騰!”

明明是關心告誡的話,非要說得這么潑辣,就差沒跳起來揪沈清秋後脖子了。一屋子人圍著,看笑話的看笑話,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為什么柳溟煙嗑瓜子面紗也不取下來),沈清秋算是怕了她,連忙轉移話題:“師兄怎樣,上次受的傷好全了吧?”

木清芳道:“算是好了。”

他雖然說是“好了”,可分明是想要嘆氣的神色。齊清萋哼道:“要不是師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拔劍,又是聽聞異變,強行破關而出的,洛冰河別想從他手下討到便宜。你要是再晚出來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瞧見師兄的玄肅出鞘了。”

這說的沈清秋也有些心癢。

要知道,無論在原著還是在這邊,他都從沒見識過玄肅出鞘是什么光景呢。好吧,這也是向天打飛機的坑!

雷聲大雨點小,前面鋪陳無數,到後面——沒了!

完全不交代一下,嶽清源直接就萬箭穿身,死了[手動拜拜]坑爹呢!

寧嬰嬰自從進來後,一直低頭站在旁邊,沈清秋招呼她上來,問道:“怎么了?”

寧嬰嬰慢慢蹭上來,抬起臉蛋,一雙眼睛紅得跟小兔子似的,帶著鼻音,嘟噥道:“師尊,你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哭了。

又哭了。沈清秋傻眼。

怎么回事,他不是個淚腺發達的人,最多的是生理性淚水,為什么養大的徒弟個個動不動都愛梨花帶雨……

明帆觸景生情,悲從中來,也一起幹嚎:“師尊——”這個跟梨花帶雨完全不沾邊!

齊清萋立刻逮到機會教訓他:“看看!看看你徒弟,心疼不?你又不只是有一個徒弟!就疼那一頭白眼狼,別的還管不管了?”

沈清秋拍著寧嬰嬰的後背,邊小小安慰她邊辯解:“我什么時候只疼一個了?”

柳清歌把茶喝到剩三分之一,垂著眼睫道:“回來了,就留著。”

當然要留著。

蒼穹山派這么好的組織,上了船就不能下來。沈清秋簡潔地道:“嗯。”

聽到他的回應,齊清萋滿意至極。柳清歌剛要說點什么,忽然眉宇一凜,殺氣橫生。

屋內眾人覺察到他氣勢變化,不約

而同把手放上了佩劍。柳清歌霍然起身,瞬間閃身至窗前,沈清秋一顆心高空拋物般吊起。

柳清歌猛地推開兩扇格窗。

外邊上方是疏星朗月,下方是竹林深深,空無一人。

洛冰河當然不會一直傻站著,肯定早走了。

屋內氣氛迅速鬆懈下來。木清芳道:“柳師兄,你看什么呢?”

然而,柳清歌並未回身,而是伸出一手,彷彿在接住從天而落的什么東西。

半晌,他收回手,轉身道:“下雪了。”

沈清秋睜著眼睛躺了一夜,第二日,一聽到告警鐘聲,便衝出了竹舍。

這鐘聲一下比一下急,又重又急,迴音震盪不止,在整個蒼穹山之巔盤旋縈繞。

各峰弟子從虹橋通往清靜峰集合,穹頂殿外人頭攢動,卻鴉雀無聲。

沈清秋安置好清靜峰的人,來到殿中。一面高逾丈的白晶石鏡立在殿側,除了安定峰來的是一名代理事弟子,諸位峰主已經到齊,站在它之前,神色凝重。

鏡中映照出的,是一條寬闊平坦的江流,兩側有綠山青田,還疏疏落落嵌著一排或幾個白色的屋頂。

嶽清源道:“洛川中游,上空。”

在這派景象之上,一座黑壓壓、洞窟叢生、陰森詭譎的山嶺從雲叢中冒出頭來。彷彿一個坑坑窪窪的漆黑骷髏頭,倒立著從滾滾烏雲裡爬出,空洞森然地俯瞰下方。

那就是魔界的埋骨嶺。

嶽清源道:“消息是說,從昨夜子時開始的。初時只見到一片亂石,沒過一個時辰,就能看清是一座山嶺了。”

一位峰主驚道;“一個時辰未過?這……也太快了!”

不。這是合併的正常速度。天琅君果然還是選擇了原著所說的“最佳時機地點”行動。

不出意料,半天后,各地都會出現這種異像。兩天之內,兩界就能徹底合併。

就像撕碎兩幅畫,再把它們胡亂拼接成一幅。

柳清歌抱著手臂,乘鸞執在手中,道:“所以我們得更快。”

嶽清源道:“各峰峰主抽取座下三分之二內門弟子隨行。半個時辰內到達洛川中游。”

得掌門令,峰主們呼啦一下全散了。

半個時辰內到達,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自然要快。沈清秋也準備回去點人,嶽清源卻叫住了他:“你留在這裡。”

果然。

沈清秋回頭,道:“師兄,你知道我非去不可。”

嶽清源神色肅然,道:“師弟,除了初雪、洛川,你還知道什么?”

沈清秋緩緩地說:“要截止合併,先要拔掉心魔劍。它就在埋骨嶺顱骨之處插著,天琅君一定在那裡供給力量。”

意思就是,解決方法:①毀了心魔劍;②殺掉天琅君。

嶽清源堅持道:“你留守。”

沈清秋正要說話,嶽清源手起一訣,似乎是要開一個禁制,直接把他封在穹頂殿內。

掌門要來硬的了!

沈清秋背脊緊繃,不知該不該把手放到修雅上。正在這時,殿外傳來參差不齊的驚呼。

兩人同時搶出殿外,順著廣場上弟子們手指的方向望去,沈清秋暗暗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蒼穹山上空中,浩瀚奔湧如怒海翻騰的雲層泛起了血色。

一道道紅光劃破天際,一顆顆裹挾的火焰的巨石,彷彿烈焰流星,朝蒼穹山直墜而來。

嶽清源神色不變,訣隨手起,玄肅連鞘帶劍呼嘯而出,將那數顆巨石擊碎為齏粉。無數如煙花爆炸後帶有餘溫的小粒子散落。

火山口一般的紅雲裡,隱隱能看到無數的人手和正在嘶號的人頭,翻滾掙扎,痛苦萬狀,猶如煉獄。

草!泥!馬!的!無!間!深!淵!

沈清秋心裡咆哮不止:向天打飛機!

你有本事寫合併,你有本事寫清楚蒼穹山這個位置竟然是和無間深淵合併到一起的啊!!!

坑人呢這是——!!!

蒼穹山真是抽中大獎了!!!

蒼穹山暫時不能留了。

這一波過後,不知什么時候還會有下一波來襲。不知道還要多久,就會和無間深淵合併到一起,成為一片岩漿禍害,人間煉獄。

嶽清源向那名安定峰的代理弟子道:“請昭華寺諸位大師前來助陣。”

他揚聲道:“留守弟子聽令,一旦結界破裂,不攜一物,立即撤山!”

廣場上千名弟子齊聲道:“是!”

嶽清源轉頭道:“清秋師弟,你也一起前往洛川。”

點完百戰峰弟子的柳清歌折了回來:“那掌門你?”

嶽清源道:“我先阻擋一陣,等昭華寺援手,隨後就到。”

沈清秋道:“師兄你一個人撐得住嗎?要不我留下來……”柳清歌拽著他就走,言簡意賅道:“走了。他說隨後到,必然隨後到。”

大禍臨頭,蒼穹山派總算是有了作為一本修真小說第一大派的自覺,終於不再有車馬舟船慢悠悠走的閒情逸致了。

數千道飛劍風馳電掣從空中掠過,下方若有人仰頭觀望,就會看到一片流動的星河般的炫目光陣。

這景象何其壯觀。只可惜,空中那些冒出頭來的詭異山石,會讓人完全無心欣賞這種壯麗又稀奇的奇觀。

安定峰果然是後勤好一把手,效率奇高,估計昭華寺的布界援兵到的很快,撐住了結界,嶽清源也極快抽身,追了上來。

不到半個時辰,已至洛川中游。

因人數太多,不得不分區分批次著陸。洛川兩側早已擠滿了得到消息、覺察異像,前來查探的修真界人士,各門各派服色混雜。天一觀的道人們正忙著疏散洛川旁的尋常百姓。無妄與無塵領頭,帶著昭華寺一眾前來匯合。

嶽清源拱手道:“多謝諸位大師派來弟子解難。否則蒼穹山派千百年基業,今日說不定便要毀於一旦。”

無妄這和尚一向話多,今天卻板著臉孔,一語不發。反倒是無塵大師抹了把汗,開口道:“阿彌陀佛。千百年基業險些毀於一旦的豈止是貴派,昭華寺也險些落入此種困境。”

嶽清源微訝:“竟有此事?諸位大師將寺中百名布界弟子都派往了蒼穹山……可還有餘力護寺?”

沈清秋也疑惑。

昭華寺的覺悟莫非真的高到了寧可自身受損也要幫助別派的地步?

無妄的臉色越發難看。

無塵大師見他還不說話,只好繼續代言,道:“這……實在是難以啟齒。並非依靠自身餘力,而是借了旁人的鼎力相助。”

嶽清源道:“莫非是天一觀?”

天一觀素來以閒散逍遙聞名,乃是最無組織無紀律的一個大派。於結界一行,基本沒有建樹,如果真是靠了天一觀的幫助才撐下來,這可令人稱奇了。

無塵大師搖頭道:“是幻花宮。”

沈清秋脫口而出:“幻花宮?那是……”無妄鐵青著臉道:“不錯。正是洛冰河。”

忽然,一旁傳來兩聲輕笑。

一個清凌凌又溫文有禮的聲音說:“鼎力相助,不敢當。若非要說,我只是為幫師尊罷了。”

☆、第77章埋骨嶺擠在這裡的,全都是五感極盡靈敏的修真之人,無論是附近抑或不是附近的,此時通通刷的轉向了沈清秋,數百雙眼睛,各色目光,從四面八方把他包抄其中。

摺扇一展,沈清秋默默擋住半張臉,矜持地半闔眼瞼。

洛冰河信步走來,江風斜吹,黑衣下襬瀲瀲,腰間懸的佩劍竟是正陽。他身後,漠北君仰著脖子在左,紗華鈴妖妖嬈嬈在右,好久不見的幻花宮弟子們緊隨其後,最末則是一小隊魔族黑鎧步兵。

尚清華混在中間,忽前忽後,鑽來鑽去,滑溜的像條泥鰍,畫風極其違和。兩人一打個照面,眼睛雙雙放出鉤子,鉤作一團,千刀殺來萬劍捅去,好不熱鬧。

洛冰河堂而皇之橫過,站成了鼎足而立的第三方,眾人臉上那精彩紛呈,都夠湊成一整套表情包了。尤其是蒼穹山派,有段時間和幻花宮一見面就打,現在也是分外眼紅。可偏偏聽昭華寺的話,他們此刻似乎是友非敵,只得強忍,按捺不動。

齊清萋警惕道:“兩位大師此言當真?”

洛冰河莞爾:“齊峰主這可是在懷疑昭華寺也被我侵蝕了?”

眼看著又要糾纏起來,沈清秋忙道:“無塵大師說話,自然不會有假。”

聞言,原本從他身上散去的數百道目光彷彿受了莫大刺激,又一次刷刷聚了過去。

齊清萋狠狠瞪他,一副恨鐵不成鋼,(劃掉)女大不中留(劃掉)之態。

洛冰河目光定在他身上,柔聲道:“師尊,多日不見,弟子好生掛念你。”

昨晚上不是才見過嗎……

換個人說這句“好生掛念”,一定能把在場所有人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可偏偏洛冰河有著“無論說什么都不會使人感到違和”的硬件和設定,所以大家的重點竟然沒有被轉移到他身上。沈清秋切身感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圍觀”究竟是怎么回事,含糊地“嗯”了一聲。

洛冰河嘴角還殘留著三分笑意,繼續道:“北疆南醬素來紛爭不斷,並不贊同合併之舉,此次願助一臂之力,與諸位聯手擊退敵人。”

看洛冰河現在負手而立,人模人樣,誰知道是個背地裡最喜歡賴在人身上又是哭又是撒嬌的……奇異生物。

說出去誰信!

嶽清源從容道:“恕嶽某多疑,上次昭華寺不歡而散,如今洛宮主忽然要與修真界聯手,擊退親生父親……”洛冰河言簡意賅道:“我只為一人。別的一概不知。”

這次他倒沒說是為誰,可是,有區別嗎?有意義嗎?

傻逼也知道這“一人”是誰!

沈清秋只好也當一回傻逼,飄雪的大冬天裡,把用來附庸風雅的摺扇搖成了蒲扇,恨不能把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各種眼神刮飛九天之外。

一位掌門乾笑道:“沈峰主真是教得好徒弟,實乃我修真界之莫大幸事。”

雖然他說的是“教得好徒弟”,但語氣和“嫁得好夫郎”一般無異,聽得沈清秋搖扇動作帶了幾分殺氣。無妄看上去就像恨不得一法杖當場把這兩個傷風敗俗的東西夯死。無塵大師忙道:“既然洛施主有心相助,那便再好不過。還請嶽掌門主持大局。”

嶽清源一向是諸派默認關鍵時刻能起作用的頂樑柱,這時自然而然地開始佈置統籌。

“昭華寺請安排餘下人手,撐起結界,不讓埋骨嶺繼續下墜,務必阻止它與江面相接。”

無塵大師面露

難色:“自當盡力。只是,洛川寬闊,兩岸相隔甚遠,無處落腳,根基不穩,不宜設陣。”

嶽清源略一思忖,道:“支蒼穹山派一峰弟子御劍護持,在空中結陣如何?”

洛冰河忽然道:“不必那么麻煩。”

他一側頭,漠北君出列,行至江邊,踏上水面,身形不墜。他所過之地,堅冰迅速蔓延,不過多時,這一片水域竟然都冰凍三尺,並且範圍在不斷擴大,游魚都被凍在冰中。相信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凍住洛川中游這一段,絕對沒問題。

魔族輸出方面的優勢是天生的。四周驚歎有之,不甘有之。無塵連聲道謝,洛冰河不露驕色,只回頭看著沈清秋,眼睛晶亮。

臉上就差寫滿“求摸頭!”“求表揚!”了。

沈清秋不知道該說什么,含蓄地一點頭,矜持道:“嗯。做得好。”

洛冰河唇邊笑意蔓延開來。不知怎么的,沈清秋好像被感染了似的,也揚了揚嘴角,一覺察立刻往下扯,這才控制住了表情。

嶽清源接著分配任務。天一觀繼續向洛川以外其他開始出現合併異像的地方擴散,保護和疏散百姓。接下來便是蒼穹山派。

嶽清源略一沉吟,道:“第一波南疆魔族破界時,百戰峰上。”

百戰峰只來了四十人,有人忍不住發問:“南疆魔族獸形居多,個個力大無比,四十人真能擋住第一波攻擊?”

居然懷疑戰鬥種族(……)的戰鬥力!

柳清歌一腳踩著亂石,劍穗與白袖黑髮隨風亂舞。他不正面回答,只冷冷地對身後弟子們道:“沒殺夠一千的,自己滾到安定峰去。”

四十人齊齊大喝:“是!”

尚清華弱弱地嘀咕:“不要歧視安定峰……”後勤無罪,後勤萬歲!

嶽清源繼續安排下去,穹頂峰,仙姝峰,千草峰……各就其位,各司其職。沈清秋見洛冰河一派悠閒,忍不住問:“你帶了多少人手。不安排一下嗎?”

他一開口,就感覺有無數只耳朵豎了起來,屏息凝神偷聽,連竊竊私語聲都陡然小了不少。近旁那三名婀娜的孿生道姑發出吃吃詭笑。

洛冰河道:“能帶的都帶了。安排還不簡單。”說著一指身後的紗華鈴與漠北君:“九重君交給她。醜八怪畜生交給他。”

……這是要讓女兒去再坑一次爹嗎,簡直……

沈清秋道:“還有嗎?”

洛冰河鄭重點頭:“還有。”

他展顏一笑,道:“師尊交給我。”

四周咳嗽聲響成一片,沈清秋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啪的一下收了摺扇,握在手裡,調整表情,正色道:“為師有話和前安定峰峰主說,你暫且和諸位掌門磨合一下,共商迎敵大計。”

他也不管其他人回應如何,說完就跑,拽住尚清華,拖死豬一樣拖到一顆稍偏僻的樹下。沈清秋說:“你怎么還沒死!你早八百章就該死了,漠北君怎么還沒neng死你!”

尚清華整整衣領:“沈大大,你理應死得比我早,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好意思說我嗎?”

沈清秋扶了扶額頭,深吸了一口氣:“向天哥,菊苣,打飛機菊苣,你是不是缺愛啊,啊?你當初說的關於‘沈清秋’的原設定,就是童年被個變態虐待?!你就這么喜歡寫辛酸悲慘的往事?”

尚清華:“悲情人物,人氣更高。”

沈清秋:“狗屁!被刷了兩棟求閹高樓,你跟我說這是人氣高?”

“

那不是我砍設定了嘛。”尚清華跟他擺論據,講道理:“冰哥,慘不慘?人氣,高不高?”

還敢拿洛冰河當例子!

沈清秋抽他一扇子:“你是有多喜歡用這個梗?”

一想到洛冰河悽悽慘慘跪在地上撿茶杯、又小又瘦的身子挑著兩個水桶山梯上吃力地來回跑,晚上還縮成一團,抱著手臂窩在柴房角落瑟瑟發抖,他心裡就亂得慌,不揍人一頓不舒服,而且這個人必須是向天打飛機!

尚清華看他臉色,詫異道:“……你什么表情,別告訴我這是心疼?我擦,我一直以為你是直的!”

沈清秋踹他一腳:“沒空跟你廢話!說,天琅君到底該怎么打!”

尚清華:“我不都說了嗎?我自己都想不到該怎么打。”

沈清秋:“想不到就現在想。這個世界的邏輯都是你建立的,按照你的思維,一定……”他還沒說完,洛冰河的聲音飄來:“師尊可談好了?差不多的話,就該出發了。”

這才五分鐘沒到呢!

沈清秋霍然轉身,道:“出發?”

洛冰河道:“嶽掌門和我都覺得,派出十人前去拔劍最好。師尊去不去?你去我就去。”

沈清秋道:“可以。”

頓了頓,指指尚清華:“帶上他。”

尚清華大驚失色:擦擦擦,沒拿到攻略勞資不想去打埋骨嶺副本謝謝!

沈清秋挑眉:沒攻略,路上自己好好擼,擼一個新鮮熱乎的出來。不謝。

柳清歌和百戰峰負責留守冰面,沈清秋與他錯身而過,忽然倒折回來,半真半假道:“要徒弟殺一千個,那師弟自己一定要殺夠一萬個做表率。”

柳清歌哼道:“敢來便殺。”

沈清秋:“這次放心了?”

柳清歌想了想,勉強道:“有師兄在。”

洛冰河拉著沈清秋衣角道:“師尊,帶我飛。”

沈清秋低頭看他腰間:“……你不是有劍嗎。”

單獨對著沈清秋,洛冰河立刻不邪魅狂狷酷炫狂霸了,靦腆道:“最近魔氣用太多靈力用太少,有點忘了怎么用。”

其餘近十人都看著這邊,沈清秋不能再拖了,胡亂道:“上來!”

御劍飛上高空,一入埋骨嶺,立即落地。所以,洛冰河也沒摟他多長時間。

著陸之處,是一片嶙峋亂石堆,森森白石縫隙間,枯骨叢生。抬頭望去,漆黑的怪木參天,虯結交錯。不知什么怪物的桀桀怪叫,混著老鴉鳴聲,迴盪在嶺中。

找到心魔劍之前應該還要在嶺中搜尋一段時間。沈清秋出言提醒道:“埋骨嶺魔物眾多,最好別碰任何看上去有生命的東西。”

洛冰河是魔族,這時候又要表示合作誠意,自然走在最前,沈清秋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走著走著,洛冰河就摸了過來,悄悄牽住了他的手。

無妄大聲咳嗽,無塵阿彌陀佛,嶽清源的目光平靜地移了過來。

沈清秋一陣呼吸不暢,額頭,面頰,脖子,耳垂,連片的燥熱發燙,無端端心虛心慌,慢慢抽出了手。

手心握空的一剎那,洛冰河眸底彷彿瞬間化成了一片被冰雪覆蓋的莽原。

很快,他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怕什么。他們有求於我,不敢說什么的。”

☆、第78章 BOSS戰沈清秋低聲說:“不是這個問題。”

洛冰河不依:“那是什么問題?”

沈清秋豎起摺扇:“先解決眼下之事,之後再說。”

洛冰河慢慢退開,微笑:“好。”

他

輕輕地道:“……反正有的是再說的時間。”

眾人都能覺察到,四周陰陰簇簇的枝葉、及腰高的草叢,以及慘白的亂石堆縫隙間,潛藏著無數蠢蠢欲動的生物。瑩綠的眼睛和呼呼的低哮,如同微小的細浪,此起彼伏。

這個時候,讓洛冰河走在最前的好處,就充分體現出來了。

但凡是他對著走過去的方向,妖風立刻停歇,鴉雀無聲。潛伏的魔物們要么成群結隊裝死,要么簌簌狂退。

說難聽點,就跟避瘟神似的……

有此神助,找到目的地的時間比預想的要快很多。

如果白霧繚繞之中,忽然有一個地方黑氣滾滾,直衝雲天,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異常。

這山洞洞口掩映著層層厚重的綠葉,陰陰的甚是森然,站在洞口邊,一陣寒涼。

眾人都停住了腳步,遲疑著。

按照原先的設想,在到達這裡之前,應當先殺他個敵將八百,斬他個魔物一千,順便什么毒蟲奇花都要過上一通,才能千辛萬苦來到最後關卡。

就算沒這么多道程序,衣服起碼要沾點血才對得起BOSS戰吧?!

一位掌門道:“恐怕不能貿然行動。”

另一位贊同道:“最好先探一探虛實。”

洛冰河道:“那是一定。”

他剛說完,漠北君就一腳把尚清華踹了出去。

真的是踹了出去……了出去……出去……去……

在沈清秋震驚萬分的目光中,尚清華連滾帶摔就飛進了山洞,“探一探虛實”去了。

死寂半晌,突然,洞中爆發出一聲慘叫:“我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清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了一把藤葉,隨眾人湧入洞中,就聽一個聲音傳來:“沈峰主,又見面啦。”

心魔劍插在山洞盡頭的巖縫之間。那黑氣紫煙便是從它劍鋒上溢出的。

天琅君坐在一塊青石之上,尚清華就站在那塊青石前不遠處。

洞外的天光投射進來,照亮了天琅君半邊身體。登時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沈清秋總算知道尚清華剛才為什么叫那么慘了。

天琅君雖然面上笑容不改,卻因為小半張右臉盡皆成了腐爛的紫黑色,顯得這笑容極其恐怖。

他左邊袖子空蕩蕩的癟著。看來,那條總是掉下來的手臂,再也接不回去了。

這幅破破爛爛、油盡燈枯的模樣,可跟沈清秋想象中的最終BOSS不太一樣。

沈清秋忍不住留意洛冰河神色。只見他臉上是接近於木然的平靜,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天琅君側了側頭,道:“來的比我想象的要少。我還以為,會像上次白露山那樣,數百名高手齊上陣呢。”

無妄哼道:“你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身邊一個嘍囉都沒有,還用得著那么多人來嗎?”

天琅君道:“嘍囉?我這裡的確沒有,不過外甥倒有一個。”

話音未落,洞中閃過一道青影。竹枝郎無聲無息擋在了天琅君側前方。

不知為什么,這一對主從,都是一身狼狽。天琅君的露芝軀不適應魔氣,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這可以理解。竹枝郎竟也瞳孔泛黃,脖子、臉頰、額頭,手臂,凡□□在外的地方,都爬著一塊一塊的鱗片,猙獰可怖,看上去和露芝洞裡的半人半蛇形態十分接近。

他啞聲道:“沈仙師。”

沈清秋:“……是我。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嶽清源不動聲色:“師弟,你和這位又有何淵源?”

淵源深了去了。走到今天這一步,跟這位有著莫大的關係。沈清秋正想說話,天琅君微微一揚下巴,對嶽清源眯眼道:“我記得你。”

他想了想,確定地說:“當時幻花宮那老兒要你助他偷襲,你沒理會。如今蒼穹山派的掌門是你?不錯。”

嶽清源道:“閣下記性倒是好得很。”

天琅君笑著笑著,嘆了口氣。

“如果你們也被壓在一個黑黢黢的地方十幾年,不見天日,每天只能想些過往之事虛度光陰,也會像我一樣記性好。”

這次沒人答他的話了。嶽清源握住玄肅,連鞘帶劍打了出去。

天琅君堪堪避過,轟隆陣陣,他身後洞壁被生生轟塌了半邊,開了一個大洞,外面便是高空,飛沙滾石跌落,向下方墜去。寒氣霍的流卷而入,細碎的雪花漫空飛舞,迷人視線。百丈之下的冰面上,隱隱傳來一浪高過一浪的獸鳴和廝殺聲。

第一波南疆魔族已經落地了。

天琅君道:“我猜,一定又是百戰峰打頭陣。對不對?”

數十人分散開來,從各個角度抄了過去。無妄法杖揮得虎虎生風,剛猛十足,搶攻在最前。竹枝郎被玄肅逼得節節敗退,卻仍盡職盡責地吸引著大部分的火力。天琅君繼續坐在青石上,清閒得很,道:“當年我便記得,你拖到最後一刻才拔劍。今天也要這樣?”

嶽清源不答話,正要一掌擊上竹枝郎胸口,另一名掌門搶先打了上去。竹枝郎不避不退,生生受了這一擊,可發出慘叫的卻是那名掌門。

沈清秋瞳孔驟縮,喝道:“別碰他!他身上都是毒!”

混戰之中,幾人中毒,幾人被爆炸的魔氣靈力震出洞外,身體飛入半空,下墜的途中翻上了飛劍,才穩住身形。尚清華偷偷摸摸往沈清秋那邊溜,竹枝郎正戰得血氣翻騰,驀地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外蹭,不假思索甩了兩條青蛇過去。沈清秋看得清楚,反手一翻,一枚青葉正要飛出,挽救作者菊苣的生命,兩條青蛇被倏然生出的冰劍穿刺而過。

漠北君鬼影般出現在戰圈之中,拎起尚清華,扔小雞一樣扔到沈清秋那邊,一拳砸向竹枝郎。

接下來的十秒內,沈清秋算是見識了什么叫做“暴打”……

竹枝郎這邊被漠北君狂毆不止,圍攻天琅君的火力陡然加大。

天琅君雖沒了一隻手,以一對多,風度仍分毫不亂,笑道:“其實我本來沒合併兩界的意思。偶爾越界,來這邊唱唱曲,讀讀書,挺好。不過,既然都在白露山待了那么多年,不真如你們所想做點什么,還真是有點不甘心。”

嶽清源指尖一彈,玄肅出鞘三寸,靈力暴漲。天琅君身上骨骼錯位般咯咯作響,“咦”了一聲,道:“果然是掌門。”

他伸出一手,直接握住玄肅劍鋒,恍如無知無覺,笑道:“為何不盡數拔出?只是這樣,還奈何不了我。”

嶽清源目光一沉,玄肅再次出鞘半寸!

忽聽洛冰河涼涼地道:“他奈何不了你。我呢?”

天琅君笑容未褪,突然,一道強勁的魔氣如斧砍刀劈般襲來。

他僅剩的那隻手脫臂而出,被狂風捲起,飛出洞外,直墜下埋骨嶺。

洛冰河終於出手了!

這對父子再次對上,這次,終於輪到天琅君毫無還手之力。

洛冰河兩眼紅得刺目,緊繃著臉,出手狠戾,毫不容情。天琅君現在雙手皆斷,竟然有了左支右

咄、應接不暇之態。竹枝郎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漠北君,臉上身上已是血肉模糊,見主受困,像是殺昏了頭,橫衝直闖過去。恰好無妄被天琅君魔氣掃過,口噴鮮血,向後飛出,無塵大師迎身去接。眼看竹枝郎就要撞上他,沈清秋見勢不好,閃身擋在無塵身前。

竹枝郎一見沈清秋,黃澄澄的瞳孔閃過一絲清明,猛地剎步。導致身形不穩,踉蹌著險些栽倒,正要繞過沈清秋去助天琅君,倏地一道白光橫穿而來。竹枝郎背部重重撞上洞壁,被生生穿胸釘在了岩石之上。

他胸口那半截修長的劍身,正是正陽。

沈清秋回頭,洛冰河緩緩收手。天琅君平靜地站在他身後兩丈之外。

只站了一會兒,他就姿勢優雅地倒了下去。

……

打完了?

這么簡單?

沈清秋還有點沒法接受。

他都沒打幾下呢。這就完了?!

他拍尚清華:“……你不是說天琅君很難打嗎?”

尚清華說:“……是很難啊。”

沈清秋:“這贏的有邏輯嗎?”

尚清華:“再難打的BOSS,也會被男主端了。這不是公認的邏輯嗎?”

兩人環顧四周,來時有數十人,滿血狀態,到現在,站著的已經沒剩幾個了。

沈清秋看著之前視作超難關卡BOSS的兩位。

一個正躺在地上,十分符合“飽受□□的破布娃娃”的描述;一個被釘在牆上,鮮血淋漓。

半點也沒有打完終極BOSS的酣暢淋漓之感,越看越覺得,這根本就是己方在欺負老弱病殘,仗著人多不要臉地群毆……

是的他們的確是在群毆!

可誰知道會變成這樣?BOSS實力和想象中的差太多了!

洛冰河轉回身,滴血未沾,氣定神閒,問沈清秋:“要殺了他嗎?”

他指的是天琅君。竹枝郎聞言,握住正陽劍身,奮力外拔。他脖子臉上鱗片似乎在混戰中被颳去不少,這時一陣一陣用力,血流如注。

自從知道公儀蕭為他所殺後,沈清秋心裡一直有個疙瘩,但這幅模樣,實在慘不忍睹,見者很難不同情。而且,雖然沈清秋被他詭異的報恩方式坑了無數次,可好歹竹枝郎從沒對他起過壞心思。

他心想,這人一生稀裡糊塗,都是因為腦子轉不過彎,嘆道:“都變成這樣了。你何苦。”

竹枝郎咳出一口血沫,乾啞地說:“變成這樣?”

他苦笑道:“如果我說,白露山那副模樣,才是我的原身,沈仙師你有何想法?”

一個轟天雷劈到沈清秋腦門頂上。

怎么,原來白露林那在地上爬爬爬的蛇男才是竹枝郎的原始形態嗎?!

竹枝郎喘了一口氣,道:“我說過,我血統微賤,只因我父親是一條巨蛇,母親生下我時,便是這半人半蛇的畸形模樣。一直長到十五歲,旁人皆棄我惡我,辱我驅我。若非君上助我化為人身,我便一生都是那蠕動在地的怪物。”

他咬牙道:“君上第一個讓我為人,沈仙師你則是第二個。或許對你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萬死莫敢不報……沈仙師問我‘何苦’?你說我是何苦?”

天琅君忽然嘆道:“傻孩子,你跟他說那么多做什么?”

他雖然躺著,卻躺的依舊很雍容,如果忽略掉被魔氣侵蝕的小半張臉,就更雍容了。

他望著天,悠悠地說:“人啊,總是相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再親密的人,轉眼也

可以欺騙於你。何況一直都只是你一廂情願地要報恩?你說再多,他也不懂你,只會厭煩。又何必多言?”

……莫非他這么多年,一直以為當年是蘇夕顏刻意將他騙上白露山的?

沈清秋本想脫口而出,你誤會大了!可他再看一旁面無表情的洛冰河,又說不出話了。

無塵大師卻道:“若閣下當年真的無此意圖,聽信讒言,是我們的錯。今日之事,躲不過,避不得。種惡因,得惡果,遲早都要償還。”

他合掌道:“可蘇施主不惜自服毒藥,也要去見你一面,又怎能說她是欺騙你?”

天琅君微微一愣,抬起了頭。

沈清秋心裡也是一動。好歹,無塵大師把“墮胎藥”改成了“毒藥”,也算是照顧了下洛冰河的感受。

他軀體殘缺,這樣勉力抬頭,還有血跡凝在唇邊,竟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憐。

頓了半晌,天琅君道:“……是嗎。”

說完這兩個字。他又問了一句:“真的?”

無塵大師道:“老衲敢以性命擔保,所言非虛。”

天琅君轉頭,看向沈清秋和嶽清源,索證般地問道:“真的?”

嶽清源點頭,沈清秋也緩緩一點頭。

天琅君像是忽然脫了力,重新躺了下去。

他嘆道:“好吧。好歹,總算有件不那么糟糕的事。”

沈清秋轉頭去看洛冰河。

他正微微低頭,眼睫垂著,沾了一點雪花,輕輕顫動。

這樣把話說開,天琅君的心結固然是解了。可對洛冰河而言,未免殘忍。

心魔劍還在源源不斷散發著紫黑之氣,下方廝殺之聲越發清晰。恐怕埋骨嶺的下落仍在持續,不知距離洛川冰面,還有多少距離。

嶽清源朝插著心魔劍的巖壁走了幾步。沈清秋道:“事已至此。天琅君,你收手吧。”

現在收手,還不算太晚,如果天琅君繼續往心魔劍中輸送魔氣,就真的只有殺了他才能阻止合併了。怎么說,沈清秋也並不特別希望天琅君真的去死。

畢竟,談個戀愛被坑成這樣,實在是夠倒黴了。再要人家的命……沒有哪個BOSS這么苦逼的!

天琅君卻忽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笑聲在山洞和嶺中迴盪。

他像是覺得十分滑稽,歪頭道:“沈峰主,你看,現在的我,甚至連竹枝郎的人形都維持不住了啊。”

這時候,沈清秋還沒覺察他話中的意思,只是隱隱覺得心中哪裡一跳。

天琅君慢條斯理道:“和你們鬥了這么久,我這副身體,消耗不可謂不大。你以為,一直撐住心魔劍魔氣供給的,究竟是誰?”

這句話他說的不快不慢,可進了沈清秋耳朵裡,一字一句,聽得他如墜冰窟,脖頸漸漸僵硬起來。

“你是該叫人收手。只是,那個人卻不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結局倒計時中。

最後的幾章了,每章修文時間都會多一點…… QAQ 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

☆、第79章執念天琅君肢體已殘破不堪,竹枝郎被釘在巖壁上,無塵大師扶著頭破血流的無妄,漠北君拎著尚清華,嶽清源站在沈清秋身邊。

只有洛冰河立在正對心魔劍的位置上,正低頭,慢慢整著袖口。

沈清秋沉聲道:“洛冰河,你過來。”

洛冰河搖了一下頭。

只一下,但非常堅定。

沈清秋失望透頂,冷聲道:“……你又騙我。”

洛冰河道:“師尊,我說過會幫你對付天琅君。現在

我可以立刻殺了他給你看,怎能說我是騙你?”

天琅君笑道:“養寇自重,這一步棋想的是挺好。只可惜我不太中用,還是得他親自出馬了。”

“養寇自重”四個字一出來,沈清秋越發心中不安。

心魔劍,會不會是洛冰河故意給天琅君的。

拿到心魔劍後,天琅君那露華芝塑成的身軀,腐蝕的越來越快,就算把劍給他,對洛冰河也構不成多大威脅。

也許是他亂過了頭,把心中所想也漏在了臉上,洛冰河傷感地說:“師尊,你又在想什么呢?心魔劍的確是他搶去的,只是它仍舊認我這個主人而已。為什么又不肯相信我了呢?”

沈清秋緩緩地說:“我信了你很多次。到剛才為止,還一直是相信你的。”

洛冰河說:“是嗎?”

他牽起一個扭曲的笑容:“可我卻不敢相信師尊了。”

這笑容詭異至極。沈清秋覺察他情緒不對勁,放緩了表情和語氣:“你究竟是又怎么了。”

他稍微溫柔一點,洛冰河便忽然不笑了。

他看上去像是傷心欲絕的樣子:“師尊,我就說過,果真你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最高興的。”

剛開始,沈清秋還沒弄明白“他們”指的是什么。

洛冰河在心魔劍的巖壁前,緩緩來回踱著。

他自嘲地笑道:“每次我求師尊跟我走,你從來沒有一次答應。即便答應了,也只是我強求所致。可他們讓你留下來的時候,你便毫不猶豫。”

他看著沈清秋:“師尊,你不常笑。我愛看你笑,可是一想到,你只有在和他們一道時,才會這樣笑,我就……”他輕聲細語道:“……非常,非常痛苦。”

沈清秋終於明白了。

“他們”,指的是蒼穹山派!

那天在竹舍,柳清歌忽然開窗查看,果然覺察到了一直徘徊在外的洛冰河。

他沒有離去,而是把竹舍內的歡聲笑語、把他那一聲“嗯”的應承,全部聽在了耳中,記在了心裡。

沈清秋道:“你是因為這件事,所以生氣了?”

“生氣?”

反問之後,洛冰河陰戾地吐出兩個字:“我恨!”

“我恨我自己!”

他負著手,暴躁地加快步伐。

“我恨我沒用。我恨我總是留不住任何人,從來……沒有誰肯選擇我。”

洞中其餘人都不便輕舉妄動。洛冰河現在維持著心魔劍的供給,誰都不想他突然發難。

嶽清源卻道:“你的意思,是要他二選一?”

洛冰河頓住腳步,搖了搖頭:“二選一?不。這不是。”

“我知道,如果要選,師尊一定不會選我。所以,只要沒有選擇就好了。”

洛冰河流露出一種奇異的興奮,蒼白的臉湧上一層潮紅。

“所以這次我吸取了教訓。蒼穹山派不存在就好了。這樣,師尊就只剩我了。”

無塵大師不忍卒聽,合掌佛號不斷,阿彌陀佛道:“洛施主,你魔怔了。”

洛冰河兀自大笑,無塵大師繼續道:“沒有選擇的可能,固然也沒有了放棄你的可能。但沈峰主對你的所作所為,又怎會釋懷?”

洛冰河柔聲道:“師尊,清靜峰沒了,我可以再給你造一個。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我不奢求什么了。你一不順心,就可以打我,殺我,反正我死不了。只要……只要你不離開我就好。”

他虔誠地說:“真的,我只有這一個願望了。”

沈清秋喉嚨乾啞,口裡發苦,說不出話來。

他

終於確定,洛冰河已經神智不清了。

他瞳孔渙散,紅色的漣漪時擴時縮,笑容扭曲,真真正正是一副徹底發瘋、失去理智的模樣。心魔劍上紫光大盛,不知道他在控制這把劍,還是這把劍在控制他。

竹枝郎忽然道:“除了蒼穹山派,這世上沈仙師在意的東西千千萬,你是不是都要毀了才好?”

洛冰河莞爾道:“好啊?為什么不好!”

他一側頭,陡轉陰鷙:“讓他閉嘴!”

漠北君聞言,想了想,對準竹枝郎臉部打了一拳。

天琅君看著洛冰河,目光中憫色閃動,嘆道:“……心魔劍已經侵蝕入腦。他真的瘋了。”

洛冰河微笑著點頭:“對。我是瘋了。”

沈清秋聽他親口承認自己發瘋,心臟一陣抽搐的悶痛。

他輕聲道:“冰河,你先離開那把劍,離它站遠點。”

他一邊溫言相勸,一邊手在寬袖底悄悄按上了修雅劍劍柄。洛冰河笑道:“沒用的。師尊,你不必這樣。你越是對我好,我越是怕。”

他說著,右手做了個略略上揚的手勢。剎那間,心魔劍上紫氣大盛。

竹枝郎吐出一口淤血。剛才那一拳,也只讓他閉嘴了一會兒。他平靜地道:“可憐。”

“可憐?”洛冰河喃喃道:“不錯,我是可憐。就算是可憐我也好,師尊你能有一次留在我身邊嗎?”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滾滾流下。

洛冰河瞳孔赤紅地咬著牙:“師尊你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放開我。”

“每一次,每一次,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能夠成為你拋棄我理由,每一次都是這樣!”

忽然,尚清華啪的一聲摔到地上。沈清秋也下意識扶住了石壁。

整個地面開始劇烈地震顫。

埋骨嶺的下墜速度加快了!

嶽清源淡淡地道:“師弟,他是瘋了,你要如何處置。”

洛冰河冷笑一聲,後退兩步,猛地抓住心魔劍柄。

地面震顫愈發強烈,透過洞口向外望去,能看見滾滾雲叢中,探出無數高低不一的山頭。沈清秋剛要祭出修雅,忽的身旁白光炫目。嶽清源先一步抽出了劍。

劍嘯聲撕裂了瀰漫的飛雪和紫黑之氣。

玄肅出鞘!

漠北君見嶽清源劍尖對準洛冰河,上前迎戰。玄肅靈力暴漲,還未相接,直接將他震了出去。

漠北君像是完全沒料到自己也會有被人打飛的一天,保持著這種表情,轉眼墜下埋骨嶺。尚清華魂飛魄散,抓了一把劍就衝過去,沈清秋忙拽住他:“你幹啥!”

尚清華咆哮道:“我靠,他不會飛啊!”說完便跳了下去。

沈清秋逆著飛雪和狂風從破口處往下看,恰好看見距離冰面還有百丈的高空中,乘著飛劍的尚清華抓住了漠北君。

確定他摔不死後,沈清秋連一口氣也來不及松,猛地轉回頭,洛冰河已和嶽清源正面對上。

洛冰河固然爆發力可怖,沈清秋卻沒料到,玄肅完全出鞘後,威力竟如此強悍,能和發狂狀態下的洛冰河戰成平手。沈清秋能感覺到,耳膜和喉嚨被空氣中激盪的靈力和魔氣壓得隆隆作響。

他見這洞遲早要塌,搶上巖壁,徒手握住心魔劍,一用力,把它拔了出來!

雖然拔了出來,可埋骨嶺下落之勢還沒緩住。洛冰河見狀,要來奪劍。嶽清源哪會給他機會,玄肅劍尖在空中劃出肉眼可見的炫目軌跡,一道巨型禁制,繁複的咒印生成一座無形的牢籠,將洛冰河禁錮其

中。

嶽清源見沈清秋拔了劍,沉聲道:“走!”

還走?!沈清秋立刻搖頭,剛要把心魔劍拋給他,便覺腳下一軟。

不是他軟了,是地面軟了。

這個山洞,終於塌了!

埋骨嶺第二層。

沈清秋把嶽清源從亂石堆裡刨了出來:“掌門?師兄?掌門師兄!”

嶽清源面色隱隱發白,唇角淌血,嚥了咽喉嚨,似乎把一口熱血嚥了下去。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沈清秋:“……其他人呢。”

埋骨嶺內部結構類似不規則的蜂巢,一個洞接著一個洞。沈清秋四下望了一眼:“沒看見無塵大師和天琅君他們,可能埋在這裡,也可能隨著亂石塌到其他的洞裡去了。”

他回頭:“師兄,你什么時候受的傷?”

嶽清源不答,問道:“心魔劍還在你手裡?”

沈清秋把劍拿給他看:“在。可埋骨嶺還在下落,合併應該還沒結束。師兄,你帶著劍下去,把它毀了吧。”

嶽清源在他的扶助下,慢慢站起:“……你呢?”

當然是回頭找洛冰河去。

沈清秋避而不答:“師兄,你這傷怎么回事?”

嶽清源答非所問,道:“原本不想的。可我……終歸是個容易衝動的人。”

沈清秋覺得他這話說的奇怪,卻沒心思細想,扶著他繼續走:“師兄你還能走嗎?你先下去,毀劍,找木師弟。洛冰河交給我。”

嶽清源被他扶著,勉強站起,鮮血滴滴落地。沈清秋以為他沒問題了,便放開了手。

誰知,剛放開手,沒站一會兒,嶽清源便倒了下去。

沈清秋大驚失色,連忙把他又扶了起來:“師兄?師兄?”

嶽清源神情恍惚,像是沒把沈清秋的話聽進去,低聲說:“金蘭城和洛冰河圍山的那兩次,我是穩住了,顧全大局了……可事後每每回想,倒還不如……衝動的好。”

看他昏昏欲睡,沈清秋恨不得猛掐嶽清源人中,把他掐醒,又不敢幹這越矩的事,只得在他耳邊大聲說話,不讓他暈過去:“師兄,醒醒!你做的沒錯!”

嶽清源閉上眼,搖了搖頭。

他喘了口氣,又是一陣讓沈清秋心驚肉跳的劇烈咳嗽。

血止不住地隨著咳嗽往外流。他勉強道:“幫我……把玄肅收回去。”

沈清秋連忙將跌落一旁、劍身白光刺目的玄肅壓回鞘中,遞給他。嶽清源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些,緩過了一口氣。

他怔怔望著沈清秋收起玄肅的手,沒去接,而是道:“若我在此身隕,你……便幫我把玄肅帶回萬劍峰吧。”

沈清秋吃了一驚:“你說什么?”

身隕?嶽清源當真受傷這么嚴重,到了很可能要死的地步?!

嶽清源道:“玄肅威力奇大,我卻從不拔出它來應敵,你一定猜過原因。”

沈清秋點頭。不止他猜過,很多人都猜過。

嶽清源道:“玄肅即是我的性命。你可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完全不明白。

但沈清秋知道,它肯定不是修辭手法。

他還知道,嶽清源接下來要說的,一定是一件從未告訴過別人的秘密。

果然,嶽清源道:“每一次拔出玄肅,消耗的,都是我的壽元。”

此話一出,沈清秋頓時覺得,手中的玄肅,陡然重了千斤。

難怪他不到萬不得已,從不拔劍。

以壽元催動靈力。將自己的性命和自己的劍捆綁在一起。

為什么嶽清源會修這種邪道!

沈清秋震驚地說:“師兄你…

…這是走火入魔過?”

嶽清源緩緩道:“我十五歲拜入穹頂峰,心有所繫,急於求成,追求人劍合一境界不成,反倒落得如此下場。與所求背道而馳,遺下大恨,懊悔終生。”

他說著,臉上那因為咳嗽剛湧起的那一點殘餘血色,忽的又褪得乾乾淨淨。沈清秋忙打斷他:“別說了。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送你下去,找木師弟。”

兩人艱難地走了幾步,嶽清源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說什么對不起。嶽清源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反倒是自己,老是帶累嶽清源,惹出一堆麻煩。

可嶽清源接下來的話,把他整個人都被震懵了。

嶽清源聲音都在發顫:“……真的……對不起。”

“明明是為了更快地回去,明明是想立刻去接你的……可反而壞了事。我畢竟是個容易衝動的人……”“自那以後,師尊將我關在靈犀洞一年有餘,廢去全身筋骨靈脈,一切打亂,休整重來。”

“我盡了最大努力,可再回去的時候,秋府早已廢敗多日了啊……”腦海深處傳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那是沈清秋的世界觀。

剎那間,往日嶽清源的殷切關懷,無聲相護,種種畫面,種種細節,走馬燈一般串聯在腦海中,清明無比。

難怪“沈清秋”再怎么作死,掌門也從來沒給他小鞋穿過,永遠都是無限包容,無限忍讓。

難怪,沈九沒有等到回來救他的人。

嶽清源,沈清秋;嶽七,沈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嶽清源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去的。只是,生生錯過了……”他每說一句,鮮血便越發洶湧。沈清秋攙著他,走一步就要停兩步,咬牙道:“別說了。”

後來的事,他都知道了。

嶽清源卻堅持道:“這一次,你就讓我說完吧。”

“正如你一直所說,‘對不起’不過一句空言,根本沒有用。我也從來不解釋,今日告訴你,不是為求諒解。而是如今再不說……恐怕就真的遲了。”

沈清秋心中酸澀,眼眶發熱。

遲了。已經遲了!

沈九已經不在了。

也許是死了,也許是像沈垣這樣,魂魄轉移去了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

可無論如何,嶽清源的話,他是再也聽不到了。

系統傳來接連的提示:【隱藏人物①竹枝郎,補完度100%】【隱藏人物②天琅君,補完度100%】【填坑項目①沈清秋,補完度100%】【填坑項目②嶽清源,補完度100%】【人物完成度基本達標,經系統檢測未見明顯邏輯漏洞。各單獨項B格+300,共計總數1200.恭喜由“槽點略多”升級,獲得“文荒可讀”勳章。】【爽度清零。此情況下可使用B格代替支付關鍵道具掉落所需條件,請問是否接受?】提示音一片大好,喜氣洋洋。沈清秋卻前所未有的沮喪。

他說:“有什么意義嗎?”

系統當然不會回答他。沈清秋髮自內心地朝界面比了兩個中指。

系統你全家都炸了!

這系統究竟是個毛玩意兒,有什么意思?

就是為了讓他知道這些人究竟能倒黴到什么地步嗎?就是為了讓他親眼見證人世間各種最慘烈的坑爹嗎?

還是為了讓他逼瘋洛冰河?

所有人都說洛冰河已經瘋了。連他自己也笑著承認自己瘋了。

原著中,掙扎數百萬字,最終被洛冰河鎮壓下來的心魔劍,

在這裡卻佔據了上風,侵蝕了洛冰河的心智。

這不是一件或者兩件事造成的,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最後才徹底爆發。先前已經出現過很多預兆,可沈清秋從來也沒注意到。

應該說,他從來不知道,洛冰河骨子裡竟然這樣沒有安全感,甚至到了自卑的地步。

他先是把洛冰河想得太邪惡,後來又把洛冰河想得太陽光堅強。

回頭看看,心魔劍開始侵蝕洛冰河的神智,最初在昭華寺就有了徵兆。

剛聽到自己身世的洛冰河大受刺激。正是在最惶然的時候,他對沈清秋伸出了手,求沈清秋跟他一起走。

可他沒接住洛冰河的手,而是讓洛冰河自己一個人先走。

那時候的洛冰河開始精神極度不穩定。他需要的不是安全撤離,而是和沈清秋在一起。哪怕是被困昭華寺不得脫出,哪怕是被在場所有人圍攻,也好過讓他一個人離開啊!

這對那種精神狀況下的洛冰河而言,無異於“拋棄”。

就像是當初蘇夕顏服下藥物、只求去見天琅君的那一幕的重現。

正如洛冰河自己親口說的,他不是在逼人做二選一。

因為洛冰河從骨子裡就堅信他知道答案:沈清秋終有一日會拋下他。

滿腦子都充斥著對沒發生的事情近乎妄想症的恐懼和焦慮。怎么不是瘋得徹底。

嶽清源的步伐越來越軟,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

看來剛才玄肅出鞘的那短短一段時間,對嶽清源各方面的消耗真的極大。沈清秋從沒見過掌門虛弱到這種地步的模樣。

嶽清源一向都是沉穩而有力的,哪怕話不多不少,沒有攻擊性,溫和可親,卻十分可靠,不失威嚴。

如今,他非但連行走都困難,話也一反常態多了起來,恐怕是真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沈清秋幾乎是拖著他在前行,邊走邊說:“師兄,你撐住,千萬別暈過去。馬上就全都好了。”

嶽清源怔怔地道:“這么多年來,你從不提過往之事,一直只叫我師兄。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叫七哥了么?”

沈清秋握劍的手筋骨漸漸凸起。

嶽清源想聽沈九叫七哥。可是,他不是沈九啊!

他琢磨著原裝貨那又冷又恨的勁兒,斷然拒絕:“不叫。”

不能立flag!

看看電視劇小說裡那些完成了最後遺願的角色,都是心願一了、立刻翻眼蹬腿。

沈清秋冷硬地道:“你剛才說了什么,我全都沒聽見。撐著,下去!”

嶽清源閉上了眼睛,嘆息道:“小九啊……”別叫了。

他不敢去想,原著中,洛冰河割下了“沈清秋”的兩條腿,用錦盒裝著送到蒼穹山派。嶽清源究竟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明知有去無回,仍義無反顧踏入洛冰河的圈套,直至萬箭穿身。

一生一次的義氣,竟然要用這么多東西來償還。

嶽清源甚至來不及告訴滿懷怨恨、為求多苟活一刻、幫著洛冰河將他引入陷阱的“沈清秋”,當年之所以沒去接他的理由。

為什么不早點說。

就像他和洛冰河,也是一樣的。為什么不早點說出來。

若是從一開始就別那么多揣測和理所當然,洛冰河說不定自始至終都不會黑化,會一輩子都做清靜峰上那個乖巧靦腆的徒弟。

就算退一萬步,當初非要踹洛冰河下無間深淵時,他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來達成目的。

其實,甚至用不著費任何心思。直到現在,沈清秋才

明白,如果他想要洛冰河下去,很可能只消說一聲,洛冰河就會聽話地下去了。

沈清秋從前根本沒想過有這種可能性。他不相信人有那么傻,洛冰河有那么乖。

可事實上,他真的有那么傻,那么乖。

兜兜轉轉,走了不少彎路,饒了這么大一個圈,茫然四顧,不知如何自處,只能懊悔“早知如此”。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早知如此”。

轉過這個山洞,忽的現出兩個灰頭土臉的身影。

一看那兩顆圓滾滾亮堂堂的光頭,沈清秋脫口而出:“無塵大師。無妄大師。”

身材矮小、扛著身材高大的那名和尚正是無塵大師,他的木製假腿缺失了一條,單腿艱難獨行,又騰不出手來合掌,不願失禮,便多唸了幾聲佛號:“阿彌陀佛,沈峰主,可算找到你了。嶽掌門這是怎么了?”

嶽清源閉上眼後,便已昏昏沉沉靠在沈清秋身上。沈清秋道:“掌門師兄……被石頭砸到腦袋了。無妄大師如何?”

無塵道:“被那位天琅君的魔氣所傷,暫時未醒。洞穴坍塌,那幾位魔族,全部都不見蹤影了。”

沈清秋拔出修雅,遞了過去:“大師,可否拜託您,先帶著我師兄和無妄大師,御劍離開埋骨嶺?”

無塵道:“沈峰主呢?”

沈清秋言簡意賅:“我的徒弟,我去收拾。”

無塵大師肅然道:“沈峰主若肯坦然面對,那是再好不過。”

沈清秋道:“慚愧。但求在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之前,了結這一樁。掌門師兄便交託給大師了,請您下去後儘快將他交給千草峰的木師弟。沈某不勝感激。”

無塵放下無妄,接過修雅,端端一禮,忽然道:“心魔皆因執念起。”

沈清秋一愣:“大師是不是想說,若要除去心魔,非斷去執念不可?”

無塵卻搖頭道:“若斷得了,那便不是執念了。”

“我想也是。”沈清秋回禮,轉身。

誰讓他便是洛冰河的執念。

☆、第80章和諧拯救世界埋骨嶺內部坍塌得一塌糊塗,原本里面上百成千個洞窟之間,四通八達,可現在幾乎被巨震震塌了一半,到處都被落石堵塞。

沈清秋在其中艱難地擇道穿行。

忽然,一處巨大的拱石堆中,透出些許微弱的魔息。

沈清秋下意識喊:“洛冰河?”

別是被嶽清源用大禁制封住的洛冰河給壓了個正著吧?

他躍了過去,抬起最上一層石板。露出來的是殘損的青色鱗片。

伴隨著青鱗微弱的起伏,大小石塊滾滾落下。

竹枝郎的蛇形盤成一座小型堡壘,天琅君躺在中間,被護得滴水不漏。

他的軀體腐蝕的更嚴重了,隨時頭都能掉下來的樣子,睜眼看了看沈清秋,招呼道:“沈峰主。”

沈清秋道:“你們兩位情況如何?”

天琅君道:“竹枝郎不太好。”

的確不太好。

以往明火燈籠一般亮堂堂的兩顆碩大黃瞳已經開始渙散,但還算有神。蛇身青鱗脫落了不少,紅一片黑一片,傷痕累累。

沈清秋幫忙把壓在它尾巴上的石塊推開,發現正陽還插在蛇身上。他一伸手,握住劍柄便拔了出來。失血什么的對魔族倒沒什么,倒是這靈力絕品的正陽劍插在它身上,傷害更嚴重。

天琅君伸手捂住竹枝郎的傷口,道:“沈峰主不是不怎么愛理會他的嗎?”

沈清秋道:“誰說我不理會他,只是有時候溝通困難。他……

怎么樣。”

天琅君摸了摸那顆三角蛇頭,沒有回答,反問道:“接下來的局面,沈峰主打算怎么辦?”

沈清秋道:“當然是毀劍。”

天琅君道:“心魔劍已經侵蝕入了洛冰河的神魂,與他同命,你現在要毀劍,不就等於殺了他?”

……

沈清秋果斷道:“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天琅君道:“即便來不及阻止兩界合併?”

沈清秋吸了口氣,煩躁地說:“……來不及就來不及吧!盡力而為,別的到時候再說。”

天琅君終於又笑了一下。

他說:“沈峰主,你這人真奇怪。用句你們的話說,道是無情卻有情呢。對竹枝郎如此,對我兒子更是如此。”

他嘆了口氣,感慨道:“果然還是沒辦法討厭人啊。”

再怎么奇怪,也沒您老人家奇怪啊。沈清秋跟他說不下去了,問:“洛冰河呢?你看見他沒?”

天琅君奇怪地道:“我以為沈峰主知道呢?不就一直在你身後嗎?”

沈清秋猝然睜眼,毛骨悚然之下,慢慢地回頭。

洛冰河果然站在他身後,正直勾勾盯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他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站在那裡的。或者說,是從什么時候就跟在沈清秋身後的。

洛冰河微笑道:“師尊,把劍給我吧。”

沈清秋不動聲色,把心魔劍舉起:“你可以過來拿。”

洛冰河向他走了一步,忽然頓住了。他嘴角抽了抽,肩膀發起抖來。

沈清秋橫劍在前,問道:“怎么了?”

洛冰河咬牙切齒道:“……滾開。”

沈清秋還沒來得及回應,洛冰河一手按住太陽穴,甩出一記暴擊,喝道:“通通滾開,滾!!!”

這話不是對他說的,暴擊也沒甩到他身上,而是和沈清秋擦肩而過,打垮了一方本來就坑坑窪窪的洞壁。

天琅君友情提醒道:“心魔劍的幻覺。”

不用他說,沈清秋也大概能猜出來。洛冰河現在的樣子,明顯是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東西,手中靈力魔氣亂轟,專門往他身旁打,和不存在的對手廝殺著。

山體又在振動,滾石簇簇墜落。沈清秋看了一旁兩人一眼,喝道:“跟我來!”

洛冰河果然跟著他來了。

兩人追逐間,前面那個腳底生風,後面那個遊魂一般,卻速度分毫不落。沈清秋有種自己是肉骨頭,勾著一隻汪的感覺。

這時,系統提示道:【“洛冰河”怒氣值300.乘以心魔劍係數100後,現狀態3000.】沈清秋咆哮:“我操關鍵道具呢?!快點死出來行不行!玉觀音!玉佩!麻利點拿出來溜溜!”

系統:【您好,關鍵道具掉落加載中。建議您暫時先使用其他工具。】沈清秋:“還加載個屁——!有什么工具翻出來看看!”

系統:【溫馨提示:您上次購買升級的情景小推手豪華版尚未投入使用。】沈清秋猛地剎步。

說實話,他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這個情景小推手究竟是個毛玩意兒、原理是什么。

但是,根據那僅有一次的用戶體驗來評價,它好像是——相當之有用!

沈清秋咬牙道:“……來!”

讓老子見識一下豪華版的霸氣酸爽,來吧!

他剛剛把“確定”狠狠戳下,地面便再次塌陷了。

下落的途中,沈清秋只有一個念頭:坑爹呢還小推手——你丫推土機吧!

然而,滾了一陣,頭部上方石影滾滾,他卻並沒被塌陷的山石砸中。

有

人擋在了他身上。

洛冰河儘管神智不清,腦子稀裡糊塗的,可在這種時候,仍是本能地用身體幫他擋住了亂石。

他單臂反手一推,把砸在自己背上的巨石甩開,渾然不覺有何壓力,低頭呆呆和沈清秋對視,眸子裡似乎有剎那清明轉瞬即逝,茫然眨眼,忽的又一片混混沌沌。

暗紅的紋印順著他的額頭蔓延,爬遍了整張雪白的臉,還在往脖子下蔓延。

跌落一旁的心魔劍也彷彿和他身上的紋印呼應一般,明明暗暗,紫光黑氣流轉。

洛冰河嘟噥道:“師尊……?”

沈清秋“嗯”了一聲,見有鮮血順著洛冰河額頭往下流,嗓子有點發顫。

洛冰河道:“師尊,真的是你嗎?”

“……嗯。”

洛冰河道:“這次是真的?你剛才不是和他們走了嗎?”

沈清秋說:“我不走。”

洛冰河慢慢俯□體,把臉埋到他頸窩裡,小聲地說:“師尊,我疼。我頭疼。”

這語氣,又像是在撒嬌,又像是真的疼。沈清秋慢慢伸出雙臂,摟上他的肩背,輕柔地拍了拍:“乖乖的。很快就不疼了。”

洛冰河道:“我乖乖的,就不疼了,師尊也不會再讓我一個人了么?”

沈清秋說:“馬上就不疼了。”

洛冰河低聲道:“我不信。”

他突然暴躁起來,怒吼道:“我不信!我不相信!”

見他再次發作,沈清秋攀著他的肩膀,猛地抬頭。

角度出了點問題,牙齒和牙齒碰撞到一起,撞得生疼。

嘴唇被堵住的洛冰河,眼睛還愣愣睜著。眨了一下,兩下。

沈清秋也睜著眼,這樣大眼瞪大眼,心裡覺得詭異至極。互瞪了半晌,只好退了一步,自己先閉上眼。睫毛一陣顫動,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老實說,這種撞得牙齒嘴巴現在還疼得發麻的,根本不能叫吻,只能叫啃。

但明顯,洛冰河啃的很高興,在沈清秋唇瓣上咬來咬去,呼吸越來越急促。突然把沈清秋壓了回去,按在地上。

嗤啦幾聲,沈清秋外衣被撕成數片。

其餘的衣物,則被沈清秋自己脫了下來。撕撕扯扯間,下半身褪到膝蓋,上身脫到只剩一件中衣鬆鬆垮垮罩著,滑下了圓潤的肩頭。

【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沈清秋被他抱得呼吸困難,右手五指在地面岩石上抓出血痕,連一口氣都被打斷成好幾次才能喘完。

撐不住了。

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他頭昏眼花、眼前越來越黑的時候。一道微弱的白光劃過。

叮的一聲,落地聲清脆。就墜落在沈清秋的赤【裸的肩旁。

洛冰河十分警覺,抬眼一看,剎那間,恍惚了一下。

然後,瞳孔猛地縮成一點。

先前模糊的景象慢慢重合,越來越清晰。

他緩緩低下頭,臉色當場刷的慘白了。

沈清秋躺在他身下,衣衫盡數撕裂,雙腿瑟瑟發抖,合都合不攏,眼眶紅得厲害,快要氣絕的模樣。

洛冰河不敢置信,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僵在半空中,喃喃道:“……師……尊?”

終於聽到洛冰河正常地叫了一聲師尊,沈清秋像是終於活過來一樣,喘了口氣。

這口氣喘得太艱辛,聽起來倒像是啜泣。

洛冰河怔怔地道:“師尊……我……我幹了什么?”

沈清秋本想清清嗓子,說沒幹啥,幹了你師父我而已。結果,嗓子沒清成,咳出了一口血。

兩

個人都懵了。

沈清秋的眼淚還沒下來,洛冰河的淚水倒先下來了。

滴滴打在沈清秋臉頰上,順著往下滑。

沈清秋以前最怕女人哭,現在最怕洛冰河哭,顧不得屁股痛,給他擦臉,哄孩子一樣安撫道:“不哭了哈。”

洛冰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肩膀滾落,一邊手足無措抱著沈清秋,一邊哽咽道:“師尊你別恨我……我不知道……我不想傷你的……為什么你不推開我,為什么你不殺了我。”

沈清秋在他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順毛:“為師知道。為師願意。”

一邊哄,一邊心中無限淒涼。

被爆的人是他好不好!

為什么爆人的那個哭的比他還厲害……

被日的還要反過來安慰日人的。

破處的洛冰河,簡直比破處的小姑娘還難伺候!

沈清秋無奈道:“……你先出來……”洛冰河淚水還掛在眼睫毛上,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他愣愣看著沈清秋雙腿之間的一片慘不忍睹,臉色越來越白。

儘管如此,還是細心地給沈清秋整好了中衣,把自己的外衫披到他身上。

沈清秋也不敢往自己□看,慢吞吞地並上腿,過程中臉上肌肉一直在隱隱地抽。

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沒什么痛感。

為了轉移洛冰河的視線和注意力,沈清秋伸手去撿了一旁的玉觀音,示意洛冰河低頭。

他心裡正怒艹系統一萬遍。

麻痺的系統!!!賤人!!!

早點掉落關鍵道具不行嗎?!

早點不行嗎?!

一定要日完了才掉落!

日完了你掉有個屁用!

有屁用!

還是說不掉就日不完啊?!?!

洛冰河結結巴巴道:“我以為……我以為它早就丟了……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沈清秋給他把紅繩戴上脖子,說:“今後收好。不要再丟了。”

洛冰河訥訥道:“那時候是師尊幫我解了圍,難道從那以後,師尊一直,把它帶在身旁?”

它一直都在系統空間內,說是一直帶在身上,也不算說錯對吧。

沈清秋有氣無力點了一下頭。

洛冰河抱著他的手緩緩收緊。淚水漣漣間,忽然看見手臂上的紋印,正在迅速消退。滾燙的額頭和臉頰也在迅速降溫。

洛冰河愕然道:“你在幹什么?”

沈清秋牢牢抱緊他,把洛冰河強硬地鎖在臂彎之中,不讓他亂動,沉聲道:“不幹什么。我跟你說過的,很快就不疼了。乖一點,別亂動。”

洛冰河失聲道:“……師尊你又要像上次那樣,用自身引走心魔劍的魔氣嗎?”

沈清秋說:“跟上次不一樣。”

洛冰河的拳頭慢慢握緊,顫聲道:“哪裡不一樣?師尊你為什么能這樣對我?為了別人,你居然能把同樣的事情再做一遍!你是覺得,我還能再承受一次嗎?”

沈清秋嚴厲地說:“洛冰河你聽著!”

洛冰河果然含淚乖乖聽著了。

沈清秋道:“上次這樣,是為了逃避,這不假。”

“可這一次,我這么做,不是為了別的任何什么人、什么事。”

他一字一句地說:“只是為了你。”

洛冰河道:“……只是為了我?”

沈清秋點頭:“所以,再別說什么沒人要你、沒人選你這種話了。”

“你母親是拼著死才生下了你,如果她不想把活路留給你,數九寒天,冰天雪地,你在洛川上,根本等不到別人來救,早就凍死了。她怎么會不需要你。”

沈清秋輕聲道:“……師尊也不會不要你。如今你總算該相信了吧。”

洛冰河惶然地說:“我知道了,我信了。師尊,你停下來。你先停下來。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么多魔氣!”

沈清秋搖頭:“沒辦法停。”

洛冰河看著他,霍然起身:“我去毀了心魔劍。”

沈清秋拉住他:“是你說的,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么多魔氣。可它已經引渡過一半了。事到如今,再去毀劍,也沒用了。”

洛冰河跪了下來。

他說:“不關師尊的事,是我又把事情搞砸了。都是我不好。”

“若是早知道師尊心裡也是有我的,若是早點清醒,就不會到這個地步……”沈清秋心裡嘆了口氣。

早就說了,世界上從來沒有什么“早知如此”。

誰又比誰聰明呢。

他說:“誰讓你是我徒弟,教不嚴師之過,有再多的不好,為師都沒有讓你一個人扛著的道理。”

洛冰河抓著沈清秋的手放到臉上,忽然破泣為笑。

他道:“師尊,我們一起。”

沈清秋一愣:“一起?”

洛冰河柔聲說:“師尊你是我的容器,我是心魔劍的容器。待會兒我去毀劍。師尊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咱們就不給人添麻煩。不合並了,什么都不管了。就在這埋骨嶺,一起煙消雲散。你陪著我,我也陪著你。”

……

男主和反派剛啪完就共赴黃泉嗎。

好吧。

媽蛋,這種奇葩結局,一定是千年不遇的神作,一定會載入種馬小說的史冊,名垂千古!

沈清秋乾笑了兩聲。

洛冰河的熱度似乎傳染給了他,頭有點暈。

昏昏沉沉間,他快聽不清洛冰河的說話聲了。

恍惚間覺得,他似乎真的拿起了心魔劍。

就這樣吧。

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但有一個聲音,還能聽得真切。

【恭喜,各項數值達標,貴方升級為VIP用戶。請問,是否啟用高級功能“自救”?】洛冰河的手順著衣領摸了進去。

他渾身上下都在發燙,比那次在聖陵燒得還厲害,手在沈清秋皮膚上用力揉捏。

又燙,又痛,又心慌。

沈清秋知道接下來會是什么。他早下定決心,做好了準備,這時自覺地翻了個身,後背對著洛冰河。

雖然他對這種事毫無經驗,但也聽說過第一次的話後入比較容易。雖然心裡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可恥,但顧不得那么多了。原本是為了方便洛冰河為所欲為,誰知道,卻被猛地翻了回來。

洛冰河卡在他雙腿之間,全神貫注盯著他的臉,相距不過幾寸,炙熱的呼吸交織糾纏。

下身乾澀的穴口被抵上一根火熱的東西,直徑略恐怖,像一顆飽滿的圓球。

因為前端略略溼潤,緊閉的穴口稍微能含住一點。

洛冰河沒有立刻衝進去,他迷迷糊糊的,卻堅持非要盯著沈清秋的臉不可,一點一點,在他面頰上連綿細碎的親著。沈清秋原本緊繃的神經,因為他這無意識的舉動稍微放鬆了點。

他放鬆的太早了點。

沈清秋終於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被活活從中間劈成兩半”的感覺。

他疼瘋了,蹬腿往後退去。洛冰河鉗住他的腰部,生生往回拖,脊背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火辣辣的皮肉疼。

這一剎那的劇痛讓沈清秋什么東西都拋到腦後了。

他彷彿脫水垂死的魚,劇烈掙扎起來。可他越是掙扎,洛冰河越是情緒不穩,兩眼赤紅,氣息

凌亂,腦子混混沌沌,只想死死摁住沈清秋,一插到底!

最粗的前端已經埋入,後面連著長長的柱體,朝他內臟沉沉壓去。沈清秋用手抵著洛冰河的胸口,腰卻被箍住動彈不得,雙腿更被按到胸前,臀部高高翹起,根本阻擋不住腸肉被一路撐開。

他把慘叫憋了回去,儘量放鬆,敞開下體,任由洛冰河插到最深處。

盡根埋入後,就像被一根火熱的釘子貫穿,活活釘死在岩石上。洛冰河像是終於找到一點安全感,抓起沈清秋的頭髮,拉起來就親。

頭皮上的疼倒是可以忽略不計,體位的變化讓沈清秋有種內臟被頂移位的可怕錯覺,後穴不受控制,蠕蠕而動。洛冰河沒有意識,不知收斂,覺得爽快,便毫不留情抽插起來。

他動作又快又狠,上百次深淺不一、緩慢交替的抽插過後,洛冰河終於可以順暢連續地齊根沒入他穴內了。

啪啪撞擊聲和噗嗤水聲不絕於耳。

沈清秋熱淚盈眶。

疼。

疼啊。

他疼得打哆嗦,卻沒忘了現在該幹什么,運調靈力,把洛冰河身上洶湧的魔氣引渡過來。

這法子非常之蠢,但也非常之有效。心魔劍的魔氣供給是洛冰河,如果把他體內的能量分過來,動力不足,自然就無法再讓埋骨嶺下墜了。

肉穴顫抖蠕動著含住那根兇狠地搗進搗出的東西,這地方從未有外人造訪過,壁上嫩肉被磨得又辣又脹。初時進出還略有困難滯塞,陣陣灼痛後,腸肉逐漸溼潤,鮮血和分泌的腸液使得這場交合順利起來。

黑暗之中,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痛苦壓抑的喘息和肉體相撞聲格外清晰。

洛冰河做得高興,抱著沈清秋不肯撒手,臉頰蹭著沈清秋的額頭,又乖又委屈的模樣,可下身完全不是這個畫風,幾乎說得上是殘暴。

☆、第81章大結局《狂傲仙魔途》,是一本YY種馬小說。這一點,從最開始,就已經明說了。

沈清秋,是個天地可鑑、問心無愧的直男,這一點,他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自我定位明確了。

所以,如果在剛翻開《狂傲仙魔途》這本雷得渾然天成、雷出了自己的風格水平的奇書時,有人對沈垣說,啊,你會去搞基,而且會和這本書的男主搞基,而且,還是你自己趴地上送上去給人家搞的——他一定拿全套四十冊的《狂傲仙魔途》厚磚頭實體書讓對方見識什么叫腦漿塗地。

現在,他飄在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時通過的那個虛無的空間裡,聽著系統一如既往谷歌翻譯般親切的鄉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您好,通過您的不懈努力與積極配合,各項數值已達到升級所需標準。】【系統很榮幸地通知您,貴方已晉升為初級VIP用戶。在此特向您提示,VIP用戶可啟用高級功能“自救”。】【在生命值跌落最低點的情況下,可滿血回覆一次。】滿血復活!

這個VIP待遇,真特么良心!

沈清秋說:“那啥。這個自救功能,只能用一次?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

系統:【理解正確。】沈清秋立刻考慮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先把洛冰河身上的魔氣引了大半過來,現在就算再毀掉心魔劍,應該也不會對洛冰河造成什么影響。

原先以為自己多半死定了,那孩子就哭哭啼啼說要陪他一起死。現在使用了自救功能,他可千萬別傻裡傻氣跟

著自殺了啊!

沈清秋忙問:“洛冰河呢?他現在怎么樣了?”

系統:【目前您的權限暫時無法諮詢總能源相關問題。請問是否要查看歷史成就?】都VIP了為什么還不能諮詢!

沈清秋急得抓心撓肝,但系統的尿性他早get了。

不夠就是不夠,不給問就是不給問,再急也沒用!

系統:【請問是否要查看歷史成就?】……好吧,看來這玩意兒非看不可。沈清秋揮手:“看看看!快看!”

伴隨著一陣喜氣洋洋的BGM,系統緩緩拉開卷軸一樣的成就列表:【避開雷點數目達到20以上,除去“天雷滾滾”標籤,獲取“槽點略多”勳章。】【歷史B格數值最高點突破5000,摘取“文荒可讀”勳章。】【大撒狗血達到三次以上,摘取“狗血淋頭”勳章。】【砍去注水內容與無關緊要支線,除去“無敵水神”標籤。】【補完隱藏人物,基本填坑完畢,除去“大坑遍地”標籤。】【爽度數值突破可統計範圍,摘取“尚可一擼”勳章。】【達到系統推薦標準。一句話簡介:一個戀愛腦的中二病要毀滅世界的故事。】看到這一行,沈清秋:“……”完全無法反駁[手動拜拜]仔細想想,的確,從他重生到這邊開始起,《狂傲仙魔途》就從一本無下限色哈哈情種馬小說,變成了一個純情處男蛇精病糾結的狗血戀愛故事。

不過,看著這一排閃閃發亮的勳章,沈清秋其實暗搓搓的有點佩服自己。

作者不填坑,勞資自己來填,有沒有很吊!!!

種馬文歷史上,有哪個讀者像他一樣,捨身填坑,硬生生把這本書的B格拉高到這個檔次、獲得這么多項榮譽的?!

雖然方向上可能出了點偏差,但至少,這才是真正的“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忽然,沈清秋注意到,榮譽列表左上角,有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符號“♀”。

他知道符號♂代表男,♀代表女,覺得有點奇怪:“這個符號什么意思?”

系統:【表明列表中所取得的各項成績均為女性向榮譽。】沈清秋:“……你逗我呢吧。”

系統:【《狂傲仙魔途》作品分類已修改。】等一下!

為什么會被分到女性向!!!

怪不得這種奇葩又狗血的劇情為什么還能摘取這么多勳章,原來是被劃到女性向分類了!!!

女性向為什么還有“尚可一擼”勳章,她們拿什么擼!!!

難道這是從終點主站被髮配去女頻了嗎?!

不對。真相,應該更可怕!

沈清秋猛然想起,自從系統升級後,界面都換了,怪不得有點眼熟。這個界面的風格和色調,好像……好像那個傳說中的綠丁丁文學城啊?!

從第一天重生開始起、一直憋到今天的一口陳年老血,終於被悉知真相的沈清秋,噴了出來。

他向天伸出爾康手:“不要——!”

房間裡靜默了兩秒。

呼啦一下,黑壓壓的人頭全圍了上來。

寧嬰嬰、明帆、齊清萋、木清芳、一堆人擠在床邊,七嘴八舌。沈清秋被吵得腦仁兒抽抽的疼,什么都沒聽清,彎腰抱頭。只聽柳清歌道:“都走開!”

他一說話,其他人立刻閉了嘴。晚輩們吐了吐舌頭,灰溜溜地退開。騰出的空位被柳清歌填補上。他抱著手,站到床邊,沈清秋好不容易看到個靠譜的,抓

住就問:“洛冰河呢?”

柳清歌的臉一黑,說:“死了!”

沈清秋:“……死了?”

不可能吧?!

他真傻乎乎地跟著殉情去了?!

看柳清歌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柳清歌也從不開玩笑。沈清秋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動作勢頭太猛,突然從屁股傳來一陣鈍痛。

他的臉剎那扭曲,咕咚一聲,又倒了下去這反應太過誇張,柳清歌像是受了莫大的驚嚇,蹬蹬蹬後退三步,彆彆扭扭,像是又想走上來說話,又想拔腿逃走。齊清萋抓了他一把,尖叫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這乾的是什么事!都讓你別嚇他了,活活把人又嚇暈過去了!”

沈清秋躺在床上,舉手:“我沒暈。我……”只是屁股痛,一時沒坐住……

寧嬰嬰過往最怕百戰峰峰主,這回膽子倒大了,對柳清歌使脾氣跺腳:“柳師叔,你怎么能這樣。就算你再不喜歡阿洛,可明知師尊剛醒,受不了刺激,你……你還亂說,亂咒他死。”

木清芳也滿臉責備:“柳師兄,你這樣,真是不好。一點都不好。”

柳清歌第一次成為眾矢之的,他本來就不善言辭,乾脆退回桌邊,發作道:“我不說話了!”

沈清秋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按著腰:“誰來告訴我,到底他死沒死!”

齊清萋道:“沒死!那小子以為你不行了,差點跟著你一起去,後來木師弟說你沒事,還有氣,他哪還捨得死。”

果然如此。

萬幸沒陰錯陽差!

沈清秋知道了柳清歌剛才是說的氣話,可也被嚇住了一兩秒,老臉有點掛不住,批評道:“柳峰主別這樣行不行。我是信任你才第一個問你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柳清歌瞪他。沈清秋不怕他瞪,慢騰騰坐起來,挑了個不會把屁股壓得太疼的姿勢,問:“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清靜峰了。埋骨嶺呢?洛冰河人呢?”

齊清萋道:“別擔心埋骨嶺了,早炸了。”

沈清秋重複道:“炸了?”

齊清萋說:“你和洛冰河不是在埋骨嶺把心魔劍毀了嗎?劍斷的時候,整座山就炸了。”

明帆擠了個頭到床邊,道:“是啊是啊,師尊,大半座山砸到冰面上,砸出了好大一個洞,後來洛川上的冰就融化了。您和洛冰河都掉到洛川裡,還是柳師叔把你們撈上來的。”

沈清秋正接著寧嬰嬰遞上來的茶,準備喝,還好沒喝,不然肯定就噴了。

“你們”?

沈清秋心虛地斜眼瞅柳清歌。

臥槽,沒記錯的話(這種事怎么可能記錯),他當時剛跟洛冰河那啥完事啊!

雖然後來洛冰河給他穿了衣服,但身上多少殘留罪證,憑柳巨巨慧眼如炬,會看不出來什么異常,那才是奇怪。

怪不得柳清歌一直用這么嚴厲的目光盯著他!

傷風敗俗啊!

齊清萋絮絮叨叨:“一撈就接了兩個,抱得跟屍僵似的,分都分不開,那么多人都看著呢,丟不丟人啊……”眾目睽睽之下抱著掉下埋骨嶺!

沈清秋悔恨萬分。

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春山恨有了新素材!

可依洛冰河那個腦回路,居然沒把他直接帶走,而是肯乖乖送他回清靜峰,這也太奇怪了。沈清秋覺得不太尋常,追問:“那究竟洛冰河現在人在哪兒?”

還是寧嬰嬰乖巧孝順,道:“師尊你睡了這么多天都不醒,他當然是去給您找靈藥啦。”

找什么靈藥啊。好

不容易大難不死,滿血復活,這小子不跪在床旁邊等他醒,出去亂跑什么。這種雜事,交給小弟做!

寧嬰嬰小聲嘀咕道:“還不是被各位師叔師伯趕下山去的……”洛冰河得罪了蒼穹山派太多人,被趕也正常,只是他現在居然懂得忍氣吞聲,乖乖被趕了。也真可憐。

不過,沒事,就好。

見眾人神色如常,還這么能鬧騰,沈清秋猜嶽清源該是安然無恙,還是問道:“掌門師兄怎樣?”

齊清萋沒好氣道:“你還知道關心一下掌門師兄啊。沒死。”

果然,埋骨嶺中拔劍一搏,並沒耗盡嶽清源的壽元。看來,玄肅的秘密仍未被旁人知曉。

沈清秋正鬆了口氣,忽然,外邊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幾朵金燦燦的煙花,仔細聽,還有喧囂人聲從穹頂峰飄來。他問道:“怎么回事?穹頂峰那邊這么吵。”

木清芳笑道:“沈師兄你醒的太是時候了。剛好可以趕上慶典。”

啥慶典?沈清秋臉大地想,難道是慶賀他終於甦醒?!

柳清歌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么,道:“兩界合併失敗,加上蒼穹山派四百年大典,一起慶了。”

沈清秋決定先去穹頂峰見嶽清源。

這次慶典,不止只有蒼穹山派內部人士參加,不少在洛川參展的門派也應邀前來。沈清秋看見了不少熟人。

無塵大師阿彌陀佛,笑容滿面道:“沈峰主安然無恙,真是萬幸。”

無妄橫了沈清秋一眼,十分嫌棄地走到別處去了。

無塵大師道:“沈峰主不要和無妄師兄計較。自從老衲在金蘭城沒了這雙腿,他就對魔族十分痛恨,連帶也對沈峰主……”沈清秋摸了摸鼻子,無所謂道:“不礙事。”

被個老禿驢嫌棄,算不得什么!

他想了想,問道:“聽說,天琅君由貴寺收押了?”

無塵大師道:“算不得收押,老衲只想與他暢談佛法,同時助他延緩露芝軀的衰敗,待到幾年他穩定下來後,再隨他去。那時他愛遊歷人界,還是愛回魔界,隨心即可。老衲以為,他身上並沒有什么戾氣,即便是曾經有,也該消散了。”

無塵大師在金蘭城雙腿為撒種人所毀,撒種人又是天琅君派出的,他卻能不計較這一樁,沈清秋不由得心生敬佩。

而且,他並非亂慈悲。最後一別,沈清秋也覺得,天琅君,應該再沒什么毀滅世界的中二*了。

中二病擁有能毀天滅地的力量,這句話絕對是真理!

告別昭華寺的僧人們,穹頂殿旁,站的是天一觀的道眾。

那三名孿生的美貌道姑正溫言軟語纏著一人,竟然是輕紗遮面的柳溟煙。

現在看著洛冰河這些後宮們聚在一起爭芳鬥豔,沈清秋有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和以前一樣熱衷於圍觀,不過已經沒辦法抱著YY的心態來圍觀了。

他斜眼多瞧了兩下。只聽那三姐妹嬌聲道:“好姐姐,好大人,給題個字吧。”

“好不容易見著著者了,就給留個念罷。”

她們手裡拿著一摞花裡胡哨的小冊子,往柳溟煙手裡塞,小冊子看起來十分眼熟。沈清秋暗暗納悶,總覺得很值得在意,正想走近些看清封面上的三個大字究竟是什么,忽然一旁有個人影鬼鬼祟祟閃過。

沈清秋兩步跟到他身後,一把揪住那人,涼嗖嗖地說:“你還敢上穹頂峰,不怕齊清萋活剮了你。”

被人抓住,尚清華差點嚇跪,一聽是沈清秋,長

舒一口氣,轉身說:“幹啥呀,好歹也幫忙打架過的不是,別急著趕人嘛。”

沈清秋:“你剛剛是從穹頂殿出來的?”

尚清華:“不錯,說出來別嚇著你。我可能就要回來繼續做安定峰的峰主了。”

沈清秋:“嶽清源讓你回來?”

尚清華:“我是浪子回頭,迷途知返,也沒幹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他為啥不讓我回來?”

沈清秋放開他,悻悻然道:“掌門師兄就是人太好了。”

尚清華整整衣領:“哎,看到自己寫的小說面目全非成了這個樣子,真是……說不出的醉。”

雖然知道他是在生硬地轉移話題,沈清秋卻被這句話勾起過往種種回憶,由衷贊同道:“對。太醉了。胡天胡地折騰一通,真不知道到底是為啥。”

尚清華道:“話不能這么說嘛。可能你覺得是瞎折騰,屁用沒有,不過,對冰哥而言,可能整個世界存在的意義,就是你的瞎折騰。”

……靠,向天打飛機菊苣能說出這種話?!

沈清秋悚然:“擦。你不是原裝貨吧?”

尚清華嚴肅道:“你不要這樣。我也是個有文學理想的年輕人,當然有自己的感慨。”

沈清秋冷笑:“你的文學理想呢?為什么我只看到了無下限的殺必死?”

再加上日更一萬的手速,還有間歇性爆發兩萬的魄力。如果沒有這些硬件,誰會看這本天雷滾滾的小說!

尚清華攤手道:“你以為我一開始就是寫無下限掉節操內容的嗎?我以前也是有寫過純文學的,但本本撲街,只好開闢一條大眾化的道路了。”

沈清秋打量他:“你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心塞。”

尚清華說:“我為什么要心塞。與其寫個種馬男主,塑造現在的冰哥這樣性格複雜一點的奇葩男主,更符合我的寫作理念。”

沈清秋總結道:“所以,你的寫作理念就是寫基佬?”

尚清華:“你瞧不起基佬男主嗎?純文學家,藝術作品,都喜歡塑造基佬。你看,”他掰手指:“斷背山,白先勇,霸王別姬,經典,名家,他們都喜歡寫基佬。純文學青睞基佬你知道嗎?!”

沈清秋呵呵:“寫個基佬男主就是純文學。你知道丁丁原創網嗎?照你這么說,上面都是純文學了?”

尚清華擺手:“我不跟你溝通,你是個黑粉。”

沈清秋剛想說“我只黑不粉!”,忽然聽見尚清華在唧唧哼哼。

什么“人情暖,恩難承,唇兒相湊,願使今夜過明朝,朝朝暮暮永不休”,關鍵是那個調調聽著特別耳熟,耳熟的沈清秋手癢牙癢,指他道:“尚清華,你哼什么呢?”

尚清華繼續哼哼:“不知今時復明日,正陽陽盡需幾時,正陽冉冉,秋聲簌簌,修雅鞘無,寒水噴薄,泣不成聲慘相求,求而不得復又起……”沈清秋不可置信:“我□□——再唱一句試試?”

尚清華說:“沈大大你怎么不聽人說話,千萬不要隨便操人。冰哥要瘋。我告訴你,這個春山恨,現在是相當於十八摸的存在。你們倆個那就是傳說級別的國民Homo你懂么?你堵我的嘴有什么用,堵不住天下悠悠眾人之口……”終於,沈清秋如願以償地把向天打飛機菊苣暴揍了一頓。

好賤。太賤了!!!

這種挖坑不填還爛尾、角色崩到西伯利亞反而喜大普奔的作者,就應該被活活打死!

揍完以後,他整理儀容,埋入穹頂

殿。大殿中央,嶽清源正背對著他站立。

沈清秋上前行禮道:“掌門師兄。”

嶽清源驀地轉身,臉上微露欣喜之色:“小九……”沈清秋道:“師兄,是清秋。”

縱使不能對嶽清源說明真相,沈清秋還是希望儘量能以示區別。

儘管這樣,可能有些殘忍。

嶽清源怔了一會兒,低頭輕聲說:“……是清秋。清秋師弟。”

沈清秋看向他腰間的玄肅,還沒開口,嶽清源便自發道:“師弟不必擔心。之後再閉關數月,應當暫時無恙。”

沈清秋道:“師兄,那你今後千萬別再衝動拔劍了。修為可以提,境界可以再升,壽元卻是無法補回來的。”

嶽清源露出一絲澀然的微笑,緩緩搖頭道:“補不回來的,又豈止是壽元。”

邁出穹頂殿,沈清秋在沿路年輕弟子們的歡聲笑語,還有頭頂的簇簇煙花中慢慢走著。

離開之前,嶽清源對他說:“但是,蒼穹山派,永遠是你可以回來的地方。”

他說得鄭重認真,嶽清源一向是如此,承諾的事必然做到。做不到的,就會用一切辦法來彌補。

要是他真的是沈九就好了。

要是原裝貨真的能聽到這句話,就好了。

沈清秋越走越慢,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抬頭放眼望去。恰好看見,洛冰河在人群中奔走,滿臉急惶,似乎在尋找著誰。

旁人見了他那張臉,什么表情都有。沈清秋叫道:“洛冰河!”

洛冰河也看見了他,瞬間移到眼前:“師尊,你為什么沒在清靜峰?你現在能走了嗎?”

沈清秋道:“我才要問你,為什么不去清靜峰等著,出去亂跑。”

洛冰河低頭道:“蒼穹山派所有人都不歡迎我。我只能時不時悄悄去陪你。剛才沒在竹舍看見師尊,還以為你又走了。或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沈清秋聽他有點委屈地辯解著,不由自主想起了尚清華剛才的話。

如果他不胡攪蠻纏一通,說不定真的洛冰河就一黑到底,成了原著和懲罰系統中那個手撕人棍的暗黑青年。

雖然現在,長成了一個神經病的戀愛腦青年,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不過多少也有惹人憐愛之處吧。

沈清秋嘆道:“知道自己不受歡迎,那還把我送回蒼穹山。”

洛冰河低聲說:“我以為師尊醒來的時候,肯定會更想在蒼穹山……”沈清秋扇了他腦門一巴掌。

都事到如今了,這孩子怎么還這么自卑,這么死腦筋,這么想不開!

他恨鐵不成鋼道:“為師當然是最想先看到你了!”

洛冰河啪的捱了這一巴掌,臉卻激動的都紅了。眼睛也開始水汪汪的,欲言又止的模樣,沈清秋正被他這種目光看得受不了,忽聽四下呼喝與刀劍聲四起。

楊一玄站在穹頂殿簷上,嚷道:“那魔頭又來纏沈師伯啦!”

一呼百應,當下有人跟著嚷嚷:“打!都打過去!”

“這廝居然還敢來!”

“洛冰河你這魔族宵小!敢上蒼穹山派一次,就有被打下來的覺悟!”

難怪洛冰河沒一直守著等他醒,感情他在蒼穹山派還人人喊打,這么受“熱烈歡迎”呢!

沈清秋無奈道:“看來你確實只能偷偷地來。”

洛冰河小聲說:“我早說了我在這裡不受歡迎。”

沈清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我歡迎你。”

穹頂峰上一片喊打喊殺之聲,真假半摻,躍躍欲試,都是一群唯恐天下

不亂之徒。更多的則是對洛冰河這個混世魔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和平路人。沈清秋哭笑不得,道:“不如你先帶我走。”

洛冰河一時沒反應過來:“走?”

沈清秋點頭道:“想帶我去哪裡,都可以。”

洛冰河愣愣地看著他。

沈清秋繼續說:“你不是說在這裡不受歡迎嗎?那就走。魔界,幻花宮,想去任何地方,為師都陪你。”

他沒壓低聲音,峰上除了蒼穹山派的弟子,還擠滿了受邀前來參加慶典的各派修士,五感靈敏,哪有聽不清的道理,不約而同裝聾作啞,看煙花的看煙花,談笑的笑得更大聲。

他們如此配合,顧全蒼穹山派的面子,柳清歌卻不領情,從屋簷上跳了下來,幾乎是氣急敗壞地衝沈清秋叫道:“喂!”

齊清萋怒不可遏:“……老孃不管了!愛去哪兒去哪!讓他們兩個相互禍害去吧!……溟煙,走了!還看什么!”

沈清秋一回頭,黑線了一下:“怎么又哭了!”

洛冰河忙去抹眼睛,聲音發顫:“不哭了,再也不會哭了。”

沈清秋覺得自己像唐僧,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千辛萬苦,終於降服了一個鬧天鬧地的徒弟,勉強修成正果。媽的,實在太不容易了,就讓他哭哭吧,反正,洛冰河就這么個德性。

瘋子也有,傻瓜也好,戀愛腦也好,神經病也罷。就這樣了。

沈清秋牽住他的手,像牽孩子一樣,問道:“這次一起走?”

洛冰河慢慢抬頭,眼底彷彿閃爍著熠熠星河。

手掌心貼合,十指緊扣。

沈清秋在前大步流星,聽到洛冰河在身後叫著自己。

他輕輕地喊:“師尊。”

其實,這聲音從未改變過。

始終如一。

82、番外:冰妹與冰哥的巔峰對決1 ...

離開蒼穹山派後的第一站,毫無疑問,肯定是洛冰河在北疆的魔界大本營。

之前沈清秋被“軟禁”時,在這地宮中呆過一陣。當時,按照1:1比例仿造的竹舍外,又是翻土又是施肥,高高低低的竹子養著死了活活了死,如今故地重訪,不知道洛冰河那群兢兢業業的魔族小弟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把竹子種活了,種出了一片綠蔭颯颯。

剛到的那十幾天,洛冰河果然每天都黏著他,扒都扒不下來,最近幾天居然開始有所收斂,忽然客氣起來。說是北疆和南疆最近衝突不斷,事務繁忙,於是到沈清秋面前晃來晃去的時間大大減少。

這當然是假的。沈清秋覺得,肯定是因為他之前婉拒了洛冰河同床共枕的要求,又傷到了洛少女的BLX[手動拜拜]好吧他只是習慣性地推拒一下,只要洛冰河再多纏一下就會答應了啊!

誰知道剛擺了擺手,洛冰河就衝出門外,自覺找角落蹲地種蘑菇去了……

心碎的瞬間突如其來!

沈清秋猜,這幾天他多半是躲到內殿去了,決定還是自己主動過去順順毛算了。

內殿是除了洛冰河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許進的。但是洛冰河說過,這地宮他可以閉著眼睛走,任何地方都能隨意進出。

命令層層下達,哪還有不長眼睛的敢攔他。沈清秋大刺刺溜進去,意外地沒瞧見洛冰河,先把洛冰河這個以往捂得嚴嚴實實的私人小空間裡裡外外看了個徹底。

正當他準備也摸個徹底的時候,石門突然大開,跌跌撞撞、闖進來一個人影。

沈清秋先是眼神一凜,看清

來人後,失聲道:“洛冰河?”

洛冰河似乎完全沒料到,內殿里居然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他半迷茫的瞳孔驟然收縮,抬眼一看,把沈清秋那張臉倒映在漆黑的眼珠裡,原先滿面的殺氣,頃刻轉化為萬分的錯愕。

沈清秋卻沒注意到這么多。

他現在眼睛裡能看到的,只有洛冰河滿身滿頭的鮮血。

洛冰河走了幾步,膝蓋一軟。他迎上去,剛好把向前撲倒的洛冰河容進懷裡,自然而然反手撈住對方被血浸透的背部:“怎么回事?誰幹的?”

洛冰河居然有在他自己的地盤被打成這樣的一天!

好吧,這其實也不算什么BUG。種馬文男主都搞基了,還有什么樣的情節夠資格稱之為BUG!

洛冰河喉間抽動,牙齦都要咬碎一般,從齒間炸出一個字:“……走!”

“走”?

意思是……要他逃跑?

沈清秋忙道:“好,我們走。”說著就去撈洛冰河的腰。

誰知,洛冰河緊閉著嘴,猛地把他推開。

沈清秋這還是頭一回被他推開,當場一愣,心想,這小子是要他一個人自己先走嗎?

……怕連累他?

好像只有這個解釋!

當下數落道:“別鬧,為師帶你回蒼穹山派。”

洛冰河額頭青筋暴起,厲聲道:“不去!”

沈清秋以為他又在耍脾氣:“都這時候了,還鬧什么彆扭,先去那邊躲一躲!”說著手心貼上洛冰河背部。

洛冰河的臉陡然僵住。

背部傳來一陣和煦而源源不絕的靈力,被一波接一波推送入他體內。

送了一陣,沈清秋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撤手拔出修雅劍,拉起洛冰河,就地一飛沖天。

修雅劍乃萬劍峰所出,無論任何時候,乘修雅進入蒼穹山派的空防結界範圍內,絕不會觸發告警,是以,沈清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個人回到清靜峰。

可是,瞞得過其他峰的,卻瞞不過自己峰上的弟子。

他拖著洛冰河鬼鬼祟祟來到竹舍時,已經有人先在裡面了。

明帆正拿著把笤帚,邊掃地邊絮絮叨叨,寧嬰嬰站在小竹凳上,挽著袖子,踮腳用拂塵清理書架最高層的灰塵。

沈清秋踹門進來,兩人嚇的一悚,定睛再看,馬上叫開了:“師——”沈清秋在嘴前比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兩人當即發不出聲音了。

沈清秋低聲道:“嚷什么嚷,你們想把百戰峰那一堆都引過來嗎?”

知道他回來了,柳清歌肯定會過來,他一過來,洛冰河現在這個樣子,哪還藏得住!

要知道,每回見到洛冰河,最積極踴躍圍毆他的,就是百戰峰那一群恐怖分子。洛冰河礙著自己,又不敢還手打他們,每次都成了被人追著打的活靶子,即便打不死,也麻煩得很!

寧嬰嬰杏眼大睜,雙手捂嘴,小雞啄米一般不住點頭,再看渾身血跡斑斑的洛冰河,挪開手,吸著涼氣道:“師尊,阿洛他怎么啦?”

洛冰河橫眼一掃明帆,眸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又極度憎惡的神色。

那眼神冰冷徹骨,明帆不由得握緊了笤帚,縮了縮肩膀,險些跌到地上去。

沈清秋卻沒看見這些細節,扶著洛冰河坐到床邊:“受了點傷。你們先出去。千草峰送過來的藥箱還放在原地吧?”

寧嬰嬰道:“竹舍裡的東西沒動,都放在原地。師尊,要不要弟子們幫忙?”

沈清秋道:“不用。為師一個人可以應付。”

趕出了兩個

徒弟,沈清秋把洛冰河扶正,背後墊上枕頭,讓他靠好,這才蹲下來給他脫靴子。

洛冰河一直緊閉著嘴不說話,視線凝聚在沈清秋低頭後對著他的黑髮上,目光莫測,警惕和冷厲之色流轉變幻。沈清秋以為他是有傷在身無力開口,見他額頭也冷汗漣漣的,弄了清水和軟巾給他擦臉,從木清芳配給的藥箱裡挑了一堆瓶瓶罐罐,回頭便伸手去解他衣服。

洛冰河猛地抓住他的手。

這一抓用力極大,沈清秋皺了皺眉,又不能用另一隻手扇他腦門,壓低聲音道:“別任性,我給你看傷口。”

洛冰河還不放手。沈清秋左掌裡抓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藥丸,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這時候,乾脆一把都塞他口裡去!

數十顆大小不一的藥丸塞了滿嘴,洛冰河臉都黑了,終於撤手。沈清秋趁機把他衣服“嗤啦”一下撕開。看了兩眼,有點無從下手,只敢用軟巾在一片血汙之中輕輕點拭。

翻卷的皮肉溢出絲絲黑氣,不像是普通的傷口,否則依洛冰河的自愈能力,早就恢復如初了。沈清秋邊小心翼翼給他清理,邊說:“這幾天你究竟跑哪兒去了,跟誰打打成這樣的?”

洛冰河始終不說話。沈清秋擦完了他的胸口,按照木清芳教過的,捉住洛冰河手腕,探他的脈,若是真的情況不好,還是把木清芳請過來再說。

探著探著,他多看了洛冰河的手背和胸口兩眼。

一股怪異的不安爬上心頭。

隱隱的,覺得有點不對勁。

似乎……少了點什么。

可看洛冰河嘴唇發白,眼光冷淡的模樣,他也顧不得細細琢磨了,坐上床邊,繼續給他輸送靈力。

隨著靈力緩緩流遍洛冰河體內筋脈,沈清秋感覺他僵硬的肌肉漸漸放鬆,悄悄舒了口氣,伸手,打算把洛冰河攬進懷裡。

洛冰河再次掙脫了出來。

第二次被推開的沈清秋扔開右手裡的布巾,無奈道:“你又怎么啦。”

洛冰河眼裡滿滿的警惕和防備,沈清秋暗暗翻個白眼,批評道:“都這時候,還鬧什么脾氣。不就是前兩天沒讓你一起睡么,值得生氣到今天。”

聞言,洛冰河的嘴角似乎抽了抽。

沈清秋悻悻,改為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沉吟道:“有點發熱。你暈不暈?”

忽然,寧嬰嬰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柳師叔,您不能進去,師尊他現在不方便……”寧嬰嬰平時說話輕聲細語,嬌嬌嗲嗲,有時候不靠近根本聽不清,這樣大呼小叫,明顯是在給屋裡的沈清秋通風報信。

他立即跳下床,剛放下簾子,竹舍木門便被砰的撞開。

柳清歌揹著劍,三步闖進屋內,沈清秋一隻手負於身後,轉身挑眉道:“柳師弟別來無恙。”

柳清歌劈頭蓋臉道:“蒼穹山派有規矩,洛冰河不能上來。”

沈清秋:“我怎么沒聽說過這條規矩。”

柳清歌:“新定的。”

明帆探頭探腦,插嘴道:“是啊師尊,現在蒼穹山派真的有這條規矩,就是掌門師伯沒給刻上規訓石上而已。大家都知道……”沈清秋斥道:“你閉嘴!”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這熊孩子叫柳清歌來的!!!

這小子對百戰峰傾慕已久,屁大點事都要彙報一下柳清歌,簡直已經成了清靜峰的奸細!

雖說年輕人裡沒有幾個不仰慕百戰峰的,情有可原,但是這種胳膊肘往外拐、暗搓搓去打小報告的

行為,簡直可恥!

回頭再收拾你!

明帆一被呵斥便蔫了,灰溜溜地退出去,寧嬰嬰惴惴站在門口,還不解恨,使勁兒猛踩他腳,嘴裡嘀嘀咕咕怪他壞事。

兩人一退出去,柳清歌立刻掀開了床簾。

洛冰河半坐在床上,目露兇光,彷彿一頭受傷的年輕野豹,殺氣騰騰,盯著柳清歌,眼如冰刀,又似毒焰,手中扣了一記暴擊,隨時蓄勢待發。沈清秋連忙插到中間,一條腿壓上床板,擋在洛冰河面前:“師弟你別這樣。”

柳清歌驚疑不定:“他受傷了?”

沈清秋真想給他作揖,嘆道:“要不是他受傷了,我也不好帶他回來。柳師弟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趕他了。”

柳清歌道:“受傷怎么不留在魔界?”

就是因為呆在魔界才受傷的啊!

沈清秋:“出了點狀況……”“那群妖魔鬼怪叛亂了?”

“呃。”沈清秋眼角瞅一瞅洛冰河,不知道牽涉到魔族內務,當講不當講,含糊道:“可能吧。”

柳清歌道:“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蒼穹山派是你的後盾,可不是他的後盾。”

洛冰河忽然冷笑一聲,牽動了胸口附近的傷,隨即咬牙隱忍。聽他忍得辛苦,沈清秋忽然底氣足了,正色道:“柳師弟莫要忘了,這裡是清靜峰。”

清靜峰要不要留人,當然是峰主說了算!

柳清歌恨其不爭,冷著臉道:“你就袒護他吧!”

摔下這一句,他蹬蹬蹬闖出門去。沒過兩秒,又蹬蹬蹬退了回來,摔了一樣東西進沈清秋懷裡。

沈清秋接住一看,居然又是他那把摺扇。

洛川上一場混戰中,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的摺扇。每次都是柳清歌撿到,可見跟他這把扇子真的挺有緣的,要不然,乾脆送給他算了!

他乾咳一聲,溫文爾雅道:“每次都勞煩柳師弟了。”

柳清歌拂袖而去。

洛冰河的聲音在沈清秋背後響起,嗓子有些低啞:“……柳清歌?”

這一聲,是真正不確定的疑問。

沈清秋道:“別在意。他就是這樣,喊兩聲而已。喊完了,人就走了。”

洛冰河眯了眯眼,漸漸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清秋把摺扇放到桌上,安慰他:“別怕,為師今天都這么說了,他暫時不會來為難你了。若是百戰峰弟子再來圍攻你,你打回去便是,不打死就行,不用刻意讓著。也算是給清靜峰長臉。”

洛冰河越是聽下去,目光中閃動的光彩,越是奇異。

他試探一般地叫了一聲:“……師尊?”

沈清秋歪了歪頭:“嗯?”

語氣神色,都是十二分的溫柔和遷就,有應必求。

洛冰河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沒事。只是想……叫叫看。”

這孩子有事沒事喜歡師尊師尊叫個不停,沈清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摸了摸他的後腦:“睡吧?魔界那邊有什么事,都在這兒養好了傷再說。”

洛冰河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見狀,沈清秋俯□,抽去他背後的被枕,扶著他往下倒。躺下之前,細心地先給他把髮帶解開,免得睡時壓著,硌了腦袋。

做完這些,沈清秋才吹熄了燈盞,悉悉索索脫去外衣,也上了床。

他抱著洛冰河,說:“你睡吧。為師給你調息。”

這下抱也抱了,睡也睡了,之前那點小脾氣該沒了吧?

沈清秋閉上雙眼,將全身靈息調至最平緩的狀態,傍晚的潮水一般,柔和地衝

刷著洛冰河的靈脈。

黑暗之中,一雙清粼粼的眸子冷光閃爍,良久都未闔上,直勾勾注視著安然閉目的沈清秋。

沈清秋的長髮散落在他手臂和指間,他抓住一縷黑髮,慢慢收緊,無聲地用口型重複念著這個名字。

沈清秋。

沈清秋。

一絲詭異陰戾的弧度在他唇角驀然勾起。

靜默的笑意在“洛冰河”臉上越擴越大。

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玩意兒,目光灼灼發亮,帶著一點近乎殘忍的興奮之色。

這一晚,沈清秋的夢境,繁複而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番外,目前計劃:冰妹冰哥的巔峰對決記一次甜蜜的和諧(冰妹徹底破處完整記錄)小王八蛋沈九和他的老好人七哥與柳巨巨一起打魅妖尚清華與抖S漠北君春山恨精彩段落節選只是暫定計劃_(:з)∠)_考試將近,更新時間會很不穩定,請先接受我的土下座 TAT 83、番外:冰妹與冰哥的巔峰對決2 ...

次日清晨,先睜開眼睛的是洛冰河。

他雪白的臉稍微回覆了些血氣,看上去比昨夜顏色好看多了。倒是沈清秋,頭天晚上臨睡前還活蹦亂跳,今早醒來時還抱著他,半昏半醒,微現疲色。

沈清秋真的給他送了一晚上的靈力,直到迷迷糊糊睡過去也沒停下。

洛冰河緩緩翕動著眼睫,目光復雜地盯了他一會兒,伸手去挪沈清秋的胳膊。

這一挪,沈清秋便被驚醒了。洛冰河趁機起身下床。

沈清秋納悶得很。

以往踢他也踢不下去,今早倒是自覺?

他按了按睛明穴,蹙眉道:“這么早起來幹什么?做飯么?今天就別做了。”

又見洛冰河只穿著單薄的中衣,領口虛掩,雖然交錯縱橫的傷口已平復,只留了淡淡的痕跡,估計今天之內就能徹底痊癒,可小半片胸膛正坦坦受風。昨晚那件外袍是不能穿了,便提醒道:“你以前的衣服還在偏室。嬰嬰他們都沒動。”

洛冰河繞過一道屏風,轉去偏室。

一方小天地映入眼簾,一塵不染,青竹所制的桌椅床櫃俱全,床頭還有一張小案,書卷和毛筆擱置得井井有條。打開櫃門,白衣疊放得整整齊齊。上方還懸著各式成色上佳的佩玉。

洛冰河在偏室內的期間,沈清秋也慢吞吞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一邊用目光搜索著靴子在哪兒,邊揉著太陽穴。

昨晚睡得太特么糟糕、太特么鬧心了!

一直在做夢!做夢做夢做夢做夢!

連去雙湖城打剝皮魔這種丟人的黑歷史都夢到了!順便還有夢中夢!

什么仙盟大會金蘭城花月城聖陵全都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捱打的、吐血的、身上長草的……[手動拜拜]一個晚上這么多夢擠到一起腦袋都要炸了!

絕逼是因為邊睡邊給洛冰河輸靈力的緣故。他一旦神識不穩,附近的人睡覺都要遭殃。

這時,洛冰河穿好衣服,從偏室轉了出來。沈清秋還沒找到靴子,便不找了,對他招了招手,讓洛冰河走到床邊,把他往下拉。

拉了一下,沒拉動,洛冰河挑眉道:“做什么?”

沈清秋從枕頭下摸出髮帶和一隻木梳,道:“你說做什么。”

洛冰河這才乖乖坐到了他身前,在竹舍中四下打量,沈清秋邊梳邊隨意道:“在看什么?”

洛冰河目光依舊銳利而冷靜,聲音軟了下來,道:“這些年每次回清靜峰,都匆匆忙忙,來不

及好好看看。”

沈清秋用嘴叼了一會兒髮帶,偷偷摸摸惡趣味地給他編了個小辮子,道:“這些天你可以看個夠。之後我再去百戰峰打個招呼,讓柳清歌好好管管他們。清靜峰的弟子,斷然沒有該被百戰峰追著打的道理。”

洛冰河頓了一會兒,慢慢回過頭,對他展顏一笑,甜絲絲地喊道:“師尊?”

“嗯?”

“師尊。”

“嗯。”

他像是從沒嘗試過這般新鮮的叫法,一連叫了好幾聲,每次都能得到回應,越叫越上癮,叫得沈清秋忍不住,抄起摺扇刷了他後腦勺一記:“叫什么叫。叫一次就行了。好好說話。”

洛冰河後腦捱了一下,臉一黑,迅速調整回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珠轉到一旁,道:“師尊昨晚睡得不好?”

抱著你,能睡得好嗎?

沈清秋淡淡地道:“夢了一堆陳年舊事而已。”

洛冰河道:“那不如下次改為我抱著師尊睡?”

這種話他真是能信手拈來。沈清秋大功告成,拍拍他腦袋,推他下床:“去去。去去。”

沈清秋果然依言去拜訪百戰峰了。

他去那邊可謂是輕車熟路,拜帖也不用遞一個,喝了兩口明帆送上來的清粥邊整整衣衫,飄然而去。洛冰河被他摁在竹舍裡,得了“乖乖等為師回來”的叮囑,又怎么會肯乖乖等著。

方一開門,只見一道嬌小的橙色身影躍了過來。洛冰河定睛一看,道:“嬰嬰。”

誰知,寧嬰嬰打了個寒噤,大驚失色:“阿洛你怎么了!你傷到腦子了么?!你為什么這樣叫我!”

洛冰河:“……”寧嬰嬰滿面悚然還不消退:“你怎么不叫我寧師姐?!”

洛冰河:“……寧師姐。”

這一聲“師姐”,叫得頗為咬牙切齒。寧嬰嬰卻鬆了口氣,拍拍胸口道:“這才對嘛。忽然改口,哪像是你。雖然師尊疼你,但也得時刻注意,長幼有序,這才不枉對咱們清靜峰弟子的身份。”

洛冰河聽得額頭青筋跳動,失去耐心,打斷她:“我有話問你。”

寧嬰嬰立刻露出瞭然神色。

她一揮手,鄭重其事地把拂塵和掃帚交到了洛冰河手裡。

她說:“師姐知道。給。”

洛冰河:“……”寧嬰嬰誠懇地道:“阿洛你不要介意,師尊的竹舍你一貫只想自己一個人整理打掃,這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和師尊一去就是這么多天,我和大師兄就只好先代勞啦。不過,既然你回來了,那還是交還給你吧。師姐不會跟你搶差事的。這點師姐還是懂的。”

……

懂個屁!

洛冰河轉頭又去了仙姝峰。

仙姝峰的弟子一向是非常歡迎他的——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樣。

柳溟煙素紗遮面,客客氣氣地躬身一禮,道:“洛師兄。”

以往,這些跑腿打雜的事,沈清秋也沒少支使洛冰河干,在仙姝峰上常能見到他的身影,時不時來傳個信、遞個貼、請個人、借個東西。

其他峰的男弟子上來,多少會鬼頭鬼腦,東張西望,望著望著,就望進了各位仙子的閨房乃至是澡堂,當然,後者沒到澡堂,早就被仙子們亂劍【嗶——】。只有洛冰河,每每登峰來,都能以禮相待,自覺嚴格保持距離,是以,洛冰河在仙姝峰的口碑,那是相當之高。因而,仙姝峰上下默許他可以進入內殿等待。

洛冰河還沒說話,柳溟煙便向洛冰河點頭道:“洛師兄可是奉沈師伯之

命來請師尊的?請在此稍等片刻,我安置了這幾位天一觀的道友便回來。”

她口中所說的三位道友,正是三名俏麗道姑。

玲瓏有致的身材被裹在水藍色道袍中,正圍著她團團轉。六道水汪汪的目光,盯著洛冰河,一會兒悄咬耳根,一會兒跺腳撒嬌不依,臉頰酡紅,彷彿三朵鮮豔的藍花繞著一支亭亭清蓮,迎風亂顫,咯咯嘻嘻、打打鬧鬧,跟著走了出去。

洛冰河便依言在原地耐心等待柳溟煙回來。

站了沒一會兒,忽然發現,書案上一堆亂卷底,露出一隻書角。明顯是匆忙之間囫圇壓下的。

柳溟煙居然也會有要藏的東西。

他隨手抽出那本被藏起來的小冊子,粗粗掃了一眼,只覺得封面花裡胡哨,書名三個大字一個扭得比一個厲害,皺了皺眉,見署名是“柳宿眠花”,微微一笑,翻了開來。

……

……

沈清秋從百戰峰迴來時,洛冰河已在竹舍中等著他。

一進門,就感覺有兩道火燎燎、滾燙燙的視線掃射過來,沈清秋:“……”=口=忽然有點不敢關門怎么回事啊!

洛冰河斜靠在床上,微笑道:“怎么了?師尊為什么不過來?”

語氣是還是一般的軟乎乎帶點小委屈,眼神可不是這么回事。

他在用一種彷彿從沒看過沈清秋的目光,上下來回打量他,就像要用視線活活把他看剝一層皮。

沈清秋其人,皮相甚佳,肩不寬不厚,腰細腿長,罩在清靜峰校服那層青衣之下,很有點風姿。

對。就是風姿。

沈清秋反手關上竹舍的門,還沒靠近到他五步之內,就感覺被人拉了一把,直接撲到洛冰河懷裡,腰間一緊。

洛冰河滑到他腰側,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著。

手。手。謝謝!手!你的手!

沈清秋反手去抓洛冰河的爪子,洛冰河就勢一擰,不知怎么的,就被按到了洛冰河大腿上,雙腿分開坐著,卡的死死的。下一刻,洛冰河摸著他的脖子往下壓,沈清秋的嘴唇又被叼住了。

不敢動。臥槽,這個體位,真的不敢動!

其實兩人早就做過了更逾越的行為,可上次屬於特殊情況,又大禍臨頭,根本顧不上害羞或是矜持。之前在魔界那將近半個月的日子,洛冰河是跟他挺親密的,可不知道害羞還是怎么樣,始終沒做過什么出格的行為。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狀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太陽還沒下山呢。白日宣淫真的好嗎!

估計是把孩子憋壞了_(:з)∠)_沈清秋很不習慣跟人在清醒狀態下貼這么緊,可洛冰河這種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肯定不能再摔了,於是應和著他,稍稍張開了嘴。

說來也怪,沈清秋這具身體,他用了這么久,是這么個感覺:從頭到腳,上上下下,死死板板,沒有不能碰的地方,戳哪兒都不癢,也似乎沒有什么敏感之處,可現在被洛冰河輕緩不一地捏著,竟覺得癢的難受。

為什么這么熟練,為什么?

明明是個處男!為什么?

一次就無師自通了?為什么!

這不公平。我要控訴,我要吶喊!

洛冰河時輕時重咬著他的嘴唇,舌尖在他口腔內挑動,沈清秋有點跟不上節奏,微微喘起了氣,但一錯開頭部,就被掰回角度,吻得更深。上氣不接下氣,皺眉閉眼,自然看不到洛冰河目光中閃動的惡意。

在大腿上坐得不穩,他下意識伸手去捉洛

冰河的衣領,一捉之下,沒抓住衣服,倒是直接摸到了胸口的皮膚。

光滑、完整的皮膚。

剎那間,沈清秋腦子一片雪白清明。

他掌心陡然發力,往洛冰河心臟打了一記暴擊。洛冰河正面直接下這一記強勁的靈力,卻毫不受影響,冷笑一聲,一手掐住沈清秋右腕,一手繼續壓他後脖頸,嫻熟無比地翻身抱成一團滾上床,居高臨下,笑眯眯地道:“怎么啦師尊,你不是很愛我么?為什么不肯給我?”

草你媽的!沈清秋罵道:“滾!”

洛冰河唇齒從纏綿轉為撕咬,沈清秋口裡瞬間瀰漫了血腥味。

他左手成訣,擱在桌上的修雅應召飛來,洛冰河動作微滯,沈清秋趁機一腳飛起,踹在他踹胸口,還沒爬起來,腳腕一緊,回頭一看,洛冰河一手握住他腳踝,猛地往回一拖,重新把他拖回身下。緊接著扳正沈清秋身體,握著他小腿用力下壓,折到了胸口。

整串動作一氣呵成!

沈清秋厲聲道:“他人呢?!”

“洛冰河”歪頭道:“你問誰?問我的話,不就在這裡?”

沈清秋忽然緩了口氣,說:“你怎么到這邊來的?”

洛冰河玩著他的頭髮,道:“比起這個,我更想問,‘師尊’你如何發現的?”

媽蛋。洛冰河手心和胸口有傷口的啊。都是他給弄出來的!

沈清秋道:“你真想弄清楚?”

洛冰河壓低了點身子,涼颼颼地道:“不說也罷。我們多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弄清楚’。”

沈清秋道:“那你轉過頭去看看?”

洛冰河嘴角的弧度驀地僵住,猛然驚覺,回頭戒備。

半明半暗之中,一張與他分毫無二致的臉逼了過來。

如冰似霜,徹骨嚴寒,而一對眸子卻彷彿鬼火一般,騰騰燃燒著赤紅之色。

84、番外:冰妹與冰哥的巔峰對決3 ...

竹舍之中,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除了一人白衣,一人黑衣,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別。

黑衣的洛冰河腰間懸著一把劍,層層疊疊,以符咒封裹得嚴嚴實實。

昔日霸氣側漏的心魔劍,竟然被裹得如此粗暴難看,連一絲魔氣也洩不出來。

他沙啞著嗓子低喝道:“滾下來!”

伴隨著這一聲怒氣爆棚的低喝而來的,還有一記暴擊。卡在沈清秋雙腿之間的白衣“洛冰河”當即毫不含糊地還了一記。兩兩相抵,空中一聲厲響,硝煙墜散。

他看上去掃興至極,蔑然道:“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要在這種時候……”還沒說完,沈清秋勾勾食中二指,方才刺偏後釘入牆壁的修雅劍柄微微顫動,忽的飛到他手中。沈清秋手掌一握,立馬揮臂斬下!

兩面夾擊,“洛冰河”終於不能繼續保持這個挑釁的體位了。他翻身下床,臨離之時還不忘在沈清秋腰上掐了一把,輕輕巧巧落定在竹舍另一端,故作黯然:“師尊下手好重。就一點都不心疼弟子么?”

滾你媽的!

誰是你師尊!

這貨是《狂傲仙魔途》原著的終點種馬男主“洛冰河”啊!之前在系統的懲罰程序上線時,放出來過的——終點讀者膜拜嚮往的神一般的男人,當年誰人提起來不尊稱一聲:冰哥!

沈清秋萬萬沒想到,這貨不僅能在懲罰程序中出現,還能真的以實體形式出現在這個世界。這么看來,系統的所謂懲罰,不是放出模擬人格,恐怕是直接從平行的

原著世界中把冰哥拉過來了!

雖然昨天以來,一直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洛少女一直都是這個動不動就會鬧個彆扭撒個小嬌的調調,再加上關心心切,光顧著給他治傷去了,沈清秋這才沒細想。

真正的洛冰河,手心和胸口處,都有自己留下的劍傷。這種東西那孩子都當個寶貝一直留在身上不肯治好,又怎么會讓他摸到“光滑完整的皮膚”?

說到底還是對彼此的身體不夠熟悉,才會遲遲想不起來。

萬幸還是懸崖勒馬了。好險好險,差點晚節(……)不保。

那么昨天在地宮內殿碰面時,他說的那個“走”字就很好理解了。這個字意思不是“快逃走”,而是“你個人渣快給老子滾開!”

腰間懸劍的黑衣洛冰河撲了過來,急道;“師尊,這雜種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呃,罵他雜種,不是在罵你自己嗎……

吐槽歸吐槽,看著這個洛冰河滿臉急切,抓住自己就不放,沈清秋很是欣慰。

這畫風才對嘛!

他清了清嗓子,確認衣服沒破沒歪,儀容不亂,這才道:“為師沒事。”猛然想起昨天“洛冰河”身上傷痕累累、皮開肉綻,這隻恐怕也不會毫髮無損,忙問:“你怎么樣?受傷沒有?”

洛冰河點頭道:“已經好了。”

沈清秋抓起他的手腕,翻過來,掌心一道說淡不淡、說重不重的白痕,心中觸動:“究竟怎么回事。這兩天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他會在這裡?”

洛冰河搖頭道:“弟子不知。前日在地宮內殿閉關,忽然心魔劍的殘片上紫光湧動,這個……人就出現了,手裡還拿著另一把心魔劍。我和他交手,一時不慎,進入了心魔劍斬開的裂口中,裂口閉合。我只來得及把劍搶走,再回來時,沒看見師尊,便只好一路找上蒼穹山派。”

所以這兩天來,洛冰河是跑到《狂傲仙魔途》的原著裡去了?

原來心魔劍的劈空斬,已經逆天到這種地步,連平行世界的空間入口都可以斬開。

這已經不是能用BUG可以說明的存在了!

一個混綠丁丁的基佬忽然置身於終點的後宮佳麗三千里,這孩子怕是被嚇壞了吧。沈清秋正忍不住心生憐愛(……)忽然聽到有人冷冷地道:“勞駕,我還在這裡。能別晾著嗎。”

原著洛冰河習慣了永遠作為萬種矚目的中心出場,見這兩個人一照面就撲成一團,渾當他不存在,膩膩歪歪肉麻至極,心內說不出的煩躁,腳下暗暗使力,把幾塊青石無聲無息踏得粉碎。

洛冰河擋在沈清秋身前,語氣森然:“你剛才在幹什么。”

“洛冰河”淡淡地道:“玩玩兒罷了。”

沈清秋震驚了。

玩兒誰?

……玩兒我嗎?

冰哥你……來者不拒的?!

男女不忌,葷腥不計,送到嘴邊的就吃?

還是說這邊原本的後宮都沒收,憋得慌?

冰哥嘖了一聲,鄙夷道:“誰讓他這般沒用,居然一個女人都沒有。”

這個“沒用”的標準,也是醉了。洛冰河的關注點卻不在此,憤怒得瞳孔之中似乎要留下鮮血,沉聲道:“你竟敢這樣羞辱師尊……”另一個“洛冰河”的眼睛也倏然轉為赤色,與他對視,冷笑道:“我何止是要羞辱他?看看你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我’居然這般難看,同沈清秋這鮮廉寡恥的小人成日廝混……”他沒說完,洛冰河就炸了。

竹舍

內幾乎被烏氣瀰漫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不讓誰,忽然一道白光自頭頂透入,原來兩人相互亂扔暴擊,竹舍天花上的木簷被無辜殃及,轟出一個大洞。洛冰河抬頭一望,臉登時比他手上打出去的魔氣還黑。

沈清秋也差不多是這個表情:媽蛋,這讓安定峰來修理的時候該怎么說?

洛冰河不願毀壞竹舍,躍出大門,喝道:“出來!”

原著那隻哼道:“正好,小破屋裡放不開手腳!”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瞬息之間消失不見。沈清秋正在考慮喊百戰峰的人過來的話,他們會不會把兩隻洛冰河都打死,這時,明帆和寧嬰嬰率著一堆弟子衝了過來,。估計剛才還在晚讀,聽到異響,匆忙趕來,抱琴的抱琴,有的手裡還拿著書。沈清秋立即道:“站住!”

一眾弟子連忙站直了,明帆開口問道:“師尊,這邊有什么……”沈清秋打斷他:“排好隊。”

清靜峰弟子們立即條件反射般地列好了隊。沈清秋又道:“下去,繞著清靜峰跑圈。跑圈三十圈!”

若是直接趕他們走,這群小不點必然不肯定,還非得留下來幫(tian)忙(luan)不可,倒不如直接先趕走了。這么直接一命令,眾弟子都面面相覷。師尊讓跑,那就跑吧。一群青衣少年少女開火車一樣頭接著尾,朝清靜峰下跑去。

沈清秋見調開了他們,鬆了口氣,回首飛身躍入後山竹林。

原著那貨是可以完全控制心魔劍的,他養的這隻,卻因為心智不太穩定,或說心裡雜念特別多,很容易被侵襲反噬,因此恐怕不敢妄動心魔劍,略束手束腳,恐怕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主動用符咒封住心魔劍。抓著金手指卻不敢用,拿著金飯碗還不能討飯。是以劍未出鞘,看上去就像在肉搏。

可這肉搏破壞力也太強了!

地面已經被闢出了數十道深坑,竹枝傾倒,落葉紛飛,棲鳥驚鳴沖天。再這樣下去,清靜峰都要被削成禿頂峰了。沈清秋看準空隙,策動修雅,衝原著洛呼嘯而去。

銀光躥動,劃過狹長的眼眸,“洛冰河”猛一側首,彈指撥開劍刃,歪頭道:“分明我們是同一個人,師尊你為何幫他而傷我?”

鬼才跟你是同一個人!

他養大的這隻洛冰河,是被沈清秋介入劇情後,由系統篡改分類劃到綠丁丁文學城旗下的蛇精病少女洛,簡稱冰妹,跟你個渾身上下充斥著王八之氣、滿腦子都是下流思想、一路刷低智商反派和配角升級的終點種馬男主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沈清秋閉口不答,與洛冰河對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一齊向原著洛進攻。

原本兩個洛冰河之間,實力差距就不大,之前原著洛身上的傷,多半就是洛冰河砍出來的,再加上一個沈清秋,天平緩緩傾倒。

雪白如游龍翩然的劍光之中,靈力與黑氣交錯翻騰,配合的天衣無縫。“洛冰河”險險避過幾波攻擊,微微眯眼,似乎是動了氣,可並不過分流露這種情緒,只抿了抿嘴,忽然道:“他技術那么差,有什么好的?”

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沈清秋的手抖了一下,忍住,繼續打。

誰知,冰哥還不收斂:“師尊你也見識過我的本事了。反正都是一個人,不如你跟我走。一定讓你比跟他快活。”

沈清秋:“閉嘴!”

洛冰河喃喃道:“……見識過了?”

沈清秋:“

專心打架。”

洛冰河道:“什么叫見識過了。什么叫比跟我快活?”

“洛冰河”曖昧地道:“還是說,師尊你就是喜歡被人弄疼?即便是這樣,弟子也保管能讓您滿意。”

剎那間,洛冰河的臉扭曲了,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把手放到了心魔劍上。

沈清秋忙喝道:“別拔!”

洛冰河這才回過神,立即撤手,可瞳中赤色越發濃烈,呼吸也急促起來。一咬牙,搶身攻上,率先開啟近戰。

兩人硬碰硬對上,力道一致,招式一致,所造成的後果也是一致。沈清秋聽見沉悶的“喀喀”之聲。

兩個洛冰河,一個斷了左手,一個斷了右臂,皆是軟綿綿地垂了下來。連接下來的反應也是一模一樣:手斷了就用腳踢,於是,又是“喀喀”兩聲——這回斷的是腿。

沈清秋忍無可忍:“夠了!”

這種打法,是要同歸於盡嗎?!

“洛冰河”忽然臉色一柔,望著沈清秋道:“師尊,你是不是怪我上次把你弄疼了?”

另一隻睜眼道:“師尊,你之前和他也見過面?”

如果在系統裡也算見過面的話,那就算。沈清秋不願敷衍,道:“一面之緣而已。”

冰哥可真會見縫插針,委屈道:“上次是我不好。弟子認錯,可剛才師尊不也快活的很么?都是徒弟,你怎么忍心就對我這樣?”

裝。你裝。你繼續裝。不愧是兩面三刀口蜜腹劍嘴上笑說好心裡操千道的冰哥!

果然終點流的暗黑系男主就是陰險,他這是在故意擾亂洛冰河的心智。沈清秋哪能讓他得逞,罵得理直氣壯、毫不含糊:“一點也不快活!”

剛罵出來,他就覺得從小腹騰起一股強烈的酥軟麻熱。

無法忽略,無法壓抑,好像千萬只螞蟻黏黏糊糊地在他身體裡蠕蔓。

“洛冰河”的嘴角勾起,愉悅而陰森地說:“還能口是心非么?”

天魔之血。

怎么能忘了,只要洛冰河,都能操縱他身體裡的血蠱呢。

這邊兩隻洛冰河,一個煽動血蠱,一個強壓血蠱,明著較勁兒,造成的後果就是,那陣酥麻和燥熱一陣一陣,斷斷續續,從腹部迅速瀰漫全身,甚至是指尖。沈清秋喘了幾口熱氣,視線有些模糊,握劍的手也開始不穩。

洛冰河一個晃神,腰間所懸的心魔劍便被奪去。

原著洛笑容得意,又帶著幾分幾近嗜血的興奮,就在他握住劍柄,即將拔劍出鞘時,沈清秋忽然冷冷地道:“別高興得太早。你看看頭頂。”

此刻三人頭頂上方,只有疏疏簌簌的竹枝青葉,隨風而起伏搖擺。“洛冰河”不必抬頭,就能感知到上方並無威脅,他淺淺莞爾:“這種對付幼稚小兒的伎倆,師尊拿來戲弄弟子,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不看?

好,自找的!

沈清秋左手成訣,清脆脆的打了個響指,眼神一凝。

“洛冰河”正想說話,一片輕浮的飛葉劃過他眼前。

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細微的血流,順著他的臉頰緩緩落下。

四面八方,竹葉越落越多,悠悠飄散而下的青葉速度陡然轉快,片片如東風帶寒刀一般,以他為中心颳去。

摘葉飛花奧義版!千葉萬花!

“洛冰河”揮出一掌,擊潰朝他密集開火的葉刀,沈清秋,整片竹林裡都是天女散花般追魂奪命朝著原著洛追去的飛葉,看似溫柔,可一沾身,就是削肉刮骨的威力,一片兩片還能閃避,可

千百片鋪天蓋地包抄而來,再怎么樣也能讓人手忙腳亂一陣,更何況兩人剛剛那般粗魯的打法,俱斷了一手一足,行動不便。沈清秋正要欺身而上,便見一道黑影搶在他身前,完好的那隻手掌,正正打中了“洛冰河”的心口。

看著那張熟悉至極的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霎那間,沈清秋竟然有些不忍心。

“洛冰河”倒退兩步,嚥了咽喉嚨,似乎吞下了一口血,譏笑道:“真有默契。不錯啊?”

雖然是嘲諷,可他完好的那隻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時隱時現。

成年之後,從來沒有人,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這樣落於下風,讓他想起了曾經受人欺辱、百般踐踏的日子。

澆到頭上的熱茶、四面透風的柴房、無止境的拳腳毆打和言語謾罵、從烈日炎炎的午後跪到深夜,食不果腹。

那些日子,和眼前那張臉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現在,這張臉的主人卻站在和他一模一樣的那個人身邊,託著那隻折了的胳膊,不敢碰也不敢放,彷彿自己也能感覺到切身的痛感,皺眉道:“為什么要跟他硬撞。明明知道折了還打。下次別這么胡來了。”

雖然聽起來是在斥責,可這聲音,又氣,又急,又心疼。

蠢貨都能聽出來。

冷風穿林,簌簌葉動,竹葉片片飄落。

不甘心。

不公平。

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竟然這樣刺眼,刺得他眼球生疼,眼眶火辣辣的。

明明都是“洛冰河”,憑什么,他遇上的就是這樣的沈清秋,而自己遇上的卻是一個心胸狹窄、嫉妒成形的無恥之徒。

憑什么!

被悉心保存的衣服和物件,清新整潔的偏室,喁喁細語,千般可憐,萬般遷就。

明明只是抱著折辱的心思,明明對這兩個人這種令人噁心的關係不屑一顧。

可是,現下這句“跟我走”,卻是情不自禁對著沈清秋脫口而出的。

洛冰河聽他說了這三個字,冷笑道:“你說什么?嗯?”

他指骨響動,看樣子,竟然是起了殺心。

雖然沈清秋贊同補刀行為,補刀萬歲,可是……讓洛冰河殺洛冰河,這是個什么事兒啊?

讓他動手殺?更不可能。

況且,不知道“男主金身不破”定律,在原著洛身上會不會也起作用?

沈清秋兩指在他肩頭壓了壓,讓他先別衝動。正頭疼該怎么處理,“洛冰河”卻自己先動了。

他拍裂心魔劍的咒封,黑氣紫光洶湧,在兩人全神戒備中,使出劈空斬,劃開一道空間裂口,躍身而入。

回眸時,他狠狠咬住了嘴唇。

不甘心。

裂口隨著那道身影消失。

這就……走了?

冰哥……這么好打發?!

沈清秋愣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回去立刻把心魔劍斷劍的殘片銷燬。這東西不能留。”

這玩意兒的BUG太大了。繼續留著,不知道還會鬧出什么神展開。

洛冰河默默點頭,雖然他應該不需要人扶,沈清秋還是繼續把半邊身子都借給他靠著。

兩人沒走幾步,洛冰河憂鬱地問“師尊,我的技術,真的很差嗎?”

……

說實話,差。

真的差。不光是親,摸,脫,滾,都差了不是一個檔次。

至於插,沒有比較過,但是以此類推,應該也是……不及格。

沈清秋當然不會說出來,一筆帶過道:“也沒有。”

洛冰河臉上的憂鬱之色越發濃重了。

沈清秋

安慰他:“畢竟你沒什么經驗。”

冰哥的嫻熟,那可是身經百戰夜御百女,煉出來的!

洛冰河低頭了。看樣子,似乎又在考慮圈哪塊地蹲著種蘑菇比較好。沈清秋最不能看他這樣了,哄道:“為師先給你治好手和腿,之後我們再……一起探討一下。這樣如何?”

洛冰河驀地抬頭:“真的?!”

沈清秋就知道他是這個反應,淡定地拍拍他腦瓜子:“先去治。”

洛冰河點點頭,喀喀兩下,就把手和腿接了回去。

他霍然站起,用完好的雙手托住沈清秋的兩條胳膊,臉頰湧上一層暈紅,雙眼閃閃發亮:“治好了!師尊,一……一起探討?”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更吃肉,下次更吃肉,下次更吃肉(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期末考將近,所以更新不穩定,說明放在了文案,也不敢隨便保證什么時候更新。不過肉會就在這幾天上的。

85竹舍上面,有個洞。

嗖嗖的,正在漏風。

沈清秋仰面朝天躺著。洛冰河壓在他身上,像小狗一樣,順著他脖子親親舔舔,一路往下。他瞪著上方那個剛才交戰中不知被哪位“洛冰河”暴擊砸出來的大洞,實在是無法繼續假裝看不見,出聲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洛冰河抬頭,執拗道:“不要。”

下山去開個房什么的,也比在這裡強啊!

沈清秋還沒開口,洛冰河又道:“不換。就在這裡。就在竹舍。”

這話說的非常堅決。大概,對他而言,竹舍真的是很特殊的地方。

沈清秋自認栽了,自覺地把衣服脫下。他現在也算是有一點經驗了。不然等洛冰河來脫,脫完衣服就不能穿了,倒不如他自己先剝乾淨。

一陣悉悉索索,外袍、中衣、腰帶,一件一件落到地上,青色和黑色交疊。

“坦誠”相對,涼風吹過,沈清秋很有點冷,又很有點尷尬。洛冰河卻完全沒這種感覺。

他跪在沈清秋雙腿之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神色緊張至極。

上次在埋骨嶺那一次,雖然他迷迷糊糊記不清楚,可看事後血流成河的慘狀,也知道自己做的有多糟糕。再加上被狠狠打擊了一次,他有心要好好表現,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沈清秋看他躊躇得可憐,唉了一聲,主動伸手,去解他褲腰帶。

見洛冰河白淨的臉蛋上紅暈怒起,他忍不住抬手搔了搔洛冰河的下巴,覺得這孩子有點可愛。

可解完了腰帶,視線下移,看到了那根已經抬頭的東西,剛才那點覺得他可愛的心思,霎時拋飛九霄雲外。

……

艹!這個尺寸!

沈清秋果斷道:“不行!”

洛冰河如遭雷擊,顫聲道:“師尊,說好的……”“不行”的意思是,不能這樣直接上,要出人命的!

他上次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被這種東西插到身體里居然還沒死!沒死!

沈清秋糾結了一下,說:“為師……我先幫你用手解決一次吧。”

多少給他先擼消下去一點兒!

沈清秋的五指姑娘可從沒服務過別人,這還是破天荒地頭一遭。他碰了碰那根幾乎是紫紅色,青筋交錯凸起,造型誇張至極的肉柱前端,狠了狠心,一把抓住。

洛冰河叫了一聲痛,看他的目光帶了一點委屈。

沈清秋不斷自我催眠,手上不鬆不緊握著,開始慢慢捋動。

越擼越是心驚。

無論從粗度,硬度,還是溫度來討論,這根

本不是任何生物該有的器官吧?

說是兇器也沒關係吧?!

除了剛開始沈清秋沒把握好輕重,抓的一下有點疼,洛冰河顯然迅速就被套弄得進入了狀態,盯著沈清秋的眼睛微微眯起,水光盪漾,喘息也微微不穩。

沈清秋面無表情,可動作極為賣力。越擼手越酸,但是這根造孽的東西,除了前端的傘狀頭分泌出了一點點白濁,根本沒有發洩的意思。不肯消,不肯射,反而越漲越硬,沈清秋再鎮定自若,表情也無法控制的扭曲起來。

洛冰河一直偷偷留意他神情,這時候,忽然小心翼翼地說:“師尊,不然……你來?”

啥?沈清秋懷疑自己聽錯了。

洛冰河肯讓他上?

洛冰河道:“我怕又弄疼師尊,倒不如讓師尊來。”

他說的認真,神色誠懇,馬上就要躺下了,沈清秋忙道:“不。還是你來吧。”

讓他來——他也沒這種經驗好嗎。要是一個不小心,把洛冰河搞到鮮血橫流,即便知道這樣洛冰河仍會興高采烈,他晚上也會睡不著覺的!

反正今後有的是機會上回來,不妨再哄他一鬨,先讓他嚐點甜頭。

總之,絕對不是因為稍微有點感動才放棄主動權的[手動拜拜]像是鼓勵他一樣,沈清秋拍了拍他的腦袋,自己轉過身,趴在枕頭上。

他手肘撐在床上,肩胛骨高高聳起,腰線下塌成一道驚心動魄的柔軟弧度,臀部幾乎是送到了洛冰河身前。

沈清秋正老臉臊得發燒,冷不防被洛冰河擒著腰部,翻回了正面。

他無奈道:“你又怎么樣了?”

洛冰河說:“師尊,要前面……”想正面上我?!

沈清秋黑線:“別得寸進尺。”說著又要趴回去,心裡碎碎念:這孩子真是屁事多啊!

肯給他幹就不錯了!

誰知,洛冰河又翻煎餅一樣,把他翻了回來,哭喪著臉,道:“師尊,你就這么不願意看著我的臉……嗎?”

他額頭都是憋出來的細密汗珠,鼻尖微紅,眼眶裡彷彿有淚花在打轉轉。

沈清秋絕對不懷疑,拒絕他的話,洛冰河當場就能嚎啕大哭!

想到這樣的畫面,沈清秋又囧又心軟,嘴裡不由自主道:“不是的。”

洛冰河泫然欲泣,傷心欲絕道:“那為什么每次都要用後背對著我?”

你真的想太多了……究竟是哪來的這么多小心思小情緒啊!

……算了!老臉不要就不要,免得洛冰河東想西想。沈清秋胡亂道:“好好,前面就前面!把眼淚收回去,像什么樣子。”

事實證明,洛冰河的眼淚根本不值錢,“哦”了一聲,說流就流,說收就收,腆著臉捱過腦袋來,手摸上了沈清秋的皮膚。

沈清秋腰肢纖細,光溜溜的兩條大長腿,筆直修長。因為兩人是面對面的姿勢,不得不交疊折起,朝下走,雙腿之間,風光一覽無遺,兩團渾圓的臀瓣中間一道幽深的溝壑。

洛冰河的手微微發抖,順著細膩光滑的大腿內側一路往上摩挲。沈清秋忍不住縮了縮,洛冰河像是生怕他反悔,壓住他一條大腿,另一隻手就送了一指進去。

手指上似乎已經塗滿脂膏,滑膩膩的,進去並不困難,迅速被滾燙柔軟的內壁包裹接納。

一根靈活的手指,在緊緻的體內擠壓彎曲的感覺,十分詭異,沈清秋只覺得一陣戰慄順著尾椎上爬,頭皮發麻,也顧不得思考洛冰河哪來這么充分的準備工具了

。

洛冰河屏住呼吸,全神貫注,送到第三根手指的時候,沈清秋有了輕微的撕裂感,喘了口氣,搭住他的小臂,咬牙道:“……慢點。”

洛冰河立即點頭,彷彿一個蹣跚學步的的稚兒,果然慢了下來,照著沈清秋教導的,一步一步來,試探著按揉,當他觸到某一片柔嫩的肉壁時,沈清秋抖了一下,覺得不那么難受,便忍著羞恥說:“……嗯,那裡……可以……”為什么還要他親自教別人怎么搞自己。

當師父當到這個份上,沈清秋好想給自己點滿整一座蒼穹山的蠟燭。

洛冰河一邊細細為他擴張,一邊觀察沈清秋的表情。泛起豔紅色的眼瞼眼角,強行抿住不讓聲音洩露的嘴唇,時蹙時舒的眉心,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洛冰河的眼睛。這種無所遁形之感,讓沈清秋越發羞恥難忍,窘迫地剛想把臉轉向側方,忽然眼角餘光掃到一片異樣之處。

在洛冰河身上臨近心臟的地方,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橫於胸前。

那是當初推洛冰河下無間深淵時,刺在他心口的一劍。

他真的從來沒有要故意傷到洛冰河的意思,可總是一次一次地讓他受傷,這也是實話。

沈清秋眼前恍惚了一瞬間,下意識伸手去碰那道疤痕。就在這一瞬間,洛冰河完成了初步的準備工作。

手指一抽出去,穴口立即緊密閉合,洛冰河滾燙的胸膛貼了上來。

火熱粗大的傘狀頭頂住柔軟溼潤的入口,沈清秋抱緊洛冰河脖子,赴死般的深吸一口氣,感覺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被那根東西劈開。

還是疼。入口太小,脹得疼。

雖然有不知道哪裡來的脂膏潤滑,摩擦不大,可入侵物直徑卻太大。隨著下體疼痛的加劇,沈清秋不由自主把洛冰河越摟越緊,雙腿不自覺在他腰側挨挨蹭蹭。洛冰河一說話,他耳膜就嗡嗡作響。

“師尊……這樣行嗎?”

洛冰河聲音裡,盡是剋制之意,明顯是在盡最大努力,不一衝到底。

沈清秋違心地說:“……可以。”

得到他的肯定,洛冰河託著他腰的手微微收緊,往裡插得更歡了。

腸道被塞滿,穴口撐成了一圈緊繃的圓形,下體彷彿不屬於自己了。洛冰河退出一點點,再頂進大半,如此進進退退,咕唧水聲不斷,折磨得沈清秋又疼又癢,恨不得拿頭撞牆,不知不覺間,淚水橫流。剛好洛冰河錯開臉,準備去親一親他,忽然看到沈清秋這幅痛不欲生的模樣,愣了半晌,大受打擊,眼淚也嘩啦啦的跟著出來了。

淚珠啪嗒啪嗒砸在沈清秋臉頰上,砸得他也無語了。

你哭個什么勁兒啊!?

洛冰河道:“對不起……還是弄疼師尊了……”“……”洛冰河道:“是弟子太蠢了……”兩個人對著掉眼淚,這算什么見鬼的情況!

沈清秋忍著下體不適,親了親他臉頰和眼睛,吻去他的淚水,道:“沒事。也不是很疼。誰都有不擅長的時候。你繼續吧。”

洛冰河沮喪道:“我還是出來吧。”

擦!開玩笑,真就這么不了了之,今後兩個人都要有心理陰影了,不怕X萎?!

長痛不如短痛,事到如今,起碼要讓一個人爽到吧?!

沈清秋打定主意,猛地翻身坐起,把洛冰河壓在身下。

蓄了半天的力,在這裡一次用盡,沈清秋再沒力氣撐住兩條腿,臀部重重坐下,把洛冰河的東西吃到最深。前

端彷彿頂到了胃部,湧上一陣突如其來的乾嘔衝動,被他吞了下去。

上次洛冰河沒射,大概還不算徹底破處,這次起碼要幫他把處給破了!

這么想著,他扶著洛冰河的腹部,勉強坐起一點,忽然體內含著的那顆粗硬覃頭擦過某一點,一陣突如其來的麻癢席捲而來,從小腹爆炸,蔓延全身。沈清秋猝不及防,後腰一軟,往前趴下。剛好洛冰河向上坐起,把他抱了個滿懷。

洛冰河敏銳至極,追問道:“師尊,是不是碰到那裡就不痛?”

豈止是不痛,有點……爽!

現在的姿勢,沈清秋正雙腿大張,坐在洛冰河身上,面對著面,下體緊密相嵌。

為保持平衡,沈清秋不得不伸出痠軟的手臂,環住他脖頸。洛冰河輕微的動作,牽動連接的下半身,逼得沈清秋從鼻子裡逸出幾絲變了味的哼聲。洛冰河抖數精神,托起他飽滿的臀瓣,抬起一點,再對準剛才那一點放下來。

這次,沈清秋終於咬不住牙,嗚的一聲,雙腿不聽使喚,哆哆嗦嗦夾緊了洛冰河。後穴也絞得死緊。抓到竅門後,洛冰河開始發動強攻。毫無章法,只知道一味猛幹,可偏偏就是這樣,才能逼得人丟盔棄甲。沈清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痛苦還是快了,若有若無的呻吟和凌亂的喘息都被頂得斷斷續續,黏膩的水聲和密集的啪啪之響從下身傳來。前端滲出乳白的液體,漸漸的越流越多,順著往下滴落。越是抽插,體內的燥熱和麻癢越是難以紓解。

忽然,竹舍外飄來零散雜亂的腳步聲。

“累死啦……”“師兄等等我們……跑……跑不動了……”若說沈清秋剛才還沉溺在情慾中昏昏沉沉,這下子就魂飛天外了。

是他剛才派下去跑圈的清靜峰弟子們!

沈清秋猛地扶住洛冰河肩膀,要從他身上起來。誰知,洛冰河鉗住他的腰,狠狠往下按。

這一下進的太深,撐得太滿,刺激過於強烈,沈清秋剛張開了嘴,立刻被洛冰河堵住,唔唔發不出聲,只能嚥下滿腹哽咽,閉著眼睛,生理性的淚水不住下滑。

洛冰河嚐到了甜頭,哪這么容易放開他,唇齒溫柔纏綿,身下大力搗幹。只聽明帆在外面道:“咦,我怎么覺得竹舍上面像少了點什么。是不是破了個洞?”

“是啊大師兄,好像真的有個洞。”

“啥時候有的?要不現在去跟安定峰的說一聲,讓趕緊上來修吧。”

沈清秋生怕他們真的進來,或者叫人進來,十指一用力,陷進洛冰河背後,後穴收縮,吞吐得愈發艱難。

寧嬰嬰似乎跺了跺腳,發作道:“修什么修?跑了這么久,累也累死了,要修什么明天再修去!”

眾弟子忙道:“好好。聽師妹的。”

“師妹說明天修就明天修。”

寧嬰嬰又道:“再說啦,師尊連阿洛住的偏室都不喜歡隨便讓外人打掃和進入,肯定不高興我們再擅自動任何東西的,還不長記性嗎!”

聽了這句,洛冰河目光閃動,猛地把沈清秋壓倒在床上,眾弟子邊碎碎念邊朝著膳堂的方向走遠,洛冰河終於不再壓著沈清秋的嘴唇,而是把頭湊到他胸前,啃咬乳尖,下身抽送越發兇猛。沈清秋就是不用看,也能感覺出來,內壁嬌嫩的肉被帶得翻進翻出,一會兒涼絲絲,一會兒火辣辣。插了這么久,腸道已經習慣洛冰河的陽物尺寸,吞吞吐吐,配合至極

。

洛冰河喃喃道:“師尊。”

沈清秋忍不住道:“別……叫了!”

這種時候還一本正經按師徒輩分稱呼,恥度成倍地往上翻,沈清秋臉皮再厚也扛不住。可洛冰河忽然在他耳邊低聲道:“師尊,我在那邊找不到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沈清秋清醒了些。

洛冰河道:“那邊的‘我’,身邊有很多人,可是沒有你。師尊,我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你。”

“是不是因為沒有你,‘我’才會變成那樣。”

他說:“我……我不想變成那樣。”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把他的腦袋抱在胸口前,拍了拍,道:“沒事,你不會變成他那樣的。”

“師尊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魔族很持久。沈清秋知道。

男主很持久。沈清秋也知道。

但是魔族血統+男主設定,究竟能有多持久,沈清秋顯然沒做好心理準備。

等到洛冰河終於射出來時,沈清秋人已經稀裡糊塗,還是在肚子被灌入一股滾燙的熱液時燙醒的。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想再糾結套套不套套,中出不中出的問題了。他只想睡覺!

內壁腫了,光是慢吞吞的摩擦,都火辣辣的疼。洛冰河戀戀不捨退出來,盡心盡力幫他紓解前面的慾望。擼了兩發,沈清秋還是那句話:只想睡覺!

洛冰河道:“師尊……”沈清秋知道他要說什么,毫不留情道:“差。”

洛冰河這回被他批評也不沮喪了,反而興高采烈承認道:“是差。太差了。”

“……你幹什么。”

“就是因為太差了,所以還求師尊能多陪弟子探討……”“……”2014年12月8日感謝派派會員我思想純潔補充80章H部分,82-85章番外☆、第86章番外:記一次和柳巨巨打魅妖的經歷沈清秋道:“我還覺得你不要跟過來比較好。真的。”

柳清歌聽若未聞,兀自前行。

昂首闊步,傲視前方,乘鸞的劍穗在身後甩動,彷彿走的不是花枝參差、葛藤垂連的山間小道,而是百戰峰烈日炎炎下的演武場。

沈清秋衷心地說:“師弟,不要勉強自己。”

柳清歌打斷他:“你回不回去?”

沈清秋說:“幹完這一票……處理了這裡的魅妖,我便回去了。”

柳清歌:“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

沈清秋:“嗯。”

柳清歌:“然後一個月不見蹤影!”

沈清秋道:“師兄不會死在外面的。無可解將發作的時候,我哪次沒回蒼穹山找你?不必勞煩師弟特地追出來……”柳清歌強調道:“我沒追。掌門師兄吩咐的。”

是是是。沈清秋憂傷地道:“掌門師兄,真是個好人……”頓了頓,他說:“其實師兄是為你好。山下城中傳言,這魅妖最喜愛相貌俊美、血氣方剛的男子,柳師弟非要跟過來,恐怕會受覬覦啊。”

柳清歌哼哧一聲,正要答話,忽然一陣妙曼旖旎的歌聲悠悠在山谷之間迴盪開來。

這歌聲一唱三轉,盡是語猶未盡的撩撥之意,轉得人如羽搔在心。兩人轉過小道,來到一處山洞口。

四周的花花草草中,忽然躥出七八個小鬟,個個水靈靈的,梳著雙髻,瞧著稚嫩,也的確稚嫩,身上的妖氣都不知道該收斂一下,脆聲喝問:“來者何人?”

沈清秋和顏悅色道:“這裡是……”他還沒打完招呼,柳清歌反手伸到背後,將乘鸞拔出兩寸,劍氣橫掃。

只這一下

,山洞門口的土石塌了小半,七八個小鬟立刻齊刷刷尖叫著縮回了花草中。

魅妖這生物,因為種族優勢,相貌很容易討人喜歡,一生之中很難有這樣被粗暴對待的機會,這幾隻又是年紀小沒見過世面的,當即哭了出來。

四面八方都是小女孩兒抽抽噎噎、哭哭啼啼之聲。沈清秋揉了揉耳朵,道:“師弟,你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柳清歌不耐煩道:“妖魔鬼怪,何須憐惜。要打快打,打完回去!”四字一句,鏗鏘有力,朗朗上口!

忽然,洞中有人道:“兩位仙師好生粗魯,奴家這些小丫頭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仙師,竟要將她們嚇成這樣?”

聞言軟語中,有個一身碧綠的嫋娜女子,腰臀款擺走了出來。洞口陽光一照,只見她膚色膩白,容姿妖冶,舉手投足之中,自有一股蝕骨*的媚態。

被柳清歌嚇哭的小魅妖們哭訴道:“魅音夫人,這修士好生嚇人!欺負我們!”

這位魅音夫人,既然是魅妖一族,而且國色天香,那么,按照種馬文的尿性,必須要和洛冰河有一腿。

通常情況下,對洛冰河沾過的女人,沈清秋很有自覺,避之不及,更別提主動去找她們的麻煩了。這次之所以硬著頭皮來湊熱鬧,其一,是因為山下那對兒子被勾去了魂兒的老夫妻哭的太悽慘,又的確膝下只有一子;其二,則是因為,魅音夫人浪蕩成性,除了洛冰河以外,還有無數個正夫和姘頭!她跟洛冰河那一腿,腿完了就沒了,露水姻緣而已,並沒被收入後宮。讀者們享受的就是那種一次性ntr了一堆人的奇特快感。

所以嚴格地來說,魅音夫人不算洛冰河的老婆!

柳清歌明顯不打算和異性搭話,轟塌了人家洞門,毫無愧疚之意,扭過頭去。沈清秋道:“咳,我師弟,不習慣外人靠近。”

魅音夫人幽幽地看著沈清秋:“奴家手下的小鬟還年輕,不懂事,衝撞了仙師,這廂賠禮。可這片地方還是新修的呢,兩位仙師才大駕光臨,便塌成了這樣。”

不要看我啊,看旁邊那個去!是他震塌的!

那個是蒼穹山派拆遷辦的!學拆遷,到百戰峰!

沈清秋向來秉持先禮後兵的準則,搖扇客客氣氣道:“損毀夫人洞府,並非本意。只是受山下黃氏夫婦所託,還望夫人能將黃公子放回去。”

魅音夫人道:“哦?黃公子?奴家這裡見過的黃姓公子,沒有十位,也有八位,不知仙師,指的是哪一位黃公子?”

柳清歌冷笑道:“通通放出來不就行了!”

魅音夫人故作為難,道:“不是奴家不放他走,可若是他自己非要留下來、不肯回家,奴家這廂也沒辦法呀。”

柳清歌嘖了一聲。

沈清秋也不想繼續打太極,道:“無論如何,請夫人把人帶出來就是了。剩下的我們自有安排。”

魅音夫人柔聲道:“既然如此,那請兩位仙師隨奴家來。”

她轉身朝山洞裡走去,在前面款款而行,沈清秋隔了幾步才跟上,把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她既不打算交人,也不打算放你我出去。”

柳清歌道:“怕她不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過早撕破臉皮,不如走一步是一步,隨機應變。

兩人隨著引導,走進一處鋪滿香草織錦的寬敞山洞內。十二名窈窕豐滿的侍女分列洞府兩旁,手執團扇,言笑晏晏。

魅音夫人引

著他們在石桌旁坐下,道:“已經派下小婢去請黃公子了,在等待期間,不若奴家與兩位仙師小酌一杯?”

沈清秋知道她想玩什么花樣,並不忌憚,微笑道:“費心了。”

魅音夫人殷勤地為二人斟酒獻盞,一片秋波脈脈,一直在往苦大仇深皺著眉頭的柳清歌那邊飄。越飄挑逗的味道越是露骨,柳清歌直接當她是死的在翻白眼,沈清秋心內卻樂不可支。

魅音夫人喜歡的就是洛冰河這一掛的精緻相貌啊!柳清歌被她看入了眼,還能逃出魔爪嗎?

看到這樣的男人,她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纏死纏活也要黏上去,非把人撲倒爽個夠(……)不可。

待會兒柳清歌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怎么辦居然有點期待!

果然,沒坐一會兒,魅音夫人便以袖掩口,怯生生望著柳清歌問道:“不知這位仙師,可有雙修對象?”

好直接。

從來沒有任何人、或者妖,敢問柳清歌這種問題,彷彿被一個悶雷劈到頭頂,一時之間,他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眉尖和嘴角都抽了抽,目光略顯茫然,下意識轉去看沈清秋。

沈清秋第一次看到這種近乎匪夷所思的表情出現在柳清歌那張臉上,千年冰山一朝崩塌,心裡的狂笑掀起驚濤駭浪,面上仍波瀾不驚,忍得搖扇的手都在發抖,勉強擋住下半張臉痙攣的嘴角,一本正經道:“……沒有。他沒有。”

魅音夫人不解:“為什么沒有呢?如此風貌人品,怎么會沒有女修戀慕?這話奴家可不信。”

沈清秋表示贊同:“嗯。我也很好奇。”

蒼穹山派十大不思議謎團之柳巨巨到底是不是x冷淡!?說不定今天就要揭曉謎底!

柳清歌悶不做聲吸了口氣,冷冰冰地道:“人怎么還沒來。”

魅音夫人道:“仙師稍安勿躁。許是黃公子不願意來。若是煩悶,不如讓奴家耍個小玩意,給兩位解悶?”

沈清秋欣然應允。又聽她道:“奴家別的不會,但一直以來,小卜小算一些風月之事,都還準確。哪位仙師願意讓我算上一算?”

沈清秋側首:“師弟,有興趣嗎?”

柳清歌硬邦邦地道:“沒興趣!”

沈清秋攤手:“他沒興趣,只好我來了。”

按照原作設定,魅音夫人算風流債姻緣情這類東西,那可是十成十的準。

她說洛冰河會有六百一十三個老婆,那就絕對不會有六百一十二個。她說洛冰河下個妞喜歡乘【嗶——】騎,那就絕對不會擅長後【嗶——】背!

如何不讓沈清秋這條前途未卜的光棍狗心癢難耐。

魅音夫人嫣然一笑,皓腕一翻,翻出一朵嬌豔的花蕾,送到沈清秋面前:“請仙師賜息。”

沈清秋知道這個流程,微微低頭,在花蕾上輕吹了一口氣。

魅音夫人再收回手時,剛才還是一團花苞的花朵,已然緩緩開放。她拈著花莖,舉到眼前,口角噙笑,看了一眼花瓣中心,忽然僵住了。

柳清歌本是正襟危坐,這時身子偏過來了一點,似乎想聽。沈清秋扇子頂住他的肩,提醒道:“師弟,‘沒興趣’啊。”

柳清歌立刻又坐直了。

魅音夫人看了一會兒,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她苦惱道:“仙師,您這過往的紅線,奴家學藝不精,有些……看不準。初看時,像是孤身之勢,可再細看,似乎又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紅線。”

她惋惜道:“這

紅線斷得……當真是十分可惜。”

沈九是有過未婚妻的人,但沈垣可是條單身狗!兩條線混雜交錯,看不準也正常。沈清秋表示理解:“過往之事,不必理會。夫人不妨算算今後的。”

他真的很想知道能不能在這邊把到個妹子。不要絕色美女,不是個人妖就行!

誰知道,魅音夫人臉色更怪了,彷彿難以啟齒。

這表情讓沈清秋心裡咯噔一聲。

媽個雞的,難道結果是——注生孤?!

終於,魅音夫人開口了。

她支支吾吾地道:“唔……對方,年紀比您要小。輩分,或說資歷……也不如您。”

年紀和資歷比他都要高的女子,到目前沈清秋也就見過幾個天一觀的老道姑,實在不合他的胃口。估計放眼望去,整個修真界也沒多少,所以魅音夫人給出的這兩點十分合理,合理得差不多是廢話。

魅音夫人繼續道:“初見面時,不甚愉快,或許還有嫌惡之心。可因為某個十分重要的契機,這才開始徹底轉變。”

這一條似乎有點靠譜,沈清秋忍不住心裡一動。柳清歌不知不覺又湊了過來,這次沈清秋顧不上戲弄他了,專心聽解。

魅音夫人秀眉蹙起,又道:“此人常伴隨您身邊左右。你們都曾經救過彼此的性命。”

聽到這裡,沈清秋又糊塗了。

怎么感覺身邊符合這些條件的妹子一個都沒有?

寧嬰嬰?柳溟煙?

不用想,洛冰河的後宮,叉出去!

齊清萋?

的確,資歷比自己略差一點點,初見面……初見面到底是個什么情形早就忘了。“常伴身邊左右”,這個又不太符合,沈清秋倒是想去仙姝峰“常伴左右”,可有賊心沒賊膽,也做不出窺伺的猥瑣之事。

說到底,沈清秋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和齊清萋談戀愛的畫面!

柳清歌冷不防開口道:“還有嗎?”

沈清秋怔了一下,這才發現,剛才柳清歌還只是暗搓搓地在一旁偷聽,現在卻已經完全坐過來了。

柳巨巨什么時候對八卦這么感興趣的?

魅音夫人道:“仙師的命定之人,對旁人極少在意。可一旦在意了一個人,便會全心全意。”

柳清歌想了想,竟然神色凝重,問道:“相貌如何?”

沈清秋無語地看著他。

我都沒問,你問個啥?

而且直擊重點!

魅音夫人肯定地道:“一等一的美貌。”

柳清歌一反常態,窮追不捨:“靈力?天賦?”

“天資過人,靈力高強,身份顯赫。”

柳清歌似是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道:“你方才說,這個人,和他,常在一起?”

魅音夫人點頭道:“或許會經歷短暫分離,不過,很快便能重新聚首。而且,每次都是對方主動追上來的。”

柳清歌眼角跳動不止,他狠狠按住,似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或者用個更貼切的說法:被狠狠雷到了!

魅音夫人又加了一句,給他致命一擊。她對沈清秋嘆道:“此人對您,真是一往情深啊。”

柳清歌僵著脖子,轉向沈清秋,流露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表情。明明無喜無怒,卻彷彿備受煎熬。沈清秋奇怪道:“師弟你怎么了?”

柳清歌艱難地道:“……不準。”

沈清秋:“嗯?”

柳清歌猛地抬頭,堅定地道:“她算的不準!”

魅音夫人不服氣:“為何能如此篤定奴家所算不準?”

說實話吧,沈清秋也覺得不準。

什么常

伴他左右,年紀又小又美又尊貴,還倒貼他……一股濃濃的終點男*絲yy感,yy都不至於這樣好嗎!他身邊壓根就沒有符合這些條件的白富美。呵呵!

柳清歌果斷道:“胡說八道。什么一往情深!沒有的事!”

拿手絕活受到質疑,魅音夫人也怒了:“你又不是他的姻緣,憑什么說不準?”

等一等,黃公子還沒上來呢,你們能不能別為這種微不足道的事衝突?而且這一卦的當事人不是我嗎?

柳清歌早就不耐煩了,對方一翻臉,當即發作,猛地一掌劈下,石桌整整齊齊裂為兩半,乘鸞應聲出鞘,劍氣如刀割。魅音夫人勃然大怒,拍手道:“都出來!”

等一下……為什么就這樣打起來了……究竟導火索是什么!我還沒搞清楚轉折點在哪裡……

沈清秋的爾康手自然無人理會。眼見魅音夫人和數十名魅妖侍女團團把他們圍住,調整了一下表情,迅速進入戰鬥狀態。靈力亂擊中乘鸞穿梭,魅音夫人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擦!不要這么快!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一聽見主人那哨令,所有的魅妖侍女身上的衣物都爆開了!

白花花的、白花花的、滿目所望,皆是一片白花花*的汪洋大海……

雖然沈清秋知道,這魅妖最喜歡放集體爆衣群魔亂舞的殺手鐧,可是不代表,這種震撼的畫面出現在眼前時,他能承受得住視覺衝擊!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倒退兩步,後背撞到了柳清歌。魅妖們嬌聲浪語不斷,在整個山洞中迴盪。若是正常的男人,早就被迷得心智盡失,棄劍投降,乖乖投入溫柔鄉去了。可沈清秋悚然地發覺,柳清歌居然渾如不見,仍是面無表情,一劍橫掃一大片,刃光血影,殺得好不痛快!

赤身*的魅妖們顯出原形,四肢著地,尖銳的指甲扣緊泥土沙石之中,嘶溜溜吸著口水,朝包圍圈中兩人前赴後繼撲來,又被靈力反彈出去。

沈清秋真的也想認真打架的。真的。可無法直視!

像他這種閱片無數的資深前輩,見到如此鮮活的*群,也很艱難才把持得住,柳清歌究竟是怎么做到絲毫不為所動的?!

魅音夫人花容失色,她沒料到所有的屬下一起上也沒能迷了這兩人的神魂,提起裙子拔腿就跑。沈清秋本下意識要追,可一想,此行目的是救黃氏夫婦的兒子,還有其他被魅妖關起來當寵物養的男子,便對柳清歌道:“剩下的不用打了,料她們也興不起風浪。救人要緊。”

柳清歌突然道:“你不要信。”

沈清秋莫名其妙:“啥?”

柳清歌道:“剛才那個!她亂算的!”

沈清秋道:“不要激動。我本來就沒信。”

柳巨巨言行太過反常,沈清秋忍不住拿眼睛瞟他。沒瞟兩下,被柳清歌逮到目光,後者立刻嚴厲地呵斥:“別看我!”

他越是這么說,沈清秋越是要看他。一看才發現,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怎么的,柳清歌從眼角到臉頰,都暈著一層輕薄的淺紅。以往平靜近乎漠然的目光,彷彿冰湖碎裂成千萬片,在眼中來回激盪。

沈清秋盯著他,忽然伸手去捉他脈門。

一握住柳清歌的腕,便覺他皮膚溫度偏高。把脈把了一陣,沈清秋嚴肅地說:“嗯,柳師弟,你老實告訴師兄,你和人雙修過嗎?”

柳清歌:“……你問這個幹什么。”

沈清秋道:“就是

問問。知道怎么雙修嗎?”

柳清歌喘了口氣,咬牙切齒道:“沈,清,秋。”

沈清秋道:“好。我換個問題,柳師弟你現在……感覺如何。”能忍到下山嗎……

柳清歌道:“不好。”

當然不好了。

就算是柳巨巨,中了魅妖的淫毒,那也是非常之……糟糕!

☆、第87章番外:竹枝詞1竹枝郎很早就知道,它是個噁心的怪物。即便是在怪物叢生的南疆,也稱得上怪物中的怪物。

那時它不叫竹枝郎,沒有名字。

通常而言,看到一條半人半蛇的東西在地上爬動,沒有誰會閒到想給它取個名字。即便有這個功夫,南疆的魔族們也更願意給它兩腳,或者扎扎它的尾巴、研究這玩意兒究竟有沒有七寸、打了會不會死。

它每天的行程非常簡單。爬,找水,爬,找食物,爬,和其他的獸型魔族撕咬纏鬥。雖然儀表不佳,但打起架來,並不會有太大的弱勢。相反,非但肢體柔軟靈活,而且那噁心的外貌常常能讓對手在戰鬥中因不適而分神。於是,這個又醜又難纏的玩意兒在南疆極其不受歡迎。

*天琅君端詳了一陣,認真地道:“好醜。”

他身後漠然侍立著的黑鎧武將們當然不會答話。天琅君不知是在對誰抱怨,重複道:“太醜了。”

這句話的強調得太重,它縮了一下。

不過,總覺得,這位尊貴的貴族的批評中,好像沒有真心嫌惡的意味。後者的眼神它見過很多次,並不是這位這樣的。

天琅君半蹲著,盯它,道:“你記得你母親嗎?”

它搖搖頭。

天琅君道:“唔。也好。我若有這樣一個母親,恐怕是會更希望自己不記得。”

它不知道該說什么。

當然,就算知道,它也沒辦法說出來,蛇男的嘴裡,只能發出嘶嘶的低啞聲音。

天琅君笑了笑,道:“不過,有些事還是應該告訴你。你母親死了。我是她的哥哥,應她的臨終要求,過來看看你。”

魔族冷血。對於血脈之親的死亡,都能說得輕快,飄飄的一句就帶過了。

它並沒有什么感覺,慣性地愣愣點頭。

天琅君似乎是覺得沒意思了,索然道:“好了。她的遺願我已經完成了。這些全都是你的屬下。從今往後,這片地方歸你了。”

他所指的“屬下”,就是跟在他後面來的數百名烏壓壓的黑鎧武將。這些東西雖然沒有心智,不會思考,但不怕疼,不怕死,不會累,不會停止,可以成為一隻無堅不摧的軍隊,居然就被這樣隨便地交給了一條半人半蛇的怪物。

他站起身來,拍拍下襬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便走。

鬼使神差的,它磨磨蹭蹭,扭動著跟了上去。

天琅君回頭,困惑:“你跟著我幹什么?”

蛇男不敢亂動。天琅君見狀,再次邁步,它又在後面開始蠕蠕而爬。天琅君頓足,奇怪道:“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如此反覆二三,天琅君乾脆不管它了,負手自顧自前行。蛇男便笨拙地“跟”在後面。

*天琅君身份特殊,血統尊貴,地位非比尋常,自然有不少仇敵。一路跟隨,明明天琅君並不需要別人幫忙,它卻總是拼了命地上去死鬥。

次數多了,天琅君總算不能無視它的存在了,看了遍體鱗傷的蛇男兩眼,評價道:“還是好醜。”

蛇男受傷地縮了縮。天琅君又笑:“而且又倔。這可不大討人喜歡。

”

一路跟過來這么久,怎樣的千難萬阻,它都不曾退縮過,這次卻有了幾乎轉身逃(pa)走的衝動。誰知,下一刻,天琅君赤手摸到他天靈之上,嘆道:“又醜又倔的,看不下去了。”

一股溫涼奇異的緩流躥過四肢百骸。

不對。

它哪來的四肢。

很快的,蛇男發現,它原先畸形的肢體上,不知什么時候生出了完整的四肢。十根手指,這種以往在他看來精巧而遙不可及的東西,此刻就長在他新的手掌之上。

這是一個少年人的軀體。大概十五六歲,健康,完整。天琅君把手挪開,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個白色的人影。

他張開嘴,想說話,好不容易才有了人形,舌頭嘴巴卻怎么也不聽使喚。剛一開口,發出一個略遲滯的音節,眼眶裡搶先滑出了溫熱的液體。

*雖然竹枝郎堅信,君上做的總是沒錯的,但他暗地裡認為,君上的腦子不太好使。

得到跟在天琅君身邊的默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竹枝郎還沒有名字。天琅君並不常使喚旁人,也不需要叫到他的名字,於是就這樣稀裡糊塗過了好幾個月。

直到某天他想去找本人界的詩集,翻箱倒櫃也沒找到,迫不得已要個人來幫忙,才忽然想起書房角落裡還有個空氣一般的外甥。

可是“哎”了一聲後,居然想不到要接什么。天琅君皺眉想了想,問道:“我是不是沒問過你名字?”

他老實道:“君上,屬下沒有名字。”

天琅君道:“那我該怎么叫你?”

他道:“君上愛怎么叫便怎么叫。”

說完,便走到書架前,把上次看完便被胡亂塞進去的詩集取出來,雙手呈到天琅君面前。

天琅君很滿意,接過詩集道:“沒有名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取一個便是。”低頭胡亂翻了兩頁,擇了個字眼,隨口道:“就叫竹枝君吧。”

他搖頭。

天琅君道:“不喜歡?”把書遞過來:“那你自己挑一個吧。”

他哭笑不得,道:“君上,貴族才能被這么稱呼。”

天琅君道:“小小年紀,講究真多。罷了,那就叫竹枝郎。”

他做什么都是不甚上心的。取個名字,恍如兒戲,可對於此刻誕生的“竹枝郎”而言,這個人給了他生,給了他名。

就算再漫不經心,再糊里糊塗,也是他此生將為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人。

殊不知,天琅君也琢磨著,這個外甥是不是當蛇當了太多年,腦子不好使。不肯叫舅舅,非要叫君上。不到南疆做逍遙領主,非要過來打雜跑腿。好好的名號品級不接受,非要自降一格。

真是腦子轉不過彎。

*君上真的非常喜歡和人相關的一切東西。

大概是覺得魔族都是一群冷淡並且無趣的東西。他對人這種異族,抱有近乎詭異的熱情和近乎誇張的美好想象。

每逢出外,去的最多的就是邊境之地。穿過界碑,短的時候喝杯小酒聽個評書,長的時候遊山玩水一年半載也不在話下。

天琅君應該是不喜歡被跟著的。黑鎧武將常常幾百幾百地送出去。不過竹枝郎一不說話,二不阻東阻西,只會默默跟在後面,和不存在也沒有什么差別。偶爾幫忙付個賬跑個腿什么的,還很方便,天琅君便沒有很嫌棄他。

就連和那位蘇姑娘見面時,兩個人都不介意他跟在旁邊,他們很默契地直接將他真的當做聽不懂人話情話的蛇

,自顧自旁若無人。

只有一次,天琅君出口趕過竹枝郎,並且用到了“滾”這個字。那算是一向追求文質彬彬的君上說過最粗魯的話之一了。

白露山。

☆、第88章番外:春山恨精彩片段1+洛沈相性坑爹100問問卷採訪對象:洛冰河x沈清秋問卷主持人:向天打飛機問卷提供者:系統向天打飛機的系統發佈了一個任務。

一份詭異的問卷。

整份問卷不知到底想要調查什么,越到後面,問題越是不堪入目。

可是,再不堪入目,他也得攢點積分不是?!

拋棄(本來就沒幾斤幾兩的)尊嚴哀求沈大大之後,沈清秋終於勉為其難答應帶他養大的那隻,啊不,他養大的那個徒弟來完成這份問卷。

於是,以下是飛機實況。

尚清華:“請問你的名字是?”

洛冰河剛坐下就聽到這個問題,眉頭一挑,不悅道:“連名字都不知道,還問什么?”

尚清華:“你的年齡是?”

……說句實話,沈清秋還真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具體年齡。他衝尚清華抬頭道:“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

尚清華轉著毛筆,心道,這個問題他也沒想過啊,不如隨意,於是胡亂兩筆畫了個數字上去。

尚清華:“您的性別是?”

開場一連三個弱智問題,洛冰河已不屑作答,沈清秋也不能忍了:“被分在綠丁丁純愛頻道,你說呢?”

尚清華默默劃掉了問卷後面三十多個類似的廢話問題,重新問道:“請問你的性格是怎樣的?”

沈清秋想了想,道:“還好吧。”

洛冰河道:“不知道。”

尚清華:“對方的性格呢?”

沈清秋一一數來:“愛哭鬼,少女心,戀愛腦,中二病,膩膩歪歪黏黏糊糊。”

洛冰河眼裡水光閃爍,似是被嫌棄了,有點受傷,還是乖乖回答了問題:“師尊的性格當然是最好的。又溫柔又強大,又體貼。”

沈清秋:“……”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啊怎么回事!

他乾咳兩聲,改口道:“這孩子性格其實還不錯。有個優點尤其難得。聽話,這個就夠了。”

洛冰河雙頰生暈。

尚清華乾巴巴地:“兩人是什么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這問題他知道答案啊!

洛冰河道:“第一次遇見師尊,是在剛剛通過蒼穹山派的入門考核的時候……”沈清秋不甚自在,那時候洛冰河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原裝貨,而且,那並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他搖扇道:“過,過!”

尚清華:“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

洛冰河繼續回憶,輕飄飄地道:“高高在上、遙不可攀的仙人。”

沈清秋實話實說:“一隻小包子。”還是個帥哥胚子。

尚清華:“喜歡對方哪一點?”

沈清秋慈眉善目道:“夠聽話。”

洛冰河莞爾:“師尊的哪一點我都喜歡。”

尚清華:“討厭對方哪一點?”

洛冰河果斷道:“沒有。”

沈清秋見他答得如此斬釘截鐵,有點感動,禮尚往來,也道:“沒有。”

若是真的說了討厭哪一點,讓他當著外人的面哭出來,那可丟大人了……

尚清華:“您怎么稱呼對方?”

洛冰河索然無味,轉頭道:“師尊,這些問題真讓人莫名其妙。我們到底是來幹什么的?”

沈清秋淡定道:“冰河乖。走個過場而已。就當救你尚師叔一命吧。”

尚清華:“希望對方怎么稱呼你?”

洛

冰河臉紅了。

沈清秋一見他這般嬌羞,心中湧起不詳的預感,擺手道:“過!過過過!”

尚清華見似乎有爆點,起鬨道:“過什么!每道題都過過過,還有什么好問的。冰哥……師侄你且直說!”

洛冰河惴惴瞅了沈清秋一眼,小聲道:“就像平常夫妻相互稱呼的那樣。”

尚清華立刻道:“沈大大,冰……師侄想聽你叫相公,你聽見沒有啊?”

沈清秋道:“你閉嘴。”

尚清華:“如果以動物比喻的話你覺得對方是?”

洛冰河不假思索道:“霖林白鶴。”

沈清秋道:“動物想不出來。植物倒是有。黑蓮花吧。”

洛冰河不解道:“師尊,蓮花也有黑的嗎?”

尚清華:“如果要送對方禮物你會選擇?自己想要什么禮物?”

洛冰河道:“只要師尊開口,任何事物我都會奉上。”

沈清秋老實道:“好像沒什么特別想要的。”

作為一峰之主,還真沒什么東西是很難搞到手的。這么想想,真有種坐守金山的浪費之感。

洛冰河道:“那我想要師尊誰都不理,陪我三天。”

尚清華舔了舔筆尖,嘟噥道:“怎么不乾脆陪你一輩子。”

洛冰河搖頭道:“師尊會不高興。”

見他黯然*,狀如怨婦,尚清華瞠目結舌,沈清秋卻十分淡定:“你這孩子,又在瞎想,為師哪裡會不高興了。”

尚清華:“你們關係進展到什么程度?”

沈清秋道:“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洛冰河委屈道:“為什么會有不該做的?難道師尊覺得我們……是不該做的嗎?”

沈清秋道:“沒有。真不該做的話,為師不會讓你做的。”

尚清華:“兩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洛冰河道:“幻花宮水牢。”

尚清華:“……”沈清秋:“……”冰哥你管那個叫約會啊?!

尚清華:“那時兩人的氣氛怎么樣?”

洛冰河:“不太好。”

根本不是用“不太好”就可以形容的行嗎!

尚清華:“經常約會的地點是?”

沈清秋一手撐著下巴:“一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閉上眼睛,看到的還是他。這算不算無時不刻都在約會?”

洛冰河小心翼翼道:“師尊會覺得煩嗎?”

沈清秋摸摸他的背脊,道:“不會。你就是想得多。”

尚清華心道,跟冰哥,不對,跟冰妹處對象,真他媽累啊!

這才幾個問題,沈大大就哄了他三次!這blx碎碎粘粘的,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煩死了!

沈清秋就跟個帶孩子的幼兒園老師似的!

尚清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洛冰河:“我。”

沈清秋:“當然是他。”

尚清華:“對方做什么會讓你覺得沒輒?”

沈清秋攤手無奈道:“他一哭哭啼啼我就沒辦法了。”

洛冰河道:“師尊一生氣,我就沒轍了。”

尚清華嗯哼一聲,抖著腿,邊記邊心內吐槽:果然跟幼兒園小朋友和幼兒園老師一模一樣!

尚清華:“兩人在一起時最讓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洛冰河認真地說:“摸頭,教導我的時候。”

沈清秋道:“呃,眼淚汪汪求我什么事的時候吧。”

洛冰河接著道:“還有罵我,打我的時候……”他滿面沉醉,沈清秋看來早習以為常。

尚清華默默在洛冰河名字旁加了個附註:病入膏肓的抖m。

尚清華:“你曾向對方撒過謊嗎

?你善於撒謊嗎?”

剛問完這個問題,他就在洛冰河名字後面信心十足地寫上了“撒謊精”三個大字。

洛冰河道:“有。但再也不會了!”

尚清華:“曾經吵過架嗎?都是些什么樣的吵架?”

沈清秋嘆道:“吵得可厲害了。作天作地的,也不知道為了什么。”

洛冰河慍道:“老問這些問題幹什么?平白地惹師尊不高興。”

尚清華攤手:“怪我咯。”

尚清華:“之後如何和好?”

沈清秋揮手道:“啪啪啪拯救世界!”

尚清華:“兩人的關係是公認還是機密?”

沈清秋反問道:“你聽過春山恨嗎?”

接下來的問題,一路往下限狂奔不止。尚清華清了清嗓子:“請問你是攻方還是受方?”

洛冰河不解:“什么意思?”

他是真不懂,沈清秋則是假裝不懂,搖扇道:“誰知道什么意思,過過過。”

尚清華:“為什么如此決定?”

沈清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這樣定了。大概……看他可憐?”

洛冰河疑惑道:“我還是不懂在問什么。”

沈清秋拍拍他頭頂,語重心長:“不懂沒關係。反正你不吃虧。”

尚清華:“初次肌膚之親的地點是?”

沈清秋剛要答話,洛冰河搶道:“清靜峰。”

沈清秋:“埋……”洛冰河再次搶道:“清靜峰,竹舍。”

沈清秋心想,好吧,洛冰河是不會承認那么失敗的第一次的。清靜峰就清靜峰,沒什么好爭的,隨他怎么答,也不糾正了。

尚清華:“當時的感想是?”

沈清秋不作聲。

若是實話實說,那就只有三個字:“疼疼疼”,在別人跟前也太削洛冰河面子了。

洛冰河沮喪道:“師尊真好。可是我好沒用。”

尚清華:“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話是?”

洛冰河:“師尊,早餐做好了。”

沈清秋:“什么都別說,先把衣服穿上!”

尚清華:“每月同房的次數?”

沈清秋匪夷所思:“誰這么閒還算這種東西?還有,問題為什么一直在朝一個很奇怪的方向發展?”

洛冰河認真地道:“大致算來,三天一晚。若是師尊高興,偶爾願意兩天就讓我碰一次。”

尚清華咬了咬筆桿,邊刷刷記錄邊嘀咕道:“這不科學啊……按我的設定,從月初搞到月末不間斷應該都沒問題啊?”

尚清華:“一般情況下,肌膚之親的場所是?”

沈清秋道:“他對竹舍有執念。”

洛冰河笑眯眯地點頭:“嗯。”

尚清華:“你想嘗試的【嗶】場所是?”

沈清秋道:“到哪兒不是做,換什么場所。”

洛冰河從容道:“百戰峰。”

四周一片靜默。

洛冰河冷靜地道:“百戰峰演武場。”

沈清秋=口=:“……臥槽?!”

尚清華:不要命還是不要臉了!?

尚清華:“【嗶】時兩人有什么約定嗎?”

洛冰河:“疼了一定要告訴我。一定啊!”

沈清秋:“不許哭!”

尚清華:“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約定’這個詞的含義啊?”

尚清華:“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這種想法,你是持贊同還是反對?”

沈清秋不贊同道:“盧瑟……失敗者的想法。”

洛冰河道:“沒有心,要*何用。”

尚清華心酸不已:洛冰河在他筆下,明明就是個只追求肉【欲的絕世種馬,強【嗶】的妹子絕對有

兩位數吧……

他知道在這個奇怪的世界洛冰河變成基佬了,可是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尚清華:“如果對方被暴徒強【奸了,你會怎么做?”

這問題太超現實主義了。

沈清秋無語半晌,道:“誰這么想不開來強【奸他……”找死也找個悽美好看點的死法不行嗎?

洛冰河攏了攏袖子,慢條斯理道:“做成人彘,扔進無間深淵,再想點別的法子,慢慢炮製到死。”

尚清華:“如果好朋友對你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肌膚之親,你會?”

洛冰河漠然道:“我沒有那種不知廉恥的朋友。我不需要朋友。”

沈清秋低頭刮一刮盞中茶葉,啜了一口,道:“我也沒有。”

洛冰河懷疑道:“是嗎?柳……師叔不會做這種事?”

茶水噴了一地。

尚清華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回來,繼續提問。

“你覺得自己擅長房事嗎?對方呢?”

沈清秋呵呵乾笑。洛冰河泫然欲泣。沈清秋一見他這愁雲滿面,悽楚難言之態,心中憐惜,轉向尚清華,怒道:“哪壺不開提哪壺嗎?過!”

尚清華掏掏耳朵:“反正都怪我咯。”

尚清華:“對□□有興趣嗎?”

洛冰河道:“那又是什么?師尊,為何我聽不懂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沈清秋道:“喔。就是問你,喜不喜歡我打你,喜不喜歡我罵你,或是被我用針扎一紮、用火燙一燙,你有沒有感覺。”

洛冰河略現羞澀,柔聲道:“既是師尊所為,弟子又怎么會不喜歡。”

尚清華瞭然,提筆一揮:“洛冰河對□□很有興趣!”

尚清華:“房事中比較痛苦的是?”

洛冰河:“太小。”

沈清秋:“太大。”

尚清華暗罵一句師徒都不要臉,提筆一揮:“自行領會!”

尚清華:“曾有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沈清秋指了指自己:“我?像是那種人嗎?”

尚清華嘟噥道:“難說啊。其實你看起來也挺直的……”尚清華:“喜歡被對方親吻哪裡?”

洛冰河道:“額頭,手指,嘴唇,所有的地方。”

沈清秋無奈道:“其實……這孩子不會親,只會咬啊。”

尚清華:“【嗶】中最能取悅對方的方法是?”

沈清秋道:“誇他有進步?”

洛冰河道:“不哭。”

尚清華筆走如風,心不在焉添了一句:“沈大大要求真低。”

尚清華:“那時候你會想什么?”

沈清秋道:“這問卷誰出的?有沒有點經驗?那種時候腦子裡除了一片空白還能想什么!”

尚清華:“衣服是你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

沈清秋道:“讓他來,我就沒幾件能穿的衣服了。”

洛冰河辯解道:“師尊,那種時候,我怎么還能控制力道?”

尚清華:“一天晚上大概幾次?”

沈清秋頭疼道:“幾次?這事兒誰還真的數啊?”

尚清華翻了一頁,還待再問,早已失去耐性的洛冰河冷笑道:“真這么想知道,今天數一數,回頭再告訴尚……師叔,不就行了!”

洛冰河果然是行動派,說數就數,尚清華還未反應過來,他已拽起沈清秋,道:“恕不奉陪!”踹門而出,氣壯山河,大風入室,把他剛寫好的一疊問卷吹得飄了滿地。

尚清華嘴角抽搐不止,蹲下來,撿了幾張,半晌,忽然跪了。

“沈大大……任務……

還沒問完……系統不要這么快就扣給我點時間啊啊啊啊!”

☆、第89章番外:打飛機奇遇記2 10#有沒有人喜歡嶽掌門的,最喜歡溫油攻,嚶嚶嚶,默默飄過。

11#沒意思。寫的不如《仙xx戰》,差得遠了。那才叫真正的修真文。

12# ls踩一捧一很爽是吧,呵呵。

13# 9l的黃瓜兄給大毒草打那么多字的評絕對是真愛。

14#回覆13l,呵呵不敢收,原句還給你。狂傲書粉上躥下跳踩別的書難道還少了?要不要翻記錄找截圖甩你一臉?

15#回覆10l:有沒有人喜歡嶽掌門的,嚶嚶嚶,默默飄過。

抓住十樓的妹子!是妹子吧?!我也喜歡掌門師兄!可喜歡了!☆\( ̄▽ ̄)/★無底線寵溺什么的不能更萌!(w`)可惜攤上這么作死的師弟,be得太徹底了……

16#沈清秋賤人不解釋10086!我天15l居然萌的起來這種人渣。

總覺得百戰峰峰主死那么早好可惜,讓飛機菊苣這種天然腐寫出來一定很蘇。

17#上面幾樓信息量好大,我想說[天雷滾滾]論壇是不是被奇怪的人入侵了?

18#【絕世黃瓜】樓上蛋定。這論壇裡綠丁丁網的妹子不少。

19#黃瓜兄當然是真愛,不過在這裡噴的沒有書評區兇猛啊。不夠惡毒,差評。

20#狂傲粉又來炒了,哪兒都能看到這本書,噁心吐了。這本書的水平根本擔不起這個火度,說飛機沒請水軍我才不信。

21#回覆4l:樓上罵誰sb呢?素質真低。

笑話,愛看狂傲這種爛書的小學生也好意思談素質。誰都沒有你們素質低。

22#因為一兩個人開地圖炮也是醉了。又見20l炒作論,別的不說你只看飛機的更新量,每天日更萬字週末爆更二萬五,幾個人能做到。嗯,質量問題先放到一邊。

23#寫了冰哥x人渣沈的同人_(:3)∠)_不知道有沒有人要看。萌上冷cp好像到了北極好痛苦,在終點文裡面找cp我也是作死。

24#寫同人的妹子別走!是帶第八字母君的嗎?!求!

25#作者太不會寫感情線了,不如不寫。我覺得洛冰河對哪一個老婆都沒有感情,只有利用。

26#妹子全收了就行,感情要不要都無所謂。

26#【絕世黃瓜】二十五樓開玩笑呢,你讓飛機不寫後宮?這本書的三分之二就沒了。

……

……

……

向天打飛機菊苣一邊翹著腿攪動泡麵,一邊淡定地滾動鼠標滾輪,瀏覽帖子,眼中自動對絕世黃瓜這個眼熟的id加了一層高亮。

這位鼎鼎大名的黃瓜兄,經常在他的書評區狂噴不止,但是訂閱和催更票從來都沒少過,因此,他懷疑過此人是個抖m。

黃瓜兄在書評區的咆哮,給他這種感覺:好比一個女人嫁了個不爭氣的老公,每天都來大姨媽一樣暴躁,恨不得騎在他身上掐著他脖子搖晃,又愛又恨地邊親邊吐口水。一邊無法自拔地追下去,一邊嫌惡“為什么我控制不住點開閱讀的賤手!”

“口嫌體正直!”

飛機菊苣下了定論,哈哈哈哈,拍電腦桌狂笑不止。

這一拍可不得了,泡麵傾倒,潑了他勞苦功高的心愛鍵盤一臉,麻辣湯汁一瀉千里,打飛機大驚失色,霍然蹦起趕緊搶救,蹦得太高,腳絆到了接線板,筆記本

啪嚓一閃黑了屏。

一連串樂極生悲的連鎖反應後,打飛機臉色煞白。

ffffffff!

他邊刷論壇邊碼字文檔還開著臥槽不會就這樣報廢了吧今天的更新已經擼了8000了啊!

他下意識撲到接線板旁,撿起插座往插孔裡那么一插——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周身過電九天神雷”。

* * *“你這蠢貨想什么呢!還不去幹活!”

飛機菊苣呸的一聲,吐出了叼在口裡狗尾巴草。

他心中對凶神惡煞的安定峰某師兄比了一千個中指一千個f開頭的單詞,轉頭笑靨如花,腆著臉顛兒顛兒地迎上去:“來嘞!”

x師兄啐道:“就知道偷懶!”

生理年齡為十七歲的大齡外門弟子尚清華,一邊慢吞吞地跟隨大部隊把船上貨物卸下碼頭,一邊東張西望。

是的,打飛機菊苣,成了尚清華。

他親手寫的種馬文裡的猥瑣小人、陰險間諜,一生勤勤懇懇給漠北君打工、最後被冷酷無情的老闆用完就扔的炮灰後勤·尚清華。

不對,這個時候,他還是安定峰上人人都可欺壓的一名外門弟子,非首席弟子,沒改名入清字輩。

安定峰本身就是個很憋屈的峰,峰主本人,就好像家政服務中心的主任,憋屈;連帶著弟子,就像無償鐘點工,也憋屈;外門弟子,更不用提,食物鏈的最低端,憋屈中的憋屈。人人都火氣大,資格老的欺壓資格淺的,常事。

尚清華偶爾會腹誹,等老子坐上峰主之位你們看我不……嘿嘿!

然而這種妄想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想想吧,坐上峰主之位=有魔界扶持=漠北君是老闆=最後結局:被老闆用完就扔不得好死顯而易見,不划算!

如果能按照尚清華的意願來辦,他就衣服一脫鋪蓋一卷,奔下蒼穹山派,逃離修真界,奔向自由的貧民生活。就憑他以前為了寫穿越種馬文查的一堆資料(例如怎么製造肥皂、玻璃、算盤),他相信自己可以把小日子活得順風順水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何厚鏵!

但是,只要他一起這種念頭——

【違規,扣分。】

穿到自己寫的種馬文裡也就算了,為什么不是主角。

不是主角也就算了,為什么還有個見鬼的什么系統!

一切都怪那個開貼的人,沒有掐掐就沒有傷害!還有那個絕世黃瓜!

尚清華把船上一箱一箱沉重的書籍搬上板車,套好馬,仍在兀自含恨不休。

運貨這些小事,在修真文裡照例是應該一揮手臂就能搞定的。說來說去,都要都怪他自己,好死不死,寫什么低魔設定,苦力都得踏踏實實地幹,到頭來還是坑了自己。

好吧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清靜峰真他媽能折騰人!

就屬他們最能來事!你說幫仙姝峰的仙女姐姐仙子妹妹們運送衣物什么的,累是累了點,可心裡好歹是酥酥的。苦在身上,甜在心裡。給清靜峰當搬運工算怎么回事?!

每次一採購,幾百斤幾百斤的書,讓他們這些安定峰的吭哧吭哧下山來取,再吭哧吭哧送上峰去。他們倒好,屁股不離凳,手指不離弦,坐等送貨上門。

高冷你妹夫,有本事自己下山來取!

其餘的外門弟子也在抱怨:“清靜峰那些弟子明擺了就看不起咱們安定峰,咱們回回還得給他們當牛做馬。”

有人忿忿不平道:“尤其是那個沈清秋,也太拿自己當回事,眼睛長在頭

頂上。”

“便是修雅劍有點名堂,這也太囂張了。”

“呵呵,他連百戰峰首席柳師弟都敢惹,哪還會把咱們這等無名小卒放在眼裡。”

“百戰峰那個脾氣,柳清歌那個脾氣,竟然沒打死他?”

“哪兒能呢,你當嶽師兄會幹看著不攔?有他在,柳師弟怎么也打不死沈清秋的。”

一名同樣也是超齡拜入蒼穹山的外門弟子酸溜溜地道:“也不知道這沈清秋一個半路出家的,是怎么被選中為首席弟子的。說他跟嶽師兄交好,又不見他去過穹頂峰,見了嶽師兄也是一副假清高的死人臉;說他們不好,又不像。”

尚清華默默不語,憋得慌。

唉!好想八卦!!!好想把我設定了卻胎死腹中的情節大綱甩你們一臉啊!!!這些陳年舊事沒人比巨巨我更清楚!!!

一行人的碎碎念怨氣沖天,越說越氣,妒恨交加,也不知道是在跟誰吵架。尚清華縮著駕車,被人搭話就打個哈哈混過去,謹慎地一句話也不插。

別看他們現在吐苦水吐的起勁兒,日後指不定就暗搓搓把今天抱怨過的人給供出去了。貪嘴一時快,到時候被人打了小報告,別峰的弟子盯上你,吃不了兜著走。

雨後的路面坑坑窪窪,車輪碾過,東搖西晃。一陣歪斜中,系統“叮”的提示道:【任務,準備。】尚清華一聽,臉就皺成了菊花。

他賠笑道:“系統哥哥,您每次發佈的信息,是不是簡短得坑爹了點?您倒是說清楚什么任務啊?怎么準備?準備個啥?好歹給個提示,行不行?”

系統含蓄道:【你懂的。】尚清華:“……”老子不懂!

這時,喀拉一聲,板車突地不動了,彷彿被什么東西卡在了地上。

車上和後面跟著的外門弟子師兄們跟著顛了一顛,東倒西歪,原本就火氣大,當即拍杆怒罵道:“蠢貨!趕個車也趕不好!走啊,停著幹什么!”

尚清華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忽然卡住,納悶兒地跳下車,看了一眼,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車輪之所以走不動了,是因為它陷進了地面上的土坑水窪裡,小坑的水結了冰,生生把木輪凍住了。

四周空氣中,看不見的寒氣肆虐。

冬天冷,尚清華的心,更冷。他哆嗦著一抬眼。

一道披著黑斗篷的影子,正慢慢迎面走來。身形挺拔又高挑,依稀是個少年身形。

系統:【目前對方怒氣值:500。任務目標:活下來。】

【提示完畢,祝您好運。】

第90章番外:蜜月旅行(蜜月流水賬)清靜峰將混世魔王洛冰河窩藏了十幾日後,眾弟子終於不堪騷擾,跪求沈清秋攜此人“暫避風頭”。

寧嬰嬰嚶嚶嚶道:“師尊,我討厭百戰峰。討厭討厭討厭!他們都好粗魯,山門被踩壞好幾回了!”

明帆含淚控訴道:“師尊……這次真不是我去說的!弟子發誓,您相信我!”他惴惴瞄了洛冰河一眼,提議道:“要不您就把洛師弟放出去跟他們切磋交流上幾場吧。打夠了他們就不會來騷擾清靜峰了!”

洛冰河八風不動,冷淡地道:“我同師尊談議正事的時間都沒有多少,哪來的空同這群野猴子切磋交流。”

沈清秋矜持地搖扇不語。

你所謂的“談議正事”,原來就是研究新菜式,擦洗竹舍的餐具和桌椅,以及不分場合時間的賣巧求歡么……

明帆一把鼻涕一把淚,嚎啕道:“

師尊——您行行好吧——安定峰的已經不願意來幫咱們修山門了,每次都是弟子上下山幾百裡自掏腰包啊——”沈清秋被他嚎得不勝其煩。

最終,在明帆的千恩萬謝和寧嬰嬰的戀戀不捨中,終於大發慈悲做了件好事,尊駕移出了清靜峰。

所以他老人家很是鬱卒。

要命,這是什么鬼世道!

師弟a縱容手下爪牙(……)打上師兄的門,打完了還不給賠;師兄受了經濟損失,找師弟b的部門要求撥用公款,師弟b又不肯批;徒弟不光沒有為集體奉獻的無私精神,反而要把師父趕下山去。

真是反了!

洛冰河卻一副很是開心的模樣。只要黏著沈清秋,他去哪裡都是一樣,沒有一群礙眼的天天在旁亂晃,於他反而更合心意。

他挽著沈清秋的手臂,歡歡喜喜地道:“師尊,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他圈住自己胳膊的姿勢,不忍直視。

真是……越發少女了。

活脫脫兩個採蘑菇的小姑娘手挽著手一起出門╭(′▽`)╭(′▽`)╯沈清秋為自己造的人工雷絕倒。他反問:“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洛冰河想了想,道:“不如去我們以前去過的地方,瞧瞧如今變成什么樣子了。”

於是,兩人來到了被“趕下”蒼穹派後的第一站,雙湖城。

原本御劍而出,不到一炷香便可抵達,洛冰河卻不知犯了什么小心思,非要拉著他坐馬車。

坐就坐,沈清秋怎么樣都無所謂。誰知,兩人上車後,洛冰河一直用那種(自以為掩藏的很好的)期待羞澀眼神盯著他。

車廂內空間不大,沈清秋避無可避,被他這熱乎乎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

擦。

這……是想玩兒車震的意思嗎?

想都不用想,為師不會應承你的!

真是反了!

洛冰河盯了他半晌,見他並無特殊表示,顯然沒有會心相通,慢慢低下了頭。

他對了對手指,有點失落地道:“師尊……不記得了嗎?”

沈清秋悲哀地發現,現在自己每天的心理活,基本可以用六個點點點來開頭。

他說:“記得?記得什么?”

洛冰河悵然:“當初師尊帶清靜峰一眾弟子下山歷練,讓我和師尊同乘的事……”那么遙遠的陳年舊事,洛冰河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而沈清秋卻忘得七七八八了。

洛冰河嘆道:“果然不記得了啊。”

對比之下,沈清秋不免心虛,招了招手,讓洛冰河靠過來,揉揉他的臉,算是給塊小糖吃,道:“師尊一時給忘了,對不住啦。”

洛冰河吃了糖,心滿意足,唇角翹起,道:“嗯。師尊對我的好,遠遠不止這些,又怎會一一記住呢。”

……

不要把他腦補的這么慈愛這么聖父好嗎,他真的只是單純地不記得了,擔當不起這份光環!!!

雙湖城城門大道。

兩人優哉遊哉,在街上亂晃。兩側琳琅滿目的攤販中,一面花枝招展的錦旗迎風飄搖。沈清秋先是被它吸引了目光,目光下移,移到了旗下襬攤攤主的臉上,原本那“若有若無似隱似現看似儒雅溫和實則冷清疏離”的模式化笑容登時一僵。

洛冰河何其敏銳,立即道:“怎么,師尊,有相識者?”

旗下一張人頭攢動的小桌,好像江湖算命先生的卦攤。桌後坐著一位貌美窈窕的女郎,風情萬種一抬螓首,一甩秀髮,與沈清秋遙遙打個照面

,登時活像吞了一斤砒霜。

可目光一轉,轉到一旁洛冰河的臉上,對這款相貌的熱愛之情立刻超越了一切,當即眼睛放出雪亮的光,主動招呼道:“仙師別來無恙!”

沈清秋道:“許久不見。夫人風采更勝昔年。”

那美貌女郎正是魅音夫人。她揮走了小桌旁神魂顛倒的男客們,騰出空位,笑吟吟地道:“仙師如今春風滿面,如何?奴家上次所言,是不是一一應驗了?”

洛冰河眨一眨眼,莞爾道:“師尊,您與這位夫人,看來交情不淺。”

他雖然面帶微笑,沈清秋卻聽得牙幫子發酸。

說起來,洛冰河與魅音夫人,原本應該是419無數次的一對狗男女,現在卻正直無比地坐在對面,陰陽怪氣,各說各話,這畫面真的……十分詭異。

他乾笑道:“淺得很。淺得很。一別經年,不想江湖再見,夫人竟然在雙湖城中幹起了這等營生。”

魅音夫人哼道:“這不都得多謝上次和閣下一起來惠顧奴家的那位仙師。”

洛冰河突然道:“哪位仙師?”

沈清秋第二次笑容一僵。

魅音夫人怨聲怨氣道:“莫要怪奴家背後數落人的不是,當初好聲好氣招待,哪有半分虧待了兩位仙師,那位倒好,一上來就打塌奴家半個洞府,驚走大半姐妹。後來幾次再遇,半分薄面都不留,奴家混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鐵面無情的男人,不懂風月不解溫柔,只知道喊打喊殺。啐!”

你被啐了啊,柳清歌。你居然被啐了!

這種暴力行為,只有誰能做得出來,洛冰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看著他:“師尊,是柳……師叔嗎?您和他什么時候單獨出來過?”

眼看他額頭有青筋隱隱跳動,沈清秋乾咳道:“那都是在你……不在期間的事。”

洛冰河重重捏了捏他的手掌心,道:“師尊能不能給弟子具體說說,您,柳……師叔,和這位貌美如花的魅妖,聚在一起,到底都幹了些什么呢?”

沈清秋哄他已經是輕車熟路,步驟如下:1淡定地先說:“不如你貌美。”2在魅音夫人抽搐的笑容前,再保證:“真的沒有幹什么。”

魅音夫人還嫌火上澆油得不夠,在一旁道:“雖然臨走前給那位仙師散了一把魅妖迷香,不過依那位的冷情冷性,想必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魅妖迷香是什么玩意兒,聽名字就知道了。

春天裡的藥啊!

洛冰河勃然變色:“‘沒有幹什么’?”

……天地良心,真的沒有幹什么!

連幫擼這種程度的都沒有!

話說那日,確定柳清歌中了魅妖的招後,沈清秋當機立斷。

他說:“柳師弟你加油。師兄有事先行一步!”

柳清歌一把拽住他後頸衣領,厲聲道:“加什么油?!有什么事?!”

沈清秋回頭一看,駭了一跳。

若說剛才柳清歌那張臉只是紅霞敷面,現在就是火燒連雲,臉紅脖子粗的能嚇死個人。

他忙道:“不要衝動!柳師弟!你冷靜!你在這裡打坐,師兄先去把黃公子他們放出來,回頭再來找你哈。你放心,這段時間內我絕對不會回來的,你想幹什么都可以,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

他說完拔腿就走,柳清歌一隻手如精鋼鐵爪猛地搭上他肩頭:“你跑什么!”

媽蛋這還纏上了!

柳師弟,柳峰主,親哥!我是要回避一下,給你自己解決的時間和

空間啊。

別告訴我你連這種暗示都不懂!

白活這么多年了!

結丹結到腦子裡去了吧!?

沈清秋道:“師兄留在這裡,不也沒什么用處嘛。”

柳清歌冷笑道:“你給我打一頓,讓我洩了憤,很有用處!”

這可不是打一頓就能了的事。沈清秋道:“師弟,你為何如此暴躁,莫要讓那魅毒控制了心智啊。”

柳清歌一張俊俏的臉蛋紅紅白白,像是憋得慌,又不知道該怎么辦,茫然地揪住沈清秋,就是不放手。

沈清秋看他這可憐的樣子,心想,百戰峰那種成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暴力集團,人人醉心修行鬥毆,柳清歌在這種傳統中長大,這方面說不定真的弱智如斯,連怎么擼都不知道,一時深感同情。

說到哄人,沈清秋那是一把好手,臨危不亂:“柳師弟,來來來,你還記得,你是怎么認識我的嗎?”

原文當然沒有詳細講述過這兩位炮灰是怎么結下樑子的,沈清秋東拉西扯,無非是要轉移他的注意力。

若是平時,柳清歌肯定沒這么好整,可現在被他拉著,昏亂的甚至還能勉強把持得住,邊走邊咬牙道:“記得。十二峰試劍大會,我打了你!”

沈清秋:“……”√原來是不打不相識。

難道是因為當初柳清歌打過他,而且打得很爽,所以剛才才要求自己留下再給他打一頓洩憤嗎?

沈清秋“哦”了一聲,引著他往洞內深處走去,又問:“那我後來打回來了嗎?”

柳清歌燒得厲害,還不忘加個自負的“哼”:“怎么可能。”

很好。

沈清秋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師兄現在就要討回來啦。”

然後——把柳清歌踹進了魅音夫人飄滿玫瑰瓣的浴花池裡。

“就這樣?”

“就這樣。”

魅音夫人咬著指甲,恨恨道:“奴家的玫瑰花池……”*陳宅。

既然來了雙湖城,那自然要找點事做。少不得為民除害什么的。打聽一番,居然又是陳宅府上出了怪事。當年窮兇極惡的剝皮魔化身老爺愛妾蝶兒藏匿府中,被當場打死後她住過的廂房一直不得安寧,夜夜聞鬼哭狼嚎,令人膽戰心驚,多年一直不得解決。

陳員外已近古稀之年,白髮蒼蒼,依舊雄心不減。數年前好歹身邊扶著他的美貌小妾只有蝶兒一個,如今卻一左一右,美妾成雙。愛女之心分毫不因剝皮魔曾潛伏在身邊而削弱半點。

這位老爺子年事已高,卻記性不弱,見了沈清秋還知道大喊“沈仙師”。

“沈仙師”之高冷,一如當年。等到問起身邊這位公子,才終於微微牽了牽嘴角,溫文作答:“是我當年的小徒弟。”

陳老爺笑道:“難怪看來眉目依稀眼熟。如今看見仙師與愛徒,方才驚覺,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

一番寒暄往來,自然還是交給迴歸事事代勞小秘書角色的洛冰河。沈清秋樂得站在一旁閉嘴裝b。

眼見酷炫狂霸拽的魔界之主洛冰河耐心得彷彿一件貼心小棉襖,沈清秋難免飄飄欲仙,感覺良好,看他的目光忍不住越發慈愛。而洛冰河說兩句就要回來看他一眼,這一眼挪過來就轉不回去了。於是,一對師徒就這么在外人面前開始“眉來眼去”……

半晌,沈清秋才猛然驚醒。

這是何等的傷風敗俗!

去廂房的路上,洛冰河總想去牽他的手。沈清秋一來顧忌旁人,而來有心逗他,偏不給

牽。身法手□□番上陣,若是被修真者或是魔界的誰誰誰看到這對師徒拿本門本脈的術法來打(da)打(qing)鬧(ma)鬧(qiao),弄得不倫不類,非吐血三升不可。

傳說中鬧鬼的廂房無人敢接近,自然情景非常,洛冰河見終於沒了人,立刻黏了上來,磨磨蹭蹭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幽怨地控訴:“師尊,我心裡很是難受。”

院子還是當年那個院子,一點沒變,只是陰氣頗重。沈清秋一邊觀察一邊聽,鼻子裡哼哼兩聲,表示知道了。

自從兩人開始在一起鬼混(……),洛冰河一天少不得要難受個三五十次。跟別人多說兩句話他要難受,少吃兩筷子他要難受,洗個澡嫌浴桶小讓他滾出去也要難受……他的難受就跟吃蠶豆似的。咔嚓一下就來了,咔嚓一下又沒了。

“弟子在無間深淵裡披荊斬棘,師尊卻在山清水秀之地,和別的男人流連花池……”“別的男人”是什么鬼,好好說同事或者同門不行嗎?!

而且“流連花池”又是什么鬼。一個人在群魔亂舞的荒山野嶺,把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