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下
作者:水月境天字數:26萬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一怒風呼嘯,揚起沙塵漫天,遮了陽光。馬蹄入地,「咯噠」,掀起草根、濺出泥土。泥土飛舞,還未落下,又被一騎踏起。「咯噠咯噠咯噠咯噠……」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泥土被風絞散在空中,變了滾滾黃沙,黃沙翻騰著,從這邊蔓延到天的那一邊。
突然一匹黑色駿馬從沙暴前端衝出,馬兒前蹄落地,後蹄跟上在地面一蹬,又是起腳飛躍。就這麼一瞬間,已奔了三、五十米。
跟著這匹駿馬,數十匹、數百匹、數千匹戰馬相繼衝出沙暴,馬上騎士呼喝著、吶喊著,震得大地顫抖、天空失色!就這萬千氣勢,組合成雄壯的沙場鎮魂曲,轟隆著推進,誓要踏平一切!
前方,是布魯王國的都城:布魯。
「陛下,叛軍已到城外!」陰暗的布魯王城地下大堂裡,宰相一遍一遍地用潔白的手帕擦著汗,聲音不可抑制地大了些。
「快!快!魔導師們!」有些發福的國王用他那象徵王權的權杖狠狠敲著地面,頭左右搖著,對大堂裡五十多名魔法師吼道。
這些魔法師是他僅能運用的最後戰力。在叛軍席捲全國進而直逼王城的當下,這些法師們就是他布魯七世最後的希望。
五十名法師在大堂五個角落,呈五芒星站定。法師長一聲令下,全數舉起手中魔法杖指向天,法杖頂端浮現五色光球,一個接一個,五十多個光球紛紛成型,後脫離法杖,在大堂裡輕輕飛舞。
此時,連接著法師們所站的位置,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魔法陣開始勻速旋轉,五芒星中央射出藍色的白色的光,一閃一滅,像心臟的搏動,照得眾魔法師和宰相、國王的臉陰晴不定。
隨著五芒星中央光芒的大盛,大堂裡五十多個光球像找到了皈依的對象,紛紛聚過去。接著眾魔法師一齊發出赫赫的聲音,並從身體裡溢出五色流光,流光充盈在空間中,慢慢被五芒星吸收進去。
這是布魯的宮廷魔法師們從一個遠古遺蹟裡找到的禁咒魔法。初步翻譯過後的說明上顯示,這個魔法可以召喚出魔界之王的近身僕從以供驅使。要知道,隨便一箇中級魔族都可以彈指間滅掉一支千人軍隊,何況是魔王的近側?
雖然有負神恩,但亡國在即,布魯七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魔法師們漸漸負擔不了這麼龐大的魔力消耗,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五芒星中光球和流光仍像水與油般地,貼著旋轉,就是不融合。
「快啊……」布魯七世焦急地喊著,就在這時,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成功了嗎?」宰相的手帕已經開始往地上滴水了。
「不……」國王身邊的護衛長緊緊按著劍身,「陛下。震動來自地上,是反叛軍!」
他一說完,其餘護衛立即拔出劍來,守在布魯七世身前。
「魔導師們——」宰相的手帕滑落在地,腳忽然一軟,只得扶在一個護衛肩上。
震動聲越來越近,喊殺聲依稀可聞,布魯七世的臉也沒了血色。
五芒星突然一陣劇顫,所有光芒陡然間向最中心壓縮,大堂瞬時變得漆黑一團。
「成了!」法師長驚喜地叫到,一口濃血跟著吐了出來。
五芒星中央一點一點地向外吐著藍光,藍光經過的地方,空間微微扭曲開來。布魯七世大張開眼看著這一切,像在等待神蹟的降
臨。
光芒像水波擴散,一圈一圈,五芒星中一團漆黑的魔霧開始湧出、膨脹。魔霧中,依稀有人影出現。
「魔王的僕從啊——我就是呼喚你的人!」布魯七世突然向五芒星中跑去,護衛還沒反應過來,他已快到黑霧邊沿。
「陛下!」宰相在原地聲聲嘶力竭地喊,他可不希望國王有什麼意外。
「魔王的僕從啊——」布魯七世瘋狂地叫道,跑到中途卻突然不動了。護衛們以為他出了事,立即往五芒星中撲去。
到了那裡後,卻也紛紛不動了。
魔霧消散,大堂再次變得光亮,內中所有事物都一清二楚。當然,「魔王的僕從」也不例外……
五芒星魔法陣正中央,兩條赤裸的玉體糾纏在一起,那是兩個美女……
布魯七世覺得鼻孔熱熱的,好象有鹹鹹的液體流進嘴裡。
這兩個美女一前一後爬在陣中,擁有一頭漂亮紫色長髮的美女在後邊,抬起前一少女的小屁屁,用她紅紅的、溼潤的溫柔的舌尖探進花蕊裡,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採集著甜甜的蜜汁。
她像一位偉大的小提琴手,輕輕地撥弄著琴絃。隨著動作的節奏,繃得緊緊的弦就一陣顫動,發出悠長或是急促的哀鳴,然後她眯著眼,享受這悅耳的音節,同時身心愉悅。
前方女孩抖動著她奔放的紅色頭髮,她晶瑩的臉蛋紅撲撲的,像剛沐浴過晨露的紅蘋果。她輕輕張開嘴,小嬰孩似地,銜著自己修長的食指,但有時候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時,頭跟著一上一下搖動,口中的手指咬不住了,只能發出一聲聲悠長或是急促的哀鳴,像呼喚母親的飢餓嬰孩。
「請……請問……」喊殺聲已經快到這裡了,布魯七世終於股起勇氣,招呼了聲。
前邊的紅髮女孩重重地抬了一下肩,兩臂緊夾,傲人的胸脯似要直頂上天,卻突然聽到陌生的聲音——「天啦!這裡是哪裡!」她在一瞬間察覺了不對,於是尖叫起來,用手擋住身子上一切不益暴光的地方。
她後邊那紫發女子抬起了頭,深紫色的眼睛環視了會兒,視線最終停留在自己圓潤大腿貼著的地面上。
「召喚魔法陣?」她過去托起紅髮少女熱辣辣的臉蛋,對她說:「好象是找你的。」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二紅髮女孩握著那紫發女子的手,站起來,同時身體周圍出現黑霧,黑霧漸漸聚集在皮膚上,幻化成一件黑色長袍。
這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仍未脫離稚氣的臉蛋泛著嬌羞。袍子對她來說也有些長,後襬直拖到地上。
「吾乃貝琪朵,魔界王的侍者,」紅髮少女正了正神,說:「是誰呼喚我?」
布魯七世上下打量著貝琪朵,後退到法師長身邊,小聲對法師長說:「就這小女孩,能行嗎?」
他一直以為傳說中魔族都是人高馬大氣勢驚人,好象揮一拳會打碎一座山,吹口氣就能讓千年老樹連根拔起……誰知辛苦召喚出來的不過是兩個柔弱的女孩,而且還是以「那種」方式出現……
「陛下請不要擔心。」法師長走上前,望著貝琪朵,道:「我就是召喚你的人。惡魔啊,開出條件來吧,我的王需要你的力量。」
貝琪朵晃晃腦袋,不太明白法師長在說什麼,於是問旁邊坐著的紫發女子:「他說什麼呀?」
紫發女子已經穿上了一件男士的燕尾服,懶洋洋地站在貝琪
朵身後。沒有人能形容出她有多麼美麗,那完美的臉蛋就連天使也會嫉妒,那總也掛在臉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會吞噬人心的深紫色眼睛,還有飽滿的、幾乎要撐破衣服的偉大胸脯,無不讓看著她的人失了魂、忘了身在何處,然後鼻血就涓涓而下。
貝琪朵轉頭去問她,順道也將其他人目光移到了她身上,然後所有人都張著嘴站著,恐怕此時叛軍殺到了,也沒有人還會記得反抗吧。
「是這樣啊,小可愛,」她輕輕撫摩貝琪朵的小臉,一下一下往她小嘴上吹氣:「他們想找你做事。當然,你不能白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是代價已經付出了啊?」貝琪朵鮮豔的小嘴癢癢的,不由得伸出舌頭去添,剛好紫發少女也探出舌頭,於是兩根小小的香舌就粘在了一起。
「是啊,代價已經付出了,所以你就聽聽他們要做什麼吧。」紫發女子緩緩說著,輕繞的聲音挑得貝琪朵呼吸又重了起來。
將她們的每一個小細節全看在眼裡的布魯七世,頓覺全身像有千萬小蟲子在爬,奇癢無比。
還是法師長定力高強,他念了靜心的咒語,勉強讓自己保持理智,然後對貝琪朵說:「請幫我們消滅叛軍。」
「呼……人類所謂消滅,就是殺掉的意思嗎?」貝琪朵長長呼了口氣,柔柔地問紫發女子。
「是啊。」紫發女子舔著貝琪朵的小鼻頭:「在他們的世界中,這是擺脫對方威脅的最直接方式。」
然後兩美女同時長嘆一聲:「唉,我最討厭這些只會殺人的,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
法師長直覺自己被無視了,但他沒辦法,他還要靠這兩個美女保住他主子的王位呢。
「兩位高貴的魔王侍者……」他再次努力與兩美女溝通:「只要能達成我主的願望,消滅叛軍,無論你們要什麼都可以。」
他已經準備好將部下五十名魔法師當作祭品獻給兩魔女了,只求能重新光復王室,保住他宮廷法師長的地位。他知道自己平時沒有少做傷天害理的事,萬一落到代表平民的叛軍手裡,可不是隻求一死這麼簡單。
「她不是魔王侍者哦。」貝琪朵笑著指指紫發女子。
「沒關係,只要能幫上忙的我們都歡迎。」法師長打著哈哈,聽見喊殺聲已經快到這裡,開始著急了:「請與我締結契約吧,我願意獻上祭品!」
聽到「祭品」二字,其他法師大概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但使用召喚術已經花光了他們的體力和魔力,現在連反抗的話也沒力氣說了。其實一開始他們就該猜到這樣的結果,只是他們的家人都在法師長的控制下,不敢稍有違抗,只好存著僥倖心理施用召喚術。
「他要和我們締結契約耶,」貝琪朵感到一隻軟軟的、冰冰的手掌順著自己大腿內側爬上來,不禁短促地吸口氣,身子小小地抖了一下:「不知道祭品是什麼,好期待。」
紫發女子故意皺了下好看的細眉,遊動著手掌繼續往貝琪朵兩腿之間深入,然後意味深長地說:「家裡的小可愛們無數次告訴我:永遠別相信人類的品味。所以我們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貝琪朵忽然整個身子往下一縮,小嘴半開半合,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看起來好失落的樣子。
就在可憐的法師長進退維谷之際,地下大堂的大門「轟」地一聲炸了開來,叛軍高喊
著魚貫湧進。
布魯七世這才反應過來,怪叫著往後跑,邊跑邊把還在愣神的護衛一個一個推給叛軍,以求阻擋片刻。
護衛長急忙揮起劍,砍翻一個判軍,卻在回頭之際,見著寒光一閃,跟著頭部以下失去意識,眼睛看著地面越來越近,最後「啪」地,腦袋跌落地上,呈四十五度角仰望漆黑的大堂頂。
「魔王的高貴僕從們啊——」法師長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請消滅眼前的敵人!就算要我將靈魂賣給邪惡!」
「卡恩!」判軍中,一位英武的劍士提劍直指法師長,劍眉橫挑:「你竟然使用了禁忌的黑暗召喚術!難道想成為千古罪人嗎!」
「恩卡!呸!我最討厭你的名字!」法師長退到五芒星魔法陣下,死死頂著那個叫恩卡的叛軍劍士:「那又怎麼樣?我只要一聲令下,魔王的僕從們就會帶你們去地獄!」
貝琪朵聽到法師長的話,小小努了一下嘴,咬了下紫發女子的耳朵:「他說『一聲令下』耶,好象我們是他部下一樣。」
「人類管這個東西叫做口誤,」紫發的魔族女子摸摸貝琪朵後腦勺的頭髮,說:「它代表了說話者真正的心聲。」
「那我們要不要幫他呢?」貝琪朵晃著腦袋,很享受於紫發女子的撫摩。
「其實啊,他們已經付出代價了,如果不幫他達成願望,會顯得我們很沒誠信的。」紫發女子有些哀怨,不過是裝出來的,逗得貝琪朵咯咯嬌笑。
「恩卡!退回來!」叛軍中貌似首領的人朝英武劍士喊道,布魯七世已經落在了他的手裡,現在的反抗勢力,只有法師長卡恩,以及卡恩身後那巨大魔法陣中的兩個女性魔族了。
反叛軍中出動了很大一群魔法師,正集體念著咒語,準備著大型魔法。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三劍士恩卡狠狠瞪了法師長一眼,退回叛軍隊伍中。法師長卡恩見空間中魔法元素越聚越多,心知已到最後,於是不顧一切地爬進五芒星魔法陣,有一下沒一下地朝貝琪朵磕頭,請她救命。
紫發的魔族女子親了一下貝琪朵的小嘴,走上前去,一腳踩在法師長頭頂。
「叫什麼名字?」她問。
「卡……卡恩。」法師長不敢不答。
「願意被我養嗎?」
「什麼……?」法師長卡恩沒聽懂紫發少女的話。
「我是說,你願意把自己給我『養』嗎?」
卡恩不明白「養」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斷地點著頭。
紫發女子滿意地笑笑,嘴角高傲地翹起,看也不看腳下法師長一眼,直接面對著叛軍中的幾十個魔法師。
魔法師們被她看得全身發毛,詠唱到一半的合力大魔法出現了一絲紊亂。
「魔族!休到人間逞兇!」叛軍統帥高喊道。
兩女魔族聽著叛軍們激昂的話語,同時嘆了口氣:「唉……最不想理這些只會喊口號的,清理起來還嫌麻煩。」
「貝琪朵。」紫發女子踩著法師長的頭往地上壓了壓,對紅髮少女說:「看在人類付出這麼大代價的份上,你就完成我新寵物的願望吧。」
「遵命。」貝琪朵雙手緊握,鞠躬說道。
「代價?什麼代價?」叛軍統帥隱隱覺得事情不妙,不知不覺中問道。
「好可憐,你們都是在做出行為之後,才考慮後果的嗎?」貝琪朵走上前。
「法師團!準備!」叛軍統帥大喝道。同時法師們也完成了合力大魔法,只見
藍、紅、綠、黃四色光芒在貝琪朵頭頂聚集,形成光的旋渦,恐怖的魔力像脫了韁的野馬四處流竄,震得大堂四壁一個勁顫抖,灰塵索索索索往下落,整個地下建築像要塌下來。
地底大堂裡看不到的天空中,漏斗似的濃雲血樣地紅,太陽完全沒了光彩,無數雷蛇穿梭於天際,整個大地轟轟作響。突然,漏斗雲開始越來越快地旋轉,中心射出耀眼精光,像天破了個洞。
「天!這是最強的封印魔法!」法師長感受到這股力量,驚得語無倫次。他在古書中讀到過,這個傳說中可以封印魔王的超級禁咒——永眠之地,是遠古時期神魔大戰時神族用以對付魔族的最後絕招,此時竟然在這裡重現!
此時,在叛軍中走出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他俊美的臉掛著淡淡的笑,揮手間,無不流露出王者霸氣。他走上前來,睥睨一切的眼神掃過貝琪朵和紫發女子,落在法師長卡恩身上。
卡恩認識他,這個傳說中的人。兩年前,年僅十七歲的他橫空出世,立即獲得四大魔導師的一致認可,成為超越一切的終極魔法師。他憑著他無雙的魔力,在大陸創下無數威名,並誓言消滅邪惡解放奴隸。曾經有人斷言,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傳誦千古統一三界的偉大帝王!
法師長卡恩嚇傻了,這人可不是區區兩個魔族女子就對付得了的,傳聞就算魔界之王,也會被他一個魔法送到九泉之下!
最強封印魔法的光芒在貝琪朵頭上,緩緩壓下來,空氣變得好沉重,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紫發少女還踩著法師長卡恩,卻看見光芒籠罩了過來,不一會兒,她和貝琪朵、卡恩三人都被這不屬於塵世的天光俘虜。
天空的漏斗雲中心,一道巨大光柱打下來,和包圍貝琪朵三人的光芒結合在一起,之後陡然大亮。
好一會兒,那個氣宇軒昂的少年睜開了眼,嘴角微翹,他對自己的魔力很有信心,甚至以為再多十個那樣子的魔族,也能輕鬆應付。只是有點可惜,那兩個魔女真的很漂亮。
光塵散去,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成果,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到惋惜或得意了。
他覺得膝蓋一軟,差點站不住了,不自覺連退數步。他的嘴大張著合不起來,突出的眼球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前方,彷彿那裡有全天下最可怕的東西。
大堂頂上破了個洞,那是剛才天光打將下來造成的。從空空的洞口中可以看見烏雲翻滾的天空。洞口對著的地面,是那個巨大的五芒星,現在他看不清五芒星裡是什麼情況,因為有一堆一堆痛苦哀號著的人擋著了他的視線。
這些人軀體的一部分,以各種古怪的姿勢結合在一起:一個人的雙手彷彿和另一個人的肚子融合了似的,深深插了進去,他的腳卻在第三個人嘴裡。而第三個人的鼻子卻和又一個人的頭皮連在了一起……反叛軍的幾十個魔法師,全部糾結在一起,像個巨大的肉球漂浮在大堂中。殘破的衣服鑲在肉球裡。
少年的氣勢全都不見了,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法師們發出的彷彿永無止盡的嚎叫,使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被巨大的肉球擋著了視線,他不知道對面兩個魔女怎麼樣了,但就因為未知,才覺得更加恐怖。
「怎……怎麼會這樣?」反叛軍統帥雙腿開始打顫,他現在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這傳說中的少年身上。
少年也只有凝聚著魔力靜觀其變。
數十魔法師擠在一起變成的肉球開始壓縮起來,發出內臟與骨骼摩擦的滋滋聲,法師們的嗓門已經喊得嘶了。
反叛軍統帥見那個肉球越來越圓,上面的肌肉脂肪連續地蠕動,有些地方破了,就冒出絲絲鮮血。後來破的地方越來越多,鮮血就像被捏碎的水果的汁液,從各個地方噴出來,往地上流。
就算經歷過無數血腥戰鬥的反叛軍統帥,見到這幅場面也受不了了,他正打算低下頭去幹嘔,卻聽得「噗」的一聲,一道紅紅的口子在那個肉球上出現,從最左上到最右下。肉球上的法師們一齊發出「赫」的單音節。接著那道口子裂了開來,裂縫裡噴出大量濃血,變成兩半,一左一右往地面倒去。
像西瓜突然被砸碎的樣子,整個大堂裡血紅色的肉末、斷成幾截的腸子四處飛濺,那個傳說中的少年一個躲閃不及,竟被一條帶著半邊心臟的大血管掛上了肩膀……
現場沒有人還能說得出話、還能切換得了表情,甚至有的人呼吸都已停止。
血水嘩啦啦地下,兩半肉球中間,貝琪朵抗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輕輕撇著腦袋,可愛的臉蛋染得有點紅。
她笑了,很開心的樣子,潔白如雪的牙齒露了一點點出來,瞧起來很可愛。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四「哎喲,不要汙染環境嘛。」貝琪朵身後,依然是那個紫色頭髮的女子,法師長卡恩還被她踩在腳下,只是已經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了。
「好久沒有活動手腕了,」貝琪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紫發女子說:「難得遇到個有意思的人,前戲做得不好的話,會被人說不夠誠意的。」
紫發女子添添自己的食指,說:「也就是說,這個可愛的人類,你要了?」
「恩,現在會『永眠之地』的人不多了,人家好久好久以前就想找一、兩個會這招的人玩玩……」貝琪朵揮揮大鐮刀,對傳說中的少年說:「我已經在找理由去砍幾個同樣會這招的神族的傢伙了,既然今天遇到你,就當先吃盤開胃菜吧。」
少年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後升起,他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但又一想,他可是宇內無敵的天才終極魔法師呀,就連魔王也能輕鬆擊敗的呀!怎麼可能被這兩個小丫頭嚇到?剛才的「永眠之地」一定是出了問題,對,只要自己認真起來,再來十個八個魔族還不是輕鬆消滅!
他還有很多抱負呢,他首先要協助判軍攻下布魯,以此打響自己的名號,為以後統一天下奠定基礎;他要解放奴隸,他要把他偉大的改革構想告訴全世界,他要建立一個眾生平等的理想世界;他還要娶很多很多老婆,每天晚上猜拳決定陪誰……
「呀——!」他大吼著,英俊的面孔扭曲起來。這一戰,是他光輝前途的第一步,是他成為真正王者的第一步!他念動了咒語——那個連神都會害怕的咒語,雙手之間聚集了灰色的能量流,這股能量是虛無的力量,它可以讓接觸到的一切東西迴歸混沌!
他推出了雙掌,灰色能量猶如離弦之箭擊向貝琪朵!
沒有宏大的聲勢,沒有眩目的光彩,就這毫不起眼的灰色能量,卻擁有殺神滅魔的無匹力量!
這股力量打了出去,少年也軟軟地有些站不住了,這虛無的能量可不是說用就能用的,就算是他,也
是用了全身百分之九十的魔力才使用出來的。
他對這一擊,擁有無比的信心,因為天上地下,沒有任何一個種族任何一個存在能承受得起這股力量。
貝琪朵把鐮刀拿在手裡挽了幾圈,好高興地笑著,照著灰色能量一刀舞了下去。
如果說最初的人肉球帶給少年的是震撼的話,這一刀,則直接要了他全部的理智。
隨著鐮刀舞過的痕跡,灰色能量轉向了,扭曲了,不聽話地繞著貝琪朵旋了幾圈,從大堂頂上的破洞裡溜了出去,並很快消散在天空中。就和出現時一樣,毫無聲勢地消失了。
「嘖嘖,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在用這種過時的招式。」貝琪朵看到少年已經絕望了的臉,有些無趣地說道:「當我們都是不知道進化的無機體呀?還把幾萬年前就被神族宣佈無用了的東西當寶似的在這裡秀。」
「根據回合制遊戲規則,你攻擊之後就該我了吧。」貝琪朵眨眨會說話的大眼睛,手中的大鐮刀舞著花樣:「想個酷一點的名字。恩……就叫……」
她突然消失了,下一個瞬間出現在少年身後,巨大的黑色鐮刀在少年頭頂,迸射出深紫色的極光。
「鐮刀向小強頭上砍去……吧?」貝琪朵話說完,巨大鐮刀帶著殘影、彷彿化作無數巨鐮切過少年的身體。
一陣擾人心神的黑紫色流光四竄,少年變作了一堆白骨,風流過,骨頭化作絲絲粉末,索索索索地散在地上,溶入肉球流出的血水裡。
「貝琪朵,不要否認,你沒有起名字的天賦。」紫發女子用鞋底拍拍像死豬一樣爬在地上的法師長的臉,輕笑著對紅髮的女孩說。
「陛下不要笑我了。」貝琪朵小臉蛋一陣暈紅,飛快轉移了話題:「現在我們怎麼辦?召喚者全部人事不醒,殘餘敵人已經完全喪失鬥志……好象沒有什麼玩的了耶。」
「可愛的貝琪朵,過來。」紫發女子向她招招手。貝琪朵輕飄飄地飛進了她懷裡。
紫發女子細心地吻去貝琪朵小嘴上的血跡,說:「我新寵物與你的契約是,幫他消滅判軍嗎?」
貝琪朵嘿嘿嬌笑著乘機把小舌伸進紫發女子嘴裡,好一會兒才收回來,後長呼了口氣,回答:「是呀。」
「那你去把契約完成了吧。」紫發女子詭異地笑了笑:「你完成了委託,我也好要代價呀。」
「人類必須為其每一個行為付出代價。召喚出我,也一樣。」
布魯城中,所有反叛軍都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身影:很嬌小的一個身影,是個女孩子,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的樣子。好可愛好可愛的小臉蛋向著自己笑,紅彤彤的雙頰水嫩嫩的皮膚,好想去摸上一把,又怕驚了這隻小鳥。
這個女孩子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甜甜的聲音灑入心扉,她說:「本來人家很不喜歡殺人這種毫無技術性的行為,但契約是這樣,沒辦法。再說了,人家完成了契約交代的任務,陛下也好名正言順地要求回報,所以……於是……為了陛下的心情,乖乖去死吧。」
然後這個少女就舞起了她手中的黑色大鐮刀。
這一天,由部分被解放的奴隸、心懷大義的士兵將領和追隨某英俊少年的志士所組成的反叛軍,成功攻入了布魯王都,並生擒國王布魯七世,眼看勝利就在眼前,全軍已經在準備歡呼時,所有反叛軍卻沒了聲息。
沒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整整五萬軍隊在王都各交通要道上靜靜地站著,不動了。他們眼中還閃著殺戮的光芒,他們手裡還握著重重的刀劍,他們的嘴還張著像在高呼,但他們卻沒了呼吸。偌大的王都忽然之間就靜了下來,只剩殘磚敗瓦上的血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聲音。
貝琪朵很快又回到了地下大堂,抱了紫發女子一下,然後說:「契約完成了,陛下,家裡的事就交給我,你愛玩到什麼時候都行。」
紫發女子高興地吻上她的額頭:「小可愛,還是你最瞭解我。」
紫發女子腳下,法師長悠悠醒轉,聽到貝琪朵的說話後,不由得脫口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問我?」紫發女子的腳在法師長卡恩頭頂轉啊轉:「看在你是我來到人界養的第一個寵物的份上,就告訴你吧。」
「我說過,要求魔族做事,必須得付出一定代價,而這個代價,你們已經付出了。因為我現在站在這裡。」
紫發女子高昂地仰著頭,挺拔的胸部跟著蕩了一下。
「我是魔界女王伊莉斯特爾,既然被你們召喚來了人界,玩夠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法師長卡恩的額頭被女王陛下一踩,重重磕在地上。他心裡清楚:人類的千古罪人,他當定了。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五當布魯七世醒過來的時候,所有反叛軍都變成了飛灰消散四處。這位有些發胖的中年國王渡過了生死難關,重新睜開眼睛時,他的王后、年少的王子和一個公主就陪在他身邊;他最信任的宰相和法師長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的王后和孩子們在判軍攻進城之前,就被他遣走,現在戰事已了,自然是回來了;宰相則是靠裝死保住了一命。
「陛下,各地貴族們都來看您了。」瘦得像個骷髏的宰相走上前來,說道:「他們願意再次宣誓效忠於您。」
「感謝神,」布魯七世在美麗王后的扶持下坐了起來,他開口時聲音竟有些顫抖:「親愛的貴族們一直都是忠誠於我的,這次叛亂不關他們的事。今天舉行晚會,叫他們都參加吧。」
「好象你應該感謝的不是神吧?雖然我是不在乎小動物的感謝啦。」布魯七世的話剛落,一個尖銳的聲音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了出來。
「什麼人!」布魯七世嚇得往床裡邊縮,現在他的精神實在已經受不起任何驚嚇。
聽到這個聲音,法師長卡恩連忙往後轉身,整個身體爬在地上,頭低著,額頭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戰戰兢兢地喊道:「女王陛下萬福金安——」
布魯七世迷糊了,他忠實的宮廷法師長怎麼對著其他地方叫「陛下」?還施這個大的禮?要知道,卡恩平時就算見到他這個國王,也只是稍稍鞠個躬而已。
布魯七世疑惑中,他的王后、王子、公主和宰相卻十分不自在地動了動。
怎麼回事?他不知道自己昏睡期間發生什麼事了,只得好奇地望著法師長。
一隻黑漆漆、反光非常亮的高跟鞋踩上了法師長卡恩的頭頂,並習慣性地轉了兩轉。
布魯七世視線上移,黑色高跟鞋上是黑色半透明的長絲襪,絲襪裹著修長的小腿、圓潤的膝蓋直到渾圓大腿,那看上去沒有一點瑕疵的大腿內側的肌膚,嬌嫩得像要滴出水來。大腿上方,裙子很短……哦,是前面很短,後襬則直接拖到了地上,那裙子也是黑色的,由很多層細紗
摺疊而成;腰帶纏得很緊,腰好細,細細的腰身上方頂著無限豐滿誘人的雙峰;黑色華麗的衣衫努力地想要裹住這對不聽話的小寶寶,卻總也失敗,領子甚至開了好大一個口,深不見底的乳溝不斷散發著讓人一探究竟的誘惑。
女王陛下駕到!那馥郁的香味頓時瀰漫四周。布魯七世看著她,嘴大張著一個勁流口水不說,舌頭還像哈巴狗一樣伸出來好長一截。
好半天,他才想起這個人就是反叛軍作亂時,法師長卡恩召出的魔女!
「叛亂不是已經平息了嗎?她為什麼還在這裡?」布魯七世有些慌張,要是讓外面人知道他與魔族有關係的話,肯定會受到全大陸的譴責,甚至討伐!
「這裡是我的行宮,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女王陛下招手讓法師長卡恩起來,卡恩聽話地爬起,在她身邊恭恭敬敬地站著。
「行宮?這裡是我的王宮啊!」布魯七世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洞穴裡,他莫名地感到恐慌,於是呼喚最信任的宰相和法師長:「這個魔女為什麼還在這裡?你們快把她送回去!」
女王陛下帶著呼呼香風走到布魯七世身前,伸出修長的玉手拍拍他的臉:「我可不是什麼魔女,還有,我說這裡是行宮就是行宮,敢反駁我?你算哪根蔥?」
布魯七世身邊的人早嚇得癱了,國王昏迷的幾天裡,他們可是見識夠了女王陛下的厲害,沒有人敢吱聲,倒是年少的小王子瞪大了血紅的眼睛,直直瞅著女王陛下俯下來的乳溝,不斷吞著唾沫。
「呀呀,好可愛,被嚇到了吧?」女王陛下像捏小動物似的捏捏布魯七世胖乎乎的臉蛋,眯眼笑道:「你要當國王就當啊,我又沒說不讓你當,只是啊,我這人不喜歡別人反駁我。記著哦,我說的話就是真理,如果有天我說你是豬,你就得去吃豬食。」
布魯七世的冷汗堵塞在了毛孔裡,都流不出來了。
「哎呀,我該去準備晚上宴會穿的衣服了,不陪你們了。」女王陛下放開布魯七世,很高興地笑著,說著走過法師長卡恩身邊,拍拍他的臉:「小可愛,陪我選衣服去。這可是我來到人界參加的第一場舞會,你可不要跟我打馬虎哦。」
卡恩連連點頭哈腰,看也不看布魯七世地隨女王陛下去了。
布魯七世呆洩地目送女王陛下和自己最信賴的臣子之一離去,好久好久沒有回過魂來。那身旁的王子吸了吸鼻子,鮮血終於從鼻孔暢快地流了下來。
布魯王城的大街,最近幾天一直飛舞著白色的灰塵,有傳言說這些灰塵是被惡魔帶走生命的反叛軍的怨氣。
這些一直盤旋不去的白塵翻騰著,從一條街衝到另一條街,飛上半空,籠罩住王宮。
「喂,一號寵物,你選的這衣服能穿嗎?」女王陛下的臥室內,法師長卡恩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頭,額頭都破裂出血了。
「啊——好懷念貝琪朵在身邊的日子,真是不該叫她回去。」女王陛下無奈地看著身上這件米黃色的長裙,衣服好小,撐得胸部好不舒服……
「去、去,再找一件。」女王陛下對卡恩說。
卡恩年齡已經不小了,此時卻像一個被大人責罵敢怒不敢言的小孩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到女人衣服堆裡奮戰去了。
想他堂堂七尺男兒,哪懂女孩子衣物打扮這回事!
「喂,爭氣點啊,你可是
我堂堂魔界女王的寵物誒,怎麼能被衣服打敗!」女王陛下在一旁掛著「好玩」的表情努力給卡恩打氣。
卡恩無奈著,卻在無意間翻到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嚇得一鬆手,過一會兒後又拿起,湊到鼻孔前嗅嗅。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六宮廷法師長卡恩並不是個沒有尊嚴的人。相反,年已四十多的、在布魯王國內地位崇高的他,從來都很重視自己的名聲的自尊。
但在魔界女王面前,所有的自尊、一切所謂的尊嚴都是放屁!
「不要試圖反抗我,想想也不可以。」之前,當他終於忍無可忍打算拼著老命還女王陛下以顏色時,陛下輕鬆地制服了他,並用高跟鞋踩著他的頭,就這樣踩了一個晚上。之後女王陛下這樣告訴他:「你是我的寵物,你只能以我的正義為正義、以我的標準為標準。其實我是個很好的人,服從我,我就給你自由——你做夢也想象不到的自由。」
現在的他,好象有點明白女王陛下所說的「自由」是什麼了。不錯,只要順著女王陛下的意,陛下高興了,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布魯國王?他在女王陛下面前就是一條連叫也不敢叫的狗啊!
只要女王陛下高興,他卡恩隨便做什麼,都沒有人敢反對、沒有人敢提出異議。想反抗?好啊,到女王陛下那裡去反抗試試!
不能反抗,就去享受吧!
直到救世的天使出現為止!
卡恩和女王陛下就這樣在臥室裡選衣服,直到晚會開始。
慶祝布魯七世消滅判軍恢復國家安定的晚會,於月明星稀的當晚,在王宮裡舉行。參加晚會的貴族來了很多,也有別國的使臣,畢竟沒有哪個國家的王公貴族會希望平民起義成功。
宮廷裡歌舞昇平,只是不知道剛經歷戰事的平民們,怎樣在外邊忍凍捱餓。不過布魯七世可從來不會關心這些。當一個臨國的使臣向他敬酒時,他那胖嘟嘟的臉笑得像蕩婦的潮紅,也回敬著,並走過去擁抱著問好。
布魯七世的兒子穿著正式服裝,看起來有半大孩子的稚氣和一點點英俊。這身高一米五左右的小少年在宴會上穿梭來去,和貴族們處得其樂融融。只是有時候會心不在焉地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小王子的姐姐,那個公主穿著高貴的衣服百摺裙,很美麗的樣子,頻頻有貴族公子去邀她共舞。
小王子好象越來越焦急了,他拿著的紅葡萄酒忘了喝,貴族們說的話也不注意聽了,只有一搭沒一搭地恩恩應付著。他骨碌骨碌的眼睛在大廳裡轉溜,突然,定格在了一個地方,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完全舒展了開來。
小王子望著的方向,其他人陸陸續續也望了過去,整個會場突然地安靜了下來。
眾人視線的交匯處,女王陛下微笑盈盈地在法師長卡恩的輕扶下走進了宴會廳。第一次參加人類的聚會,陛下顯得很是精神,這把她本來就無以倫比的美麗更襯托得攝人心神。她穿了一件高貴的白色禮服,削減了平時那近乎妖豔的美麗,卻增添了無限高貴的氣質。
魔界的女王,無論氣質與魅力都是舉世無雙的!
所有人都湧了過來,像朝聖的狂熱信徒。貴族們一向很重視紳士風度,但在陛下這樣的「女神」面前,所謂風度只會礙手礙腳:天知道慢了一步還有沒有機會邀請到她跳舞?
和女王陛下共舞
一曲,是現場幾乎所有貴族的目標,也間接變成了這場晚會舉辦的目標。這些瘋狂的人群中,甚至有年僅十四歲的小王子的身影,不過他姐姐把他死死地拉住、拖了出來,並憤憤地向陛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貴的女士,我是否有這榮幸能邀您共舞?」
這句話是很多人合力說出來的,說完後,那些貴族們互相瞪著眼,彷彿皆是生死仇家。
有些相對聰明的貴族則跑去問已被冷落在一旁的布魯七世,這女子的身份。
布魯七世可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和魔族打交道,儘管判軍的突然全滅已經給人們留下了疑點,但他還是儘量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於是含糊著應付。
貴族們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打發的,一個個纏著布魯七世窮追問底,可憐的布魯七世只得連連擦汗,左右看看,他信賴的宰相卻不知跑哪裡去了,再環視一週,原來男人們都圍著女王陛下,剩下的女士全都孤零零站著,排骨宰相見機不可失,跑去獻殷勤了。
今晚女王陛下玩得好高興,一直跳舞,又和貴族們一來一去地喝酒,直到月亮掛上中天,貴族們全被灌得爬上地上起不來了,女王陛下才搖搖晃晃地和同樣醉醺醺的法師長卡恩一起互相攙扶著離開宴會廳。
「月亮好小呀……魔界的大多了好看多了。」女王陛下無力地搭著卡恩的肩頭,晃盪著腦袋看著天空明亮的月兒,說道:「我說寵物一號,在這樣細小得可憐的月亮下生活久了,人也會變得小氣的。」
卡恩也迷糊著:「陛下覺得月亮……太小……就把它變大啊……」
「好啊好啊……」女王陛下身子往前一側:「不過那樣可能會毀滅掉整個人界……所以等我回魔界時……再變吧……」
「陛下說話算……算話啊。」卡恩急忙扶住她,說。
女王陛下嘿嘿笑著回手拍拍卡恩的臉:「當然……你是我寵物嘛,你提的要求……只要我願意……都會幫你完成的……」
說完,陛下伸手往前一指:「寵物一號,送我回去了——」
女王陛下沒有要其他侍從,目前服侍她的只有「寵物一號」卡恩。卡恩扶著陛下進了臥室,無比小心地放她在床上。
月光從窗口灑下來,銀亮亮的,照在女王陛下渾圓的大腿上。陛下躺著有些不舒服,於是「恩」地一聲翻了個身側著睡,就這一下,胸部衣服上的帶子被撐斷了,這時月光又不偏不倚,剛好射進她「突圍而出」的雙峰上,給這雪白的肌膚渡了一層魔性的光輝。
偏偏女王陛下的睡像又實在不好,她上方那隻腿往前伸著,裙子跟著被帶開,豐滿的兩臀和雙腿之間,黑色的絲質內褲若隱若現……
在酒精的助威下,法師長卡恩頓時覺得全身血液像要沸騰開來,小腹好燙好燙,他顫抖著的手竟然不知不覺伸向女王陛下的大腿……
幸好他即使反應了過來,並立即、毫不憂鬱地衝出女王陛下的臥室。
他就這樣在王宮裡跑啊跑,終於,看到了扶著一個醉醺醺貴族的女子。他雙眼充著血,鮮豔得幾乎要滴出來,他低沉咆哮著衝向女子,一下把她按倒在地!
「你……」貴族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只是本能地要推開他。卡恩卻大張著嘴、也沒出聲,就這樣掐住這貴族的脖子,手中燃起了紫色的火焰,火焰瞬間燒著這貴族的周身,貴族還沒來
得及叫出來,就變成了焦碳堆在地上。
女子嚇壞了,尖叫起來,但只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就被卡恩死死地捂住了嘴,另一隻手「擦」地撕開了她的衣服。
這一夜,王宮內大多數王族貴族都醉得很厲害,沒有人注意到這在宮廷隱蔽的一角,無數次重複著上演的野獸瘋狂的征服劇。
卡恩單純地只是想為心底充斥著的慾望、恐懼、悲哀、憤恨、矛盾等情緒找個宣洩的途徑而已。只是已完全喪失理智的他,沒有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也許現在的他根本不會在意吧。他是誰?他可是魔界女王的一號寵物!誰能把他怎麼樣!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七第二天,卡恩光著屁股和那女子躺在一起,被人發現了。
一個貴族顫抖著,去扶那個可憐的女子。女子面無表情,目光呆洩地望著太陽。她的臉色呈現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色;她的下身完全爛掉了,黑色的血塊凝結成一塊一塊粘在撕裂翻起的爛肉上;她的腳一左一右異常地扭曲著,軟綿綿地,像骨頭都粉碎了似的;她躺著的地上,泥土被染得紅黑紅黑,像剛死過很多人的屠宰場。
人群裡,有人暈了過去。他是布魯國的鄰國費倫的妙拉公爵,而這女子,毫無疑問,是他的女兒。
「你這個畜生!」無數貴族撲向了卡恩,卡恩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毫不反抗地任由他們將自己綁了,再帶去見國王。
布魯七世還來不及穿外衣,就被人拖到了正殿。當他看見被白布單子蓋著的女子和全身赤裸、披頭散髮的法師長卡恩時,立即驚恐地叫了出來。
「不——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正想問您,親愛的國王陛下。」貴族中有人說話了:「毫無疑問,妙拉公爵是個受人景仰的貴族,他的女兒也曾經溫柔而美麗。但現在,誰能預料竟發生了這樣令人痛心的事。陛下,如果您當初在現場,看到了那副光景的話,一定會憤怒異常,一刀斬了這個畜生吧!」
「法師長,卡恩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布魯七世小腿抖動著,走到卡恩身前,像尋求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問道。
卡恩赤裸著,被五花大綁。他毫無肉感可言的身體上,被麻繩纏出了紅印子。
布魯七世連問了幾次,卡恩也不回答。
「不用再問了!親愛的陛下,我們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向您通報這一使人痛心的消息。雖然這畜生是您的臣子,但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妙拉公爵咬著牙齒,風度全失地對布魯七世說道:「請允許我立刻處決了這畜生,再把他的肉剁成渣!」
「剁了他!剁了他!」所有貴族憤怒地咆哮著。
「哈哈哈哈……」卡恩突然大笑起來。
「死到臨頭,笑什麼!」妙拉公爵吐了口唾液在他臉上。
「求求你們來殺我呀。」卡恩反吐了一口,可惜噴得不高,唾液只打在了地上。「你們算哪根蔥?」
「還囂張!我為曾和你共進晚餐而感到羞恥!」貴族們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最高潮,有的人已經在往前擠了。
布魯七世可不敢得罪這些來自各國各地的貴族們。他的王國才剛經歷了內戰,現在連維持治安的士兵的欠奉,而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就又是一場戰爭!
但他聽到卡恩囂張的言語,突然想到了那個魔界女王。周圍的國家,和魔界女王……這
兩方他可都惹不起……
「等……」布魯七世試圖讓自己說些什麼,同時也一相情願地希望事情仍有迴轉的餘地。但貴族們敬愛的公爵大人,和深受眾人喜愛的公爵小姐遭到如此傷害和侮辱,這等於是他們圈子內全體貴族的侮辱!他們根本不會去管此時的布魯國王會說些什麼,就一起拖著卡恩去到事情發生的地方,打算在那裡把他凌遲!
「我……我該怎麼辦……」布魯七世一屁股坐在王座上,像一下子老是幾十歲,他的嘴微微張著,忘了合攏,再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大殿:「宰相呢?我最信任的宰相到哪裡去了!」
大殿左邊,布魯長公主躲在一條簾子後,緊緊地咬著下唇。她弟弟——那個小王子也在旁邊,張皇地四顧。
公主輕輕哼了一聲,把小王子拉到內室,按按他的肩,說:「太正,聽著,我不能再看著父王受侮辱,那魔女已經把我們害得太慘了!」
「可是姐姐,我們能做什麼?你忘了上次……」小王子太正摸摸屁股,那裡還殘留著上次反抗女王陛下時,留下的印記,火辣辣地還痛。
「我不信沒人制得了她!我們去找大祭司閣下。」長公主的粉拳捏緊又鬆開:「法師長被她鼓惑,居然害了費倫國公爵的女兒。貴族們不知情,把所有過錯都覽在我們身上。你也看見了父王痛苦的樣子,你也不希望我們剛脫離內亂,又得捲入和別國的衝突中吧!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當眾揭露出魔女的真面目,證明這件事和我國無關,並集合大家的力量消滅那賤人——」
小王子低著頭,眼光亂移,就是不看向他的姐姐。
「你去不去?」長公主瞪著她弟弟,像威嚴的國王對臣子下著命令。那是不接受「否」這一答案的問話。
說完後也不理小王子的反應,長公主直接就走了。她知道,她弟弟肯定會跟來。
驕傲的長公主並沒有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就像昨晚卡恩也不曾考慮過撲倒費倫公爵的女兒的後果一樣。
長公主只是覺得王室的威嚴不容侵犯。這幾天,她已經受夠了在女王陛下的高跟鞋下生活。十七年來,從沒有一個人像女王陛下那樣對待過她,她要反抗!她覺得法師長和她父王很可悲,所以她不能和他們一樣可悲,於是她去找奧菲麗亞神教的大祭司,她要請求大祭司消滅這愚弄王室的惡魔!
長公主和小王子太正一前一後到了神殿,說明事情原委後,鬚髮皆白的大祭司即刻認為魔族欲進犯人間了,於是立即召集了所有高等級神職人員,隨長公主趕回王宮,並派人將魔族出現的消息通知大陸各處神殿。
魔族欲進犯人間了!長公主得到這個結論後,大吃一驚,她沒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如果魔族真的來的話,她的國家不是首當其衝嗎!
布魯王城中,灰色的粉末仍然肆意地飛揚著,瀰漫了大街小巷,並不斷鑽進人們的鼻孔衣領裡,惹得人全身瘙癢,還不住打噴嚏。其實如此異象,早已經使得人心惶惶,如果某天魔族大軍突然衝進了城裡,似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是魔族大軍的統帥、全魔界至高無上的女王陛下,此時還在布魯王宮裡打著呼,享受宿醉的餘韻而已。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八「跪下、你給我跪下!」費倫小姐遇害的地方,血跡依舊清晰。全身
赤裸的卡恩被綁著,站在那裡,一個貴族不斷踢他的腳部關節。
但卡恩就是不跪,惹來了周圍貴族們的一陣漫罵。他嘲笑地撇撇嘴,什麼也沒有說。
「你給我跪下啊畜生!」費倫公爵忽然衝上去,一柺杖打在他頭頂,「嘭」的一聲。卡恩這個法師立馬暈了一下,一貴族乘機踢中他腳窩,於是卡恩再也站不住,跪了下來。
「嘿嘿嘿嘿……」卡恩忽然沉沉地笑起來。
「你又笑什麼!」眾貴族罵道。
「我向著女王陛下以外的人下跪了,是你們逼我跪下的。」卡恩還記得,前幾天女王陛下摸著他的臉說過:小可愛啊,你只要跪我就好了,你是我的東西,你只能跪我。
「他瘋了!」貴族們說,「他死到臨頭,害怕得瘋了!」「也有可能突然良心發現,但已經晚了!先生們,我們為費倫小姐報仇吧!」
「哈哈哈哈!」卡恩突然瘋狂地搖著身體,繩子被他掙得滋滋作響:「你們這群螻蟻!廢物!渣滓!不就是被我奸了個女人嘛,這麼激動幹嘛?要報仇?要殺我?你們配嗎!你們不過是些只會在酒杯和女人肚子上撒嬌的低等生物、只是些靠著獻媚王貴和鞭打妓女獲得低俗快樂的蛆蟲!嚇唬我?你們以為我是誰?那個寄人籬下的法師長卡恩?去死吧!那個卡恩不過也是個廢物!現在在這裡的,我!是高貴的卡恩大人!女王陛下的寵物啊——!」
「按住他!我要把他的肉一塊塊割下來!」「壓住他的腳!」……
貴族們七手八腳地壓制著卡恩,並拿出刀子往他身上割。
「滋……」卡恩胸膛上開了條深深的口子,熱熱的血液湧了出來,在繩子交錯成的格子裡流淌著。
卡恩吃痛,更加瘋狂地扭動起來:「你們敢傷害我?你們傷害了我!女王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無論你們地位多麼高貴,在陛下面前都是個屁!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讓你們灰飛湮滅、吐口氣就能讓你們的靈魂消散得無影無蹤!還記得那個被你們尊稱為『真命王者』的少年嗎?他連屁也沒放一個就被陛下的僕從砍成粉末了!」
「堵住他的嘴!免得繼續瘋叫!」「不!要讓他繼續叫,讓費倫小姐聽聽,這個畜生終於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也讓尊貴的費倫公爵一洩心頭之恨!」
卡恩是法師,但此時的他卻像完全忘了魔法一樣,在越來越密集的傷口中掙扎、扭動。貴族們怪笑著,用刀子一刀一刀削割著他的肉。那不像是復仇,反而像是在享受著凌虐不能反抗的動物時的快感,這些貴族。
卡恩就算一點不使用魔法反抗也沒關係,他是女王陛下的寵物,陛下會來救他的,不是嗎?只要陛下來了,這些人就會像蛆一樣地被一腳踩爛,然後他會倒在女王陛下懷裡,陛下會心痛地看著他,說:小乖乖,不痛哦。
他是誰?女王陛下的一號寵物!這個世界上有誰可以傷害他嗎?沒有!只要他一直討著陛下歡心,就可以為所欲為!
「看著吧,陛下馬上就到了!你們這些螻蟻的死期就要到了!」
費倫公爵一刀割在他的臉上,整快皮帶肉就這麼飛上半空。
卡恩慘叫一聲,劇烈的疼痛驅動著他的神經,讓他聚集了魔力,眼看一個強大的魔法就要轟然而出。
但,魔力只聚了一半,就開始消散。卡恩也隨之清醒了些,或許是被突然的變
故嚇醒的。
「怎麼回事!」
「別想反抗!這條繩子可是專用來對付魔法師的封印繩,你就乖乖去死吧!」貴族們看見了卡恩變得驚恐的臉,紛紛笑起來,他們笑得是那樣歡暢,就連每個人臉上的血跡也顯得格外鮮亮。
「不——」法師長卡恩的傲慢完全消失了,「陛下救救我!」
「你以為布魯王會來救你?做夢吧!他現在只想討好我們,坐穩他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王位!」貴族們也瘋了似的,揮刀在卡恩身上亂砍著,有的人刀卡在骨頭、關節裡一時取不出來,就拼命地扭動刀柄,好拔出來多割個幾刀。
卡恩的喉嚨裡灌滿了濃血,他再也喊不出來了,只能嘶嘶地咳嗽著。撕心裂肺的恐懼把他緊緊包圍,那些在上面揮著刀的貴族們就像地獄裡行刑的惡鬼,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希望女王陛下出現過。
但女王陛下一直沒來。
其實這也沒什麼。雖然他是陛下的一號寵物,但也僅是個寵物而已,招之既來揮之即去的。陛下高興的時候,可以把他當個很好的玩具,逗弄一翻,再咯咯嬌笑。陛下不高興了,或是沒有興趣的時候,也可把他丟在一邊任他自生自滅。
女王陛下從來就沒有義務為一個寵物做任何事!就算偶爾做了,那也只是她剛好發了興致。就算一個寵物再得她的歡心,她也不可能把「它」看得多重,因為,所有人,在女王陛下眼中,都只是小老鼠。而他剛好是一隻在陛下眼裡比較「可愛」的小老鼠罷了。
卡恩「赫」了一聲,像在笑。然後他眼前一黑,只是在最後終於聽到了那個常在他頭頂響起的聲音:「乘我休息時欺負我寵物?你們找死。」
*長公主殿下和他弟弟領著大祭司和二十來個高階神職人員趕到了王宮,在大堂門口遇到布魯七世,布魯七世見了他們後大驚失色,又看到女兒和兒子在他們中間,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於是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至於他是裝暈還是真暈,已經不重要了。侍從將布魯七世抬進內室的時候,公主已經帶著神職人員衝去了貴族們報復法師長卡恩的地方。她沒有去陪在她父王身邊,因為她要在眾神職人員的幫助下,在各國貴族面前揭穿「事情的真相」。
王族的尊嚴,不容蔑視!
小王子屁顛屁顛地跟在姐姐後面。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九長公主帶著眾神職人員快步走著,就要到目的地了。
其實她心裡是相當害怕的。
當初判軍攻進王城時,她正和母親弟弟一起在外流浪,本來已經絕望了,卻突然聽到判軍全誅的消息。
那時她別提有多高興了,她飛跑著,和母親弟弟一起回到王城。她要去擁抱她的父王,她要好好洗個澡美美睡一覺。
但這一切夢想都破滅了——不,不能說破滅,只是不再重要了而已。
因為她看見了父王高貴的王座上,躺著那個女人——那個魔女正享受著水果,腳下踩著哈巴狗一樣的、父王曾經最忠誠的宮廷法師長!
從那一刻起,她的噩夢開始了。
現在,她的噩夢仍在繼續,只是有可能擴散、蔓延,成為全人類的噩夢!
現在的她只希望這些神職人員們能成功消滅這噩夢的源頭,於是她祈禱著。
風送來淡淡血腥的氣息,目的地近了,只是前方卻異常地安靜。大祭司發現不對,立即叫「停!」
神職人員們把公主和小王子護在後面,慢慢地向前移動。小王子太矮看不清楚前面,只得邊跳著邊走。
忽然,整個隊伍頓了下來,有顫抖的聲音響起:「那……那是什麼?」
公主擠了一下,伸出頭往前望去,正好可以看見處刑卡恩的地方,只是現在的那裡,只有小山一樣的……人肉堆!
她差點尖叫了出來。
組成肉堆的人,都還活著,只是他們互相融合在了一起:有人的手插如別人的嘴裡;有人的頭鑲進另一人的肚子裡。那堆肉球立在地面上,伸出無數人的手揮舞著,像只噁心的大蟲子。
那個魔女就站在肉堆的頂端,旁邊是精神抖擻無病無傷的法師長卡恩。
女王陛下看見這些人過來了,就笑著揮揮手。
「她……」大祭司見這詭異的情景,也嚇了一跳,再看肉堆上的女王陛下,卻又有些疑惑。
「這個女子身上並沒有魔氣,看起來也不像被惡魔控制了……」
公主可不管什麼魔氣不魔氣,直接指著女王陛下道:「就是她!蠱惑法師長、侮辱陷害父王,想挑起戰爭的魔女!」
「小可愛,我不是什麼魔女哦。」公主話剛收尾,就有一雙白璧無暇的纖手從後頸伸出來,摸上她的臉。然後背部也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抵住了。
她驚駭地跑開,才見到女王陛下已經站在她剛才所站的位置,笑盈盈地望著她。
「大家小心!」無論有否魔氣,能做到瞬間移動的也必然不是普通人。大祭司立即提醒神職人員們作好戰鬥準備。
「喲,你們想對付我?」女王陛下見到他們的陣勢,笑得更加開心了,「快、快,想個辦法打倒我。你們這麼聰明,恩……好象自封『萬物之靈』來著,一定會想到辦法吧。」
陛下說著話的時候,已經出現在大祭司身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他的白鬍子:「快、快,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打倒我耶。」
「你……真的是魔族?」大祭司只是警惕著,任由陛下扯他的鬍子。
「哎喲?貌似……是這樣耶,我都忘了。因為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找到可以和我擺在一起相提並論的魔族了嘛。」女王陛下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興奮地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在神職人員中引起了一陣騷動,大祭司一巴掌拍開陛下的手,厲聲道:「魔女!你來到人界,為了什麼!」
「啪!」女王陛下手剛被拍開,馬上就扇了回去。大祭司的老臉立即腫了起來。
「我有叫你推開我的手嗎?」女王陛下仍舊笑盈盈地看著大祭司,翻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可愛。」
大祭司被打愣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著連退數步,喊道:「奧菲麗亞神,我主,請賜我力量消滅萬惡的魔族!」
「我主。」所有神職人員同時開始禱告起來,聖潔的光芒籠罩住他們全身。
公主急忙跑到弟弟身邊,拉起他就躲到一旁去了。
女王陛下看著聖光越來越強烈,光芒旋轉中甚至有潔白的羽毛出現其中。神職人員們大張開手,光芒開始翻騰、擴散,之後竟隱隱有聖樂響起。
好久沒有沐浴在這神聖光芒中的女王陛下,差點幸福得暈倒了。她鑽到光芒最中央,手捧在嘴前興奮地喊:「喂,我在這裡——盡全力打過來!快呀——」
誰知她這麼一喊,所有光芒立即消失得乾乾淨淨,聖樂
瞬間跑了個極高的音調,噶然而止,潔白羽毛立馬變了褐黃色的雞毛……
「不是吧——!有沒有搞錯?」女王陛下好失望,痛苦地在一地雞毛中按著太陽穴:「拜託,奧菲麗亞,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拿出志氣來呀,這樣很無趣耶——」
「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神職人員們不明白為什麼神罰會突然中斷,他們只知道重複喊著:「我主!請賜予我力量消滅萬惡的魔族!」只是光芒再也沒有出現,聖樂也再沒有響起,更讓他們感到恐慌的,是那一地的雞毛……
「好了,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可以走了……」女王陛下站在原地,黯然道。聲音聽起來要多失落有多失落。
神職人員們陷入徹底的尷尬中,他們心中已明白:這個魔族他們是對付不了了。但就這樣灰溜溜地逃跑,好象也不太合適……至少,如果在此戰中英勇地壯烈了,似乎還要令他們覺得好受些。
「我說,我已經叫你們走了。」女王陛下見那些人還在這裡,於是說道,只是語氣已經有些不對。
女王陛下再次發話,神職人員們還是愣愣地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想起應該第一個逃跑。
「好吧,你們就去和那邊的貴族們作伴吧。」陛下無奈地嘆息道。
*公主殿下的噩夢,依然繼續著……
只是她身旁的小王子,卻眨動著閃亮的大眼睛,小小地說了句:「好酷哦。」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布魯王國所在的大陸,是以人們崇拜的神「奧菲麗亞」命名的。布魯王國位於大陸偏西南的位置,不算是個很大的國家,經歷動亂之後,國力更是一落千丈。
這天,就在布魯王國動亂平息之後的第七天,從這偏遠小國裡傳出了一個讓整個奧菲麗亞大陸震驚的消息:魔族出現在人間!
魔族!這個彷彿從恆古以來就存在於人們內心的,代表著血腥、殺戮、戰禍、罪惡的可怕種族,這曾經和神進行了逾越萬年的戰爭的恐怖種族,將要進犯人間了,那會給人類帶來怎樣的浩劫!
也有人懷疑這消息的真假,但去過布魯王城的人們,共同證實了魔族出現的確實性。他們親眼看到,布魯王都那漫天漫天的白色粉末、和不斷從王宮中傳出的哀號聲,並有傳言那些哀號聲是前去討伐魔族、卻不幸被殺的神職人員們的幽魂的慟哭。
同時,布魯王都的平民開始大量遷移,也給外界帶去了種種傳言。這些傳言完美融合了人們的想象力,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誇張,像雨後黴菌般地在大陸上蔓延開來。
再加上前去祝賀布魯國王消滅判軍的貴族們也一去不反,各國王侯們在悲痛之餘,也更加確信了魔族出現的真實性。
對應魔族的出現,在大陸上處於實際領導地位的神聖教廷國立即作出措施:教皇閣下當即呼籲各國團結一起,共同對抗即將進犯的魔族,並用傳訊魔法「水鏡術」通知所有奧菲麗亞神教的大祭司們,要他們作好準備;全大陸,除布魯王國以外的十七國,結成攻守同盟,拼命招兵募糧,隨時準備進行大規模戰爭……
之後,年已過百的教皇閣下,在金碧輝煌的大聖堂裡,運用水鏡術和布魯王國的宮廷法師長卡恩取得了聯繫。
「卡恩先生,想必你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吧?」教皇年事雖高,依然神采奕奕
,嗓音洪亮。
「恩。」泛著微波,一面水做的鏡子裡,卡恩面無表情地回答。
「魔族果真出現了嗎?貴國形勢如何?」
「還好,只是王宮已經被完全控制。」
「貴國王上安好?」
「沒事,只是得每天為魔王垂肩端水果。」
「那你沒事嗎?」
「還活著,只是成了魔王的寵物。」
「難道貴國已經被魔族攻陷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沒錯。」
關閉了水鏡,教皇立即傳下意旨。不久之後,這道意旨就通過各地教會傳到大陸各處,再由各國君王進行了宣讀。
「勇士們!人類面臨了史上最大的危機,魔族已經開始大規模的動作,我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請大家舉起手中的劍,在光輝的奧菲麗亞神的指引下,消滅魔族!保衛家園!」
「消滅魔族!保衛家園!」
這一陣陣激昂的呼聲,在奧菲麗亞大地上響起,像連綿不絕的狂雷,預示著暴風將至,人間將有一場血雨腥風!
沉沉的烏雲籠罩在布魯王都上空,沉悶的空氣壓得人們喘不過氣來。自從傳出魔族的消息後,布魯城裡已經人煙稀少。瀰漫著灰白細塵的大街上,偶爾看到一個平民,也是在收拾家當準備離開。
現在的布魯,舉國上下不足兩千兵力,根本無力應付這樣的突發情況。此時的布魯七世,甚至還不知道各國已經準備向他的王國開戰了。
「人民都跑光了,我這個國王當著還有什麼意思?」布魯七世在王座前面走來走去,一會兒衝去抓住宰相的衣領:「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宰相無神的兩眼環視大殿,嘆了口氣:「陛下,其實我們的官員也沒有剩多少了……」
布魯七世「嗨」了一聲,放開宰相,揹著手來回地走。
「我說,別在我面前晃。」大殿一旁,女王陛下躺在遠比王座華麗得多的大椅上,說。法師長卡恩在她旁邊跪著,用頭頂著一盤裝滿新鮮水果的盤子。
「是、是、是、是……」布魯七世連不住地點頭哈腰,乖乖站著不動。
「放心啦。」女王陛下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一顆水嫩嫩的葡萄,優雅地剖著皮兒,說:「我也不希望我的行宮太冷清。」
布魯七世抗拒著,猶豫著要不要尋求女王陛下的幫助。宰相兩眼卻放出了精光。
女王陛下舉起光溜溜的葡萄,放到嘴裡,拍拍手說:「跑掉的小動物們會自己回來的。」
「那麼女王陛下,你要怎麼讓逃往大陸各地的人民們回來呢?」這時,一身鮮亮裝束的長公主殿下端著盤子走進大殿,盤子上盛著壺茶。
「嘿嘿,昨天我好仔細地看了一下地圖,然後很細心地在國界上設置了共兩億隻殭屍呀,我想,應該夠了吧。「女王陛下接過茶,小小抿了一口。女王陛下熱茶剛入肚的時候,布魯境內逃往他國的民眾們,正絕望地望著那從地平線一端伸延到令一端、像大海上捲起的海嘯般的殭屍群。「那……那些是什麼!」同一句話,也在魔族討伐軍中此起彼伏。各國討伐軍已經揮軍而來,到達布魯國境邊沿了。近百萬討伐軍,像一張大網包圍住了布魯王國,卻在收網時,遇上了這如群山般連綿不絕、不知數量幾何的殭屍大軍!「衝啊——衝啊——」這是近百年來人類與魔族的首次交鋒,卻已打得天昏地暗、血肉橫飛、慘烈無比!當一個巨大的蘑菇雲伴隨著轟
天巨響和血色烈焰在殭屍群中炸開的時候,遠在布魯王宮的女王陛下剛好喝完了這壺茶。「恩,還是茶好喝,酒不適合我們女孩子。」她還了空茶壺給長公主,公主怪怪地看了她一眼後,假意恭敬地退了開去。朝會結束後,公主拉著小王子在宮廷一角說著悄悄話。「太正,我成功了!那傢伙毫不懷疑就喝了下去,一定會馬上毒發身亡!」
她興奮得手舞足蹈,像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一般。小王子支支吾吾地應付著姐姐,眼睛珠子不自在地左移右動。「還好以前父王賜死臣子用的毒藥我偷偷藏了一些,這次任那魔女再厲害,也活不成了!」公主邊說著,邊一下一下地用指甲抓著身旁的柱子,吱吱有聲。正說得興起呢,一隻白嫩的玉手就從她頸後伸出,摸上她白淨的臉蛋。公主全身一陣雞皮疙瘩,連滾帶爬地跳開幾步,一看,果然是女王陛下出現了。「小乖乖,茶泡得很好,快追上魔界御廚了。」女王陛下衝著她甜甜笑道:「不知道你怎麼泡的,真的好厲害,以後還為我泡茶吧。」公主看著女王陛下美麗得眩目的笑臉,機械地點了兩下頭。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一布魯王國邊境,夕陽浴血,掙扎在地平線上。大地噴著烈火,那火舌吞吐著像要燒到天堂去。滾滾黑煙和天空暗紅的濃雲糾纏在一起,翻騰著,有時從黑煙濃雲裡竄出幾顆豔麗的流星,砸落在一望無際的殭屍堆中。「轟隆——」天空仿似亮了一下,很快又暗淡下去,那沉沉的黑夜再度從天邊侵襲過來,蝗蟲一般吞噬著討伐軍的生命。
一個討伐軍的劍士嘶叫著掃倒了四、五個殭屍,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更多的殭屍包圍,他愣了極短極短的一段時間,望著四周海潮般起起伏伏的腐爛頭骨。戰士們呢?還有很多和我一起的勇士們呢!我們英勇的將軍呢!偉大的大法師呢!殭屍撲上,他奮劍砍去,「當!」早已裂開的劍身發出最後一陣悲鳴斷成兩截。他停止動作了。一隻殭屍掐住了他的脖子;一隻殭屍扯爛了他的手臂;一隻殭屍捏住了他的臉;一隻殭屍咬掉了他的左邊耳朵;一隻殭屍抱住了他的右腳;一隻殭屍啃斷了他的頸椎……月亮升起,廣闊的大地上只剩下殭屍永無止盡的嘆息。當寡廉無恥的太陽又興高采烈地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女王陛下在她華麗的大床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恩——又是美好的一天。」她坐了起來,半透明的睡衣斜斜地掛在肩膀一邊:「寵物一號!」寢宮大門打開,法師長卡恩在門外,全身扶地,無比恭敬地回答:「陛下,我在。」「叫月月來給我穿衣。」女王陛下懶洋洋吩咐道。月月是布魯公主的外號,女王陛下取的。靈感來源至人界夜空那小得可愛的月亮。
「是。」卡恩「嘣」地磕了下頭,起身,飛快跑到公主的寢宮外,「磅磅磅磅」地敲門。「公主殿下,女王陛下叫你去服侍她穿衣。」「為什麼——」月月公主在內室尖叫道。「女王陛下眼裡,沒有『為什麼』。我已經通知你了,我走了。」法師長卡恩淡淡地說完。不足一分鐘後,穿戴完全談不上整齊的月月公主打開了寢宮門,飛快地跑到女王陛下的臥室。女王陛下半躺著向她招招手:「小乖乖,過來。」月月公主猶疑了一
下,小心翼翼地去到陛下的大床邊。女王陛下閃電出手,捏住她的雙胸拎拎,眨眨眼道:「喔喲,一天不見,長大不少。」月月公主努力讓自己保持笑臉,牙齒卻咬得死緊。陛下撐起身,托起她的下巴:「水靈靈的好可愛,真想咬一口。」於是她在公主的鼻尖上輕輕咬了一下。「別每次都這麼拘謹嘛。放開了笑,哈哈哈,就這樣。」女王陛下的手撫上她的脖子,再游上背脊,輕輕滑進腰窩,再捏捏她發育中的臀部,笑道:「聽著,每天早晨起來之後,大笑三聲,整整一天都會覺得神清氣爽哦。」神不神清氣爽無所謂啦,只要你快些去死就行了。
月月公主的臉越來越燙越來越紅,心裡也越來越恨啦。「我的乖乖小可愛,你說我穿什麼好看些。」女王陛下的臉緊緊貼上了公主的臉,說。「陛下穿什麼都很好看。」月月公主嘿嘿說著,心裡卻在想:你最好什麼也不穿地鑽到餓狼群裡去!「不行呀。」陛下忽然陷入苦惱了,她比比自己的胸部:「身材太好了,合適的衣服也不多呢……」月月公主看著女王陛下半透明睡衣下那高高隆起的偉大胸脯,更加恨得全身像燃著了火:「是啊,真是不多呢——」「你的好多衣服我都穿不了……」陛下捏捏自己的胸部,搖搖頭。「那你穿我媽的衣服吧。」月月公主斬釘截鐵地說。「不行,那些衣服太沒品位。」陛下堅決否定。「以前的衣服呢?」「穿過一次的衣服就扔掉,這是我的原則。」月月公主對女王陛下的痛恨又再增加了一分。「自己變啦,陛下不是無所不能嗎?」「質感……變出來的哪有真實衣服那麼好的質感?」陛下拍拍手:「沒辦法,只好叫貝琪朵拿些漂亮衣服過來了。」「貝琪朵是誰?」月月公主問。「我愛人。」女王陛下這樣回答。
女王陛下有愛人?這可是個新聞啊。月月公主心裡想:搞不好她的愛人是隻三米多高、;六個頭十二隻手的怪獸呢,魔界的東西,誰作得了準?女王陛下晃晃腦袋,開始呼喚她的「愛人」了。「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她像念順口溜似的,不斷重複著「貝琪朵」。雖然女王陛下的嗓音不可否認地好聽,但月月公主還是被她這經文一樣的呼喚聲絞得頭大如鬥,差點背過氣去。「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貝、琪朵……」女王陛下越念越高興,聲音也越來越大。月月公主的眼皮也隨之開始往上翻。天啦,她情願去聽王宮一偏僻處、那堆人肉柱子發出的哀號!就在公主將要失去理智時,有隻小手在她的胸部狠狠地捏了一把。「好小。」一位紅頭髮的少女出現在月月公主後面,捏著公主胸部的手收回來,再比比自己的胸:「還沒人家的大。」月月公主嚇出一身冷汗,這少女無聲無息就出現在她身後,簡直和女王陛下一個樣。但她還沒來得及去反應什麼,少女已經撲到女王陛下懷裡。「陛下——我好想你——」貝琪朵大聲叫喊著,腦袋一個勁地在陛下懷裡蹬著摩擦著,簡直就是隻撒嬌的小狗……
「小可愛,去帶些衣服過來。」女王陛下舔舔她的耳垂,柔聲說。「好。」貝琪朵嬌羞一笑,起身用黑霧裹住身體打算次元轉移,末了想到什麼,對陛下說:「我來
的時候,看到外面好多人在和小殭屍們打架,他們似乎還想一直打到這裡來呢。」「我正在等他們耶。」女王陛下像剛發現新奇遊戲的小孩,臉上笑開了花。貝琪朵低了低頭:「人界很好玩吧?」「很——好玩,我可能要多待一陣子,魔界的事麻煩你羅。」女王陛下高興地說。「是。」貝琪朵恭敬地回答,留下一瞬間的落寞消失在黑霧中。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二「她就是陛下的愛人?」貝琪朵回魔界拿衣服去後,月月公主問女王陛下。「是啊,我們從小在一起,共同經歷了無數風雨,就像硬幣的正反兩面,無法分離。」陛下難得露出淡雅的笑。她是女的,你們兩個都是女的……月月公主汗顏著想道:難道魔族都是一些變態。過了一會兒,貝琪朵抱著小山似的的衣物出現在黑霧中。女王陛下立即接過來,選了衣服拿到身前左比右看,表情千變萬化,從躍躍欲試到失望到無奈都有。
翻了一陣,陛下突然抓出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絲質內衣,上面繡有好漂亮的花紋。她抿嘴笑笑,看向貝琪朵:「你穿這件一定很可愛。」貝琪朵的臉稍稍紅了一下,小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來,穿給我看看。」陛下不懷好意地向她招招手。貝琪朵跺著小步,慢慢走到陛下床前,又轉頭看了看月月公主。「請你出去。」她說。「啊?」公主啊了聲,還是乖乖離開了陛下的寢宮,因為她突然察覺到一陣「詭異」的氣氛。尷尬地來到花園裡,公主看著天空中游動的灰白粉末,突然想仰天長嘯。但一陣彷彿正在地獄地受刑的鬼魂的慟哭聲、打消了她長嘯的念頭,於是她跺跺腳,向慟哭聲的發源地跑去。很快就來到王宮的一角,這裡正是當初法師長卡恩接受各國貴族審判的地方,在這塊死黑色的泥土上,還立著那條由貴族和神職人員拼湊而成的肉條。具女王陛下說,這些人還可以就這樣存活上一個世紀。「你們這些廢物!」公主憤憤地罵了聲,再也不屑看他們這噁心的樣子一眼,轉身走了。她就這樣在冷清的王宮裡閒逛,偶爾被許久沒人修剪的枝椏刮到了,就一腳踢過去,帶落無數嫩葉。
好不容易看到個人,卻是她弟弟在空地上比畫著什麼。好奇心驅使下,她走了過去,聽到小王子一邊裝模作樣叉著腰,一邊對著空氣喊:「我這人不喜歡別人反駁我。記著哦,我說的話就是真理,如果有天我說你是豬,你就得去吃豬食……」「太正,你在做什麼?」她氣呼呼地衝上去,掐住小王子的耳朵:「你居然學那個變態說話,我們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姐姐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小王子一個勁地道歉。「你可是將來的國王,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把那變態魔女趕出布魯王國!」公主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道。小王子哭喪個臉:「姐姐……還是你當國王吧……」公主聽到這話,氣壞了,她拎著小王子的耳朵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拎得可憐的未來國王雙腳直跳。「我平時怎麼給你說的,你都忘光了?給我繼承父王的王位,給我征服全世界!」月月公主湊到他耳朵口吼道。「現在,你去給我征服大陸!有人來打我們了,那個變態女王的變態姘頭說的。這正是你表現的機會,拿出未來國王的氣派來,指揮你的軍隊,
殺光敵人!」「姐姐你瘋了嗎?
哎喲——」小王子剛說了一句反駁的話,就被他姐姐楸著耳朵拖去了正殿。王宮大殿裡,竟沒了平日的冷清,反倒擠滿了人。公主看到這場面,立即放開小王子,邁著非常高貴優雅的步伐走上前去。這些人大多是布魯王國的地區領主,他們神態張皇,不安的眼神在布魯七世和宰相身上瞄來瞄去。布魯七世見公主來了,立即不耐煩地對她說:「我們正在商議要事,你帶著弟弟到別處去。」「我知道,別國來打我們了,是吧?」月月公主對父王不讓她參與國事感到有些不滿,遂頂撞道。現在的她,已經有些看不起在女王陛下面前搖尾乞憐的布魯七世了。「殿下,沒有人來打我們。」宰相不斷咳嗽著,有氣無力地說:「是國境出現了很多殭屍,我們的人民正面臨著災難。」「那不是變態魔女招來的嗎?」公主回嘴。「變態魔女?」領主們聽到這個詞,開始議論紛紛。「咳。」布魯七世打斷眾人的議論,鎮了鎮神。王都出現魔族的流言早已傳入各位領主耳中,只是他們大都把這當作謠言看待,所以仍然效忠著布魯王朝。但布魯七世可不敢保證,女王陛下的事一旦被他們知道,他這個王位還能不能坐穩。
「諸卿請聽我說,最近傳出王都出現魔族的謠言,但那完全是無稽之談。小女只是順便開個玩笑而已。」聽到父王這麼說,月月公主也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打著哈哈:「是啊是啊,我是看氣氛這麼緊張,緩和緩和大家的心情罷了……」她還在說著,卻看到一張黑影從大殿頂罩了下來,落在地上,同時貝琪朵出現在黑影中,直盯著她看。「這女孩是誰?」人群一陣騷亂。貝琪朵輕飄飄地飛到月月公主面前,雙手幻化出一把黑色巨鐮,架在公主脖子上。「女王陛下是我的,敢對她有非分之想,我立即殺了你,讓你的靈魂永遠漂泊在塵世與地獄之間。」「魔……魔族啊——」領主們大叫起來,紛紛奪路而逃。布魯七世一口氣沒上來,癱倒在王位上。完了,他的國家。「你們變態就算了,別扯上我。」月月公主居然直視著貝琪朵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回答道。「你很可愛,我喜歡你。可惜我已經是女王陛下的人了,不然一定會要你。」貝琪朵露出她招牌式的乖乖笑臉,說。「不用了,就算我下輩子轉世成男人,也不會看上你,變態。」月月公主像要把近來的所有怨氣一併爆發似的,豁出去了說。
「對呢,我無論臉蛋氣質地位力量還是身材都比你好太多了,你確實不怎麼配得上我的樣子……」貝琪朵捂著嘴咯咯地笑,月月公主咬得牙齒咯咯地響。貝琪朵笑完了,一轉身:「我回魔界了,可要給我好好伺候女王陛下。」「我一定會找機會殺掉她。」公主握著拳頭。「不可能。當年,她父皇、神王和我聯手,也被她扁得很慘。我實在想象不出,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打敗她。你一介人類,更是不用痴心妄想了。」「走著瞧!」月月公主還了貝琪朵一個白眼。黑霧散去,貝琪朵走了。月月公主的白眼還掛在臉上;布魯七世已經奄奄一息;宰相鬼鬼祟祟地打算溜出大殿,卻因為人老力衰,勉強走兩步就喘氣不止,看來他想卷著鋪蓋逃走的計劃胎死腹中了。偌大布魯
王宮,忽然就靜了下來,白塵悠悠地飄蕩,從花園裡載來人肉柱子遠遠的哀號。「公主殿下,你早上起來沒洗臉吧。」法師長卡恩出現在殿門口,拍拍小王子的頭,說:「女王陛下有旨:魔界女王的行宮正受到大陸各國人類的威脅,我們不能坐著讓敵人衝進家門,我們要還以顏色,我們要組建行宮保衛軍!
所以,一號寵物卡恩將擔任御前參謀,率同二號寵物月月、三號寵物太正,在偉大的伊莉斯特爾女王陛下的率領下,指揮軍隊,奮勇殺敵,保衛行宮!」「我有問題。」月月公主抗議:「本公主什麼時候成了那變態的二號寵物了?還有,請她搞清楚,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敵人、真正的敵人!最後的最後,我們軍隊從哪裡來?現在人都跑光了。」「請不要擔心。」卡恩最近一直面無表情,酷酷的樣子,好象把什麼都看開了:「女王陛下已經捉了兩千平民,正打算進行軍事訓練。所以軍隊方面,我們沒有問題。」「是嘛,她真厲害。那麼請問『敵人』有多少?」「經過殭屍群的削減後,初步估計,剩餘的十七國總兵力在兩百萬左右。」「兩千對兩百萬啊……最後的問題:請問你為什麼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些話?」「在女王陛下的身邊,我不需要去思考什麼。一切數據都是空談,一切現象都是廢話,一切理論都是垃圾,一切敵人都是弱智。在偉大的女王陛下的領導下,我們將無所不能,就算只用兩個瘸腿的農民去對上兩千萬大軍,也能輕鬆獲勝。所以我根本沒必要去考慮敵我雙方的戰力差、敵我雙方的將領素質以及作戰信念。」
「話已傳到,請左軍統帥月月和右軍統帥太正、於明天早晨十點在布魯王都郊外的布魯平原集合。」說完,法師長卡恩瀟灑地離去,夾著白塵的風吹著他的頭髮翩翩起舞。「為什麼是十點?」月月公主儘量忽略最重要的問題,說道。她的心在狂笑。「女王陛下說,今天她有點累了,想多睡會兒懶覺。」「好吧好吧,你們玩吧,本公主陪你們玩!」月月公主一拳捶在柱子上。布魯七世坐在王座上老淚橫湫,他突然覺得自己真他媽的像個笨蛋!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三萬裡無雲,驕陽當空,風吹著草葉搖動,呼呼聲灌人耳孔。腳踏草地,舉目四望,天地相接一線,片片綠色浸進了藍藍天空。布魯平原盡頭,是籠罩在灰白細塵裡的布魯王都,遠遠看起來,就像一座唐突地冒出地面的地獄妖都。王都前方,兩千將士列隊待命,等候女王陛下的到來。這兩千將士無一不是衣不遮體、神情憔悴、骨瘦如材,恐怕連昔日王都裡的乞丐都會可憐他們。現在他們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像隨時會倒地不起。那稻草稈一樣的雙腿,更是在風中顫抖不止,骨頭關節突出的腳杆,哪怕餓狗也會懶於去啃。
相比身體的虛弱,他們的神情更是讓人覺得、他們已經無法被拯救了。那是徹底絕望了的表情:灰白的眼眸沒有焦點,上下嘴唇分開,臉部肌肉完全鬆弛下來,下頜鬆垮垮地掉著下巴。如果此時從他們的耳朵裡鼻孔裡眼睛洞裡嘴巴里爬出蛆來,恐怕也沒有人會覺得驚訝。就是這樣的兩千個人,從布魯國邊境逃回來的。昨天晚上被法師長卡恩趕過來,圈在這裡,一直站到現在。月
月公主被小王子早早地拖到了這裡,她站在這些人面前,感覺心裡直發毛。她真怕這些人突然撲過來,撕了自己身上的肉就往嘴巴里塞。這就是她國家的人民?月月公主突然覺得很害怕:怎麼會這樣?過去的她幾乎沒離開過王宮,上次判軍作亂,她也只是盲目地跟著母親走,從來沒有去關心過身邊的其他人。王城冷冷清清,唯一的聲響就是風吹著殘破門扉的哐哐聲,這就是偉大的布魯王朝統治下的盛世?從王宮到城外平原,一路不見人,最終看到的這兩千名比乞丐還不如的人,這就是她的子民?小王子太正抱著她,一直說:「姐姐,我好害怕。」「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只要女王陛下還喜愛著我們,就沒有人可以對我們造成威脅。」
法師長卡恩渾身包圍在紫色烈焰中,他像快要出征的將軍,威風凜凜地站在軍隊前方,說著豪言壯語。「瘋了……你們全都瘋了!」月月公主尖叫起來,她感覺自己也快瘋了。「姐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小王子拉拉她的衣服,正說著,前方的兩千名「士兵」突然從全身上下冒出黑色火焰,竄動著就像魔鬼的觸手。「那變態來了!」月月公主喊道。果然,法師長卡恩轉過了身,爬在地上,高呼著:「女王陛下萬福金安——」陛下穿了貝琪朵帶來的衣服,更顯得高貴而美麗,那耀眼的風采彷彿將兩千名「將士」的悲哀驅逐得無影無蹤。看到她來了,小王子驚懼的容顏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差沒有立即跑過去迎接。月月公主哼了一聲。「咳恩,很高興看到你們。」女王陛下是真的高興:「具體情況寵物一號已經說清楚了,我就不再重複,所以,從現在開始,大家加油吧,我的行宮就靠你們保衛了。」「是!」法師長答。陛下拍拍手:「現在我分配軍隊:御前參謀寵物一號,一千人;左軍統帥月月,五百人;右軍統帥太正,五百人。」「是!」法師長磕頭;
「哦哦!」小王子興高采烈地搖著手。「那麼,大家來練兵吧。」女王陛下優雅地笑著:「現在兵力分配好了,以後一直不變,如果士兵戰死了,是不能從別的隊伍里拉人的。所以請大家盡全力提高軍隊的戰鬥力,偷懶的話,搞不好以後會變成光桿司令哦。」「無論怎麼訓練,兩千人要對付二百萬……」月月公主咕隆道,但她看見士兵們全身騰起的黑色火焰,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天知道那變態的魔女會想出什麼法子,讓一個人能同時打贏一千人。「那麼,」女王陛下抬起右手,手掌上黑色焰流輕輕翻滾:「我已經賜予了士兵們魔焰的力量,大家只要努力讓他們能快而多地適應這股力量就好。「陛下,」小王子問道:「我們要怎麼做呢?」「我將賦予你們符合你們自身特徵的能力,你們再用這些能力作出各種訓練。」陛下說完,輕揮手,從二千名士兵身上的黑焰中,抽出一條黑色的細線,細線連接上卡恩、月月公主和太正的手掌。陛下玩玩掌中的魔焰,說:「考慮到你們身體的承受力,我就不灌注太多力量到你們體內了。不過就算如此,你們也擁有了我賦予的特殊能力,這些特殊能力與你們的性格息息相關,大家努力去開發吧。」
「至於練兵,你們只管想盡一切辦法折磨士兵們就可以了,哈哈哈。
」「示範——」她仰仰手,二千士兵離開地面往天空浮去,漸漸變成兩千個黑點。「咳咳,好久沒用魔法了,看我的!」女王陛下作勢大喝一聲,地面隆起了百來根十人合抱粗的巨大石筍,這些石筍一直長一直長,然後「轟隆」一聲脫離地面像百根巨箭般射向士兵。陽光被石箭切割得支離破碎,石箭很快擊中了目標,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女王陛下又一抬手,周圍大量的空氣呈旋渦狀在空中人群處聚集,互相碰撞碎裂的石箭跟著飛速旋轉,同時天空變得陰暗,道道狂雷暴雨般打進旋渦中心,撼天震地的爆炸此起彼伏,像大型的煙火聚在一起同時爆發。然後女王陛下身側出現兩條奔騰著血色火焰的巨龍,巨龍長嘯一聲衝向暴風碎石狂雷聚集的旋渦,一條龍衝去了,又出現一條、兩條、三條……無數巨龍連綿不絕地灌進旋渦中心,那旋渦開始扭曲變形,一會兒變成橢圓、一會兒變成葫蘆型……旋渦中心有灰色的光芒一閃一滅。隨之而來的是平原上的狂風大作,草一片片地被連根掀起,在風摩擦出的電光中飛舞,隨即被空中狂暴的旋渦吞噬。
奇怪的是,女王陛下的三個寵物、竟然完全不受影響地站著欣賞這幅光景。陛下食指指天,天空破了個大洞,一顆火流星從洞口漏了下來。然後,包裹著兩千士兵的旋渦拉伸著、變作瘋狂的能量衝擊波撞向流星。陡然間,天空雪白一片。不是白晝那種白,而是徹底的、不帶一絲雜色的慘白,平原上的三個人類彷彿來到了一個絕對孤寂的世界,那裡,除了他們外就是白茫茫的,什麼也沒有。「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不多不少,剛好兩千下重物落地的聲音。士兵們全身冒著焦煙,四肢完好地迴歸了大地。「示範結束,大家加油哦。御前參謀,他們不懂的你可以適當教教。」女王陛下咯咯笑道,「另外,按時回來吃中午飯。」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四月月公主看著殘破不堪的地面和焦黑的草皮,心裡估算著女王陛下的威力。小王子眼裡閃動著崇拜的光,領著他那五百個士兵到一旁練兵去了。「記住,女王陛下賜予了我們能力,到底是什麼能力,還要靠我們自己去發現。」法師長卡恩也領著他的一千士兵,「現在,請嘗試著,將能力發揮出來,讓我們的士兵經歷血與火的洗禮,讓他們能完美地吸收女王陛下魔焰的力量!」
「那變態以為她是神啊,隨便說說就能讓人變得很厲害。」月月公主看著自己身前那五百士兵,冷哼了聲,右手一抖,一條十來米長的火焰鞭「呼」地伸了出來,「啪」一聲打在地上,濺起焦熱土塊無數。她看到了這鞭子,無奈地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對卡恩說:「喂,真就這麼簡單?這樣就很厲害了?那那些窮盡一生心血去追求力量的傢伙又算什麼?」「可憐蟲。」法師長卡恩在手中造出了一個極限壓縮下的風球,扔到士兵堆裡。「轟隆!」風球的落點,整塊地皮被掀了起來,瞬間擴散的強大風壓把士兵們衝得四處橫飛。法師長卡恩忽然感到很諷刺,以前的他,無論怎麼努力,就算付出一生心血,也不能做到現在這樣。更諷刺的是,剛才他只使用了一點點魔力而已。這就是陛下賦予他的能力,魔法增幅?小王子被飛過來
的士兵軀體擦到了,在原地連轉了十來圈,頭暈眼花地提議大家離遠點再訓練。於是兩千士兵被三個寵物切成三塊,分別放置在布魯平原的三個角落。「好。」小王子太正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五百名全身噴著黑焰的士兵,煞有其事地連連點頭,他退後兩步,再退後兩步,想了想,覺得不夠,又退後了兩步,然後揀起一顆石頭,往一個士兵身上砸去。
「啪。」石頭落在士兵胸膛上,濺了點點黑色火苗,彈了開來,在空中化成幾許粉末。那個士兵受到刺激,「喔喔」大吼,雙拳直往胸膛上捶,周身火焰暴漲了一下。「哦哦?」小王子覺得有趣,又抓了塊更大的石頭,砸在他的腦袋上。那個士兵似乎感覺很爽地抖動著身子,火焰又漲了一下。「哦哦哦?」小王子連續不斷地眨著眼睛,努力地扔著石頭。這些士兵就像是稻草人,給無聊的小孩子製造著樂趣呢。扔了一會兒,小王子覺得無聊了,這些士兵的反應都千篇一律。他看了看姐姐那裡,只見鞭影飛舞,爆炸不斷。月月公主一邊大吼著:「你們要爭氣呀——努力訓練出來,殺了變態魔女呀!」一邊揮舞著火焰鞭子,鞭子落下,就迸出刺眼的火光,然後「轟隆」一聲,濃煙滾滾衝上天空。小王子又看向法師長卡恩那裡,隱隱看見卡恩動著手腕,那一千士兵就在半徑一公里的雷網中掙扎。蜘蛛網似的雷電穿過一個人的身體,又灌進另一個人體內,週而復始。小王子感到威脅了。如果對這些士兵使用越厲害的打擊,就越能激發他們的力量的話,自己這樣子訓練出來的軍隊,到最後鐵定會變成「最弱軍團」。
怎麼辦?他想到了魔法,很小時候他就崇拜著大陸上那些偉大耀眼的魔法師了。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使用魔法,他也不知道魔法到底該是什麼樣子,現在叫他看看卡恩的表現,他也只會覺得「好華麗」或「眼花繚亂」而已。到底該怎麼辦?不是要一直丟石頭吧?小王子著急了,他抓著腦袋。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很久以前父王給他講的故事,隱隱記得那個故事裡有「魔法」的出現,而且還貌似很厲害的樣子。那個故事是這樣說的:奧,美麗的雅美蝶,你擁有世上最可怕的魔力,你會世上最可怕的魔法;你能讓王國滅亡,讓時序癲狂。你的眼睛就是那魔法的觸手;你的唇,更將魔力增幅著,燃燒了天堂。你的魔力在那滿月的夜裡流淌,潔白的床單也因此染上紅妝。高貴的騎士側坐馬上,為你引頸歌唱:美麗的魔法、可怖的魔法,引導人類初生,引導世界消亡。神秘的雅美蝶,與我共墜天堂;天空的業火,像要燃盡我的胸腔;罪惡的蝌蚪,由此變得激昂。奧,雅美蝶,用你魔法的觸手,纏上我的肩膀,用你火熱的紅唇,吻著我的胸膛;
讓這魔法的洪流,灌溉生命的脊樑,讓我邪惡的蝌蚪,從此獲得解放。奧,雅美蝶;奧,雅美蝶;奧,雅美蝶!故事完了。從字面意義來理解,這真的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小王子難得記得這麼清楚,他躍躍欲試著。據記載,這個魔法需要用眼睛來發動,用嘴唇來驅使,並且需要配合著一定的肢體動作來完善。小王子走到一個士兵面前,湊上去,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乾巴巴的,黑色火苗竄動著,看起
來怪噁心。「呃,還是讓他們自己練習吧,不知道可不可以?」小王子放棄了自己使用「魔法」的打算,轉而想要士兵們自己組隊訓練。誰知他這一念頭剛好符合女王陛下賦予他的能力:想象力。於是那些士兵兩兩一組,使出渾身勁道抱在一起,互相親吻著對方的身體,那身上突然長出的肌肉、和沖天而起的黑色烈焰一併膨脹著,發出咯咯怪聲。「哦哦哦哦哦!」小王子在腦海中模擬出故事中所描繪的景象,興奮地大喊著,那些士兵隨著他心裡的想法,作出各種肢勢。最終,在小王子想象力的驅使下,士兵們兩兩一組,嘴對嘴吻在一起……同一時刻,正努力訓練著部隊的月月公主和卡恩,雙雙目睹了小王子所在方向,那直燒向外太空的黑色火焰,並且聽到由五百男人同時發出的尖叫聲。
「太厲害了太正!」月月公主讚歎無比:「不愧是要為我奪取世界的王者,竟然能讓這些怎麼打都沒反應的怪物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號叫,真太棒了!離我們打倒女王陛下的日子,又近了一步——」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五上午的訓練完畢,行宮保衛軍收兵回宮。御前參謀卡恩、左軍統帥月月公主和右軍統帥太正王子一起吃了午飯,三千將士則在空空的城市裡隨地待著。這一頓飯,就算吃慣山珍海味的月月公主也覺得相當豐盛,她有些疑惑,遂問父王這樣做的用意。布魯七世只說他們出征在即,需要慰勞慰勞。女王陛下也招呼著,連呼別客氣。小王子吃得很高興,公主心裡卻堵了口氣上不來似的,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然後布魯王后就衝了進來,直跑到女王陛下跟前,抓著她的袖子哀求說,不要讓她的兒子女兒去送死。女王陛下對王后不相信她的能力感到不滿,揮揮手叫卡恩拖她下去了。王后掙扎不掉,氣質全失地又哭又鬧又哀求,女王陛下越聽越火大,於是這頓飯也吃得不怎麼是滋味了。這算是午休時分的一個小插曲吧。飯後,下午的訓練又在布魯平原上展開了。
女王陛下站在天空觀望,卡恩領著一千士兵在遠離王都的平原北方,月月公主和正太分別佔據東方和西方。華麗的訓練在御前參謀卡恩的一個暴風雪下開始了。月月公主變出了她的火焰長鞭,把五百名部下想象成女王陛下,再瘋狂地鞭打。那一鞭子落下去,炸得數十個士兵飛起,重重落在遠處。過一會兒那些士兵又站了起來,喔喔叫著捶打胸膛,又衝過去被月月公主打。御前參謀卡恩訓練得著實賣力,他發揮著最大的魔力,把雪暴、冰山、岩漿、雷電、隕石……全往士兵身上砸,一時間光芒和火焰齊飛、煙塵漫天雷蛇亂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神魔大戰再次爆發了。那些士兵是普通人吧?曾經是。現在的他們,接受了女王陛下的魔焰之後,無論經受怎樣的打擊,都能安然無恙,並且每承受一次攻擊,都能更加完美地融合魔焰,使自身變得更強。剛開始時,卡恩的一個魔法還能讓他們躺在地上半天,現在就算連續的超級魔法轟炸,他們也當清風撫面、灰塵及身,被炸飛了之後瞬間便站起,捶捶胸膛大吼兩聲,就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漢子。倒是在小王子訓練下的五百名士兵,才真正體驗到了什麼叫魔鬼特訓。
太正獨具創意和
想象力的「超級魔法」,讓他們吃足了苦頭。就算他們本來是徹底絕望、早視生死於無物的人;就算他們經過女王陛下的改造,變成了越打越強的惡魔軍團,但他們在右軍統帥小王子太正的訓練中,仍時不時爆發出慘叫,那是真正淒厲的叫聲:像一個早晨起來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女人的大男子漢;像一個結婚二十年之後,突然在一個夜裡發現丈夫是大猩星人、會變成大猩猩的妻子……那種叫聲絕對不屬於人類,要不是卡恩和月月公主離得比較遠,他們一定會好奇而恐懼地過去看看。女王陛下聽到了這叫聲,她朝右軍統帥太正那裡飛了過去,一看,差點暈倒。太正的五百軍隊,倆倆一組抱在一起,互相扭動著、摩擦著對方的身體,並含情默默地看著對方的眼睛,粗糙的大手從對方臉部輕輕滑到後頸,撫上骨節突出的背脊、攬住腰。有時候還很有節奏地眨眨眼,互相放電……不可否認,這些都是被逼的,被右軍統帥逼的,被賜予右軍統帥這種力量的女王陛下逼的。但這些可憐的士兵,他們都是堂堂七尺男兒,儘管他們曾在貴族有錢人腳下喪盡了尊嚴,儘管他們曾為一碗狗食而出賣過良心……
甚至於,他們早已沒有了求生的慾望。但面臨這種事情,他們終於不再沉默,他們不能忍受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於是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最駭人的叫聲,他們拼盡了一切力量反抗,他們持續不斷地想要推開對方、持續不斷地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他們甚至因此而動用出了魔焰雙倍的力量!大地因他們而顫抖,天空因他們而失色,他們身體裡噴發出無窮無盡的黑色火焰,火焰焚燒著周遭的一切,草皮早變了灰白粉末,泥地出現了晶狀玻璃,石頭化成熔岩,空氣滋滋作響像要隨時爆炸開來。「喔喔喔喔喔喔喔——」他們從來沒有如此清醒、如此強烈地想做到某件事,這種無比強烈的願望激發了他們百分之兩百的潛力,他們身體裡的魔焰互相糾纏著,衝上了天,灌進雲裡,整個天空也被染得赤紅!「哦哦!果然這就是最強的魔法!」右軍統帥太正激動得手舞足蹈,他沒有想到那個故事中的魔法竟能造成如此效果。他看到了半空的女王陛下,他向陛下敬了個禮,那是貴族小姐們出嫁時,對夫家行的禮,小王子一直被他姐姐騙著,至今仍以為這個禮表示的意思是敬意。
「你真是天才!」女王陛下讚歎道:「今後,你的隊伍一定能成為一把最鋒利的劍,直刺敵人心臟!」「我一定不辜負陛下厚望!」小王子學著他以前見過的臣子的語調,不倫不類地高呼著。女王陛下重重地點著頭,以示鼓勵。「奧——雅美蝶!」小王子握著小拳頭放在胸前。*行宮保衛軍的特訓正如火如荼地展開之際,大陸聯合軍和布魯國境的殭屍群的對峙、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經過數十個晝夜的浴血奮戰,聯合軍採取一點突破的方式,終於在東北方打開了一個缺口,之後一支精銳的隊伍衝進這個缺口,裡應外合沉重打擊了殭屍大軍。雖然在守門的殭屍手裡將戰事拖得太久對聯合軍沒有好處,但為了避免將來和魔族正式交戰時、被過多的殭屍牽制,聯合軍決定盡最大努力減少殭屍的數量。布魯邊境的一個小村子,這裡在殭屍群
的活動範圍內。因此,村裡沒有一處完整的樓房,更不用說住人了。村子入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這些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沒了頭、有的沒了手。大網大網的蒼蠅在屍體上飛,在血跡斑斑的爛肉裡、眼睛洞中產下卵。
屍體像一條地毯,直往村裡鋪,蒼蠅也跟著往裡飛,嗡嗡嗡嗡的。「去,這些鬼蒼蠅!」陰暗的牆角處,一個衣衫殘破的聯合軍士兵瘋了似的揮打著蒼蠅,卻總也打不到。「幹嘛把氣出在蒼蠅身上?」他旁邊,一個同樣聯合軍中的青年說:「再說你這樣也打不到它。」他說完,慢慢伸出手,快接近蒼蠅時,才突然一巴掌下去。「啪」。「看,這樣不是很輕鬆?」青年士兵笑笑。「哼。」旁邊那士兵完全不領他的好意,一拳打在前方的牆上。「我們都快死了,你還有心情打蒼蠅。」藏在這裡的聯合軍一共有百來號人,他們在上一次戰爭中和主力失散了,在無數殭屍的重重包圍追擊下殺出一條血路,最終來到這裡,卻再也走不出去了。這個村子已經被殭屍徹底圍住,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就會被潮水一般湧來的屍體群吞沒。其實,就算殭屍不來,他們也不能再支持多久。糧食吃光了,附近也找不到乾淨的水,他們不盡快衝出去,一樣只有死路一條。就算真衝出去了,外圍也是殭屍的海洋,最多,他們也只有在餓極的時候吃殭屍肉,然後再被殭屍吃了。
「放心,死不了。」青年士兵胸有成竹地說:「我師傅快來了,只要再等幾個小時,我們就可以大搖大擺回到餐桌上。」「你師傅?」旁邊的士兵噗了一聲笑出來:「教你逃跑技術的師傅?」「打不過就跑,我師傅說這並沒有錯。」青年士兵還是微笑著:「不過我學藝不精,逃跑的時候居多。師傅可不一樣。」「嘿,說得好玄。師傅這麼厲害,為什麼你這徒弟卻是個小兵?」「想成為一名偉大的戰士,就得先成為一個偉大的小兵。」青年士兵說。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六「喂,你們不要吵。」這隊落難的聯合軍中,一位將軍模樣的人說道:「我聽到什麼聲音,很多腳步聲,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隊伍立即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握緊了兵器,凝神不動。風呼啦呼啦吹著,蒼蠅嗡嗡嗡嗡叫著,一塊破掉的木樁斷裂掉在地上,「趴」一聲。好一會兒後,將軍覺得不對了,因為他再也沒聽到腳步聲,其他士兵也是面面相窺。但沒有人敢放鬆警惕,他們四面圍了上萬只殭屍是事實。他們不知道還能在這地方藏多久,現在他們只能乞求老天見憐。
放哨的士兵走了回來,報告說沒有看見殭屍。大家才送了口氣。天色暗下來了,空氣轉冷,那個青年旁邊的士兵抱著肩膀直打顫。「與其冷死在這裡,還不如和殭屍對掐同歸於盡。」他看著灰濛濛的天:「你師傅是啥職位?」青年哈了口氣在手心,說:「不清楚。」「要對付外面那麼多殭屍,沒萬把人不行吧。」士兵羨慕道。「可能吧。」青年隨便回答了,便不再說話。東方的天空變了墨黑色,像混沌的沼澤地,晚風竄過木版上的破洞,發出尖銳的嘯聲。將軍又聽見腳步聲了,噠噠噠噠……由遠及近,像夏日的暴雨打在房簷上。再過了一會,腳步聲又唐突地消失了,像由
人間蒸發了一樣。將軍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便問問身邊的士兵,可大部分人都聽到了。「這可怪了。」將軍摸不著頭腦,也不敢貿然行動。突然「轟嗒!」一聲,附近的木頭屑被一隻漆黑的大腳踩得飛了起來。「準備戰鬥!」將軍刷地拿起劍,衝到聲音發出的地方就要一劍斬下去——「將軍是我——」那裡卻是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士兵,他扶在那裡直喘氣,腳被扭到了的樣子。
將軍皺眉,看清了這是一個放哨的士兵:「什麼事?」「那邊……那邊……」哨兵急欲表達出什麼,手直往後指,但一口氣卻沒能上來,話也嗝在了喉嚨裡。將軍不再等他說完話,率先提劍戒備起來,其他士兵見狀,也紛紛作好戰鬥準備。「不是……」那哨兵好不容易嚥了口氣下去,捶著胸膛,大聲說:「將軍過去看看,殭屍群——」「殭屍群怎麼了!」將軍疑惑地問著,同時聽到遠處其他哨兵的呼聲。「大家快過來——」眾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往村口走去,那裡的哨兵還在喊:「大家快過來——」將軍走到了村口,他旁邊是哨兵,身後跟著那支狼狽的軍隊。他腳下是屍體,曾有蒼蠅在上面產卵的屍體。屍體一具挨著一具,一具爬在另一具上頭,像鋪了層地毯。這些屍體躺著,從村口鋪到馬車道上,從馬車道鋪到兩邊寬闊的草地,從草地鋪進河裡、鋪上高山,密密麻麻的蓋滿了整個大地。放眼望去直到天邊,盡是腐屍爛肉!「這些殭屍,全都……」將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甚至還沒有接受自己和部隊已經從危機中脫離了的事實。所有殭屍都死了!
誰幹的?將軍覺得腿有些發軟,雖然死的是殭屍,雖然他們獲救了。假設動用數萬大軍,掃平這些殭屍並非不可能,但是,這些殭屍是什麼時候被消滅的?他根本沒聽到一點動靜,如果是軍隊做的,不可能如此無聲無息。士兵們開始歡呼起來,他們互相擁抱著。無論狀況多麼詭異,他們能活下去了,這是事實。那位青年士兵也顯得異常高興,有人拍拍他的肩,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在村子裡時,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士兵。互相擁抱了一下,士兵問:「果然是你師傅做的?真太厲害了!你師傅到底是誰!一定是大陸上有名的強者吧。」青年笑著搖搖頭,這個世界上,知道他師傅的人並不多,他也不點破。「太棒了!有這樣的師傅,今後你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大哥,我叫洛伊,以後跟著你混!」叫洛伊的士兵緊緊地捏住青年的肩。青年笑笑。天完全黑下去的同時,這支落難隊伍獲救了。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和聯合軍匯合,重新編制隊伍後又將投身戰場。只是提到他們獲救的經歷,卻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不久,那個叫洛伊的士兵晉升為十人小隊隊長,無比巧合地,擁有一個強絕的神秘師傅的青年被編到了他的隊伍中。
於是這位隊長總是跟在青年後面「大哥」「大哥」地喊,讓其他隊員覺得無比詭異。五天之後,大陸四大魔導師中已有三人來到前線,殭屍大軍漸漸抵擋不住了。*布魯王城,女王陛下的行宮保衛軍的訓練已告一段落。經過這麼幾天的魔法轟炸、火鞭摧殘和「雅美碟魔法」荼毒,保衛軍已變得個個都強壯無比。那一團團的、冒著黑火的肌肉
;血紅而可怕的眼睛;充滿破壞力的雙拳……無不使人相信,他們絕對是一支最強的隊伍!這些本已喪失生氣的平民,此時卻顯得精神抖擻。他們把空空的布魯王都當作自己的家,他們在「家」裡賭博、打架,他們平均每天要用雙手拆掉二十來棟房屋,他們每次打架都會讓附近的地面變得坑坑窪窪……幾天之內,曾經繁榮的布魯王都、就像被大批隕石轟炸過似的,變成了半個廢墟。那瀰漫城中的白塵,更是將這裡增添了無數如墓地般荒涼的氣息。這幾天,王宮裡的人類們可是吃足了苦頭。每天晚上的爆炸聲、吼叫聲、吆喝聲繞得他們睡不了覺。接受了女王陛下魔焰力量的三千行宮包圍軍,他們可是不用吃飯不用睡覺的,他們有無限的青春活力可以揮霍,他們身體內澎湃的能量更是讓他們不發洩就難受要命。
其實最繞人的還是小王子那五百隊伍。毫無懸念,「雅美蝶魔法」讓他們成為了真正最強的軍隊,他們的力量就連公主和法師長卡恩也嫉妒不已。但是,這支隊伍有個致命的毛病:他們只要一碰到雄性生物的身體,就會大吼大叫同時迸發出遠遠超越平常的力量、對眼前所見的一切事物進行無差別毀滅性打擊!女王陛下說:這是一支真正可怖的變態暴力軍團。變態暴力軍團的統帥小王子得意極了。這天,吃過午飯後,行宮保衛軍將要由女王陛下親自進行「最後特訓」!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七「現在,你們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女王陛下站在半空,對腳下兩千將士說。「喔喔喔喔——」將士們死死盯著陛下的胸部,熱血沸騰地大吼著。「但是,你們還差最後的瓶頸尚未突破,如果不能完全讓身體適應我的力量,你們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這力量吞噬,變成一隻只猩猩!」女王陛下說。「但是大家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幫助你們衝破枷鎖,讓你們不僅長生不老,更天下無敵!」「喔、喔、喔、喔、喔、喔——」士兵們一下一下地喊著,現在的他們眼裡,女王陛下就是神!
「大家跟我來!」女王陛下高舉著手,興奮地說。行宮保衛軍的三位將領漂浮在空中、跟隨在陛下身邊,他們只看見眼前一花,腳下就變了熱騰騰的火山口。「這裡是世界最南端的龍之島,這裡有全世界最大的活火山。」陛下摸摸嘴唇,對兩千名正飛速往火山口墜落的士兵說:「現在,你們要運用起全部力量,在岩漿裡潛水,我沒有叫停不準起來!」「嗵嗵嗵嗵……」行宮保衛軍們、在慘叫聲和充滿焦臭的滋滋聲中落進熔岩裡,濺起兩千朵小水花。然後就沒了聲息。女王陛下翹著高傲的嘴角看著火山口,她對她的士兵充滿了信心!可惜她旁邊的月月公主可不這麼想。月月公主單是飄在這裡,就已經熱得滿身大汗。儘管女王陛下賦予了她「鞭打」、「漂浮」等能力,但她實際上的力量並沒有提升多少,認真計較起來,她帶領下的五百將士中、任何一人都可以瞬間打扁十個她。小王子就更慘了,此時的他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烤鴨,還很有氣勢地冒著焦氣。女王陛下看到他們難受的表情了,她感覺好心痛,於是叫月月公主和小王子到別處隨便逛逛。
兩人高高興興地答應著飄開了。現在陛下身邊只剩下法師長卡
恩一人,她再站了一會兒,感到有些無聊了。於是用手指虛對著火山口畫圈圈。她每畫一圈,裡面的熔岩就像瓶子裡的水、跟著旋轉一圈。那些紅豔豔的濃稠岩漿,隨著陛下的手勢翻滾著、激盪著,一會兒衝向火山內部的岩石,一會兒旋轉出一個大旋渦。裡面士兵們的叫聲更加悽慘了。女王陛下越晃越起勁。法師長卡恩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他不敢打算陛下的興致,哪怕會因此造成大災難。果然,在陛下的影響下,下面那座號稱全世界最大的活火山開始轟轟鳴響了,地面也有些顫動。活火山所處的龍之島在一片汪洋大海中間,海岸線上的浪花不安地衝撞著礁石,濺出朵朵巨大的白浪。隨後,從島嶼附近的海面上冒出很多泡泡,咕嚕咕嚕的弄得海水渾濁不堪。島嶼上的動物開始四處奔逃,海鳥長鳴著飛離。正在不遠處休息的月月公主和小王子見著了這情景,雙雙看著對方:「難道火山要爆發了!」「啪!」一團滾燙的火山滴衝到了女王陛下身邊,陛下被嚇到了,停止畫圈圈,但會兒過後,她卻更加高興地驅動著岩漿翻滾。
火山的搖動越來越劇烈,並時不時從口子噴射出火雨,火山口上的天空一片赤紅。「嗷嗷嗷嗷嗷……」在火山裡歡暢地遊著泳的士兵們,隨著翻騰的熔岩被拋上半空,又尖叫著落進去,還有的人一下子撞到火山壁上,悶響之後撞出一個打洞。他們在火山裡,像抄菜似的被掀來掀去。忽然,所有動作都靜了下來,但也只是一瞬間,下一瞬間,隨著「嘭隆——!」一聲驚天動地的悶響,火山口處,岩漿一下子衝到半天,然後在滾滾中流下,「啪嗒」濺到大地上。「咳咳咳咳……」女王陛下和御前參謀卡恩被濃煙嗆到了,雙雙逃離遠地,站在遠處觀看這壯觀的景象。突然,一個焦黑的人影拖著黑灰色煙塵、以極快的速度飛來,女王陛下伸手擋住,原來是位滿嘴嘔著岩漿的士兵。「加油。」陛下笑著為他打氣,又把他扔進了火山裡。兩千士兵在滾滾而下的熔岩中打著滾,他們不斷從嘴裡噴出火焰,還大喊著好燙好燙。有的人一頭撞在山腰岩石上,就轟隆一下冒出一團蘑菇雲。火山持續不斷地噴發著,島嶼開始猛烈搖動,御前參謀卡恩小心地報告女王陛下:島要沉了。
他說著,卻遠遠地聽到小王子的月月公主的求救聲,尋音望去,竟然看見從火山腳下的一個漆黑的巨大洞穴裡、不斷竄出來長著翅膀的巨大蜥蜴,那是在古書中明確記載的傳說中的生物:龍!「救命啊——」被龍群追殺的行宮保衛軍左右統帥、一邊哭喊著一邊撲向女王陛下,陛下嘴角一翹,理理頭髮,隨便地一伸手,水波狀的白色能量波擴散,所有龍群一被這光芒照到,就紛紛往下栽倒。數千頭龍全倒栽在火山腳下,撞在那裡的兩千士兵的頭上。「士兵們,這是你們的第二項特訓:用你們的雙手,搏倒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吧!」女王陛下向著那裡叫喊。然後龍的吼聲、人的怪叫聲就在山腳下響起,岩漿還在滾滾地流,島也在一寸寸下沉,但沒有人在理會。女王陛下和她的三名寵物飄在半空、為他們的士兵吶喊助威,群龍遇到到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也奮起全族的力量對他們又抓有咬又掃尾巴,外
皆不留餘力地噴火!但歷經無數超級魔法轟炸、在岩漿裡洗澡游泳、在火山中打滾遊玩的女王陛下的行宮保衛軍,豈是如此輕易就被打敗?他們有的抱起龍尾,將龍甩上天;
有的用頭蓋骨頂著龍的尖牙,再往龍嘴裡噴岩漿;有的一腳踹翻一隻龍,回身又抓起另一龍的脖子,來個倒栽蔥……島嶼還沒有完全沉下,所有龍都已被他們制服,躺在地上懨懨一息。「耶耶耶耶——」徒手打敗龍群的勇士們在女王陛下的祝福下、紛紛舉起雙手歡呼,然後一齊隨著龍之島沉入了海底。「今天的最後一項特訓:用你們的四肢,在三天之內游回五千公里以外的岸上。加油!」「嗷嗷嗷嗷嗷嗷……」這些生長在內陸的、完全不會游泳的士兵們,一邊高呼著一邊完全沉如茫茫大海,看來他們打算從海底走回去。傷痕累累的龍群互相倚靠著飛走了,天邊傳來陣陣哀慼的悲鳴。「好可愛的龍啊。」女王陛下雙手緊握放在胸前:「他們說:『給我記住』耶。」海面冒著泡泡,龍之島完全沉沒了。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八距離女王陛下行宮保衛軍的特訓場地——龍之島五千公里外的奧菲麗亞大陸上,大陸聯合軍和殭屍群之間的戰爭即將接近尾聲,雖然仍有為數不少的殭屍軍團在布魯王國國境徘徊,但已無法給予聯合軍有效打擊。知曉了這種情況的女王陛下,一邊往大陸沿岸飛去,一邊彈彈手指,於是,布魯國境線上,又冒出了兩億隻殭屍,聯合軍再度陷入危機……
陛下彈指完畢,回頭朝下方的海面高呼:「我的行宮保衛軍們,敵人已侵入我們家門,情勢危急!大家快努力游回去啊——加油加油!」月月公主跟在陛下後面飛行著,她和卡恩、小王子三人都領悟了不消耗魔力、不消耗體力的飛行能力,現在她在空中打著旋旋,憂心匆匆地說:「不知道我的王國怎麼樣了?」「姐姐,看我帶著軍隊回去把入侵者打個稀巴爛!」小王子不斷朝空中揮著小拳頭,興奮地說。其實我跟想把前邊那變態魔女打個稀巴爛……月月公主有變出火焰鞭、照著女王陛下背上就打下去的衝動,但她忍住了,十七年的生活,讓她明白了「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大約還有三千公里。」御前參謀卡恩報告道。大海里,暗流洶湧,三千行宮保衛軍全力衝刺在海底,那強大的推進力將海面掀起了滾滾巨浪,眼看著壓向陸地。半天之後,黃昏。細針似的雨點啪嗒啪嗒打在大陸沿岸、暫住軍搭起的帳篷頂上。這個地方在戰前是一個小漁村,殭屍出現後,徹底荒廢了。附近的大陸聯合軍在這裡消滅了一隊殭屍,順便駐紮下來,打算休養一、兩天。
陰濛濛的天像團巨大的不吉之雲壓在聯合軍將士們頭上,雨開始大了,他們在帳篷裡升了火,烤玉米吃。突然一把閃電呼嘯著竄過天空,緊接著悶雷聲隆隆,大片大片的雨水開始傾盆而下,又起了狂風,風一下子掀了帳篷,篝火頓熄,聯合軍將士們咒罵著匆忙整理營帳。忽然一個士兵不動了,他張開嘴忘了合攏,顫抖的指尖伸向前方、大海的方向:「那……那是……」然後越來越多的士兵望向大海,他們的臉,在雨水沖刷下陡然間變得猙獰不堪,狂風吹著他們的身體,溼淋淋的衣服吸附在
他們的皮膚上。這一萬多名將士,就這樣呆呆地立在狂風暴雨中,看著大海。「嘶嘶嘶嘶——」馬兒的驚叫聲突如一場晴空霹靂,打醒了呆洩中的眾人,他們猛地跳了一下,發足往內陸狂奔。「海嘯來啦——大海嘯來啦——!」馬兒們猛扭頭,「喀啦」一下掙斷了綁韁繩的木樁,舉蹄跟著人群飛奔。但人哪跑得過海浪?聯合軍將士還爭先恐後地往小丘上爬的時候,那直湧上天的巨大海嘯已來到了岸邊,只聽「轟隆——」這麼一聲,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洪水淹沒,白茫茫的一片水花從天頂罩蓋下來,強大的水壓把成片古樹連根拔起,小小的漁村毫無抵抗之力地徹底消失在了洪水裡。
洪水、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突然間,從海浪中心出現三千個人影,他們雖然全身溼透還冒著白氣,但看起來卻一點也不狼狽。他們那鐵築一般的身軀、花崗岩一般的肌肉、激光似的眼神,還有那包裹著身體的、激烈奔騰著的黑色魔焰!「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們的行宮保衛軍!」半空中,小王子太正吶喊著。這一晚,奧菲麗亞大陸發生了歷史僅見的大洪災,西南沿岸近一千平方公里的陸地徹底被淹,連續七天七夜的暴雨給內陸也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災難。而在受災地區活動的近十萬聯合軍,更是無一生還!史稱:三二八大災難!(注:水月偶寫到這裡時的日期)「轟隆、轟隆——」「噼啪——!」條條閃電竄動,照得世界陡然慘白,在這些充滿著力量與霸氣的雷電中,女王陛下頂著她無與倫比的偉大胸部,站在洪水呼嘯的半空。她看著水面,那些頂著洪流紋絲不動、站著整整齊齊的行宮保衛軍,覺得心情無比彭湃。她捏了捏拳頭,握緊又鬆開,三次後,揮手:「將士們!敵人就在前方,為了我的行宮的安寧,去將他們扁到不敢反抗吧——」「嗷嗷嗷嗷嗷嗷——!」
席捲全大陸的噩夢,就在這樣一個災難之夜正式開始了。時值:奧菲麗亞歷,二千零五年三月二十八日!第二天,女王陛下的大反擊開始!這是一片靠近洪災邊沿的荒原,雜草叢生,地勢起伏不大,遠遠地可以看到連綿起伏著的、模糊的群山。女王陛下站在一座四、五米高的小丘上,她下方站著御前參謀卡恩、左軍統帥月月公主和右軍統帥太正王子。再下來就是分三隊站列著的兩千行宮保衛軍。「據很久很久以前的情報,」女王陛下面向將士們、貌似威嚴地說:「兩百萬大陸聯合軍,正從四面八方向我的行宮湧去,也就是說,布魯城處在他們的包圍網中。但是幸好,我們此時在包圍網的外面,我們可以靈活運用的戰術有很多。」「下面,請御前參謀講話。」女王陛下拍拍手,其他人見她拍,也跟著賣力地拍起來。卡恩清清嗓子,道:「一切聽從女王陛下安排。」月月公主給了他一個白眼。「恩……貝琪朵常常說要民主,我也來民主一把。」女王陛下捏捏自己的下巴,說:「那麼左軍統帥有什麼意見?」月月公主聽到陛下叫她,不怎麼領情地雙手抱胸:「敵軍主帥在哪裡?
請女王陛下伸伸您高貴的手指,一指點死他吧。」「不好,這不符合我的做事習慣。」陛下搖搖頭回絕,「我的意見是,現在我們全速趕回布魯城,防禦好那裡後,再作
打算。」「殺回去?」「殺回去。」「一邊長跑一邊殺回去?」「不,乘坐本女王專用的移動要塞回去。」女王陛下漫不經心地撫摩自己的左手背,說道。然後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十九「移動要塞?那是什麼東西?」月月公主正問著,卻見女王陛下身後很遠處的大片空間開始扭曲,扭曲幅度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拉大,最終,整片空間像張脆弱的紙般、撕裂了開來,裂縫處可以看見裡邊的混沌空間。「喔喔,裡面有什麼東西?」小王子驚訝地湊到女王陛下身邊,問道。他的眼睛卻有意無意地往陛下的兩胸之間瞄,他的臉蛋也開始發燙。小王子正想入非非時,他的耳朵突被一隻白玉樣的手擰了住、再旋轉一百八十度。「哎呀哎呀哎呀……姐姐我只是想問什麼是移動要塞……」他痛叫著一跳一跳地、被月月公主拉離陛下身邊。「所謂移動要塞,就是一種很威武、很風光的東西,它有一個很好用的附加能力,就是運載軍隊。」
女王陛下看著姐弟倆打鬧,好玩地笑笑。空間裂縫中,緩緩伸出了一根長長的、直直的、硬硬的……「這個東西叫做炮管。」女王陛下解釋道。長長的、直直的、硬硬的炮管後面,是大大的、圓圓的、造型詭異的……「這個是瞄準儀。」陛下接著解釋。「移動要塞」緩緩從空間裂縫開了出來,逐漸把它的全貌展現在行宮保衛軍面前。女王陛下興奮地介紹著:「這就是在魔界、被我可愛的子民們譽為『最終破壞兵器』的、傳說中的女王陛下的移動要塞『擎天柱MK2』!」天啊,這是多麼誇張的一個鐵甲怪物!比整個王宮正殿還大;那銀光閃閃的金屬外殼、給人一種無限的壓迫感;那八個分排兩邊的巨大輪子,每個輪子都有至少五個人那麼高;長方形的要塞身體上,伸出無數根長短不一的『炮管』,其中最前方的有三根,每根長達一百米,後邊緊挨著一排二十五根朝前的、約三十米長的炮管,再往後的炮管逐漸向兩邊偏向,小王子數了數,左邊第一層二十根、第二層五根,右邊同樣。瞧起來就像一隻巨大無比的鋼鐵刺蝟。女王陛下的三個寵物,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們很有默契地誇讚著這「女王陛下的移動要塞」。「哼哼。」陛下得意地笑兩聲,叫他們進去要塞內部,大家開動要塞衝回布魯。說完彈了下指,「女王陛下的移動要塞『擎天柱MK2』」的側面打開了一道門,從門裡自動放下來了兩道樓梯。陛下領著東張西望的行宮保衛軍們進了要塞,她把兩千士兵安置在要塞後部的廣闊空間後,帶三個統帥來到駕駛座。「這個東西叫做方向盤。」她指著一個燒餅樣、圓圓的東西說,「要塞的能源來自我本人,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它會熄火。來,可愛的小月月,你來駕駛。」「哦?」表面上雖然不願意,但月月公主強大的好奇心、卻驅使著她迫不及待地抓著了那叫「方向盤」的東西。她作勢轉了轉,不見反應,有些失望地看看駕駛座裡的其他設備。「這些是什麼?」她指著副駕駛座前邊的幾排按鈕。「這些啊,」陛下揉著小王子的雙肩,把他按在副駕駛座上,「這些按鈕由可愛的太正負責。這個綠色的是啟動鈕,其他別亂按哦。」小王子
身心舒爽地扭扭肩膀,坐到副駕駛座上。「我坐那裡。」女王陛下輕拍手掌,從後方一片空地上伸起座無比華麗的座位。
「那是指揮席。一號寵物你就站在指揮席下面。」指揮席伸到半空停下了,女王陛下瞬間移動去到座位上,緩緩坐下:「『擎天柱MK2』,出擊!」「喔喔喔!」小王子看準一個按鈕,一指拄下去。「啊、按錯了……」他不好意思地捎捎頭,嘿嘿笑。只見要塞三個主炮中、左邊的一個炮口泛起白光,白光吸引著周圍的魔法元素緩緩聚集,炮口前方空間不自然地旋轉著,並有絲絲黑色電光遊走其間。「嗚……」空間的哀鳴響起,炮口突然光芒大勝,之後整座要塞一個雄軀劇震,白色光球拖著長長的光尾從炮口射出,擊向遠方。然後小王子就看見巨大的蘑菇雲從炮彈落下的地方升起,衝上天空,把那裡的雲層衝破了個洞,還能看見外面的星星。坐在要塞裡,感受不到爆炸擴散開來的衝擊波,但看見不斷飛過來的巨石和小山,沒有人會懷疑這一炮的威力。「哦?忘了減少能量輸出了,不好意思。」女王陛下摸摸下巴:「現在啟用的是『魔界等級』,我改到『人界等級』吧。」最近已經見慣了大場面的小王子乖巧地點點頭,小心地按了啟動鈕。隨著機器的轟鳴聲,移動要塞「擎天柱MK2」緩緩開動了。
女王陛下的行宮保衛軍正式出發!「轟——轟——」月月公主駕駛著要塞一路撞著小山、歪歪倒倒地前進。小王子無限興奮地期待著遇到大陸聯合軍,好大大打一場,只是往前走很久了,卻沒見著半個人。他不知道,因他的一時手誤,前方的聯合軍被「擎天柱MK2」一炮盡數轟殺,當場損失近二十萬兵力。就此,聯合軍遭到了真正慘烈的打擊,不得不暫時停止進攻,重整部隊。但這二十萬將士到底怎麼死的?沒有人知道。聯合軍內部議論紛紛,有的說魔族擁有當年那位、受到四大魔導師一致承認的、在布魯內戰中不幸戰死的、傳說中的少年那樣的強大魔法師,也有的說魔族終於感到了人類帶給他們的威脅,動用了神秘兵器……不管怎麼樣,這應該算是人類和真正魔族的首次交鋒了吧?雖然聯合軍損失慘重,但他們還保有大部分兵力。在教皇的提議下,他們將分散在布魯國境的兵力集中起來,由四大魔導師帶領,像四把利刃、分四路夾擊布魯王都。正在移動要塞中午睡的女王陛下感應到了,聯合軍終於完全衝破殭屍群的阻擋,踏上了布魯國土,沿路的城市紛紛投降。
過不了多久,大陸聯合軍和行宮保衛軍就會正式相遇了吧。女王陛下的移動要塞前方,經過那一炮的洗禮後,只剩下連綿幾百裡的荒地。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二十汪汪的明月下,移動要塞直線向前行駛。月月公主無聊地躺在駕駛座上,雙手反抱在腦後,腦袋晃啊晃。原來就算什麼也不管,要塞也會自動前進,只是不能轉彎而已。在這一馬平川的荒野裡,她這位駕駛員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女王陛下在她的指揮席上豎起了兩面小旗幟,旗幟上畫了個倒著的三角形。據說這是魔界皇族軍的軍旗。已近深夜,御前參謀卡恩告了個假,扶在一旁睡著了。小王子是好孩子,覺睡得安安靜靜、完全沒有呼
聲,都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入夢鄉的。要塞移動著,完美的隔音設備將噪音完全阻隔在外,月月公主仰面躺著,看著「可愛的小月亮」跟著要塞一起走。月月公主發了會兒呆,眼皮漸漸重了,不知不覺閉了下,又忽地睜開,又閉,之後就沉沉睡去,抱著頭的兩手鬆了松,腦袋就往一旁偏了偏。可愛的小月亮目送著女王陛下的要塞,忽地被黑影遮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月月公主揉揉漲漲的眼睛、醒了過來,她抹去眼角的殘留物,開始將視線聚焦。一團漆黑,還是深夜。她長長吸了口氣,打算再睡。卻猛地驚醒——全醒了。因為她現在是伸手不見五指,周圍一點光也沒有。再怎麼漆黑的夜晚,也不至於讓人感覺像變了瞎子吧?她有些害怕地往前伸伸手,摸到一個圓圓的像燒餅似的東西,那是方向盤。「呼……」她吐了口氣,喊道:「女王陛下——」呼喊聲在要塞內部迴盪,漸漸變得小了。月月公主卻沒有聽見回應。突然「啪嗒!」一聲悶響,然後是女王陛下哎喲哎喲的痛叫聲。「哦喲?怎麼這麼黑?」陛下好象從地上爬起來:「我睡相不好從指揮席上摔下來就罷了,怎麼摔成瞎子了——」「陛下,我也成瞎子了。」月月公主準確地摸到副駕駛座中、小王子的耳朵上,擰了一擰:「太正起來。」「姐姐,我的耳朵會變大的……」小王子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天還這麼黑,讓我多睡會嘛。」「前面好象被什麼東西擋了。」女王陛下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軟軟的大約是個人體,於是找準那人體頭部的位置,一腳踩下去。
那人體一個激靈,猛然撐起,隨即高呼:「女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恩?怎麼看不見東西了?」要塞防護能力太好的一個後果就是,外面無論怎麼吵怎麼鬧,裡面的人也不會有半點感覺。「待我調整一下視角。」女王陛下說道,然後白光就從兩邊噴射進來,寵物三人組一齊閉上眼睛。「外面的是什麼人?」卡恩最先恢復視力,他看向外邊,驚訝地問道。外面好多士兵模樣的人圍著要塞,紛紛拿起長矛、鐵劍之類的東西在要塞外殼上敲敲打打。不用說,這些肯定是大陸聯合軍。只是女王陛下的行宮保衛軍還沒有正式和他們交戰,不認識他們的裝扮而已。女王陛下又轉動著視角,漸漸地,一面威武的巖壁出現在鏡頭內,看得出來,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山的一部分。「最新情報:我們陷進山裡了。」陛下理理頭髮和衣著,轉身往內室走:「你們先分析一下情況,我換個衣服就來。」於是寵物三人組開始一邊看著外面的人一邊發呆,等了一會兒,陛下穿了件低胸的輕柔衣服出來。「喔喔。」太正眼睛發直。「這些人想做什麼?」月月公主提著太正的耳朵,把他拉著跑,邊問道。
「無論怎樣,先想辦法退出去吧。」卡恩提議。女王陛下點頭,然後指揮月月公主轉方向盤,小王子按倒退鈕。但是,這個要塞裡,駕駛和副駕駛的分工、真正是一點也不科學的。月月公主和小王子根本沒有半點默契,他倆折騰了半天,要塞還卡在大山裡一動不動。正當內外雙方都著急得要命時,聯合軍擁著一位真正是老得掉牙的、貌似魔法師的老頭過來了。那老頭眼睛眯著都不想睜開,更不
用說那一張明顯寫著「不願意動」的臉了。只是被士兵們硬架著,他也沒辦法。老魔法師眼睛一閉一閉的,到處摸摸,不怎麼耐煩地向周圍士兵說說,忽又連連搖頭,長噓短嘆。「我老人家就要作古了,只想安渡晚年。你們這些人啦硬拉著我來前線,真不厚道。像我老人家這樣無親無故、唯一的學生又早早叛出師門……真不知道所謂『人類的生死存亡』關我什麼事……」老魔法師唸叨著,眼睛一陣迷朦,頭垂了一下,正想撐起來時,要塞突然劇烈震動,他四肢大張著被震開,倒在地上,腦袋磕在石頭上,「嘣」。嗝屁著涼死翹翹了。「老法師……老法師?」
一個將領試著搖搖他的身子,卻聽見部下大喊:「這東西動了!」要塞嗡鳴著,緩緩從大山裡倒退出來,聯合軍紛紛躲避。將領高呼:「大家不要慌!整隊退後!法師準備!」要塞裡,女王陛下重新回到指揮席,揮手:「據不可靠情報指出,外面的人正是我們的敵人——大陸聯合軍!」「喔喔喔喔喔……」小王子不斷抓著手,看準了「發射」的按鈕,隨時準備按下去。月月公主望著外面的人山人海,心裡想著看看聯合軍到底厲不厲害,厲害的話,她要直接倒轉槍頭、打倒女王陛下!「與聯合軍拉開距離,」女王陛下威嚴無比,指揮著戰鬥:「一般攻擊不用管,大一點的魔法也直接衝。魔法炮瞄準。」要塞轟隆轟隆地往後退,堵在退路上的聯合軍有些多,於是躲閃不及的人就「喀啦……」變了肉醬。聯合軍將領站在高處大呼:「步兵退到兩邊!魔弓手和法師攻擊!」「叮叮噹噹、咚咚……」大批火球落雷打在要塞上,起了一小搓煙霧;卷著綠色紅色魔力的魔法箭雨點一樣打在要塞上,雨點一樣被彈開。女王陛下看距離差不多了,遂命令:「開炮!」
小王子死勁地按!前方的二十五根副炮整齊地噴射出白光,白光瞬間落在聯合軍陣營裡,炸飛了千來號人。「喔喔喔喔喔喔喔——」小王子十個手指動不停,要塞上架起的幾十根炮管也不熄火地直轟,魔法炮彈飛出的頻率比聯合軍射箭還快。「嗚……轟轟!」又是兩發恐怖的魔法炮彈在身邊爆炸,聯合軍將領終於知道今日不能倖免了,於是找來三位魔法師,叫他們回去送信。而為了掩護三位送信的法師,這位英勇的將領下了死戰的命令。「勇士們衝啊——!」不斷翻騰而起的沖天火焰下,這群為了全人類的未來而奮戰的勇士,高舉著手中的劍,大喊著,一批接著一批衝向那個鐵皮怪物。這番氣勢,甚至讓月月公主心底直髮涼。「被他們近身就不好了。」見著聯合軍衝近了,女王陛下對小王子說:「後退。」小王子擦擦汗,一指按下去。「啊、不好意思,又按錯了……」小王子按了前進,於是要塞排山倒海似的開進敵陣,又「喀啦……」壓死一片人。月月公主給了他一個暴慄。小王子捂著頭,按了後退鈕,於是要塞拖著兩道鮮紅的軌跡,遠離聯合軍。
「火力全開!」女王陛下說。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二十一太陽羞憤地躲進濃煙裡,坑坑窪窪的地表上,覆蓋著厚厚一層黑色的膜。冒著焦臭氣的屍體沒一具完整的,甚至無法分辨哪是手、哪是頭。卡恩試著踏前一步,腳落在地
面,感覺軟綿綿的,踩實了,腳下就「滋」的一聲,冒出難看的白煙和混合著黑色泥土的血水。「嘔——」月月公主捂著嘴巴衝回了要塞。「御前參謀,你下來做什麼?」女王陛下淺浮在半空,向著正往遠處一步一步走去的卡恩,問道。小王子在此時被他姐姐拉回了要塞。戰鬥結束了,聯合軍全滅,這是毫無懸念的。「陛下,請讓我去會兒那裡。」卡恩指指那座被要塞撞出個大洞的高山。「好啊,一起去。」女王陛下身子前傾,跟著卡恩飄了過去。一路走著,陛下忽然問道:「怎麼不用飛的。」「踩著地面,塌實一些。」卡恩低了低頭,回答。「你好象不高興的樣子,不要這樣啊,我為了讓你們開心,可是連『要塞』都開出來了哦。」女王陛下飄到卡恩身前,刮刮他亂糟糟的鬍子:「寵物無精打采,作為主人的我也會不高興了。」
「笑,笑。」陛下揉著卡恩的臉,努力道。她側身飄著,那兩肩之間、潔白的胸膛直直映入卡恩眼裡。卡恩閉了眼,勉強笑笑。「到底怎麼了?」女王陛下不高興了,卡恩也停止了前進。大山腳下,煙塵朦朦的,要塞撞出的洞口依稀可見,洞口外部有些折斷的枝椏,焦焦的枝椏上還冒著火星。卡恩來到一根枝椏下邊,看著枝椏上掛著的小片破布。灰白色的破布,被火燒了些洞洞,焦掉的地方捲了起來。卡恩蹲下身,在地上摸索著什麼。他扒開覆蓋在地表的、熱熱的一層不知是爛肉還是焦土的東西,仔細尋找,好一會兒後,一無所獲地站起來。女王陛下在一旁無聊地折著隨手撇下的樹枝。卡恩看看自己的手,摸過地面後,變得灰黑灰黑的,還冒著白煙。他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拿起枝椏上的破布。「那是什麼?」女王陛下跳到他身邊,把無聊用來打發時間的樹枝扔了,然後問道。「一位老魔法師的。」卡恩把那片破布放進衣袋裡:「大概是他衣服上的某個部分。」「哦,認識?」女王陛下拍拍他的肩。「恩,我的老師。」他說。「喔唷……」
女王陛下低了頭,不好意思地瞄瞄卡恩:「恩……不要難過嘛,好悲傷的表情。我也要跟著難過了。這樣吧,我們不回去保衛行宮了,好不好?」卡恩突然覺得,女王陛下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親近。他握起陛下的手,學著紳士的樣子,輕輕吻下:「勞陛下費心。我們早就沒了師生情,也算不上悲傷,就當是緬懷一個古老的朋友吧。」女王陛下眨巴著眼睛望著卡恩,一會兒摸摸他的臉,一會兒拍拍他有些微駝的背,沒有說什麼。好象這次玩過份了呢,她難得地反省著。女王陛下可是很關心她的寵物的。回到要塞後,陛下想要改變行進方向,被卡恩阻止了。「王子殿下和公主要回去,畢竟布魯才是他們的家。」女王陛下點頭,再一看月月公主和小王子臉色不太好,就選了個地方,叫了他們下去吃晚飯。陛下和她的三個寵物選了處森林中的平坦窪地,打算生火做野味。出來外面的期間,沒有帶糧食的他們都是這樣過的。只是這次陛下突然提議由她來做晚餐。「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當女王以前,可是有一手好廚藝。」陛下拍拍手:「我生火,尋找食物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寵物們,發揮你們的潛力!」「正好
,我也想散散心。」月月公主看了卡恩一眼,拉起小王子就走:「沒按時回來,就不用等我們了。」小王子被姐姐拖著,不好意思地向陛下招招手,漸漸去得遠了。夜色下搖曳的昏暗樹叢,包圍了遠去的兩人,併發出陣陣擾人心扉的沙沙聲。「哼恩……就讓你們任性一次。」女王陛下看著早已消失的兩姐弟,無奈地笑著。「那麼,我也去了。」卡恩鞠躬,得到陛下首肯後,也往密林深處走去。空地裡就剩陛下一人了,她忽然間感到有些寂寞。夜晚的風很大,吹過樹梢時「呼啦呼啦」地響,咋一聽還以為是千萬冤魂在叫囂。她生了堆火,坐下來伸出手掌烤烤,感受著焰流的溫暖,開始想念貝琪朵。法師長卡恩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裡摸索,忽然臉頰一痛,被橫生出的樹枝刮到了。他摸摸傷口,溼溼的,湊到鼻前聞聞,有很淡、很淡的腥味。他頓時覺得一陣反胃,酸水跟著就從肚子裡上來了。夠了,他不斷對自己說,真的夠了。今天玩得好高興啊,他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在比螞蟻還弱小的「玩具」、「它」們的血與淚中狂笑了這麼久,該夠了吧。
卡恩曾經為了一己私利害死過很多人,但他沒有內疚過,因為那時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現實中活下去、活得好。對卡恩來說,過去他害死的人,都有其被殺的價值,哪怕是單方面的。但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和紛紛攘攘的枝椏搏鬥很久之後,卡恩來到條小溪邊。月光下,一撮樹椏很不聽話地獨立出林子,橫在小溪上,一些葉子浸進涓涓的溪水裡,被水流沖刷著,咕嚕咕嚕地晃盪。捉魚吧,卡恩想。於是他捲了袖子,試試水深,後走下溪裡。水深只到小腿,冰涼、粼粼的清流撫摩著他長著稀疏腿毛的雙腳,有些癢癢的。倒影在水面的可愛小月亮、頑皮地扯著鬼臉,朦朦銀光下,幾條魚兒擺著尾巴。卡恩准備用魔法,但還是放棄了,呆呆站了一會兒,他決定用手抓。於是看準了一條兩個巴掌大、鮮活的魚兒,伸手去抓。「撲通,」手伸進水裡,只摸到長滿青苔的石頭,波光一亂,魚兒早已不見。卡恩無奈地撐起身,甩甩手上的水,擦擦汗,吐了口氣。「真想吃它,就要拿出誠意來。」忽然一陣銀鈴似的聲音順著溪流飄過來,卡恩愣了一下。
轉頭去看,只見著片片墨黑的枝椏、和深藍天空中的小小月亮。「雖然這樣說,不過你比魚強得多,就算毫無誠意地甩出魔法亂炸一氣,把這溪裡所有的魚包括魚肚子裡的小魚崽一併轟殺,也不會有什麼後果,最多被人罵破壞生態。」這次聲音來自後方,卡恩迅速轉頭,見一體態纖弱優雅的少女平躺在水面上,溪中偶爾濺起的小小水花、落在她的衣衫,卻像滴在荷葉上的雨絲,變成晶瑩的珍珠溜溜地滾下。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高貴王朝二十二月光照在少女臉上,看起來朦朦朧朧的,她輕飄飄地立起身子,站在水面上,腰間一把僅兩指寬,卻和人一樣高的細長配劍一晃一晃地透出銀光。那把劍就和少女身板一樣筆直,彷彿千鈞大山也壓不彎它。劍身上透出的光亮,甚至蓋過了空中明月,使溪流的波光也黯然失色。卡恩戒備著,想問:你是誰。少女不等他說話,伸出食指和中指虛按住
卡恩的嘴,搖搖指頭。她一身素衣,迎著風,裙角漂泊在溪面上,隨水流晃動晃動。「走吧,我不殺你。」她說,悅耳的嗓音跟著溪水涓涓飄遠。卡恩的視線聚焦在一點,那一點落在少女腦後翻飛的橘黃色緞帶上,緞帶紮了個好看的花扣,留兩條尾巴在風裡起伏。
除了這一點外,其他東西看起來都異常模糊。卡恩自己不知道,他已滿頭大汗。少女轉身,黑色的長髮舞蹈著。「因為,你還不是無可救藥。」話剛落下,她已走遠。卡恩呆站在水裡,好一會兒後,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感冒了,得快些抓了魚回去。」他用劇烈顫抖著的手擦擦額頭,自言自語道。*時間回到兩小時以前,小王子被他姐姐拉著進入森林。他們和卡恩走的路線截然相反,這是月月公主故意選擇的方向。「姐姐,和法師長大叔比賽誰先找到食物嗎?」小王子好不容易等他姐姐的腳步慢下來了,才摸摸被拉痛的地方,問道。「喂,太正,我們採蘑菇吧。」月月公主背對著他,說。「聽母后說很多蘑菇都有毒的……」樹梢擋了月光,森林裡漆黑漆黑的,月月公主拿出了她的火焰鞭子照亮。「反正有那變態女王在,死不了。再說我今天不想吃肉。」她說著蹲下身,在大樹的根部尋找蘑菇,看到一朵粉紅色、帶紫色斑點的傘菇,毫不猶豫地採了,扔進太正背的包裡。「哇!姐姐,點著了!」太正看到火焰鞭碰著的落葉開始燃燒,立即大呼大叫著伸腳去踩。
「燒著了好啊。」「姐姐快滅火,我們會被燒死的!」「死了好啊,反正人命不值錢。」月月公主忽然收了火焰鞭,捧起一團泥就灑向燃著的地方,「幫忙滅火,我自己的命還是很值錢的。」「哦哦。」小王子答著,笨手笨腳地拿根樹枝拍打火苗。終於,在兩姐弟的努力下,一場森林大火被消弭於無形。「喂,太正。」「姐姐,什麼事?」「想征服世界嗎?」「不想……哎呀哎呀哎呀——」聽到小王子「毫無志氣」的話,月月公主飛快地擰起他的耳朵。「聽著,你一定得去給我征服世界!」她惡狠狠地說,「不要因為遇到點小事就退縮。」「姐姐我的耳朵——」「要征服世界,我們都得習慣戰爭,所以今晚給我忍著吃飯,別吐出來。」「姐姐我的耳朵比肚子難受……」「以後少和卡恩那大叔來往。」「姐姐我只和你來往好不好……」「你要組建屬於自己的軍隊,正常的軍隊。」「姐姐,我軍隊的領導權一定給你……」「還有,以後少玩遊戲,」月月公主悠悠地放開小王子大了一號的耳朵,「我們還是正常人,玩不起。」小王子揉著火辣辣的耳朵,嘟著嘴,察覺姐姐心情不好的他,乖乖地採蘑菇了。
兩姐弟直弄到灰頭土臉,才帶著一袋子花花綠綠的蘑菇回到陛下生火的地方。「好可愛的蘑菇——」女王陛下看到了,急忙跑過去,一個一個拿著蘑菇看。「比魔界的蘑菇可愛多了,我們做蘑菇湯吧。」她哼著小曲熱了水,等水沸騰後咕嚕一下把所有蘑菇倒進去,然後眨巴著眼睛,興奮地等待著蘑菇熟透。騰騰蒸汽滾滾而起,女王陛下拿了筷子,伸進鍋裡夾蘑菇,不過伸到中途卻停下來了。「卡恩呢?」她左看看右看看,問道。「大概還在找食物。」月月公主撇撇
嘴。「哦喲,你們先吃,我去找他。」女王陛下交代一句,飄身進了森林。材堆上火焰噼啪噼啪地燃,跳動的熱流衝撞著鍋底,撞得鍋裡鮮香的湯滾滾直冒白氣。小王子衝眼看著鍋裡浮上浮下的彩色蘑菇,吞了口口水。「我不會吃的,要吃你自己吃。」月月公主怕怕地看看蘑菇上的斑點。「哦。」「喂,你別真吃啊!」「可是姐姐你不是說有女王陛下在,不怕嗎。」「萬一她嫌麻煩,不救我們了呢?」月月公主幾乎是用肯定的語氣說著。剛好這個時候,外出的法師長卡恩穿出森林,回來了。
「恩?女王陛下呢?」卡恩掃視營地一週,沒有看見陛下的身影,遂問道。「找你去了。」月月公主不怎麼耐煩地回答。卡恩點點頭,在火堆旁坐下了,拿了筷子夾起蘑菇就吃。「有些燙。」他朝夾起來的蘑菇上吹吹氣。「這個……有毒的……」小王子弱弱地提醒他。「死不了,女王陛下會救我。」「萬一她嫌麻煩……」「陛下真嫌麻煩的話,恐怕我們也不能像這樣幸福地坐在這裡、討論蘑菇的毒性了吧。」小王子點頭,又拿起了筷子。「啪!」月月公主一下奪過了筷子,瞪了他一眼:「不準吃!」卡恩看看這慪氣的兩姐弟,搖搖頭,自顧自埋頭吃了起來,不一會兒毒性發作,開始出現幻覺並胡亂說話。之後一眨眼的功夫,女王陛下趕了回來,慌張地對卡恩進行急救,急救完畢,卡恩舒醒過來。「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卡恩臉色還有些發白,已鞠了個躬。月月公主明白了,法師長卡恩是在用自殺的方式召喚女王陛下。這是寵物的特殊能力,因為陛下不可能讓她的寵物莫名其妙地死去。「好吧,我怕你們了。一會就讓『擎天柱MK2』變身,我們馬上回去行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