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下

高跟鞋下

「目中無貓啊目中無貓!」黑貓抬高了聲音。

「吵鬼啊!」黑暗角落裡的晾衣杆罵道。

鬼火忽地又從克利斯房間出來,飄到黑貓身邊。

「藍色輓歌小妹妹,有什麼事喵?」黑貓遠遠地招呼「鬼火」道。

精靈沒有人類這麼排斥魔物,藍色輓歌和黑貓也聊得比較開。

「病貓不要對別人說,我找水。」火精靈湊過去。

「喵呀我的毛!」黑貓跳開,一股焦煙從火精靈碰到的地方冒起。

「吵鬼啊!」黑暗角落裡,晾衣杆再次罵道。

「總之,我要找水!」火精靈連連比著「靜音」的手勢,邊看看克利斯房間的大門。

「酒杯?」黑貓輕聲問。

桌子上,透明的高腳杯,裝著的紅葡萄酒在燭火映照下呈現一種肝臟似的暗紅。

「太大了。」火精靈搖搖頭,神色黯然。

「對、就是這個表情喵!」黑貓盯著她,忽然興奮地說。

火精靈的表情還沒從黯然轉變成迷惑,就見黑貓飛也似的竄出大門,飛也似的竄回,頭上頂著個小水泡。

像個氣球,但毫無疑問裡邊裝滿了透明液體。「接住喵。」

黑貓把水球頂過去,火精靈接住,剛好能抱個滿懷。

「不會燒破吧?」藍色輓歌擔憂。

「相信我的魔力,要放裡邊的水出來,只能用牙齒咬破錶皮。」黑貓竄上桌子,窩在燭臺邊:「用完不用還。」

火精靈感激地看了它一眼,同時暗示黑貓別跟著自己。

黑貓假裝打起了呼嚕,藍色輓歌感激笑笑,抱著水球飄進克利斯房間。

青年傭兵靜靜平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呼吸平穩,火精靈身上淡淡的火光照出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平靜安詳的臉。

藍色輓歌把水球放在一旁,飛到他臉部上空。

幾天來,小小的火精靈都這樣,看著他的臉,飛來飛去直到天亮。

今天帶來了水球,她似乎想做些什麼,但直到東方翻起了魚肚白,小小的精靈還是在看著克利斯熟睡的臉發呆。

見青年傭兵快醒了,藍色輓歌把水球藏在床下,飛速衝出寢室門。

「早啊喵。」黑貓打著大大的哈欠對她說。

*******森林懷抱中,邪神別墅,清煙在屋頂升起,伊莉小姐又開始做早餐。

黑貓興奮地期待著,藍色輓歌嚥著口水,大叔洛伊左顧右盼。

克利斯在頂樓繼續邪神的特訓,他已經一連幾天沒有進過食了。

「感覺到了嗎?瀰漫空中的能量。」克利斯閉眼坐著,聽邪神說。

點點頭。

「用意念引導它們,進入你的身體。」邪神小臉蛋上神情嚴肅,嬌小身體覆蓋在一層黑霧中。

克利斯吸氣,空間泛起微波,籠罩邪神的黑色霧氣像滴進清水裡的墨,伸延出黑黑的

觸手,靠近克利斯身體。

「這些是天地本源的能量,大自然的力量,努力去感受、接納它。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戰勝魔王,必然是這股天地之力。」

這是多洛雷斯,師傅的力量。黑霧進入克利斯身體,他顫抖著,痛苦而倔強地吸吶著。

「你應該對這股力量有信心,啊,別睜開眼睛。」邪神說。

克利斯艱難地點頭。黑霧在他肉體上穿梭,他換過很多次的衣服再度撕裂,皮膚隆起噴出黑血,四肢不自然地扭曲,像有個怪物在他身子裡掙扎著欲破體而出。

「這股力量的原先持有者,並沒有完全將它融會貫通。」邪神持續放出黑霧,黑霧不斷被克利斯吸進體內。

克利斯牙齒咬得咯咯響。

師傅沒有完全得到這力量,所以被魔王打敗,我呢?我能超越她,打倒魔王嗎?

打倒魔王!

邪神讀取著克利斯的思維,笑著。

多洛雷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再是無可動搖。事實證明,肉體的改變確實會影響精神。

現在的克利斯,只剩下打倒魔王的執念吧。

拋棄多洛雷斯吧,她只會阻礙你的進一步發展!

很聽話,克利斯閉著眼一直沒有睜開,所以他看不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黑霧充斥房間,邪神已飄在半空,衣衫舞動若隱若現。細細白白的雙手在身前擺弄著,引導霧氣逐步進入克利斯體內。

「感受到了吧,如此強大的力量,大自然因果輪迴的力量,連多洛雷斯也無法企及的力量。」

黑霧中,青年傭兵身體膨脹,彷彿癩蛤蟆似的、長滿毒瘤的肉堆飛速生長壯大著,先長成的瘤子漸大,表面冒出黑色體毛。

隆起、凹陷,變成一張人臉。

無數個克利斯的臉!

緊閉著眼,張大嘴痛苦呼吸著。

「不要怕,這股力量太強大,會使你產生暫時的幻覺,我將引導你將那幻覺驅除。」邪神飄到一個個克利斯的頭顱的旁邊,揚起鐮刀。

*******嗒嗒……白色粉筆在地面又添了幾筆。

「喵,現在已經可以預測到三個故事結局了,傳說某個劇組的人已經開始著手D腳本的創作。」

藍色輓歌飛快貼上黑貓身子,可憐的小貓怪叫著跳來跳去撲打著火的黑毛。

「幹什麼啦喵!」

「這什麼遊戲,總也玩不膩?」

「怎麼不會膩喵。」

「哦?」

「膩了又去找別的遊戲玩,只要想象力夠豐富,可以玩的東西多著了喵。」

「就知道玩!」火精靈像個大姐姐,訓斥著黑貓。

「因為無聊嘛喵!」黑貓做做鬼臉。

此卷作廢,鵝米豆腐十四黑光切割,一個個頭顱飛起,然後是噴泉似的血箭。

克利斯痛苦地喊著。

每一個克利斯都痛苦地喊著,穿過黑霧跌落地上,他「們」沒有睜開眼,邪神叫他「們」不要睜開眼,於是他「們」享受著黑暗、未知、難以理解的痛苦,在地上滾動。

滾來滾去,血汙覆蓋了臉,頭髮凌亂飛散,在滾過的地方畫著紅色的圖畫。

邪神慢悠悠地拿鐮刀把青年傭兵的身體割成片片,讓他「們」以最高的效率吸收自己散發出去的黑霧。

這根本不是什麼大自然的力量!

只是克利斯不知道。現在的他,充分信任這個邪神。

前幾天,辛德雷拉就改造了克利斯的身體,不過只是初步嘗試,讓他能最大限度接受自己而已。

某些魔法,如果被施術者不

能充分配合,就很難成功。

現在施加在克利斯身上的,是邪神和她的很多、很多同伴一起發明的邪術。

只花了一小時時間,隨意融合千奇百怪的理論,不管有沒有副作用,完全亂來的邪術。

據聞,這個邪術可以製造出全宇宙最強大的生命,無限吞噬其他生物、進化自我,無限再生、永不磨滅,並且每受到嚴重打擊、假性死亡一次,都可以突破自身瓶頸,爆發出更強大、更具毀滅性和侵蝕性的力量。

假性死亡,對。

所能對他造成的最大傷害,就是假性死亡。因為就算他連一個細胞也不剩下了,也一樣會再生。

這個能力來自「能量守恆定律」。

——「既然這個世界的總能量不會變,改變的只是存在形式,那麼用一個固定意識,將這些能量牽引起來,是不是可以造出永恆不滅的生命?」——某人發言。

——「回去補習初中物理。」——某人語。

——「應該會隨著能量形式的變化,而生成不同形態。」——另外某人說。

——「其實,永恆生命,在理論上而言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咱們的女王陛下什麼時候管過『理論』這個東西了?」

「魔人克利斯……」邪神溫柔地撫摩著一片一片溫熱的肉塊,輕輕地說,像在耳語:「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成功變成永恆生命體,那些只知道鬧笑話的人只花了一小時創造這個魔法,但你知道,真正提出並完善這魔法的我,花費了多少心血嗎?」

肉塊互相粘合在一起,像蟲子的肚皮樣蠕動著,似乎在回應邪神的話。

「乖孩子,你一定要爭氣……」

黑霧海捲起大浪,每一塊肉片上長出來小小的、白白淨淨的手,像要摸上邪神可愛的臉。

「嘻嘻,今後的訓練將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會再讓別人看到了。」

邪神「辛德雷拉」透過克利斯的肉體,看得很遠。

順著未必真實存在的「命運」的線,視線到達未來的那一頭。

「故事的結局,應該由我來制訂。」

邪神「辛德雷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玩」!

※※※「喵,一部戲劇,是不是應該充分照顧觀眾?」黑貓用爪子扇起微風,和火精靈藍色輓歌逗著玩。

「什麼是戲劇!」小精靈在繞著黑貓的爪子飛。

「就是一堆人在一個看似虛擬世界、實際卻是現實世界的舞臺上,隨著制訂好的腳本做出各種喜怒哀樂、人生百態來取悅觀眾……喵,取悅觀眾,那麼一部戲劇中,臺上臺下的互動,應該是觀眾最重要吧喵。」

「不明白,我記憶中可沒有戲劇這個東西。」小精靈說。

「看喵!」黑貓跳到燭臺邊,用爪子擋在燭火前,「看那邊的牆壁。」

白色的牆,小貓爪子淡淡的影子印在上面,作出各種形狀。

「假設我是寫劇本的人,我爪子的影子是臺上的演員,你是觀眾。如果我姿勢做得不精彩,影子表演不出精彩的戲,你是不是會不高興,並且不耐煩看下去喵?」

藍色輓歌點點腦袋。

「是不是會不爽喵?」

藍色輓歌點點腦袋。

「是不是覺得受騙了?」

藍色輓歌點點腦袋。

「更有甚者,這戲劇竟然還不讓觀眾看到喵!是不是很過分!是不是很想砸東西喵!」

高大的黑影覆蓋小貓,美麗高貴的伊莉小姐輕輕捉起賣力噴著口水的黑貓:「這叫留白懂不懂?留白。

某種藝術作品中的技巧,在完整的畫面裡故意留下空白處,給觀眾充分的想象空間。」

「喵!大姐大!」黑貓周身的毛一個勁豎起,尾巴狂掃。「我……還以為是……喵……」

「是什麼?BUG?或者某人的陰謀?」

「不喵……」

伊莉把黑貓提到鼻尖前:「這個故事可不是單純的影子戲,別把你那貓爪子想象得過於偉大。演員也是有自我意識和情感的,正因為如此,當演員們全心投入演義時,故事才顯得激動人心。你那爪子表演,才真正沒人會看。」

「然後,如果這是她譜寫的D腳本中的一部分,我們就要興奮、焦急而嚴肅地等待謎底自行揭開,如果這是某人乘機耍手段,我們更應該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猜猜,猜猜,某人的陰謀到底能不能成功實行,並完成它的目的。」

「也可以說,咱們的『邪神』開啟了屬於她自己的隱藏結局。」

「請問……」洛伊大叔走過來。

他在伊莉小姐身邊總顯得很拘謹:「你們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配角!NPC!」角落,晾衣杆大叫。

「叫什麼叫叫什麼叫,擺設!」隔壁,鋼鐵鎧甲回吼。

「不大聲把話喊出來就沒人記得你們了嗎!」燭臺不屑地拔高火芯。

「不過……『留白』裡面到底有些什麼內容呢……我等不及想知道了呢——」伊莉舔嘴唇。

洛伊大叔尷尬地退回椅子上,他覺得自己完全被孤立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象眼前一切都不再屬於自己,不和自己存在於同一時空中。

一瞬間,變天了。

配角,NPC,擺設。

美麗無比的伊莉小姐一拍手:「擁有強大力量,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隨便偷窺。」

黑貓在心裡高呼:不公平!

不公平。

如果真能安心待在自己所屬位置,安心地只做好份內事,自然不會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的想法,來自焦慮,源於慾望。

權力、力量、美色、自我價值。

精神上的恐慌、無數慾望糾結,為簡單的故事腳本增添無數亮色。

只是NPC終究是NPC,這個故事的主角,由寫劇本的人說了算。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楔子這天,女王陛下在床上對她的新寵物說:「多洛雷斯啊,你說在教皇死掉、人們信仰崩潰的現在,為什麼還會有人類棲息在一起反抗我呢?」

心知自己的回答將決定全人類命運的美麗劍聖,只是輕輕一笑:「因為人類和您們魔族的思維方式不一樣,比較難和平共處。」

「可我根本就沒有想和人類和平相處啊。」女王陛下劇烈地揉著多洛雷斯的胸部,「為什麼要反抗我為什麼要反抗我為什麼要反抗我……」

「啊……」多洛雷斯無比舒服地輕叫一聲。

「既然你說最大原因是思維方式,那我就把人類的思維方式變得和我一樣吧。」女王陛下認真說。

遊走在多洛雷斯滑嫩身軀上的手把她逗得咯咯直笑,少女的臉蛋泛起紅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改變全人類……的思維方式……不會很麻煩嗎?」

「才不會。」陛下一口咬上多洛雷斯的耳朵,往她耳孔裡哈熱氣:「魔將軍李神父常說,所有人類都是天生的惡魔,只是在不斷成長的過程中被世俗蒙上了虛偽的潔白翅膀。那麼就讓我扯掉他們的翅膀,讓斷翼處的鮮血噴灑洗出這

世間本來的色彩吧!」

她伸進多洛雷斯白色的小褲褲裡,用食指和中指從密處掏出亮晶晶的液體。「呼」,陛下放到嘴前一吹氣,香風託著一點一點小小的水珠飛出窗,飛上天空,飛向奧菲麗亞大陸每個角落……

高貴的陛下放飛了她邪惡的風箏,一隻一隻,載著人類的未來隨風去,一會兒排成B字,一會兒排成T字……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一章一姐姐是百合,哥哥是黃瓜,我喜歡百合,也需要黃瓜。

正如很多傳奇故事裡的酒館一樣,道具店和武器店也是傳說締造者或未來的傳說締造者們最喜歡光顧的場所。

小鎮名副其實的小,在地面鋪一層金幣,所需的金子恐怕也抵不上剛結束不久的那場魔族討伐戰中,人類方損失的千萬分之一。

這樣的小鎮,卻有一家武器店和一家道具店。兩店門對門開在石子路的兩邊,門前各種一棵向日葵,每天早晨太陽出來,這兩株健康的植物便充滿活力地向左向右看齊。

如果說酒館在英雄的一生中擁有母親乳房般的地位的話,道具店和武器店便相當於他們人生排列第二、三的另兩個場景。

沒錯,就是廁所和床!

道具店門前有廣告牌:紅瓶藍瓶解毒瓶,瓶瓶救命。

武器店門口豎告示版:傳說中的神器在角落廢鐵堆裡呼喚你,偉大的英雄啊快來認領奇蹟!

朝陽初升。

「……原諒我,這個世界需要奇蹟,奇蹟只發生在相信它的人身上。我強迫自己相信著。我會再回來,到時人間必已灑遍神聖的和平與自由之光;我若不回來,請帶著菲露遠走高飛……」道具店美麗的女店長看著信,禁不住淚流滿面。她哽咽著輕聲讀出最後幾個字,淚水滲進嘴裡,竟是苦的。

「姐姐,和菲露好好生活。——最愛你的弟弟,克利斯。」

「弟弟、弟弟……我還沒來得及為你做一頓飯……」她爬在櫃檯上,頭深深埋進臂彎裡。

不久前,人們集合全部力量發動了對魔族的決戰,只是與很多傳奇故事不同的是,此戰以人類的徹底失敗告終。人類實際上的最高領袖、聖都的教皇被魔王凌辱至死,奧菲麗亞女神像被推倒摔成粉末,大小十七國從此不復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說,人類世界倒真正完美統一了。當然,如果不算各地大量冒出的魔物和以推倒魔王拯救人類為己任的英雄們的話。

女店長的弟弟便是這樣的一位英雄,沒人懷疑的、當今最傑出的英雄。

「啪嗒!」街對面的一位女孩關上了屬於她的店門。

「菲露,你關了武器店要到哪裡去?」道具店的姐姐,武器店的妹妹。此時,姐姐神情激動地衝上去,拉住揹著個大揹包、一言不發地走著的妹妹。

「不要阻止我。」妹妹冷冰冰的聲音。

「菲露你冷靜點!」姐姐抓著妹妹的肩膀,把她扳過來正視自己:「我們去了也只會給他添麻煩啊。」

妹妹輕輕掃了她一眼:「不要阻止我。」說著便轉身,任姐姐怎麼拉也拉不住。

「菲露、菲露……」姐姐拼命忍住的眼淚再一次決堤,她一把抱住妹妹,繞到前面輕輕吻她的眼蓋。

「姐姐,你說過支持我的。」妹妹眼眶一熱,整個身子忽然就沒了力氣,只知往姐姐懷裡鑽。「姐姐,你說過支持我的……」

淚水蒙了姐姐的眼,模模糊糊,仿

佛透過薄紗回到了記憶深處,那一天……

*******「曾經我們都還小,你追蝴蝶我摘花,」

「忽然一夜長大了,你是菊花我當黃瓜……」

妹妹爬在姐姐身子上,輕輕哼著歌,姐姐撫摩著妹妹的頭髮,把她的髮絲在手指上繞著圈圈。

「姐姐,我好愛你。」妹妹小小的胸脯上還殘留著晶瑩的汗珠,玉色皮膚下的紅潮尚未退去。

「妹妹我也是。」姐姐捧住妹妹的小臉蛋,親吻她的眼蓋。

「姐姐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妹妹閉上眼享受著姐姐的吻,略帶猶豫、也有點羞澀地說:「其實……其實我也愛哥哥。」

姐姐的舌頭忽地僵硬了,就那麼瞬間,卻被敏感的妹妹察覺到。

「姐姐,怎麼了?」

「沒……」姐姐輕輕在妹妹耳邊給她回答:「你不是我的寵物,你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妹妹,我支持你,會一直、一直支持你……」

只是,卻有誰知道她此刻懷著的是怎樣一番苦澀和無奈啊。

「謝謝姐姐。」妹妹說完,高興地伸出小舌頭頂開姐姐的牙齒。

姐姐緊緊抱住妹妹的腰,小蠻腰滑如泥鰍,像一不小心就會溜走了。

「妹妹是我的,我是妹妹的……」姐姐每天睡前都要說。

「哥哥是我的,我是哥哥的。」妹妹每天睡前都要說。

*******「姐姐,陪我去找哥哥。」此時妹妹的語氣帶著倔強:「他剛走不久,還能追上。」

追上又能怎麼樣呢?姐姐想,弟弟做的是關係全人類的大事,我們去了只會拖他後退……想著,她抱著妹妹的腦袋緊了緊,才發現原來自己只是不想失去妹妹,不想在辛苦找到弟弟後,卻要眼睜睜看著他搶走妹妹……倘若只是自己一個人,早就關了店門追著他去了……

姐姐一遍遍吻著妹妹的頭髮,聲音莫名地歸於平靜:「菲露,答應姐姐永遠不要離開我,就算和弟弟一起後也一樣。」

「姐姐我怎麼會離開你?」妹妹表示不解,「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啊。」

我不要做姐妹——姐姐很想說出來,但終究沒有開口,正如過去的很多次一樣,她不知道怎麼反駁妹妹、或強迫妹妹做事,因為過於顧及妹妹的感受和想法,她甚至已忘了怎麼拒絕妹妹的哪怕非常無理的要求。

也許,我已經作好失去她的準備了吧……姐姐抱著妹妹,發現不知不覺中她又長高了一些。

「妹妹,請你自由地……」

「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菲露我們燒了帶不走的東西,一起去追弟弟吧。」姐姐放開妹妹,強迫自己笑著。

「謝謝。」妹妹輕聲道謝,踮起腳尖吻走姐姐臉上殘存的淚珠。

兩姐妹忙碌著,準備在各自的店面裡放把火。商人必備的隨身百寶袋只能帶走一百種物品,而帶不走的那些卻有很多是不能流傳出去、否則會造成大災難的東西。

作為一個有誠信的商人,決不作虛假廣告。妹妹整理著角落廢鐵堆,隨意拿出一把纏滿蜘蛛網的長劍。

「聖劍法爾西昂……」她舉了起來,「壞掉就燒了,否則帶走。」

一劍劈向牆上掛著的路西法之盾,光芒切開空間與盾面碰撞出慘白火花。菲露的虎口麻了一下,再拿起劍看,缺了個口。

處於壞與沒壞之間,那麼到底是燒還是不燒……就在這時姐姐的喚聲傳來:「菲露準備好了沒?」

「哦。

」妹妹應了聲,隨手把法爾西昂劍放進了口袋。

冥界之塵煉製的火粉,燃燒後的火焰會開啟冥界的後門,吞噬點著了的一切物體。姐姐在自己的道具店和妹妹的武器店裡各撒上一把,粉紅色的塵埃晃晃悠悠地落滿姐妹倆生活了十幾年的場所,吐出紅光只留給這裡最後瞬間的璀璨。

「走吧,菲露。」姐姐摸著妹妹的頭。

*******在一個小得沒人能記住名字的鎮子裡,有過一家道具店和一家武器店。兩店開張十幾年來,只接待過一位顧客,就是不久前死於魔王之手的「救世主、真之王者」。流傳於奧菲麗亞大陸上,關於那位勇者的傳說和悲歌裡,無不提及他所使用的、曾令無數神魔聞風喪膽的神器。

當人們問起神器的來源,他只是笑笑,回答:非天命之子不可得。

而私底下,這位「天命之子」便把菲露和她姐姐的店子稱為「隱藏商店」。名兒雖俗氣,卻與它的主人無比匹配。

至於為什麼克利斯沒有用姐妹倆店裡的東西武裝自己,可以解釋為這些東西本不屬於他,換言之他沒有傳說中的王者之氣。

但只要努力,配角也能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不是嗎?

奧菲麗亞大陸,颱風過後、將要地震。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二章二章前世是書籤,今生是人偶,下輩子我想當內褲***一條寬千餘米、深不見底的壕溝從布魯王都——那個魔王所在的恐怖之都一直向北延伸到大海,溝壁光滑如鏡,黃褐色泥土和白色巨石的橫截面、拉伸成一道將奧菲麗亞大陸北部一分為二的大峽谷。海水、河川、雨水和地下水彙集而來,從高處俯窺,看起來就像一根深深插入地獄宮殿的魔鬼之棒。

這道炮擊的痕跡不但淹沒了沿途的四十八個城市,也淹沒了人們的心。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人類:魔族隨時有能力消滅遠在天邊的任何一股反抗勢力——只要壕溝盡頭那臺喚作「巨無霸」的巨炮還在。

克利斯便是在壕溝東部、一片植被茂密的丘陵地活動。那裡原來是一個叫做瓦塞的國家,擁有七座人口上萬的大城。

如今城市依然健在,只是國家已經解體,原來的皇宮成了觀光地,國王帶著家臣妻女混在菜市場中叫賣。

這位國王其實是個賢君,他在位期間甚至沒有侵吞國家哪怕一個銅板。

丘陵地外圍是連綿的高山,擋在姐妹倆前往原瓦塞國的必經之路上。

據說地獄裡有一座山,山上插滿了刀子,明晃晃的刀尖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把手指整個削下來。路經這裡的罪人必須赤著腳從上面走過去。於是每當有人經過,刀山上便可看到一條灑滿鮮血和肉片的血色之路。

菲莉絲現在就有在走刀山的感覺。從出生到現在從沒出過遠門的他,要翻越這座山脈無論如何都勉強了點,只是看著前面飛快走著的妹妹,她也不好落下太遠,只得咬緊牙關跟上。

菲露一陣風地竄上山,站在一個山頭望向前方,彷彿近在眼前的天穹整個蓋了下來,對面山澗的瀑布水銀般瀉進山谷濃稠的白霧裡,激起連綿不絕陣陣悶雷似的低吼。

「姐姐快點。」菲露一下又鬼魅似的飄回到山間小道,也不回頭,只催促著後方的姐姐。

「好的。」菲莉絲知道妹妹急著想盡快見到克利斯,不好掃她的興,便裝作

輕鬆地答應著緊走幾步。包裡帶了些體力藥水,此時她也沒顧得上那東西強大的副作用,拿了一瓶就喝。

和從小習武的妹妹不同,姐姐除了藥物、鍊金術知識外,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長途跋涉下她有些沮喪地發現,自己只是在拖妹妹後退,如果只有妹妹一個人,現在恐怕已經追上克利斯了。

想歸想,她卻什麼也沒有說。體力藥水那股怪異的味道反而化作一種莫名的倔強勁,推著她一步一步跟上妹妹的步伐。

一個小土坡。她掙扎著爬了上去,還沒緩過一口氣,忽然聽到妹妹冷冷的聲音:「姐姐別過來!」

「NO、NO——小姐們,前面不能過去——」這是一把完全沒有降調的聲音,聲波透過空氣鑽進耳膜打在心臟上,像千萬只螞蟻在撕咬。菲莉絲還沒見著說話的人,就全身一麻差點從土坡上摔下去!

「魔物、殺了!」菲露激動的聲音,事實上,這是她的第一次實戰。

「我不是魔物——」「物」字拖得很長,音調像波浪一樣上下起伏。菲莉絲很想捂住耳朵,卻發現雙手竟沒了知覺。

喊殺聲開始遠離,想來是菲露追著魔物去了。菲莉絲總算呼出一口氣,扭著腰想坐起,肩膀剛離開土坡卻猛地一個寒戰翻下了地面。

看來在剛才那魔物的古怪聲音影響下,體力藥水的副作用提前發作了……她嘆息著,緊緊抱住雙臂,冷得直抖。

眼前突然冒出火光,菲莉絲慌亂地坐起身。

「你醒了。」又是那個沒有降調的聲音。菲莉絲一個坐不住仰後便倒,後腦勺很不幸地磕在岩石上。

翻起身抱著頭,她的第一反應便是空出一隻手往包裡摸逃跑用的煙霧彈。

「不要緊張,我不是壞人。」沒有降調的聲音。

「砰!」菲莉絲一鼻子撞上地面,又痛又酸的感覺直衝上腦,眼淚就這麼溢出了幾顆。

「你還好吧?」

第三次因聽見這把聲音而全身無力摔倒在地的菲莉絲,終於忍不住哀求道:「求求你別說話了……」

對方真的就不再說話。乘這空擋菲莉絲坐起來,背穩穩地靠上牆壁。

這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山洞,洞外已然全黑,息息索索地似乎下著小雨。山洞裡,中央的篝火溫柔地燃燒著,竟沒有一般材火的噼啪聲。

火光映出身邊的人影:細長的四肢,黑色有些皺的晚禮服,麻布縫製的臉、毛線結成的雙眼——。

菲莉絲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來。眼前這東西根本就是具布人偶!

「請不要在意,我很醜但我很溫柔。」人偶的嘴——那只是一塊金屬片——發出的聲音讓菲莉絲最後一絲逃跑的力氣消失殆盡,她用力閉上眼,從腰側百寶袋裡掏出雷火彈。

「奧,這是危險的東西。」

人偶說話,菲莉絲手一顫雷火彈就要掉到地面。人偶一把抓住,拿到眼前看看。

「我不喜歡淋雨。」它說,「今晚我們只能住在這裡。」

人偶的聲音有讓人力氣盡失的魔力。菲莉絲軟綿綿地癱著,已經不期望能逃出魔掌了。「我妹妹呢?」現在她只希望菲露平安無事。

「前面的魔物巢裡。」人偶沒有眼皮的雙眼盯著她:「不過你放心,她比我厲害,我能平安出來她自然不會有危險,只是小小地迷了下路而已。」

「奧——」它毫無關節和骨骼的雙手纏在一起打了個結:「別這樣看著我,作為

一個高貴的紳士,我懂得怎樣維持對女士的禮節。」說著它竟然轉過身到火堆另一邊坐下。

人偶到處是縫補痕跡的臉上沒有表情,兩顆眼珠也不會轉動,但顯然它現在是很高興的。

「我叫內褲門,美麗的女士,不介意和我說說話解悶吧。」

菲莉絲根本沒有搖頭的力氣。

「白天唐突地出現可能嚇著了你,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前面有魔物。喔——別看我長得奇怪聲音也不好聽,其實我這人很好的,以前有很多女孩子說我好……唔,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我上輩子是個偉大的亡靈法師。不用害怕,亡靈法師中有好人正如牧師中有壞人,而我正是那個好人,可惜得罪了一位不能得罪的人被壓扁做成書籤,和冥界王關係又不好,於是這輩子投胎變了人偶……」

人偶說著話,開始手舞足蹈。光看它的動作,在火光映照下、配合地上牆上的影子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給你說啊,其實我一直在想我什麼時候又會死,然後下輩子又被可惡的冥界王變成什麼。想著想著,我開始期望,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想變成內褲——啊,你千萬別以為我是變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興趣正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手淫方式,你可以想象一個沒有興趣的人的一生將是多麼無聊灰暗。而我,一個陽光的亡靈法師,我曾經的興趣就是收集內褲……」

菲莉絲擔心著妹妹,根本沒閒心去聽人偶內褲門的長篇廢話。洞外陰雨有越下越大的傾勢,當息索聲變成劈啪聲時,她緊繃的神經已經接近崩潰的臨界點。

「……看來你不怎麼喜歡聽『我的前世今生』,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據說從前有一個人,他——奧,是你妹妹回來了,很遺憾我們的聊天不得不被迫中止。」人偶轉過頭望了會漆黑的洞口,拍打著皺皺的晚禮服起身來到菲莉絲面前。菲莉絲不由自主地猛縮了下身子。

「美麗的小姐,很高興能認識你,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再見。」人偶內褲門右手平放在胸前,左手擺到身後,優雅地行了個禮。「你妹妹這麼厲害,完全可以無驚無險地過這座山,祝你旅途愉快,再會。」

人偶面部做不出表情,菲莉絲卻分明看到它在笑。

人偶行完禮,直起腰,突然一把長劍直透過它的胸膛!

「奧……?」人偶慢慢低下頭,看著露出體外的劍尖部分,明晃晃的劍鋒上有個小小的缺口。

它正方形的嘴突然張得好大,臉上「皮膚」皺巴巴地擠在一起,看起來像在笑,一轉眼似乎又在哭。

「法爾西昂——這把劍怎麼會在這裡!」它喉嚨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四肢劇烈擺動,創口處噴出大量乳白色煙霧,漸漸軟倒在地。

持劍那人被人偶最後的嘶叫震得一個趔趄,她也不穩定身型就直接撲到菲莉絲身上:「姐姐你沒事吧?魔物有沒有把你怎麼樣?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急著追殺它把你丟在後面,追到山谷裡還發現撞進了魔物窩,好不容易殺出來天已經黑了,沒想到這魔物竟會回來找你……」

妹妹的臉蛋紅通通,衣服全溼,胸口起伏氣喘吁吁,眼裡滿是歉意,想來當真是急壞了。菲莉絲摸著她的腦袋,頓時覺得這些天受的苦全都不算什麼了。

「菲露,溼衣服換了吧,當心著涼。」菲莉絲舒心地笑著,表示自

己沒事。

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幾遍,確定姐姐毫髮無傷後菲露才靜下來,點點小腦袋開始脫下溼衣服。

「看看,從沒見過妹妹緊張成這樣,好可愛。」菲莉絲去幫她除衣服,順便掐掐妹妹敏感的地方。

「姐姐,不要了吧……」菲露反射性躲著姐姐的手,怪怪地笑道,卻忽然被姐姐一把抱住,抱得好緊。

「白天你追著人偶去的時候,我好害怕……」菲莉絲把臉貼著妹妹的頭一個勁摩擦,她也不清楚,自己說這句話時是什麼心情。

菲露放鬆了全身讓姐姐抱著,沒有說什麼。好一會兒,發現姐姐的手又不規矩起來,不禁咯咯笑了聲推開她:「姐姐等一下。」

「好。」菲莉絲疑惑地看著妹妹走到人偶的屍體旁蹲下,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這人偶,畢竟它完全沒有傷害自己。

嚓嚓的聲音傳來。

「在做什麼?」菲莉絲小聲問。

「分屍,方便攜帶。」菲露揮舞著大剪刀。

洞中篝火無聲地燃著,照出菲露晃動的影子映在牆上,竟顯得陰氣森森。

嚓、嚓……

「把這魔物帶去給哥哥,向他證明我們也可以幫他的忙。」菲露解釋道。

好不容易忙完了,菲露深吸口氣擦擦汗:「韌帶好難剪,真人似的。」

雨聲開始小了,這個位於半山腰的山洞裡,悠悠的火光中傳出少女嬌吟喘息聲。

剛淋過雨的肌膚冰涼又細膩。菲莉絲舔著妹妹的肩膀,卻發現她注意力不怎麼集中。

「有心事?」動作緩下來,她喘口氣問道。

菲露皺下眉頭、放開,再皺起來,側著腦袋似乎在聽什麼,又眯了下眼,後不怎麼確定地說:「姐姐,你覺不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這附近來了其他人!」菲莉絲開始抓地上的衣服。

「不、不是人……不知道多遠……不知道多近……好象在牆裡……好象在背後……」菲露沒有動作,專注著尋找視線的來源。

「不會吧,好恐怖。」菲莉絲這才覺得這個山洞實在古怪。

「姐姐走吧,外面雨停了。我揹你。」菲露果斷地說。剛浸過雨的山路難走,但也比一直處在不知名危險中好,現在身邊跟著菲莉絲,她可不能再讓姐姐遇到任何險情了。

「恩。」菲莉絲本想提議自己走,但轉轉念,沒有說出來。

姐妹倆穿好外衣就出發了。只是這種總被人監視著的感覺卻怎麼也甩不掉,直到在希洛城找到克利斯為止。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三章助人為快樂之本短短半分鐘,希洛城就塌了一半!

菲露眼看著黑影越來越大、似慢實快地壓到眼前,身體卻來不及作出有效反應,只稍微提了下臂,用法爾西昂擋在要害處。

防禦在黑影近身的一瞬間崩潰,她纖弱的身子打著旋旋向後直飛,好不容易一劍刺入地中,想就此抵消衝擊力,地面卻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在她飛過的路線留下一道細長的深溝。

「菲露!」菲莉絲在遠處驚恐地叫道。她完全無法捕捉黑影的行動,甚至也無法確認妹妹的安危,焦急中,橫著心舉起了全世界僅存一瓶的「禁藥」!

真是完全不顧後果了!

*******事情得從那個黑影騎著瘦瘦的老高馬,來到這座要塞城市時說起。

希洛城是座要塞城市。高可及雲的城牆、完善的防禦設施,朝東挨著原瓦塞國都迦爾納,南北高山,僅有一條

官道通往外部城鎮。

魔物大量出現後,這座原來的「不落之城」就成為了人們生存的堡壘。有志之士集結在這裡,把成群結隊的魔物阻擋在要塞以外,保護著身後的千里沃野。

黃泥道上,烈陽當空。

厚實的影子慢慢移動,老漢推著車。

一匹瘦瘦的成年公馬咯噠、咯噠接近。它有條飄柔的褐色尾巴,馬上騎士也有一頭海飛絲般的黑色長髮。

來的是一位全身黑色鎧甲的騎士。騎士迎上推車的老漢說:「老人家,需要幫忙嗎?」

「俺硬朗著呢。」老漢拒絕了來路不明的騎士的好意。

「不要緊,有需要直接說出來,正義的使者會盡一切力量幫助你。」騎士大義凜然地說,胯下那匹瘦馬附和似的嘶叫兩聲。

老漢看了他一眼,繼續推著車。

「安心地接受幫助吧。我就是來拯救你們的正義使者!」騎士繞到老漢前方。

「小夥子別擋路,俺還要趕著回家呢。」老漢擦擦汗,心懸了起來,擔心眼前這人不懷好意。

「老伯,別硬撐啊,你走不動了吧、走不動了吧。」騎士下馬,奪過車把子。

「你……你幹什麼!」老漢以為他搶劫,連忙四顧尋找呼救的對象。

本來騎士要奪平民的東西,平民根本不敢反抗。但現在不同了,現在已經沒有國家,所謂的貴族也不復存在,大家都是在魔族爪下苟活的小螞蟻,所不同的只是誰擁有更強的武力。

老漢看到黑甲騎士背上的大劍,明智地選擇呼救。這個時代,混在路人中的傭兵一抓一大把。

還是城郊,行人不多,但顯眼的黑甲騎士還是被很多雙眼睛注視著,在這人人自危的時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發一場風暴。

老漢準備著看騎士吃蹩,他本沒有多少活力的心臟頓時開始呯呯地跳,在這時他的車是否被搶好象也不是怎麼重要了。

剛期待著,他下身一輕莫名其妙摔倒在地。

「弱者就老老實實接受強者的幫助。」黑甲騎士滿足地開始推車。

路周形形色色的人刷地拿出形形色色的武器,從砍材刀到魔法杖。

老漢吐掉嘴裡的泥巴,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一扭頭竟看到自己的腿被切掉了滾在一邊!

「現在可以老實讓我幫忙了吧。不用謝,幫助弱者是應該的。」黑甲騎士轉回頭來笑笑,隨後望著四周圍上來的人。

「竟想阻止正義的使者做好事?你們這群傲慢的小白!」

*******老實地推了陣車,黑甲騎士覺得無趣了,隨手把車扔到路邊,再度跨上馬。

「老高馬老高馬,把我帶到需要幫助的人身邊吧。正義的使者要去拯救苦難中的人們啦!」

堅固的城牆阻擋了來自外面的血腥氣,黑甲騎士昂頭挺胸進了希洛城。

整齊分佈的二層樓房和爬滿蟲子的大樹倒射下斑駁的陰影,將嘈雜的城區包裹其中。裡面的人們極盡可能地喊叫著,用最大的聲音和周圍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說話,注入最大的精力在任何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上,然後把小事攪大。

在這到處是火熱躁動的人群中,一個穿得破破爛爛,從裡髒到外面的小孩號啕大哭著。哭聲中彷彿包含了無數辛酸與絕望,很快就毫無阻礙地融入四周的辛酸與絕望中,成為地上和諧音符的一份子。

「可憐的孩子,餓壞了吧。」黑甲騎士跳下馬。他的身高將近小孩的兩倍,而又不願

意彎腰,於是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小孩。

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實在很和善,和周圍其他人比起來就如同天神般威嚴而慈祥。

「想不想吃東西?想不想吃東西?遇到我是你天大的幸運,我可以滿足你任何一個願望——並且不索取丁點報酬。」黑甲騎士搖著小孩的肩膀:「快央求我,快感謝我,快求求我實現你的願望啊!」

「聽吧,你的肚子叫得這麼大聲,還是它最老實,不像你這麼害羞。」黑甲騎士手貼上小孩的肚子,說。

小孩本能地往後縮,熱熱的液體在這時灑上他的臉。

「誒,吃吧,這可是好東西,沒我的話你一輩子也吃不上。」黑甲騎士遞過來一顆嘭嘭跳動的心臟,斷掉的血管口噴著血泡。

小孩傻了。

被黑甲騎士一把抓過來挖掉心臟的路人還沒死透。

「拿著吃,不用客氣。」黑甲騎士親切地把心臟放到小孩手裡,回頭又從腳下踩著的路人身上削了塊肉。

「怎麼不吃?放心我不收錢的。」騎士把血淋淋的肉片同樣疊在小孩手中,再握住他的手,幫助他把兩塊滑嫩的東西送到嘴裡。

小孩開不了口,騎士的好意只在他臉上抹出一片鮮紅。

「叫你吃你就吃!」黑甲騎士不耐煩地從路人的胸膛裡挖出快肋骨,扳到合適的長度塞進小孩嘴裡,抵住上下顎,然後一個勁地削肉、喂他。

很快地,小孩嘴裡塞滿了血塊肉片,濃稠的鼻涕也跟著流了下來。

「快吃!」黑甲騎士看著腳下還剩這麼多「肉」,皺眉朝小孩吼道:「快吃!正義的使者可沒有太多時間照顧你這樣的小孩!」

四周早沒了人影,家家戶戶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和在郊外時不同,這次黑甲騎士的表現令人們想到了另一種東西。

「高高興興地吃完,然後滿懷憧憬地道謝!」黑甲騎士煩躁地等待著小孩「得到幫助後的幸福笑臉」,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地上那坨被他隨手抓來的「食物」。

很快地他又覺得無趣了,被狗吃了的耐心讓他再也無法忍受眼前這不懂他好意的小孩。眼看著好心沒有好報、付出沒有回應,期待中的助人為樂的滿足感,也沒有如期地湧進胸膛,這一切都讓他狂怒。

「你們這些不知感恩的小白!」

姍姍而來的兩姐妹,剛好聽到他抱怨出的「小白」二字。

「你被冤魂纏身了,正義的使者幫你驅逐它吧!」結果是黑甲騎士先看到走在前面的菲莉絲。

「魔族!」菲露擋到姐姐身前。

這是貨真價實的魔族!

白皙漂亮的臉,及腿長髮,長長、粘滿血絲的指甲是他的武器,背後的大劍是蟄伏起來等待擇人而噬的毒蛇之牙。

劍名七曜,名頭在魔界與天流女神劍相當,比之聖劍法爾西昂猶高數個等級。

決定戰局的,不單是武器品質的差異。

認真說起來,真正和魔族交過手、而又有史實記載的人類,只有那位「王者之少年」、「天命之子」,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名字叫張標本。很奇怪的名字,就和他人一樣不可思議。

當時張標本對上的是女王侍者貝琪朵,而那一戰的結局已是人所共知。

這裡也引發了兩個話題:魔族到底有多強?

另一個是,還有沒有人能超越「奇蹟少年」張標本,進而無限接近打倒魔族的力量。

人類和魔族真正有意義的實戰記錄是如此之少,以

至於當親身感受到那股壓倒性力量時,厲害如菲露也措手不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房屋、城牆和地面輕易被切開、碾碎,漫天揚起的灰塵把人們的慘叫淹沒得無隱無蹤,電光火石間從濃煙裡迸出兵器碰撞聲,那激突而出的火光也足以透過煙塵把人們的眼睛刺瞎。

所謂「堡壘」,是用來防禦城外魔物的,而對當今的人類來說,把魔族解釋為天災等不可抗力會更確切一些。

在連續的重擊下遠遠飄飛,最後撞進城牆裡,菲露一時失去了行動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菲莉絲吞下了「禁藥」。

這瓶藥是祖先的遺物,幾乎等同於傳家寶般的東西。當年繼承它時,菲莉絲得到的告戒是:非到家族面臨滅頂之災時,禁止自己、或給其他任何人使用。

但被對妹妹的愛和擔憂衝昏了頭的菲莉絲,毫不猶豫地在此時喝下了它!

完美的寶石藍色,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進到肚中卻化為灼熱的洪水。

它!是世上獨一無二最頂級的藥水!它!是鍊金術和藥草學融合而得的最高成就!它!是人類對抗魔族的一項決定性的秘密武器!可是它!卻在這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被錯誤地使用!因為它!無數後世史學家扼腕長嘆!

菲莉絲渾身吞吐金光,身子漸漸漲大併發生奇妙變化。黑甲魔族注意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有了三層樓高!

不,此時的「她」已經不是菲莉絲。

盤膝於廣場大的蓮花座上,手捏觀音指。招風耳,麻將臉,一字眉,蝌蚪眼,香蕉嘴,還有那整齊的蛋卷頭!

這時候應該喊出這句臺詞為「她」助威:FS大神變身!

沒錯,這就是傳說中的FS大神變身藥劑!

「大神技·大神推手!」

FS大神緩緩推出左掌,前方城牆便出現一個五指併攏的巨大掌印形空洞!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史上最長題目的第四章四章哥哥和姐姐,哥哥和我,姐姐和哥哥,哥哥再和姐姐……我們3P!?不要啊會被禁~********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是誰?就這個問題隨即詢問種族、年齡、閱歷、個性、世界觀與智力各不相同的魔界住民,得到的答案不乎幾個:「揮灑著互助友愛的之汗的正義騎士」、「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的奇蹟製造機」、「力量、品質與美形的最佳老公」……而這些稱號統統指向同一個人。

這個人的名氣如此之大,還被一批叫做「八十後」的新一代魔族戰士們視為不朽的偶像,並尊稱他為「教母」,而他本人則更喜歡人們叫他「正義的使者」。

不久前,甚至還有這樣的傳言:女王陛下有意召他為僕——那位習慣將別人放在腳底更甚於放在心上的、曾經讓諸神之王給他穿鞋還嫌太笨拙的、親腳將自己不聽話的叔父踩死的、明顯喜歡女人多過男人的萬魔之女王!

一切都源自他的樂於助人、他的善良。

但,善良畢竟不是萬能的通行證,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付出了善心未必總能得到善果,善良的人受人喜愛的同時,也給一些卑劣者以「好欺負」的印象——更甚的,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善良,醜惡的他們妒忌善良的人,認為善的行為是對他們的羞辱——這種人多存在於未開化、低智能群體中。

比如眼前這些人類!

地面塌出一個巨大的掌

印,掌印中金光流竄,每道光都是一道無匹的能量,託著黑甲騎士升上半空——那裡正好是對方最適合的攻擊點。

菲莉絲變幻而來的FS大神肥大的雙掌倫著圓,等到黑甲騎士上升到預計位置,威猛的攻勢便隨著推掌呼之而去。

大神技·大神滅蚊波!

遠處,緩過氣來的菲露只見到天空突然一暗,空氣像被瞬間抽走了。

脊柱、頸椎、大腿骨、肘關節相繼錯位、粉碎,胸膛整個陷了進去,本來略起保護作用的黑色拉風鎧甲像空煙盒似的被捏變形,尖銳處刺進肉裡——完全承受大神一擊的黑甲騎士,無法抵抗地全身扭曲著,四肢折斷了掛在一邊,前身血肉模糊,半截腸子從雙腿間垂下來。

「我……我是正義的騎士G……正義……必勝!」黑甲騎士大口嘔著血塊,眼神卻不見渙散——他還有七曜劍!

劍名七曜,代表正義之力:七宗善!

FS大神的金光包圍著黑甲騎士G,混合G噴出的血液開始變紅,卻在紅色蔓延開時,從中心射出一支黑光。

大神的右手中指滲出血珠……

「愚者!」FS大神首次說話了,吐詞圓潤聲若洪鐘。

雙掌畫圓,一個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罩向黑光發源地。「大神除蟻手!」

在此之前,G竟已掙開了束縛,黑暗能量再無阻礙地噴發出來。雖然全身癱軟,甚至腦袋也不能直立起來,G帶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可怕。一對黑翼自他背後展開,大量血珠在巨大能量旋渦的牽引下繞著他飛舞。

像是一根肉腸,軟軟地舉著七曜劍,G的手已沒有骨頭支撐,但劍尖卻穩穩地指向FS大神的臉。

變身藥水當然有時間限制!FS大神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下手再不留情!

*******「哈哈哈哈……」

「嚓嚓嚓嚓嚓嚓……」

胖胖的布魯國王一邊流淚一邊舞著大剪刀撲進月月公主房間。火光突現,慘慘地「啪」的一聲,他又極速旋轉著撞去牆壁,燒焦的衣服和血肉碎片揚起來又落下去。

著一身如火般緊身皮衣的月月公主扯扯火焰鞭,冷眼等著父王說話。

作為魔界女王行宮的布魯皇宮已經冷清好一段日子了。院子裡的人肉柱依然用同樣的熱情哀號著,只是已不再動聽;女王陛下也懶於露面,有事都叫新寵多洛雷斯傳話。

也就是說,她被冷落了——不,是女王陛下對她終於膩了。

「好可怕啊好可怕啊!」布魯七世抹著腰上的血流,哭喊道。

月月公主走近去,飛起一腳踢歪他的腦袋:「直說!」

布魯七世一骨碌爬起來,剪掉窗簾指著外面:「那邊——」

西北邊沖天而起的金光讓月月公主有些眩暈。正打算說什麼,卻在門口看到那個令人憎恨的女人——多洛雷斯。

「那是主人的一個老朋友。」多洛雷斯沒有像往常一樣禮貌地打招呼,而是直入話題。

「所以要我和你去服侍他?」月月公主惡意地動著臉部肌肉,彷彿想靠著表情殺人。

多洛雷斯卻在這個時候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氣:「主人只是說,以後看到他就立即轉身逃跑。」

近來終日待在多洛雷斯房裡的那位全知全能者,對FS大神的描述是:麻煩。

麻煩!

古代神話記載,FS大神乃逆天之神,擁有顛覆因果率、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絕強力量。這股力量視運用手段而定

,甚至可以做到一般人想也想不到的事。

「總之,是股預料之外的力量。他的出現已經有人去查了,不用太擔心。」多洛雷斯說完,似乎也覺得再不離開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於是又像來時一樣輕輕地走了。

「我敢打賭,她一定對陛下心懷不軌!」月月公主不知詛咒還是預想地朝門口喊道。

這時,大地震了一下——震波從地底透上,傳至四樓高的這間臥室,仍讓原本沉寂的積灰猛烈飛揚起來。

「咳!咳!咳!」月月公主主觀地加大咳嗽的聲音。

「好可怕啊好可怕啊——」布魯七世飛快地張合著剪刀,大哭著,舌根時而伸出,讓人擔心他一個失手就會把自己的舌頭剪掉。

「嘿!」月月公主看向震波傳來的方向:西北、FS大神的金光照耀處:「要是月前見識到這種力量,我特定又傻傻地跑去求他幫忙殺掉女王陛下了。」

布路七世被扔出門,門板與牆壁撞合時,裡面傳出月月公主今天的最後一句話:「現在他用這力量去疏通下水道我都沒意見!」

*******G倒在地上,翅膀染了灰無力地垂向一邊。金光從地面升起,從觸目所及的每一個地方升起,然後聚集到天空:奪目的金色球體中。

FS大神雙掌向天,神態安詳,蛋卷頭整齊得甚至沒有出現一根亂髮。

「大神技·逆天元氣彈。」

變身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菲露遠遠地躲了起來,捂住耳朵,一眨不眨地看著三十米直徑的元氣彈和重力互動。

當G好不容易移動頭顱,視線往上時,看到的則是一片金子般沉重和刺目的色彩。噓噓的熱風壓得他混身發癢,地面似乎變了泥潭,他的身子很輕易地就往下陷。

「為……什麼……正義不是……不敗的……嗎……」G仍要說話,雖然聲音嘶啞、細如蚊叫。

元氣彈當頭砸下!G更把最後的力量用作了言語:「仁者無敵——」

菲露抱著頭,泥沙將她完全埋住。地下又黑又燙,好久好久,快要憋死的時候,大地才終於平靜,然後她爬出地面,試圖在茫茫荒野中找到姐姐。

不出所料,希洛城不見了,當然也包括城中與附近所有的生物。

同時消失的還有金光。金光黑光沒去後,煙塵便填滿二者留下的空間,威風地翻滾著,讓太陽也羞於再露臉,所以地上一片昏暗。

變身藥劑效力消失,菲莉絲茫然地打量著自己完好的衣服,好一會兒才想起咳嗽。

「菲露——」一張嘴就是大把大把的沙子鑽進來,但她不在乎,仍放開嗓門地喊:「菲露——」

菲露聽到姐姐的聲音,她的回喊菲莉絲卻沒能力聽見,於是妹妹放心地朝姐姐處走去,姐姐卻仍然心急如焚地呼喊亂竄。

忽然被什麼拌了一跤,菲莉絲自責地爬起,卻在手扶向地面時摸到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就連菲莉絲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她的好奇心非常強——不然也不會早早地試用了FS大神變身藥劑——毫無疑問,當時的情況下,要救妹妹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

那黏糊糊的東西手感不錯,嫩嫩滑滑、暖烘烘的,捏一捏,濃稠的汁液就漲滿整個手掌,從指縫溢出。

「把……」這是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從沉重的煙塵底部升上來,像在討要什麼東西。

「把我的肝臟還給我……」

菲莉絲這才看清,地上

躺著G。G還活著,正用充血的雙眼瞪著她!

菲莉絲的第一反應不是大聲呼救,也不是轉身逃跑,而是用力把G的肝砸在地上,再狠狠一腳!

「滋——」黑紅色散開。

「你——」G絕望地撐起爛掉的胸膛朝她吼。

「我……」菲莉絲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看腳下大量黑紅的小碎塊,竟是突然不知所措了。

「姐……」小手搭上她的肩,她才盡情尖叫出來,不顧一切地要甩掉手上的血跡。

「姐姐!」菲露試圖讓她鎮定,眼角卻瞄到了G,然後直接便朝G脖子上一劍!

「停手!」

一把明晃晃——在這昏暗的環境下——的長劍突然出現架住了攻勢,聲音才隨後傳來。

菲露可不管這麼多,劍身一壓就讓對方兵器偏了角度,卻又突然放鬆,再乘著對方長劍回彈,力量散亂之際又是一劍下去。

這一連竄的動作非要極高的速度、腕力和瞬間爆發力不可,斬實了必然是目標一分兩斷。但對方反應竟也不慢,在一開始被壓後就把劍猛往前遞,最終用長劍最堅韌的根部擋住了斬擊。

菲露手持的可是法爾西昂,輕輕一揮也足以削金斷鐵的聖劍,能輕易擋住這把劍技巧性的攻擊,對方所用的必然不是普通兵器,說不定還是同級甚至更高級的神器——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救魔族?

隨著長劍前遞的動作,對方的臉也透過煙塵變得清晰起來。

「哥……哥……」菲露被一系列突襲而來的,包含狂喜、疑惑、驚訝、羞澀、懊悔等紛雜情感擊得理智潰散,半天說不來一句完整的話。

眼前正是克利斯,她溫柔、堅強、勇敢、帥氣的哥哥,反魔族聯盟的首領!

她到這裡來,不正是為了找他嗎?只是為什麼見面了卻又說不出話……

「克利斯!」菲莉絲看見是克利斯,覺得還是該高興的,於是歡喜地上前。

「啪!」

耳光,克利斯——她的弟弟打的,力道大得將她的腦袋打偏向一邊,整半邊臉像變了石頭,好半天沒有知覺。

熱熱的鼻血就這樣經過上下嘴唇的突起,流向下巴。

菲莉絲下意識地半捂著臉,極盡所能地思考自己可能在無意間犯下的過錯。

「哥哥,做什麼?」菲露詫異的表情只擺到一半,耳伴便響起了風聲。

她沒有躲,因為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麼會打她。

「啪!」

前一巴掌只打在菲莉絲的身上,這一巴掌卻是狠狠地扇在她的心裡。

於是她不顧一切地扇回去!

「啪!」

克利斯面無表情地再次扇過來!

可憐連續捱了兩耳光的菲莉絲有些站不穩了,她只感到大地翻了幾轉,眼淚生理性地狂湧而出。

噔噔噔噔連退七八步,還沒站穩又聽到克利斯對G連續不斷的道歉聲,並表示要帶G——這個真正的魔族回總部治療。

克利斯小心地扶起G,轉頭對著煙塵深處道:「軍師,沒有意見吧。」

一個非常優美的聲音回答著,在這混亂的環境下竟顯得無比清晰:「你是首領,當然你作主。」

G昏迷的最後瞬間,曾試圖透過濃煙看清幕後,那幫自己擋住逆天元氣彈的救命恩人的樣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只見著了一雙包裹著修長美腿的黑色絲襪,和一對可愛的貓貓拖鞋。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五章話說有種東西叫命運「這個……這個……」輕輕

擋開陡然闖入視線的落葉,菲莉絲隨意指了些脂粉。

「五銀幣……」商人躺在長椅上,抽著煙槍無精打采地說。

「這是一金幣……」菲莉絲在百寶袋裡掏了會兒,遞過去一塊金燦燦的東西,商人一言不發地接住。

她阻止了商人找零,然後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反魔族聯盟嗎?」

商人看了她一眼,將嘴裡的煙一口氣呼到底,如材的手掌往瓶子堆裡一抓,揚臂就把粉的藍的小瓶子罐子砸到菲莉絲臉上。

菲莉絲只來得及閉上眼睛。等反射神經命令到手部行動,再擋到臉邊時,她白皙的面頰已被染得紅一塊紫一塊。而商人卻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地,叼著煙槍躺回椅子。

菲莉絲忽然覺得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無數雙眼睛猛盯著自己瞧。可一看,卻見大家都埋頭作著事,甚至根本就沒有人稍稍地注意過她。

妹妹沒在身旁,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盲人,面對聲響嘈雜的黑暗世界孤獨無助。

一咬牙,她強行打起勇氣——不然一個人出來的意義就沒有了。

「請問你知道反魔族聯盟的總部在哪裡嗎?」

她一定要去找克利斯問個清楚。

為什麼要打菲露——她的寶貝妹妹!

秋風卷落一層黃葉,由南往北,自希洛城而來。人們忘了察覺,其實這個時候應該是很冷的了。

地下就更冷了——只是誰讓這裡的人們都喜歡把酒館開在這種地方。

「嘭!」

感覺肩膀被人大力推了下似的,菲莉絲後仰就要摔倒,好在被只粗大的手拉住。

「謝……謝。」驚魂未定中,她朝對方看去:遮住眼睛的長長的亂髮,參差不齊的鬍渣,染了斑黃的襯衣毫無紳士風度地披著,滿身酒氣。

「嗝、不準說謝謝!媽的浪費我的陰德……」那人明顯沒有扶穩菲莉絲的打算,就這樣推擠著其他酒館客人邊喃喃著離開。

菲莉絲莫名其妙地揉揉被捏腫了的手腕,小心翼翼走到吧檯前,先要了杯紅葡萄酒。

本來她沒有打算喝酒,只是想借機向老闆詢問反魔族聯盟的事。但不知為什麼,看著透明杯中、鮮紅如血又帶著濃郁醉人香氣的液體,她開始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膛裡翻騰,需要杯中物來澆熄。

「咳……咳咳、咳……」悶著喝了一口,她就以為自己要死了:又酸又澀的味道向下直燒到心窩,一股難以忍受的濁氣猛衝上天靈蓋,眼淚就要出來了。

「哼呵呵呵……」身邊有人輕笑,菲莉絲也無暇去理會,只管爬在吧檯上大口吸氣。剛才她幾乎呼吸都停止了。

「這裡的酒裡已經不參水了。」她的手被那個人捧起,滑嫩的肌膚貼得緊密無間,「真可愛,第一次就喝這麼烈的酒,小心身體會受不了,隔天早上起來全身無力哦。」

菲莉絲抬起頭,一陣清爽的百合花香撲面而來。

對面的人用一把黑色的扇子半掩著臉——菲莉絲從沒見過這種扇子,它由十二片寬大的羽毛結成,中央畫個小白骷髏——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卻奇特地,不會令人有不快的感覺。

她長長的頭髮順著身體曲線優雅地垂下,在酒館昏暗的燈光中朦朧地散發著紫色的光。

好漂亮……菲莉絲不禁有些嫉妒這樣一頭秀髮。「我叫菲莉絲,你好。」但她很快想起自己的事,便轉而自我介紹。

「諸葛孔明。」對方將羽毛扇移上了點,只露出

兩隻水晶般的眼眸:「你很忙嗎?」

酒勁過去,菲莉絲恢復常態。注意到對面女子古怪的名字,也沒有細問,只說:「恩,我的時間不多……」

「找人或地方的話,問我就對了。」名叫諸葛孔明的女子在黑色羽毛扇後笑了笑。

菲莉絲開始覺得她很不可思議。

*******「哦,原來是這樣啊。」諸葛孔明走在前面,路人紛紛呆望。

「菲露害怕再次受到傷害,所以堅持不去見克利斯。但我一定要去,就算弄不清楚原因,也要克利斯……我弟弟向菲露道歉。」瑟瑟秋風中,菲莉絲跟在那位第一次見面的、叫諸葛孔明這個古怪名字的女子身後,把什麼都說了。

落葉在地面打著旋兒,還未入冬,迦爾納城已一片蕭條,只兩人走過的地方會激起波瀾。

因為諸葛孔明太出眾了。

菲莉絲還記得她拿下扇子時,展現出的彷彿太陽般的絕代風華。

望著她的面孔,菲莉絲震撼了、沉醉了,視線膠著不忍移開。毫無疑問,諸葛孔明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她漂亮、高貴、優雅、成熟、完美……世間一切讚美的詞彙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她簡直可以隨意讓任何見過她的男人女人瘋狂。

「啪、噠……」穿一雙貓貓拖鞋,鞋底與地面接觸的聲音牽引著菲莉絲的心臟劇烈跳動。跟在後面,看著她高高、優美的背影,菲莉絲要用好大力氣才能將話說得清楚。

「找反魔族聯盟的話,我知道在哪裡,並可以帶你去。」諸葛孔明忽然站住:「但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菲莉絲趕忙也站住,脫口問道。

諸葛孔明忽然欺近身,一手抬起菲莉絲的下巴,極近距離看著她。百合花香滲進肺裡,菲莉絲幾乎要窒息了,臉更是紅得像在燒。

另一隻手悄悄搭上菲莉絲的腰,她頓時像被雷擊中似的、劇烈地顫抖著,隨著手心向下游移,更是緊張到極點,全身繃得跟塊鋼板一樣。

諸葛孔明在她耳邊輕輕吐著熱氣:「條件就是:成為我的人。」

菲莉絲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幾乎是以絕望的心情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意思。

誰知諸葛孔明卻突然咯咯一笑,狡黠地往她耳孔裡吹風:「騙你的。」

站直身子,她又用扇子擋住半邊臉,在後面偷笑:「好像小狗……」

菲莉絲只比克利斯大兩個月,也才剛滿二十而已,卻在這個女子面前表現得像個小孩子,被說是小狗竟然無法反駁。

「反魔族聯盟總部就在前面不遠了,要去就跟緊哦。」

菲莉絲連忙跟上去,決定先見了克利斯再說。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六章百合、貓耳、御姐、蘿莉與大叔「是,軍師,首領已經啟程。」

得知帶自己過來的女子竟是反魔族聯盟的二號人物時,菲莉絲只訝異了一瞬間。隨後就安靜地聽她和守衛的對話。

「唔,這次進犯的魔物並不多,但希洛要塞才毀滅,要確保萬無一失和穩定軍心,非得首領親自率軍不可呢。只是我這個軍師就這樣被丟下,總覺得有些失落。」菲莉絲愣了會,發現諸葛孔明是在對著自己說。

守衛想說些好話,出口卻變成支吾。

「既然他不在,我改天再來吧。謝謝你。」

見菲莉絲急著要走,諸葛孔明在扇子後笑笑,說道:「不用急,進去喝杯茶。」

「可是……」

「不想

賞臉嗎……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和你在同一間屋裡,坐在同一張桌旁,喝同一壺茶的哦。」諸葛孔明說著示意守衛打開大門,自己則優雅地站到門口:「請進來吧。」

「我太久不回去,菲露會擔心的……」菲莉絲還想說什麼,卻見到那在門口邀請自己的女子,度著她一貫優雅的步伐頭也不回地往庭院深處走去。

菲莉絲先是伸出手想叫住她再說些什麼,腳卻先一步追隨著諸葛孔明沿路灑下的百合花香而去。

反魔族聯盟的總部是一間大屋,坐落得偏僻。外邊大門與屋子之間隔了百來步距離,中央種些小花小草,倒顯得雅緻。

諸葛孔明特意在大屋二樓的邊上另增了間建築,外部看起來像房子側突出一塊,內有三層,頂層做成塔的形狀,正對著屋子裡的會議室。

只有一扇門連接外邊的走廊,這裡是她的私人空間,沒有允許就算克利斯也不能隨意進入的禁地。

沒有什麼溫度的陽光灑滿陽臺,諸葛孔明遣走侍女,親自為菲莉絲倒了茶。

「這裡就是用來看天空的。看太陽追著月亮跑,看雲和風一起舞蹈。」她斜倒在漂亮的椅子上,一手扣著茶杯一手託在底部,喝了口,悠閒地說。

她已換了身休閒裝,米黃色連衣裙輕盈地罩在身上,豐滿的胸不時晃盪,菲莉絲有時瞄到幾眼,立即就漲紅了臉,她有些痛恨自己,明明生為女人,卻對同性的身體如此敏感。一起長大的妹妹也就算了,但在諸葛孔明這麼完美的女子面前,她就覺得自己汙穢不堪。

她想逃開,也不要到街上,最好能瞬間回到菲露所在的旅店裡,關上所有的門和窗,只看著菲露,只讓菲露看著自己。

「我啊,一直都是忙得要死,外界壓力又大,都沒有一個真心的朋友。」諸葛孔明淡淡地說,看向菲莉絲的目光卻越來越熱切。

這時一位侍女不適時宜地過來,在諸葛孔明耳旁小聲說了些話。

「抱歉,才剛坐下就要留你一個人在這裡。」諸葛孔明也不見皺眉頭,只起身換了比較正式的服裝——儘管在菲莉絲看來依然很怪異——拿起羽毛扇。

她回頭朝菲莉絲輕輕一笑:「雖然我們才剛認識,但卻感覺很親切,就像……對,就像我們很早很早以前就相識,歷經無數輪迴轉世,雖然已忘了你的樣貌,卻在靈魂深處記得你,並不斷尋找你——直到剛才,終於讓我找到了。真奇妙,就像張開的貝殼終於合上似的……」

菲莉絲看得呆了,那笑容就像太陽——不刺眼、不會太熱、直讓人渾身暖烘烘的秋日太陽。

「我會給守衛說,你可以隨意出入這裡——就算沒事時也可以來找我,我突然有好多話想對你講。」

菲莉絲幾乎受寵若驚,在一片羞澀和尷尬的氣氛中送走了諸葛孔明。回頭走回陽臺,茶還有些燙。

反魔族聯盟的會議室在大屋四樓,對著諸葛孔明房間頂層的窗戶。平時會議都由首領克利斯主持召開,就算克利斯不在,也得由軍師——諸葛孔明安排進行。只是這次明顯不同以往,諸葛孔明是被突然「叫」去的。

「這是嚴肅場合,請軍師換上正式服裝!」

聽到這個堵在門口的中氣十足的聲音,諸葛孔明沒有絲毫表示惱怒,反而用羽毛扇抵著下巴,柔柔地眯上眼睛看著對方:「你看,我這一身哪裡不好了?為了服

務大家還特地穿了絲襪,露了肩,還有這對貓耳,毛茸茸的不是很可愛?」說著轉轉身子,把自己可愛的一面展示給門口的大叔看。

「軍師請自重。」

「唉……你這人……」諸葛孔明每次遇到他都會顯得很無奈——這個嘴周圍肌肉向來繃得很緊的中年大叔。

「時間不夠,就算您是軍師,是我們對付魔族的最終王牌,也不能隨意穿著古怪的衣服進入會議室。」

「不要不識大體,現在到底是我的衣服重要還是會議重要?」

「場中有一位您這樣美麗的人,穿著如此引人遐思的服裝,定會導致會議無法正常進行。」

諸葛孔明看著大叔。

「難得戀女癖的黑龍堂堂主羅得,會誇他女兒以外的女孩子漂亮。」

反魔族聯盟三分堂之一,黑龍堂的羅得大叔從來就不會開玩笑:「至少請除下貓耳。」

「不要。」諸葛孔明斷然搖頭:「一個人的性格會隨著他外表的改變而發生微妙變化——Cosplay的最高境界是由身到心都變成所扮演的那個角色,而玩得正過癮的我,你認為會乖乖脫下這對極富代表性的貓耳嗎?喵?」

「不明白你的理由。」羅得大叔是現在唯一敢在諸葛孔明面前老實說不懂什麼是Cosplay的人。而除他以外的最後一位談及這個話題,之後表示不解Cosplay為何物的聯盟將領,據說當場被罵:連Cosplay也不知道,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然後從此於人間蒸發,再無人見過可憐的他。

而因為諸葛孔明的特殊身份,這件事也沒有人深究,只是一夜之間大家忽然全都明白「Cosplay」是什麼東西了——除了羅得。

「不明白沒關係,我進去了。」諸葛孔明笑著閃身就進了會議室,羅得只看到虛影一晃。

「好了同志們,給出個好理由,沒有的話可是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哦。」

諸葛孔明坐在上位,翹起二郎腿,從羽毛扇後面露出兩隻發亮的眼睛掃過眾人。

在座人數不少,但真正有發言權的只有三個。

剛被戲弄一通的羅得一臉嚴肅地落座,永遠是那張鐵鑄的臉,看不出表情變化。既然人都進來了,他也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將領的面趕軍師出去。

反魔族聯盟下設三分堂:白龍堂、黑龍堂、青龍堂。三堂皆有獨立的軍事力量,成為撐起聯盟的三根擎天柱。而黑龍堂主羅得曾是這個國家的大將軍,國家解體後,瓦塞國的軍隊就多歸他統領。

白龍堂則是由傭兵、草藥師、希翼恢復信仰的殘存僧侶等組成的大雜燴軍團,但由於其中不乏能人異士,也是一支往往能意外扭轉戰局的關鍵性部隊。

白龍堂主吉爾是一位優秀的射手,沒人會懷疑他箭的命中率和力度。此時模樣俊美的他正微笑著觀察諸葛孔明身上又多戴了哪些小道具。

青龍堂主拉絲年齡雖小,又是女兒身,卻也靠著對驅逐魔族的堅定信念和已故父母在魔法協會中的關係,成功組建了一支法師隊伍,人數為三堂最少,卻是最具破壞力的。

這些,是人類社會中僅存的,對恢復光明和自由報有最後一絲希望、並賭上全部的所有去放手一搏的人。

***************注:關於現實中的HJ龍堂組,裡面的成員另有角色安排。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七章

唉,好討厭的章節名字數限制七章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想知道吧。但是不告訴你。

*****************「哦,那個魔族,他的名字叫G。」諸葛孔明看見眾人的眼神,不禁笑笑:「名字很古怪吧——就和我的一樣。顯然在你們眼中,異族人不但形態心性,連名字也怪異無比。」

「但我不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她嚴肅地為自己的話結尾。

「我們沒有在討論他的名字。」羅得強忍住怒氣。

「是嗎?可為什麼我總覺得,談論他的名字比起你們現在正在講的事更有實際意義?」諸葛孔明嘲笑般地掃了眾人一眼。

白龍堂主吉爾彷彿很享受她的目光,甚至還微笑著點了頭。其他人可就怒不可支了,但沒有一個敢發作,一時也沒有人說話——大家都怕話說出口就變了調。

「那麼,請軍師出個具有實際意義的主意,解決我等困擾。」青龍堂主拉絲無論走路、說話、為人都是輕輕的——像一陣微風,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動向,配合那一張總是掛著模糊笑容的、洋娃娃般的臉,常會讓咋一看的人誤會見到了自然的精靈。她是風,有風的輕柔和無孔不入,平時很少說話,開口卻常常切中要害。

「我不認為你們有什麼好睏擾的。」諸葛孔明無聊至極地用扇子拍打額頭。

「請軍師弄清楚現在的情況。」羅得一字一字地吐著。他從一開始就懷疑這位「跑題王」諸葛孔明作為軍師的資格,無奈顧慮太多,不好公然與她難堪,只能耐著性子解說:「那個魔族……」

「名字叫G。」

「我知道!他要吃人!」

「那就讓他吃唄。」

諸葛孔明繼續拍打額頭,白龍堂主吉爾微笑點頭。

「他要吃人!」羅得將軍簡直要吼出來了:「他要我們把人送去讓他吃!」

「那就送去唄。」

諸葛孔明嘆了口氣,吉爾繼續點頭。

「諸位,你們要明白,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諸葛孔明終於想認真說說話了,「在衝動行事之前,大家先自問:你們拿什麼對抗魔族大軍?你們用什麼辦法打倒魔王?別指望我,我許諾克利斯的三個願望中,不包括與魔界之王的直接衝突,我也不敢。」

「這時與魔族全面戰爭,你們有自信嗎?你們準備充分了嗎?你們承擔得起失敗的後果嗎?現在魔族沒有什麼大動作,人類得以延續,在於還沒有人去激怒他們——直接說吧,我們反魔族聯盟現在還不是衝上檯面的時候,我們不動則已,一動必定要將魔族徹底擊敗!沒有緩衝的餘地!」

「救G回來,不但是為了暫時穩定和魔族的關係,還為了就近觀察他。我們對魔族瞭解太少:他們的實際能力、生活方式、思維習慣、作息規律和強項與弱點,我們全都一無所知。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充分了解魔族的機會。為了全人類的未來,犧牲一、兩個人算什麼。他要吃人,任他吃便是,總比一場戰爭打下來死的人少太多了。」

「你們肩負著的,不止是一、兩個人的幸福。相信我,小不忍則亂大謀,衝動是魔鬼。」

傭兵出生的白龍堂主吉爾用力鼓起掌來。

「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神聖光輝的延續!魔族必滅!」他大聲喊道,標誌的臉孔泛起一層異樣的色彩。

「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神聖光輝的延續

!魔族必滅!」白龍堂全體所在成員跟著齊聲高喊。看得青龍堂至堂主拉絲以下齊齊搖頭,但也不好再說什麼。羅得則是攥緊了拳頭,直想往自己腦門捶去。

其實諸葛孔明說的全是廢話,其唯一作用就是把他們討論了千百遍的話重述了一次。但因為她身份不同,眾人又找不到決定性的理由反駁,於是只能默認。

首領在場的話,他會怎麼說?結果依然是一樣的吧,畢竟那個魔族是他親自帶回來的。那麼這件事也許就真的如諸葛孔明所說的,只能狠下心去做了?反魔族聯盟的大將羅得,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個異類邪神,到底安了什麼心?

「誒,那個G,他對飲食有什麼要求?」諸葛孔明問道。

「鮮活的年輕美女,不要雀斑。」白龍堂裡一位將領回答。

「那麼這件事誰負責?」諸葛孔明依序掃過羅得、吉爾和拉絲及其他們的部下。

「我!」震得人耳根發癢的低沉聲音,由羅得將軍口中發出。

「你不是最反對的嗎?」

羅得一時不語,他的牙咬得死緊,他的雙目紅如血。

「我要親自送她們:這些為剷除魔族默默貢獻生命的少女,我要把她們每一個的名字、樣貌記在心裡,我要帶著他們的份,看到聖光重臨的人類世界!」

諸葛孔明搖搖頭:「你不行,這件事必須秘密地做,不能讓外邊民眾知道。」她看向白龍堂主:「吉爾安排人下去做吧。」

白龍堂主行禮:「是。」

拉絲忽然看著諸葛孔明:「我們與G接觸期間,你能制約他的行動嗎?」

「你說的是哪方面?」美麗的軍師回望可愛的青龍堂主。

「比如,保證他不會跑到大街上屠殺,或一個興起把總部毀了之類的。」

「我能保證,直到我們成功擊殺魔王后,他的傷也不會完全好,更不會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但願如此。」拉絲看著桌子發呆,沒有再說什麼。

「讓G受傷的那個人我也正式和她接觸,只是她似乎和你們首領有些瓜葛。總之,一切等克利斯回來後再詳細說明。大家要有準備,西北風起,遠洋上空的雲層不安悸動,我恐怕,與魔族的決戰之日不遠了。」

「為了聖光重臨大地。在此之前,大家千萬記住,衝動是魔鬼。」諸葛孔明捏捏頭上的貓耳朵。

*******當初在羔羊祭壇,諸葛孔明被克利斯召喚出來後,曾應下三個願望。克利斯許下的第一個願望就是要她作為副手輔佐在身旁。

一直以來,她都是盡心盡職的。

回到房間後,發現菲莉絲已經離開了。

「什麼時候走的?她。」

「主人出去後不久。」侍女答道。

諸葛孔明來到陽臺,菲莉絲曾坐過的椅子前,俯身爬了下去,手掌枕著頭靠在椅面上。

半眯的眼簾裡秋波盪漾,豔麗的嘴唇吐出碎語,她臉頰泛起紅光。

「原來我一直在等你。給克利斯的三個願望、扮御姐軍師,還有和魔族玩的戰爭遊戲……原來都是為了等待你的出現。只看第一眼我就發現,你真美。那種美是我沒有的,所以我好嫉妒好嫉妒,所以我好喜歡你……」

「主人請用餐。」侍女送來今天的晚餐。

「先放著,我想多聞會兒她的味道。」諸葛孔明淡淡地說。

火燒雲在天邊。

落日餘輝中,幾名傭兵夾著一個女孩經過樓下。

這麼晚才找來,G

大概已經餓得半死了吧。諸葛孔明看到後,事不關己地閉上眼。

那個女孩被黑布蒙著眼,嘴裡塞了手帕,蒼白的臉上有些淤青,雙手被反縛在背後,走兩步雙腿就有些發軟,需要連推帶拉才能繼續走。

她個頭才到眾傭兵的心窩,頭髮扎得很可愛,雖然有些亂了,也可看出造型者的一番心思。衣服不是很合身,恐怕是剛才隨便換上的。

有意識的人能大致分辨出她是那種適合穿淺藍色長裙的女孩子,她有同齡女孩少有的沉穩,至少在表面上,她沒有嗚嗚地亂叫,於是她嘴裡的東西顯得有些多餘。

而她現在穿的卻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像一隻朝聖的幽靈。

擁擠著白色聖女的傭兵們挨個兒和她說著話。

「小美女,你是個小美女,知道嗎?我對你一見鍾情了,你有危險的魅力,再過兩、三年一定會有無數位勇士為了你去挑戰惡龍——前提是你還沒有成為我的妻子。」

「鮑爾,你知道她你和她相差了幾歲嗎?你這個單身老淫棍!」

「可愛的女士,今晚子夜可否接受我的鮮花?」

「這位戰友,誒就是你,你是個傭兵——嘔!別做作得像那些糜爛的王公貴族——我是說以前那些。」

「別害怕,你可以想象你正穿越一條黑暗的道路,你很冷,但是路的那一頭非常溫暖,那裡有成堆成堆的玉米棒,無論怎麼嚼也嚼不完的牛肉乾,還有山那麼高的金幣!哦當然,當然還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熊娃娃……」

「該死的這地方晚上真冷,小姐你披著我的外衣吧,免得著涼。」

「晚飯吃飽了沒?」

「遇到我們時有沒有嚇著?」

「我們只是想請小姐你幫個忙,很簡單很簡單的,不會浪費你太多寶貴的時間。趕得及的話,今晚你就可以回家,在溫暖的被窩裡享受酣夢的甜蜜……」

關著G的地方在二樓,諸葛孔明房間的對面,走廊的那一頭。

鬧哄哄的一群人走了過去。

白色的女孩至始至終沒有哼過一聲。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八章很明顯偶的章節名又起長了。。

八章推倒失敗,根本原因是你用了整隻手掌而不是通常的兩根手指*******諸葛孔明開會後,菲莉絲沒有等到她回來,就匆匆告辭,逃也似的離開。一路低頭快步,很快回到和菲露暫住的旅店。

推開裝飾得還算漂亮的木門,抬頭就對上菲露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姐姐,飯涼了。」

菲露靜靜地坐在桌前,伸小手指指桌上四、五盤精緻的小菜,說。

這時正是午後兩點,諸葛孔明認真地開著會的時候。

「等這麼久,餓壞了吧。」看到妹妹後。菲莉絲全身神經都鬆懈下來,自然而大方的笑容破繭而出:「我拿下去叫人熱熱。」

「姐姐,不如從新叫一份?」

菲莉絲雙手叉腰:「不要浪費糧食。」說完開始動手收拾。

看著姐姐認真忙活著的表情,菲露端放在大腿上的手抖了抖,聲音忽然有些結巴:「我……我來幫忙。」

「你就安心坐著。」菲莉絲按住菲露的肩膀,阻止她站起來。

菲露一雙眼睛望著姐姐,明確流露出想自己動手的意願。

「不行就是不行。照顧妹妹是姐姐的職責,這個心意就是我的聖域,我會拼了命來守著這塊聖域,對誰都決不妥協。拿去熱了,馬上回來。」菲莉絲搶過飯菜

就要出門。

「姐姐,你會一直照顧我嗎?」菲露忽然問。

「當然會了,傻妹妹。」

「那……已經有哥哥照顧我了呢?」

菲露來找克利斯,是得到菲莉絲同意並支持的。但是一向固執的她,並沒有太多地察覺姐姐贊成言語下複雜的心境。菲露更多地是在懷疑自己的心情,而對別人的話卻幾乎無保留地相信。這種性格發展到極端,常常會對關心自己的人造成傷害而不自知。

「克利斯照顧你?」菲莉絲背對著她倒抽了口氣:「有哥哥照顧你,你還想要姐姐嗎?如果想的話,我當然會一直……」

「但哥哥上次打我……他討厭我了?」

「對不起,今天沒找到克利斯……」菲莉絲從聯盟總部回來後什麼也沒有說,菲露已能大致猜到結果了。

「明天還要去找?」

菲莉絲回頭:「明天不去了,後天也不去了,這幾天一直陪你,你說好嗎?」

「好。」菲露嘴裡說好,臉上卻掩不住失望的神色。看到這種表情,菲莉絲幾乎要拿不住盤子了。

當晚,姐妹倆側躺在一張床上,菲露睡在裡側,被姐姐環抱著腰,兩顆眼珠兒亮亮的。

「姐姐,還是去找吧。」細柔的聲線在漆黑房間裡漂游。不見回答,她又試探著喊:「姐姐,睡了沒?」

「沒,睡不著。我在反魔族聯盟裡有位剛認識的朋友,克利斯回來後她會通知我的。」說起那位朋友,菲莉絲有些害怕,只是這般害怕來得莫名其妙。

挪挪身子,她尋求安全似的抱緊了妹妹。漫漫的黑夜裡一顆不安的心,如果不舉行什麼儀式的話,她恐怕是難以睡穩了……

諸葛孔明從來沒有承諾會主動通知她克利斯歸來的消息。那位無比美麗的軍師只是一個勁地邀請菲莉絲多到她那去玩。菲莉絲嘴上答應,實際心裡是非常排斥的。她從來沒有那麼害怕呆在一個地方:這固然與妹妹不在身旁有一定關係。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見到那位諸葛孔明,更從來就不希望菲露投入克利斯懷裡。但是,妹妹的哀求、妹妹的心願,她又怎麼能夠置之不理?

所以有人說,這個世界沒有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一個叫做因果的東西推動著,步入必然的結局。正如當初,倘若王者少年張標本沒有出現,或者張標本沒有那個神奇的「王者之氣」,布魯王國也不至於在滅亡當口,拼著成為千古罪人的後果使用禁斷召喚術;倘若當時布魯宮廷法師們沒有以征服為目的進入遠古遺蹟「羔羊殿」,也不會擁有那些召喚咒文,更不可能做得出那種事。

也如同人們的行為——「沒有後悔藥」的實際意思是:哪怕一切重來,事情照樣會發生。這些由內在因素和外在因素通力合作導致的不可逆事件,一般稱之為「命運」。

菲莉絲的鼻息不可歇止地一波波噴在菲露後頸上,暖暖的溫度退去,留下一片潮溼。

「妹妹……我的妹妹……」菲莉絲每次意亂情迷時,都會不自禁地發出囈語。軟軟的聲音不斷重複訴說著一個恆古不變的心願。

她四肢的末端有些發涼,像血液倒流似的。這一雙冰涼的手撫摸著菲露不大卻生得好模樣的胸,心跳就在肌膚與肌膚的緊密粘閤中融化為灼人熱量,沿著手臂上來,注入菲莉絲的心臟。

只是這樣,菲莉絲就感覺彷彿要飛上天了。她兩隻大腿緊緊夾住

懷裡的身軀,喃喃聲充滿了溫情,越來越迷離。

「姐姐,今天不要了。」

「唔……為什麼呢?」菲莉絲嘴上說著,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要妹妹,至少在這一刻,她要妹妹徹底屬於自己。她一下就翻身到了菲露上方,握著菲露的肩把她轉過來正對自己,垂頭下去,滾燙的舌就在纖細脖子上歡快地滑行,溫熱的溼氣擴散開去。

「姐姐,不要了吧……」菲露皺起了眉頭,但在菲莉絲眼中,這卻成了一幅極魅惑的表情,進而連那個「吧」字——菲露絕少使用的語氣,她也沒有察覺。

菲露覺得胸口有些堵,她真的想和姐姐好好說說話,她到現在也不明白,那天哥哥為什麼要打自己。她一直悶在心裡想,越想越煩躁,她以為姐姐應該知道些什麼——從小到大,她有什麼不懂的都是問姐姐。

菲莉絲從來沒有這麼急切地想把妹妹緊抱在懷中、擁有她的一切。距離克利斯越近她越不安,越想起諸葛孔明她就越焦躁。自從和妹妹出來後,彷彿一切都變了。曾經她以為自己能在為了妹妹快樂的大義下,優雅地把她交給克利斯的。

她用裸露的胸口抵著妹妹裸露的胸口,想借由這個動作感受並取得妹妹的心,同時,她在潛意識中也為了確認自己的真心。

「姐姐……真的不要了……我有話想對你說……」

「妹妹……我的妹妹……有話明天再說好嗎……現在請聽我的話……」衣衫水一樣地流走了,兩條玉體完美地粘合在一起。菲莉絲的話語抑揚頓挫,急促起來。

姐妹倆共有一種節奏,像古老的音色,擁有唯美的節拍。

這是一首曲子,必定要兩人合奏。十指、腰……全身心地投入,惟有這樣,才能將樂章奏得完美,婉轉處盡是巫山雲雨,醉人如薔薇,潔白若百合。

只是,此刻合奏的另一方顯然沒有將曲子進行下去的意思。

「呼!」這是風聲,但實在細小,本應該聽不到。或者這不只是身體快速移動與空氣摩擦發出的聲音,還有心裡瞬間的狂風。只一瞬間就把心窩裡陳列的溫馨美好的擺設吹得七零八落。

菲露推開了菲莉絲,堅決地。

這是第一次。

「對不起……今天……真的不想……」菲露不敢看姐姐。

菲莉絲一時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輕輕躺回被子裡,發出像在喉嚨裡哼哼的聲音:「沒關係,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剛才你說,有話想對我講,是什麼呢?」

菲露隔了不長不短的一陣子,才說:「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恩,明天我再去問問,看克利斯回來沒有。」

菲露側過了身子對著姐姐,這次卻是菲莉絲背對著她:「不用麻煩了,哥哥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來,再說在那邊的你的朋友也會及時過來通知……」

「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在反魔族聯盟里根本沒有什麼朋友。」

「姐姐……對不起,我們再來吧?」菲露搖搖姐姐的身子。

「好累的了。」菲莉絲轉過來,朝她笑了笑:「先休息吧,明天活力就會回來了。」

菲露的眼睛睜得大大,她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姐姐,更是無法應對。

「明天我再去,後天也去……總要逮著克利斯,讓他過來給你賠禮道歉不可。」

「午飯……也等你嗎?」菲露小心翼翼地說話。

菲莉絲把目光四處遊移著,

最終也沒有正視菲露,只說:「如果你想的話……」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九章名兒還是那麼長九章在這純潔的故事裡,就算發生三角戀也沒有你男豬參與的份。

********第二天早上醒來,身邊已經空無一人。菲露呆呆地在床上躺了會兒,直到街上嘈雜的人聲吵得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才起來梳妝。

她的身材有些嬌小,所以頭髮看起來就很長。在腦後綁了辮子,坐在小圓凳上時,辮子從背上垂下來直拖到地。本來菲露沒打算把頭髮留這麼長的,只是因為姐姐曾經誇過她:長髮的妹妹好可愛好可愛。

「咕嚕……」肚子在嚷嚷了,她又坐了會兒,才去拉召喚服務員的鈴鐺。不久,敲門聲響起。

「一份早餐。」菲露也不開門,直接吩咐道。

「早餐的內容還是自己搭配的好,旅店套餐沒有營養,還吃不足六分飽。」菲露聽到熟悉的聲音,忙盯著門口。木門被推開,菲莉絲笑盈盈地託著豐盛的早點進來:「我想你也該起床了。」

「姐姐,怎麼是你?」菲露臉紅紅地低下頭,她早餐吃得「比較」多,這點只有菲莉絲知道。

「怎麼了,不希望看到我嗎?」

「不是!」菲露連忙搖頭,「你不是去聯盟總部了嗎?」

菲莉絲把餐盤放在桌上,再將餐點一樣一樣拿出來:「昨天晚上,對不起。」

「呀……」菲露忙想應些話,直在心裡喊著「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嘴上卻支支吾吾,舌頭總是轉不過來。

「吃吧。」菲莉絲完成手上的活,走過來拉住菲露,帶她去桌子旁,邊說道:「你說,我現在去還是不去呢?你是怎麼希望的,一切由你作主哦。」

菲露拿起刀叉,又不動了。

「好妹妹,你只要說一句話:我走,還是留下來?」菲莉絲輕輕按住菲露的肩膀,就跟平常一樣,口吻也像聊天。

菲露夾了塊蛋糕放嘴裡,低頭細嚼,臉上有稍許痛苦的神色。而菲莉絲也是毫不著急地等著回答。

「姐姐……陪我吧。」

「砰、砰、砰。」

「請進。」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門,菲莉絲興高采烈地跑去開,心想大概是服務員詢問需求來了。

門開了口子,外邊的空氣衝進屋子,菲露突然感覺全身發麻,手裡的叉子落在桌面。

「你是……諸葛小姐的侍女……」菲莉絲看著門口,有些呆。

神秘的銀色長髮梳成兩條辮子,繞過白皙的脖子一左一右掛在胸前,胸口是銀色的骷髏頭墜子,上方是一張讓人驚歎的瓜子臉。

「這算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菲莉絲小姐。我是趙雲子龍。如果您能一直記著我的名字,子龍會感到非常高興的。」

她還是穿著那身女傭服,乾淨、整潔。

趙雲行禮完畢,抬頭看見的是菲露一雙星目。

菲莉絲被妹妹保護在身後。

「我不相信你是侍女。」菲露警惕地說。雙方一見面就大有箭弩拔張的氣氛。

菲莉絲眼看誤會就要開始,忙按著妹妹:「她沒有惡意的。菲露聽我說,諸葛小姐並不是尋常人,她的貼身侍女自然也不同一般。你不用緊張。」

「諸葛小姐?」

「就是我說的,我在聯盟總部新認識的朋友。」菲莉絲對著趙雲笑了笑,側身請她進來坐。不過門口的訪客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開門見山地說,菲莉絲小姐,我的主人請您務必

過去一趟。」

菲莉絲不動聲色地問:「是克利斯回來了?」

「不,是有其他要緊事。」

「這樣啊。」菲莉絲和妹妹對望一眼,回答趙雲道:「麻煩你回去代我向諸葛小姐致歉,我和菲露也有一些要緊事,恐怕去不了了。」

「那就沒辦法了。」趙雲突然自手心幻化出一把長劍,就這樣朝自己脖子上抹去,只在最後關頭不著痕跡地緩了一下,留給菲莉絲剛好夠用的反應時間。

菲莉絲卻在見到她拿出劍自裁時大驚失色,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緊緊抱住握劍的手腕。回過神一看,森冷的劍鋒已經把趙雲的脖子劃了道紅痕。

「你做什麼!」菲莉絲一顆心咚咚地跳個不停,禁不住喊了出來。

「不能完成主人交代下來的任務,我愧對主人,沒有面目見她,不如一死了之。」趙雲的劍還架在脖子上,臉色卻沒有分毫改變。

「為什麼死!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諸葛小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菲莉絲拼命握住趙雲的手,掌心漸漸被汗水打溼。

「你不明白的。」趙雲盯著菲莉絲,用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眼睛:「你不明白的。」

「姐姐……」菲露伸出小手想說什麼。

「好吧,我去。你先把劍放下來。」菲莉絲看見血液在劍刃上暈開,忙說道。

鬧了一陣子的小小客房重新歸於寧靜。街上的喧鬧像發生的另一個世界,這邊只有位十六歲的女孩,一個人在桌前用早餐。

「姐姐沒有吃早飯吧。」她看著面前兩個半人份的糕點,自言自語道。

*******菲莉絲只是第二次經過這裡,卻感到無比熟悉,那條通往諸葛孔明獨立樓層的道路,就像走過千百次,而路的盡頭,總是有一個人在等候——菲莉絲是這麼覺得的。

偌大的屋子,一路走來卻沒有些人,正覺得奇怪,趙雲已開口解釋道:「因為找你商量的那件事非常重要,一般護衛已被主人遣開,三位堂主都有各自的住處,所以總部暫時只有主人和我們兩個侍女。」

「請。」門口和昨天一樣站著兩位侍女,靠左邊的膚色呈健康的小麥色,嘴唇鮮豔而厚實,看來極其性感,渾身更是不住散發一種野性魅力。菲莉絲的視線一和她接觸便不由自主地羞澀起來。那一聲粗獷中夾些嫵媚氣的「請」字就是出自她口中。

右邊侍女只是點點頭,便看向別處,但她那一頭垂直如鋼針的及腿長髮,自打第一次見到就令菲莉絲印象深刻。

進了諸葛小姐的房間,趙雲並沒有跟來。門關好,只橫著掃一眼就看到在陽臺上喝茶的諸葛孔明。

諸葛孔明也看見了她,於是放下茶杯,這麼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這位美女軍師今天穿著非常正式,甚至比參加一般舞會時還要正式。這樣耀眼的穿著無形中給了菲莉絲龐大壓力。一定有什麼事,她有這樣一種預感——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諸葛孔明走到菲莉絲身前,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笑得很淺。

「誒,你喜歡我嗎?」

劈頭蓋腦的一個問題直讓菲莉絲內心一蒙、一呆,既而混亂如麻。

她這麼問是什麼意義?和她找我的那件重要的事有關係嗎?

他希望我怎麼回答?是、否,還是有別的答案?

喜歡就是那種——朋友之間的喜歡;兩個彼此瞭解的人互相的依賴;有好感的朋友雙方……還是……

諸葛孔明

的臉悄悄湊近,撲到菲莉絲臉蛋上的鼻息溫和而均勻。菲莉絲一陣發燒,想垂過頭,無奈下巴被托住,只有一對驚惶的眼珠子在骨碌亂轉。

「喜歡我嗎?」

「我們才……才認識兩天……」菲莉絲幾乎都要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了,胡亂說了一堆廢話,才躲躲閃閃地吐出一句:「喜歡……」——天知道她怎麼會鬼使神差地說出這兩個字!

「是嗎,太好了。」諸葛孔明放開她的下巴,握起她的手。

放到嘴前輕輕一吻。菲莉絲甚至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喜歡你。」諸葛孔明看著面前人的眼睛:「嫁給我吧,我愛你。」

不待菲莉絲反應過來,她踏前一步,菲莉絲跟著倒退。

菲莉絲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語無倫次。

「你……你在說笑吧……」

「我再說一次:我愛你,我希望你一直在身邊,我想要娶你。」

「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天啊……」

「兩天的時間已經讓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你,如果再等下去,恐怕我會發瘋。」

「別……別開玩笑了!你看,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女的和女的怎麼結婚?怎麼可能結婚!」

「女的又怎麼樣?只要我們真心相愛,由得外人說去。恐怕是那些凡夫俗子,無法理解我們之間純潔而神聖的愛情,他們腦子裡只有將自己丑陋的慾望洩進女子無暇身體裡這一本能。這樣一群與畜生無異的人,你何必在意他們的看法?至於女子之間通婚,更不存在技術上無法解決的問題,不信,我們先就試試?」

菲莉絲退著退著差點一下摔倒,諸葛孔明一把將她攔腰抱住。那隻手還捏在胸前。

「你的雙親,身體還好吧。」

「已……已經離開……」

「對不起。那麼等首領回來,我就向他提親。你說好不好?」

「不……不好……」

「為什麼呢?」

「總之……就是不好!」菲莉絲已經完全陷入混亂,只一個勁說不好。

「難道你不喜歡我?」諸葛孔明這個問題就令人難以回答。說喜歡,現在的菲莉絲是萬萬不敢的;說不喜歡,似乎有了點討厭的味道,不知為何,她就是不忍心說。

「我喜歡你。」諸葛孔明用力抱著菲莉絲。

「喜歡……可是,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甚至,我更多的是仰慕和害怕你啊!」菲莉絲鼓起全身力量掙扎開去,隔了好一段距離盯著諸葛孔明,像只警惕的蜻蜓。「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為什麼一定要是我?我們昨天之前還是陌生人——想起來實在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在我回答這些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這麼激動吧。」諸葛孔明說。

「遇到這種事怎麼可能不激動!我回去了!」

諸葛孔明忽然就沉默了,菲莉絲噔噔噔直往門的方向跑。

門打開了,外邊的三位侍女沒有阻攔,諸葛孔明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菲莉絲埋頭跑了好久,才回身看,聯盟的大屋只在身後錯落的建築群中露出一個小角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十章其實我也不是天生的喜歡拔昆蟲翅膀諸葛孔明筆直站著,緊抿的嘴角不住抖動,似乎在笑又像在哭。

趙雲推門進來,走到離她三步遠的距離,躬身道:「黑龍堂一位小隊長求見,似乎有急事。」

又說:「看樣子是從練兵場趕過來的。」

過了一會兒,諸

葛孔明還是這樣石像般站著。趙雲再次行禮,退出房間。

一扇門隔絕了裡面和外面聲音。趙雲出去後給那位將士說了什麼、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就連諸葛孔明也不知道。只在隨後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瞬間再無聲息。

諸葛孔明忽然把手伸向頭上的貓耳,卻在握住後停止了下一步動作。

摘下來?不摘下來?

最終她選擇放棄。回到臥室換了套休閒裝,開門出去。

造成聯盟總部如此冷清的原因,除了諸葛孔明特意安排外,還有兩個起重要作用的因素。一個是在外與魔物交戰的克利斯忽然傳回急件,要求增援。考慮到能令首領也感到棘手,這次的魔物必定非同一般,前線戰況可能已經相當吃緊,於是諸葛孔明果斷派出整個白龍堂前去支援。

這是昨天深夜發生的事。

另一個原因是諸葛孔明請求那個魔族G,幫忙訓練士兵。這樣做的用意表面上是讓部隊及早適應與魔族的戰鬥,同時為了滿足G的虛榮心。

有人主動請求自己做事,G是相當開心的。儘管他傷勢依然嚴重,仍然會竭盡全力地去做吧。

諸葛孔明就是去看他的表現了。

G那裡,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散心的地方。

迦爾納城的練兵場是由古代鬥技場擴建而成。圓形的中央廣場能同時讓兩千人自由活動。平時外邊有守衛,阻止一般民眾進入。

拱形的隧道通向練兵場中央,古老的磚石被時間刻上了裂紋,遠古戰士的怒吼和嗆鼻的血腥味彷彿從裂口湧出,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

仔細聽,還真有人在吼叫,而血腥氣竟也真實存在著。一瞬間,似乎有時空錯亂的感覺:這裡不是遊戲般的練兵場,而是回到了那個人類與魔物、人類與人類互相撕殺的角鬥場。圓形場地外圍,觀眾的呼聲撕裂雲霄,勇士也撕開了對手的身體,把熱乎乎的腸子掛在頸上,接受榮耀與讚美。

「正義的騎士放下身段來教導你們,你們竟然還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給我打起精神來,朝我攻擊!」

遠遠地傳來這個聲音,諸葛孔明會心一笑。多麼有趣的G,可惜不是女的。

「手斷了又怎麼樣!戰場上可沒有敵人會因此同情你!現在該怎麼做,看我示範,你演對手——這個時候應該以牙還壓,對方砍你一隻手,你也砍了他的手!」

「噗!」

一截手臂飛到諸葛孔明腳邊。

諸葛孔明小心地不要踩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肢體,還得防止血水打滑,好不容易才來到G的附近。

「忙著呢?」淺淺地笑著打招呼,粗看起來她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是啊。世上總有這麼多非我不能完成的事,作為偉人真是很忙。」G看到是她,也不敢過於怠慢,忙踢開障礙物向這邊一路走來。

「好難看到這樣的場面,幾百人同時在地上呻吟,拌著紅色的泥漿。」諸葛孔明環視了周圍,讚歎道:「不愧是G,這樣多訓練幾次,我們的士兵必定會像惡靈一般使對手膽寒……不,簡直就會成為真正的惡靈。」

G應和:「這裡是個很適合召喚亡靈戰士的地方。」

血水匯在一起成了細流,上邊漂浮著黃白色的東西,這樣注入圓形場地外圍,排水孔裡。G對成果很滿意,他細心地把地上死透了的和沒死透的分開,和善地告訴那些還存有一絲意識的人:不痛不痛,經過正義

騎士的訓練,他們已經變得非常強大,簡直可以逆天而行、為所欲為,從此無論對女人施以捆綁、滴蠟、灌腸還是切割都沒有人管得了。

「軍師……諸葛孔明……你做的好事!」黑龍堂主羅得掙扎著從斷肢堆裡爬出來。諸葛孔明對他在場一點也不感到以外,只是走近他。

「為了我們的長遠大計,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

扶起他。

「我能理解作為將軍的你心痛自己的士兵……不,也許你只是覺得他們死在這裡,是種屈辱。請放心,我會讓所有士兵恢復過來,無論身體還是精神。從此他們將會成為你們理想道路上一顆非常有用的棋子,為完成人類復興作出不可磨滅的貢獻,他們的名字將載入史冊。」

諸葛孔明拾起地上的劍,放在羅得手裡:「相信將軍能夠明白我的苦心。」

這次訓練從早上五時開始,到現在正午,參加的共八百名士兵,無一不重傷以上,從最輕微的頜骨碎裂到肢體四散、肚破腸流,現場就像個大型屠宰場,連空氣都是紅的。

G輕咳兩聲,顯然是傷勢復發,恐怕累著了。

「可別壞了身體。」諸葛孔明關心道,轉頭又對渾身大小傷無數的羅得道:「將軍也很辛苦了,回去晚了的話你女兒更會擔心的。我看你似乎狀態不佳,不如由我送你吧。」

按照羅得往常的性子,必定會推開諸葛孔明再好好質問一番。但現在他只顧著在腦海裡重複回想剛才與G的搏鬥:士兵一湧而上、自己的劍與G的劍相交時。

有什麼辦法可以打倒他?有什麼辦法可以打倒他?一定會有的!世上沒有絕對無敵的人,魔族也必然存在弱點!

練兵場外的守衛並不知道里面的情況,諸葛孔明出來時就吩咐他們回黑龍堂了,取而代之,來守著這古代鬥技場的是她三位侍女其中一人。

筆直的身體就和背部長刀一樣,給人無堅不摧的感覺。那刀柄將近一人高,頂部是銀色刀面,刀背比一般斧頭還要厚實一些,刃極光滑,彷彿風吹上去也要被割裂,再也合不攏。

緊貼著長刀的,是那一頭同樣筆直如鋼針的長髮。

「這裡就拜託你了,關羽。」諸葛孔明扶著羅得,朝那名叫關羽雲長的侍女點點頭。

關羽行禮,一言不發地靠到練兵場門口,拱形的牆壁上。

G經過她身前,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羅得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與諸葛孔明接觸,孔明身上的香味一陣陣燻得他頭暈腦漲。倒不是美女軍師的香水用得多濃,羅得這個腦子裡只裝著軍隊的人,對女人的味道是極不習慣的。

羅得的妻子走得相當早,臨終留下個不滿週歲的女兒,偏偏女兒身體上又有一些毛病,行動不怎麼方便,這位早已中年的將軍就邊忙著軍隊的事,邊辛苦地將女兒拉扯大。不懂生活又一味節儉的他,根本沒有想過請傭人,家裡也只有一位隨妻子過來的老管家,續絃更是從來沒有打算過的事。

「老爺!您怎麼了?」來到二層房、一個小院子的宅地門口,管家就一瘸一拐地出來迎接。

「這就是原瓦塞國大將軍的府衙?」諸葛孔明不斷往裡探頭,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G裝模作樣地捂捂鼻子:「真寒酸。」

「倒讓高貴的你們見笑了!送到這裡我已十分感激,不敢再勞煩軍師和G大人,請回吧。」羅得離開諸葛孔明的

攙扶,自己靠上大門。

G不耐煩地揮揮手,就要走開,卻被諸葛孔明一把拉住。

「我們絕對沒有嫌棄貴府簡陋的意思。反而是,像將軍這樣樸素無私的人,才真正值得敬佩。好不容易來了回貴府,到門口就要回去,真不甘心。不過想來你這麼急著趕我們走,自然有你的理由,我是無所謂,但……」諸葛孔明說著又看了看G:「這位魔族的貴賓不顧自身傷勢陪同你到家,最終卻被拒之門外,連休息一會喝杯茶水也不能,無論有什麼道理都說不過去吧。」

羅得十分不情願讓魔族踏進家門,但軍師都這樣暗示了,他也不好再強硬地回絕。剛好,他也想仔細問問諸葛孔明,打算怎麼處理練兵場傷重的將士,現在他真想立即就吩咐下去,緊急救治那群英勇的反魔族志士門。

「我也沒什麼不方便,你們想進就進來吧。只是我這裡窮得很,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招待軍師和G大人。」羅得是受傷後行動不便,管家則因為天生殘疾,老人本打算扶著羅得進屋,看在別人眼中卻成了一主一僕互相扶持。

屋裡算得上非常整潔了。不多的傢俱上幾乎沒有積下灰塵,窗子透明得彷彿不存在,房中不大一張桌子,桌子中央放了瓶花,白色的花瓣正嬌嫩,顯然剛換過。

管家扶了羅得坐下,就要去找醫生,卻被羅得阻止道:「這麼麻煩做什麼?一會用鹽水洗洗了事。」

「看起來。」諸葛孔明隨便看了看四周,「將軍生活雖然簡樸,但家裡一個護衛也沒有,似乎也太過分。」

「我早不是將軍。」羅得擺擺手,「而且士兵是用來保護國家和人民、完成大家理想的,不是我個人用來防盜、炫耀的。」他讓管家倒了茶就下去,看著諸葛孔明直入主題道:「請軍師據實相告:我剛才參加訓練的將士們,現在怎麼樣了?」

「將軍你這麼厲害,自然不需要什麼護衛,但你是不是把家人忘了?再怎麼你也是前瓦塞大將軍,樹敵無數,現在魔物外亂之際,卻忽視了內憂?聽說你的女兒眼睛不方便,如果心懷叵測的人找上門來,而你剛好在外,又該怎麼辦?」諸葛孔明故意轉移話題,輕言道,後又話鋒一轉,說:「說起來,怎麼沒見小姐?剛來這裡我就聽說了她的美名。嬌嫩如花朵,羅得將軍的寶貝獨生女,迦爾納城第一美女,我一直就想讓你介紹介紹。」

諸葛孔明說話期間,G越來越坐不住,像在渾身發癢,不住扭動身體,又接連戳戳孔明,暗示「是不是該走了」。

「我女兒最近身體不好,請恕她無法出來見客。」羅得皺了眉:「請問軍師,我的將士們……」

「哎呀真不巧!」諸葛孔明突然大聲惋惜道:「本來我今天心情不怎麼好,所以特地過來,想見到了可愛的羅得小姐,說不定一高興,煩惱的事就這樣拋開了。」她又一下竄到羅得身前:「知道外面對你女兒的評價有多高嗎?聽那些人描述我都可以想象出她的美麗與柔弱:肌膚像春天剛要融化的白雪,鼻子小巧可愛,鼻頭冰冰的有些挺,嘴唇是那種自然的血色,眼睛雖然看不見,但絲毫不影響整張臉的完美,反而多了些不常有的氣質:懂得用心去感受世間真實,不被塵世表象迷惑;如天使一般純潔,也如洋娃娃般弱小無助。我可以想象她修長白皙沒有

一點瑕疵的脖子,可以想象她纖細得彷彿一折就要斷了的手臂;那腰,那身子,嫩得直讓人想咬上一口……」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羅得盯住講得眉飛色舞的諸葛孔明,又看看從不耐到兩眼放光的G,他開始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手腳發冷、發麻,知覺也快要失去,背上汗水緩緩地浸開,中心一片冰涼。

她想幹什麼?她瘋了嗎!不會、她不會想要做這種事。她沒有必要這麼做,這樣做對她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我是聯盟大將之一,這種事首領也不會容許。不管他們當我是工具、利用我也好,我現在還有價值……不、首領不是這樣的人,他所信賴的軍師也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所以她沒有任何理由針對我,沒有任何理由……

「G,你不想見見羅得將軍的女兒嗎?我可是已經期待得不得了了呢。」諸葛孔明說道。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十一章 BS章節名字數限制~十一章我想,也該讓男豬登場了,免得可恥地被遺忘*******G動員了全身肌肉來保持紳士風度,那位羅得小姐在諸葛孔明口中被說得神乎其神,令他頓時充滿好奇。

當下羅得將軍也懶得思考諸葛孔明帶G這麼個危險人物到自己家來的動機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絕不能讓這個食人的惡魔見到女兒!

諸葛孔明又說:「我說G大人,你也幫忙勸勸羅得將軍啊。」她平時言談自然帶有一股傲氣,彷彿高貴的女王在發號施令,讓人不得不從。但此時的語氣卻無比柔媚,簡直有些做作。

「軍師,我這人一向直來直去,有什說什,平時無意間冒犯了您,我在這裡道歉。」羅得不等G搭話,「呼」地站起來,朝諸葛孔明就是一鞠躬下去。

若不是為了女兒,他是不會朝前王與首領以外的人行這種大禮的。

「我說大叔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了?不就是把羅得小姐叫出來我們認識認識,又不會吃了她。」諸葛孔明故意在「吃」字上加重了語氣,聽得羅得心都涼了半截。

「不是不給兩位面子,只不過小女正生著病,情況不怎麼好,而且這病也是會傳染的。」羅得暗自在手心捏了把汗,才說出下面的話:「還是不見,對大家都好吧。」

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開口的G正上前想說什麼,卻被諸葛孔明攔住,結果又沒說出話來。諸葛孔明則往前一步,對羅得將軍說:「不怕不怕,我們一個邪神,一個魔族,還擔心染上人類的疾病?將軍可別太自私,一直守著自家女兒。」

她言下是在諷刺羅得親手把別人家的女孩子送進G口中,卻袒護著自己的女兒。羅得為人雖然死板,卻絕不是笨蛋,自然聽得出來孔明的意思,不由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全然忘了這事其實是諸葛孔明找來的。

「為了正義,讓我們見見羅得小姐吧!」隔了這麼久,G終於發話了。

對方是諸葛孔明還有得商量,G正式提出要求,要拒絕恐怕就得承擔難以想象的風險了——特別是在諸葛孔明這個在場唯一能制住G的人,也有意讓他胡鬧的情況下。

何況,現在不是和魔族翻臉的時候,在找到確定可行的對付他們的方法前,一定要忍。當初首領克利斯帶G回來時,就說過:我們這些人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必須得忍

辱負重。

為此,他親手葬送了許多年輕女孩的性命,他把她們活生生地送到G口中,讓G將她們撕碎吃掉。那些女孩何其無辜!無論理由多麼正當和必須,他雙手也沾染了絕不可能獲得寬恕的罪惡,這份罪惡日夜煎熬著他的心靈。

現在,命運終於選中她的女兒了嗎?

「我說羅得將軍,G大人在問你的話呢。」諸葛孔明眨眨眼睛。

羅得終於沒能開口說什麼,只把眼眯得很緊,魚尾紋便顯得很深刻。

「不說話的話我們自己去看羅。」

羅得站在那裡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沒有讓路的意思。

「為了正義,我先去一步了。」G細緻地整整衣領,大踏步和羅得錯身而過。

「好。」諸葛孔明滿足地笑了笑,拉住G就往反方向拖去。G表示不解,孔明摸摸嘴唇,說:「我忽然不想看了。」

「為什麼?」很奇怪地,諸葛孔明這樣釣了G的胃口,後來又不讓他發洩好奇心,他竟然沒有按著性子大發雷霆,還問為什麼。

「你想啊……」諸葛孔明湊近G的耳朵,故作神秘道:「羅得的女兒不是病了嗎?」

G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羅得大叔又一直沒提得的是什麼病。據說人類世界有一種見不得人的病,很是骯髒,還說這種病通常由濫交引起……得病的人全身長滿濃瘡,發出惡臭,還流濃水……瞧大叔遮遮掩掩的樣子,搞不好他女兒得的就是這種病……」孔明好看的兩條眉毛皺成了一團:「可憐的羅得小姐,如果真是這樣,她的美貌也算全毀了。我們去看了,一個受不住還會吐得稀里嘩啦,三天吃不下飯,連作幾個晚上的噩夢,從此再不敢想歡愉之事……得不償失,不如不看。」

G還是沒有反駁:「你的意思是,不去看才是正義的做法?」

「作為正義騎士的你,自然能分辨哪些事是正義、哪些是非正義的。」

看孔明和G在那邊竊竊私語,羅得無端地起了一股狂怒氣,拼命壓制下來,想說什麼之際,諸葛孔明已經在揮手告辭了。

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只說幾句嚇人的話就走了?還走得這般隨意。

到了外邊鐵門,諸葛孔明朝送出來的羅得將軍一個眼色,說不用送了。

羅得自然明白那個眼神的意思:從今往後,她諸葛孔明無論想戴貓耳、還是穿絲襪,就算裸體去開會,他也管不了了——當然這是樂觀一點的想法。

如果今天的事,只是諸葛孔明為了讓自己服帖而做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但羅得總覺得事情遠沒有這樣簡單,看得出來,孔明一開始是打算把事做到底的。

如果她沒有在中途轉那麼一個念,恐怕事情已經變得不可收拾。

但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放棄原本的打算呢?羅得事後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有如神助般逃過一劫,而諸葛孔明的想法,他也越發摸不清楚了。

諸葛孔明作為邪神,並不是人類能完全控制和掌握的。也許克利斯和她有過什麼契約,並且也有充分相信她的理由,但異端人行事,總不會完全按著人類的邏輯來。今天還好好的,指不準哪天一個心血來潮就反過來威脅人類,這樣的事情也未必絕不可能。反魔族聯盟裡,包括羅得將軍在內,每個人對這位軍師都或多或少有些提防。

只是任一個稍有理智的人,都會明白,人類要成功打退魔族,異端的

力量必不可少。儘管不知道諸葛孔明到底強到什麼程度,但看G對她服服帖帖的樣子,恐怕和魔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諸葛孔明和G出到外面,卻見著一個一直在等著他們的人。

青龍堂堂主,拉絲。

這個小女孩一言不發地等在街尾,看著他倆走來。諸葛孔明見狀主動迎上去,說:「跟了半天,辛苦你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拉絲轉過去和隨後迎過來的G握手:「你好。以前見過了,我是拉絲。」

G看著她,口水不知不覺就掉下來了。結果被諸葛孔明手肘頂了一下,警告道:「這位可不是你能吃的。」

拉絲也笑了笑:「我的身體被改造過,可能沒有多少肉供你嚐鮮。」轉頭向孔明,道:「其實我本來打算再多觀察一段時間,才露面的。」

她的臉白得有些不自然,雖然漂亮卻全無存在感,站在那裡就像個幽靈。

「哦?難道是我什麼地方做得過分了?」諸葛孔明知道拉絲一直在監視自己,她也從不多的接觸中大致瞭解了拉絲這個人,這個表面冷靜,彷彿什麼事都能清楚洞悉的天才少女,其實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所以才有此一問。

和羅得大叔不同,在拉絲心中肯定有著比魔法公會,甚至全人類的自由尊嚴更重要東西。諸葛孔明尋思:莫非犯到了她的禁忌?會是什麼呢?回想今天連續發生的事,靈機一動把自己的某些心思作為參考,一個足以令旁人震驚,在諸葛孔明看來卻絕對順理成章的答案呼之欲出。

諸葛孔明點點頭,說:「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只不過向羅得大叔開了一個玩笑。」

「我當然知道你曾經真的那樣打算過。」拉絲也沒有用多凌厲的目光看著孔明,只是說:「我和黑龍堂主不同,我並不怎麼在意人類的未來。」說著看了看G,見他像聽出什麼似的皺起了眉,也不去理會,仍舊自己說著話:「自然我也不會像黑龍堂主那樣,什麼時候都理智地處理問題。」

諸葛孔明瞭然地說:「明白。不過我真的只是開了個玩笑。」

「真的?」

「真的。」

「真的?」拉絲連問了兩次,再嘆口氣,又說:「你心裡一定已恨得想撕爛我了吧。你並不是那種能忍受被別人妨礙和質問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自問我這人脾氣好得很。」諸葛孔明聽拉絲似乎還有下文要說,也就不多廢話。對自己的性格,她也有興趣知道,或者,她只是急於想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性格。這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

拉絲果然接著說:「一個人無論怎麼掩飾,她的本性還是會不知不覺流露出來。想想G為什麼那麼怕你?」

諸葛孔明笑道:「這就好玩了。G大人只不過和我心性相投,又敬於我的力量而已,至於怕,正義騎士的他怕過誰來著?」她毫不掩飾地誇耀自己的力量,倒讓拉絲心中一懍。

孔明說完看向G,想求得證明,誰知G竟然換了幅嚴肅的面孔,朝拉絲點點頭,說:「不錯,我確實怕她,但憑她現在的能力,又讓我不止一次懷疑:我究竟在怕她什麼?這點我也覺得奇怪。」

「想想你為什麼總是戴著那對貓耳,無論睡覺、沐浴、出門還是進入嚴肅場合?說是興趣似乎又太不合情理。本來我也總是想不通,不過正如你剛才能明白我的想法一樣,我也結

合自身,找到了關於你的答案。雖然不知道是否準確,但離事實也不會太遠了。我曾經,住在一個你無法想象卻又異常熟悉的地方……」拉絲說到這裡,已不想把話題繼續下去,只總結性地說:「以後我不會再刻意跟著你,只是請你也再不要打『她』的主意。後來跟你說的那些話,是希望你認清自己,嚴肅地對待和首領之間的契約關係。只要有可能,我還是希望我在意的人能生活在一個更好的環境中。」

邪神是什麼?行事乖張、不被主流神祗認可的神?和一般神不同源的神?還是來自異空間的神秘個體?G也不只一次地想探知孔明的真面目,但都以失敗告終。他所感受到的諸葛孔明的「氣」異常怪異,更使他無從判斷。

「氣」是個體生命活動和魔力形態的外在表現形式,依種族不同,也有巨大差異。一些實力強勁的人能感受到別人的「氣」,並以此判斷對方的種族、實力程度……當初在希洛要塞,菲露見到G就立即認出他是魔族,原因也在這裡。

只是,諸葛孔明的「氣」異常混亂,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樣有特定的運作規律。很難相信一個理智完好、智力健全、有獨立思維的人會擁有這樣一團亂麻似的「氣」。簡直就像由很多不同個體靈魂拼湊起來的一樣。這也是拉絲一開始就對她報有非常的好奇心,從而一直暗地裡觀察她的原因。

諸葛孔明在反魔族聯盟裡的行為,在拉絲看來,倒像個找不到生活目標的人在不負責任地無事找事。唯一一次見到她發自內心的認真的表情,便是在面對前來尋找克利斯的女子——菲莉絲時。

菲莉絲拒絕了諸葛孔明唐突之極的求婚後,回到旅店,就見到妹妹呆坐在桌子前,都沒有動多少早點。

「好餓,忘吃早飯了。」當時菲莉絲覺得心窩裡一陣溫暖,鼻子酸了,拉著妹妹就一起吃早餐。

菲露不小心沾了奶油在臉上,她便俯身擦去,手指碰著臉蛋,覺得妹妹總是會一直在身邊的。

*******菲莉絲再也沒有刻意去找克利斯和諸葛孔明,孔明也像突然消失似的,許久不再露面。她和妹妹一起吃早點、中午飯和晚餐,一起逛了迦爾納城大街小巷。菲露已不怎麼在意那天克利斯打了自己的事了,她說,現在已能大方地在哥哥面前,告訴他再忙也要保重身體了。

只是總也沒有克利斯回來的消息,直到那一天。

據忽然間就開始四處逃竄的人們說,克利斯快回來了,還有很多將士,只是是逃回來的,身後追著山那麼高一堆魔物群。

有心人士事後的說法,這次魔物襲擊絕對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而魔物這樣有組織性地進攻也是古往今來頭一朝。

那裡面,必定有一個「指揮官」——魔物的王。只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能想象出那是一頭怎樣的東西。更何況,沒有多少團體意識的魔物,突然就有了王,也是人們無法理解的事。

一開始只是一場小規模的驅逐行動,克利斯親自上場卻遇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月前接到報告、帶隊去支援的白龍堂主吉爾跑到了最前面,打算趕來與迦爾納城的駐軍匯合。早已接到消息的青、黑兩堂將士也作出行動。拉絲帶了一干老魔法師登上城樓;羅得將軍在城外嚴陣以待,背對著深不見底的護城河和唯一

一條通往城裡的吊橋。千萬隻眼睛注視著烏雲逼來的方向。

「哥哥有危險!」菲露沒有多注意城裡的軍事調動,只這樣驚叫了聲,便遠遠拋下了菲莉絲在後面,好一會兒又忽地折回,才告訴姐姐千萬別亂跑,等自己回來。

菲莉絲只是在心裡搖了搖頭。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十二章一個半手掌寬,罩在黑森林上。。。

十二章一個半手掌寬,罩在黑森林上,兩條渾圓插入,一個凸起頂住。它的名字是……

*******菲露奔跑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本來城門集結了很多疏散民眾的士兵,這些人壓根沒發現有人從身邊跑過,直到菲露閃雷似的竄上城樓,沿路才颳了陣狂風,同樣沒人察覺異樣。

城牆上十三座法師用以輔助施放廣範圍魔法的高塔,拉絲一人站在中間的塔頂,無意間撞見菲露在極快速度下被霧化了的身影,也不好分神去阻攔,索性不理會,任她就這樣奔出城牆、從羅得大軍上空掠過,落地後又瞬間消失在視點前方。

遠遠的前方無數魔物聚集在一起,各式強大的「氣」匯合成彷彿巨大漏斗雲似的恐懼旋渦。拉絲可以感覺得到,克利斯正在旋渦中掙扎,恐怕隨時都有被吞沒的危險。

根據進攻方式,魔物大致可以分為地上型、空中型、水裡型和地底型,它們攻擊形式多樣又各有其獨特能力,對付這樣的對手不能貿然進擊。所以拉絲雖擔心克利斯的安危,也只有沉住氣,準備魔法靜觀其變。

羅得將軍也只是稍微分了支部隊前去接應,大隊伍仍靜立城前按兵不動。

菲露遠遠地就聽到陣陣悶雷似的響動。迦爾納城已被甩到身後地平線上,魔物大軍也漸漸露出了冰山一角。

這塊無以倫比巨大的堅冰中,插了根倒刺。

菲露換了把聖劍蘭古利薩出來,亮劍時天上的太陽都暗淡了少許。奔上前去,首先便見到由白龍堂主吉爾率領的突圍隊。

白龍堂將士邊戰邊退,始終不讓整個部隊被全面包圍。魔物從側面追趕上來,從空中包抄過來,卻總也無法將聯盟軍困死在包圍網中。

戰場混亂,菲露一門心思放在搜尋克利斯上,對戰況就瞭解得不是很清楚了。她儘量往魔物聚集的地方走,想以哥哥的本事,必然會吸引大部分魔物的注意。只是看滿天滿地都是魔物的尖牙利爪,她又不禁心急萬分。掠過處,順手將幾隻披著黑色鱗甲的犬型魔物割成兩半。

菲露曾經單槍匹馬出入深山中的魔物巢,那次她感覺的是身周全是晃動的影子,隨便邁出一步都有可能撞到模樣怪異的東西的軀幹上,任意一劍刺出就噴來黃色的綠色的液體和肉沫,一批魔物倒下了又是一批湧上來。但那時的情況也僅僅是噁心和麻煩了點。

此刻以前,「戰場」二字還只是書中的文字描述在她腦海裡渲染出的一個模糊場景。

菲露往前衝,將士們朝後跑。人類軍隊的目的是與迦爾納城守軍接軌,同時不讓包圍網形成。為此他們能做的就是用捲了刃的刀劍猛砍巨石怪的關節;儘量在奔跑中瞄準頭頂的食人鳥,並在食人鳥群朝自己俯衝下來時護住臉和肚子;拿長槍往地裡亂刺,之後被從地底冒出的無數只觸手緊縛致死……

菲露在奔跑中只隨便一窺,都可以見到人類皮膚下的各種東西,被切

掉一半的腦袋裡的細節更是觸目驚心。

在戰場上,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同伴的慘死,而與怪物的搏鬥中,則是同類的肚破腸流。菲露不是沒見過血腥,但這般景象對她來說太過駭然,一陣眩暈,速度慢下來,幾隻敏銳的食人鳥就當頭罩下。

這些翅膀張開足有五、六米長的兇鳥,慣於用它們的爪子扯掉人的雙臂、用嘴啄出人的眼珠,再在頭頂上啄個洞,食人腦髓。七八隻圍下來,天都被遮住了。

菲露頓時覺得空氣像鉛塊壓在身上,衣服受不住了鼓脹起來,地面的灰塵整個一揚氣,肅殺氣就向她聚集,將她吞噬,和周圍的光線一起。

風聲是那種轟轟聲,太陽光也被驅離,陰暗的四周透出血的氣息。

在迦爾納城一個同樣陰暗的小屋子裡,菲莉絲則被狠狠地扔在地上,昏迷不醒。

魔物的消息傳來,為救哥哥菲露跑開後,菲莉絲就提著裙子跑步追著,跑了幾步不見了妹妹蹤影,仍然按著大致方向往城門追去,卻很不幸地在半路上遇到G。

G本來打算出去湊個熱鬧,不想竟遇到那曾在希洛要塞打得自己滿地找內臟的大仇家菲莉絲,自是二話沒說就摸到她背後,突施奇襲——他絕對沒有自信打贏菲莉絲不知靠什麼方法變化而來的FS大神,在復仇心切下,順理成章地背叛了騎士精神,就這樣一擊得手。

其實他正面攻擊菲莉絲,菲莉絲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FS大神變身藥劑全世界就那麼一瓶,況且喝藥也是需要時間吶。

G沒有當場殺死菲莉絲,是想盡情折磨她再吃掉以消心頭大恨。於是保證她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後,便把她扔到這麼個偏僻的地方。就等想到個確實滿意的點子,就開始復仇大計。

「像割魚一樣把她的肉翻成一塊塊的,再往口子裡填鹽巴……太鹹不好吃。」小屋裡什麼傢俱都已被搬走,本來不大的屋子竟顯得寬敞。G就在菲莉絲旁邊繞圈子苦思著。

「用鉤子穿過她的腳掌,把她在房樑上掛起來,高度正好可以往她鼻孔裡撒尿……」G摸摸肚子:「尿不出來。」

「把她四肢綁起來,往背後反綁,讓她身體仰成一個球,然後用刀子在胸膛上刻字……指甲也行。」G躍躍欲試,這倒是個好辦法,但肯定還會有更好的、更解恨的!

這樣呢……他思考著:把她的四肢大張開,用鐵釘類物件把雙手雙腳訂起,固定在地板上,扒光衣服,用一根非常長的鐵棍從她下體穿進,直透過肚子,最終貫穿天靈蓋……

想到得意處,他不自禁地拍了下手——無論最終採用哪種方法,第一步都是要扒光衣服吧。

G把菲莉絲翻過來正面向上,只見她的睫毛長而翹起,臉蛋光澤柔美,呼吸平穩,竟像睡得正香。隨呼吸,高高的胸膛一起一伏,就要被G的大手抓上了。

忽然,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屋裡響起,不大,G卻聽見了。那個聲音像在垂死呻吟,又像被活埋的人滿是泥巴的喉嚨裡最後的嗚嗚聲。

再度確認這小屋裡只有自己和菲莉絲兩個人後,G寒毛都要豎起來了。作為魔族的他,從來沒有害怕過幽靈之類東西,因為幽靈也是有「氣」可以被他察覺到的。

當遇上無法理解的事,G就開始膽小了。

「……唔……奧……啊啊……原來……好舒服……」

G定神聽了會兒,才確

定聲音是從菲莉絲身上發出來的,只不過,源頭卻在下身。「咕嚕」他吞了口口水,猛地掀開菲莉絲的裙子。

兩條潔白的大腿中間,是造型曖昧的黑色蕾絲內褲。

「喔喔,見到光了。」內褲說。

內褲說!

G瞳孔放大,上下齒漸漸分離,慘青色的臉,然後雄軀劇震個不停。

「還真轉生成內褲了。」內褲還在說,「沒手沒腳的不太習慣,但還好,身體貼著好地方……喔喔……毛茸茸的,有些癢。那位魔族的先生,請問今年是哪一年?這又是在哪?」

G的喉頭不住蠕動,就是講不出話。

內褲有些無奈地說:「好吧,至少請你先弄醒我的主人。根據我前幾世學到的邏輯,她聽得到我的說話,卻沒有尖叫,八成是暈了。哦,我的名字是內褲門,如果你曾聽過這個名字,我很高興,沒聽過也無事,你就按你所見的,把我當作條性感的內褲就行了。」

G手背上關節突起,突然死力捏住這條名叫內褲門的會說話的內褲,把她從原主人私處上扯了下來!

「喂朋友。我可以理解你想對我主人不利的迫切的心情,但請溫柔地對待我這條小小的內褲,這是個有水平的變態所應具備的職業道德……」名叫內褲門的內褲被G抓在手上,心虛地說。

G又突然瘋了似的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後是他狂暴的吼叫:「從沒見過像你這麼有個性的內褲!實在太棒了!你簡直無可媲美!你是內褲之神!我想我是愛上你了!和我一起吧,內褲!讓我一見鍾情的你,我愛你,內褲門!」

「很抱歉,我是女用的。」名叫內褲門的內褲平靜地說,G卻根本忘了形,一邊手舞足蹈一邊把這條名叫內褲門的內褲戴到頭上。

剛戴上去,卻聽到「嘭」一聲大響,小屋的門被人推開。光線造成的瞬間視覺障礙後,G看清了門口的人。

諸葛孔明。

G見是她,警戒的心情就收了起來,還歡喜地指著頭上的內褲說:「諸葛小姐,我給你說啊,這條內褲——」

諸葛孔明沒有理他,直來到菲莉絲身邊,輕輕幫她放下裙子,又在脖子側的動脈、和鼻息上探了探。

「諸葛小姐聽我說啊,這條名叫內褲門的內褲——」

G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孔明極近距離的臉,然後她的膝蓋就頂上了自己的肚子。

這一下力量之大,G甚至還沒作出倒退動作,頭腦就「嗡」地一聲,酸水衝上口腔,就要噴出。孔明又一個耳括扇過去,脖子喀嚓一聲,頭一偏,就往側面吐去。

扇完後孔明又一腳將G踹翻在地,照著兩腿之間就一鞋跟下去,痛得G把第二波將要噴出的嘔吐物又吞回了肚子。一腳跟完,又連續踹了幾腳,最後踩上G的臉,冷冷地說:「滾。」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十三章有我一起G的一邊顴骨被鞋底碾得僵痛,一邊顴骨被冷硬的地面撞致麻木,眼裡翻了五顏六色星星,口中酸味沖鼻,差點屎尿都憋不住了。

諸葛孔明瞪著他的那雙眼睛就像寂靜夜裡兩把突然刺出的利劍。G軟軟地從頭上鬆開內褲的一個角,張口想友善地笑,酸水卻不爭氣地咕嚕了出來。

孔明聞著那股酸味實在難受,踩著G狠狠壓了壓後,再不理他,過去橫抱起菲莉絲就出了門去。

G費盡心力終於在如此狀態下把

內褲從頭上給取了下來,看看內褲,便朝著孔明出去的門口揮動:「內褲還你……還是不行嗎……」這時鼻血終於流出,和著鼻涕,隨著呼吸在鼻孔口噴著一個又一個血紅泡泡。

內褲門嘆了口氣:「內褲是可以隨意換掉的啊。」

*******孔明的三個侍女沒在,屋子便顯得冷清,只是此時守在床邊的她,輕聲喚著昏迷中女子的聲音,給空氣裡添了些暖意。

「醒醒,誒醒醒……」邪神恐怕沒有救護別人的經驗,只知道輕輕拍菲莉絲的臉,對於怎樣讓她甦醒,卻是束手無策。

G那一下似乎打得重了,菲莉絲就越昏越沉,眉也越皺越緊,身體躺著沒有一絲微動,死了一般。諸葛孔明用臂彎枕起她的頭,只懂得有節奏地輕輕搖,要是菲莉絲一直不醒,只怕她要永遠做著這個動作下去。

「打起來了,我好擔心,隨後感覺到你出事了,就匆匆跑去找你,那時我心都楸了起來……」孔明看著昏睡中的菲莉絲,發覺這時的她才會溫順地聽自己講話,全心全意關心自己的事,「我不長的生命裡,可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你說你到底有什麼魔力,拒絕了我還讓我為你牽腸掛肚?」

孔明理順菲莉絲額前的頭髮,俯下頭去,柔聲說:「誒……你討厭我嗎?如果我強行佔有你,你會拼死反抗嗎?」

話聲越來越模糊,孔明竟吻了下去,碰到菲莉絲的唇後又觸電似的彈起,一張臉已通紅,心驚惶地跳,盯住菲莉絲的眼蓋,只希望她不要立即驚醒。

好一會兒,才舒出一口氣,想起去幫菲莉絲找條內褲穿,於是站起身,瞬時便回覆了高雅。

菲莉絲醒來時,見到的是諸葛孔明微笑著的臉。

「怎麼了,看到是我,有些失望?」孔明這種淡雅的語氣,總讓菲莉絲摸不清她心中的想法,也無法找到合適的措辭去應答。同時頭還很暈。

「你被一個叫G的魔族襲擊……」孔明說著見菲莉絲要撐身起來,迅速按住,又說:「多休息會,完全恢復了我陪你去找克利斯和妹妹。」

菲莉絲不記得孔明什麼時候認識的菲露。接觸到床上人疑惑的目光,諸葛孔明將身體俯過去,居高臨下地說:「喜歡一個人,連她身邊的事都搞不清楚,那也喜歡得太沒有誠意。不是嗎?」說完狡黠地眨眨眼睛。

說起來,那天趙雲能找到旅店的位置,也是孔明事先調查清楚了的吧。菲莉絲髮覺到自己曾經的一言一行都落到孔明的眼中,頓時一陣不舒服,再一定睛看著孔明的臉,那種想盡快逃離此地的感覺又湧上心頭。只是轉念想:自己獨自根本沒有能力幫助妹妹救回克利斯,但孔明幫忙的話……她能從魔族手中救下自己,自然不怕和魔族相比有如蟲蟻的魔物。想到這又有些擔心,孔明是聯盟軍師,首領克利斯不在時的總指揮,她能孤身一人離開指揮中心嗎?

孔明像能看穿她心思似的,又說:「青、黑兩堂主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而實際上,他們也從沒有指望過我的出謀劃策。說到底,我也只是一件威力極大的雙面武器。」

這時菲莉絲開始覺得,孔明也有自己不知道也不曾想象過的一面:那個高貴、強勢,彷彿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傲慢之外的另一面。她再次猛醒,其實兩人也才認識了很短一段時間而已。

「覺得身體無

恙,能活動自如了就告訴我。有我一起,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興許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精神還不穩定;也或連日來所憂所擾太多,已經身心俱疲。聽到諸葛孔明這麼說,菲莉絲忽然有鼻頭酸酸的感覺。

有我一起,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迦爾納城附近的空氣已變得異常沉悶燥熱,若在平日,必是大雨將來的天氣。只不過此刻的天空雲雖濃,卻絲毫沒有落雨的徵兆,倒是雲層下面那些遊動的紫色光蛇,才有霹靂而下的絕強勢頭。當紫色的蛇群打下,其密度只怕也不會比暴雨稀疏多少。

十二座高塔上,三十六位老法師衣衫翻起,頭髮鬍子被風扯得筆直,他們渾身沐浴在光華中,十二個光華的源頭又聯繫在一起,結成了個蓋住迦爾納城整個上空的巨大十二芒星。

拉絲在城門的第十三座高塔上,反而很悠閒地閉目養神。察覺到身邊風動,才睜開眼,原來是諸葛孔明和菲莉絲來了。

「巧遇。」孔明說。菲莉絲還在為剛才的急速移動感到興奮和驚懼。

「巧遇。」拉絲蒼白的小臉浮起笑意,見孔明招呼打完要走,忙叫住她:「請等一等!」

孔明真停了下來。

拉絲遲疑了一下,道:「麻煩你個事。」

孔明背對著她點點頭,說:「我已經叫趙雲全權負責『她』的安全,你不用擔心。」說完人已經不見。

原來,人類和邪神也是有溝通、知心的可能的。拉絲感激地朝天邊揮了揮小手:「算我欠你的。」

雲層最濃處,便是魔物與白龍堂戰士的纏鬥處。血腥氣衝上天,將雲也染成腥紅,但若仔細看,那雲卻是被魔物口中噴出的烈火燒紅的,雲積得厚了,才像要滴血一般。

菲露已不知砍倒了多少批魔物。血沫隨呼吸進了鼻子,在鼻腔中凝成塊,塊越積越大,搞得她呼吸困難。喉嚨也疼得很。身體雖儘量避開染中血水,握劍的手卻避不了,結果血漿把手和劍粘在一起,看起來那劍就像長在她身上,而她本人也是一把異常鋒利的絕世神劍。

哥哥就在前面,而這裡的魔物也愈加兇悍。附近友軍都是精銳,卻很少有人能殺傷這些魔物,只是自保已經不易。

菲露幾個遊走,逼近一隻極度兇猛的魔物身邊。只見那魔物人頭蛇身,皮鱗土黃,戴了黃金澆鑄的面具,八隻手上各持利刃,颶風般舞向它的獵物。

只是卻沒有注意到突然欺近的染血神劍。

浸了血,劍氣卻是更加凌厲,暗芒切過,魔物的身子便斷了開來,上半截落在遠處被雙方大軍踩得稀爛,下半截立在原地只顧噴血。

菲露又清了旁邊一些魔物,偏頭看了剛才救下的人,一時間百感交集。

那個人駐著劍低頭喘氣,立即又打起精神。看他雖然滿臉血汙,衣服破裂處皮膚也翻得猙獰,但那有神且始終堅定的雙目,依稀可辨的帥氣的臉,緊抿著總是充滿自信的嘴唇,不是克利斯是誰!

「這裡我擋著,你快突圍!」克利斯抹了抹滿臉的血跡,朝那救下自己的人吼道,卻在看清楚來人的面目後,呆了半晌。

「菲露怎麼是你?你來這裡幹什麼!」喊殺聲震耳欲聾,克利斯早已習慣了大聲說話,又是一陣心急下,喊出來的聲音就高得變了調,像是嘶叫。

拼殺中聽到哥哥這樣子對自己說話,菲露頓時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心

痛,那日克利斯打她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眼前,劍有些拿不穩,差點被魔物的爪子掃中,幸好克利斯拼了命地幫她擋了下來。

她咬住下唇,血汙進了嘴裡,噁心欲吐。

「你來這裡幹什麼!你來這裡幹什麼——」克利斯竟然不顧安危抓住她的肩,猛地搖著,大聲地吼,不但背對著了魔物大軍,劍也扔到了地上。

「哧」地一聲,魔物一口咬住了克利斯的肩膀,點點血跡濺起。菲露驚怒之中提劍就把那隻魔物整個頭砍下,力還未用盡,又被克利斯身子一頂,噔噔噔連退到後面相對安全的地方。

「走啊!走啊!」克利斯揀起劍就發瘋似的砍,一直狂吼著叫妹妹滾蛋。

菲露的下巴就一直抖,在血腥中浸了太久的乾巴巴的眼睛終於感到疼痛,一發熱,視野開始朦朧了。拼殺了這麼久,她也是無比激動,當下竟然大聲和克利斯對吼了起來。

「我也有用啊!我也想幫你的忙啊!哥哥!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但是不要不理我好嗎!」

「笨蛋啊!我是叫你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就是要來!你越不准我越要來!如果你丟下我不管去死了,我也要跟著去死!」

克利斯又驚又怒又急又不知所措,眼眶竟然還有些發熱。此時此地,他完全拿這個任性的妹妹沒有辦法了!

魔物的攻勢沒有一刻稍緩,兄妹倆只一分神,又是險象環生。留在克利斯身邊的戰士越來越少,眼看就要擋不住了。

「哪來這麼厲害的魔物!」菲露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說過話,今天要說就要說個夠!

「可能魔物的王過來附近了!」克利斯這樣一和妹妹說話,兩人的距離就像拉近了好多。恐怕,他已經沒打算活著回迦爾納了,只囑咐妹妹:「你回城去,告訴我聯盟的軍師,這裡的位置!」

「誰知道這裡是哪!」菲露沒有察覺克利斯的意圖,只單純地不想離開他身邊。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慘叫聲連綿地響起,等回過頭時,視野所及竟已沒有一個活著的聯盟軍戰士了。

周圍的魔物之強,甚至一匹就要讓菲露應付上好半天,而現在,他兩人已被無數頭這樣的怪物包圍了。

菲露扔開早已沒有光澤的聖劍,拿出了她的壓箱寶貝。兩兄妹對望一眼,竟是並肩同時衝入魔物大軍內部!

神劍失落天使迸出聖潔的光芒,在魔物大軍中就像一顆流星劃破黑暗的宇宙。

克利斯握著妹妹的手緊了緊,彷彿在說:怕不怕?

失落天使沿路灑下的光輝,宣誓著女孩的決心。

兩兄妹的想法切合在一起,那就是:找出魔物之王,殺了它,再一起回去!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十四章十一萬七千多具屍體「魔物都是大蠢蛋!」菲露仍沒有過足大喊的癮,更不管四周爛泥一樣湧過來的魔物是否聽得懂。她真的覺得魔物很笨,值得嘲笑,於是大聲把心裡的想法喊出來。

現在這種情況,是否吸引魔物群的注意已經不重要了,高等級魔物都是有智慧、可以感受到「氣」的,菲露兩人一往前衝,守衛在王側的魔物們全都警戒起來。

天空出現只頂上生著九頭蛇的巨大眼球,克利斯拉過菲露就滾到小丘背後,從側繞過,地面又突地裂開,大量黑霧溢出,寒氣襲人。克利斯將劍一拋,攔腰抱起菲露,運起多洛雷斯的御劍飛行

,踏劍破空直去,背後吸力傳來,眼球怪又轉向疾追而近。

突現黑影壓過,竟是頭頂一隻巨鷹,爪上提了個八隻腳生著人頭的蜘蛛,掠過克利斯,巨鷹就把蜘蛛怪從空拋下,菲露一隻手攬緊哥哥,另一手出劍去刺,哪知蜘蛛凌空翻身,繞著劍身,旋過手臂,瞬間就貼上菲露後背,兩支前足刀子般切向菲露脖頸!

克利斯專心御劍,加上連戰之後,力氣不繼,只注意了周圍敵蹤,卻忽然發覺菲露攬著自己的手一鬆,不用想也知道妹妹遇險,一股平日裡絕沒有過的心焦瀰漫全身,背心瞬間冰涼,腳下一滑,劍便再也託不住兩人,臨空墜下,只是這一來,蜘蛛伸出的利刃緩上了一緩。

眼球怪追上,已能看到九個蛇頭吐出的黑信子;地面持續裂開,黑霧觸手般伸向下落的兩人;左側,又有一模糊巨影逼來;先前拋下蜘蛛的巨鷹,也盤旋俯衝而致;菲露背後的蜘蛛,更是蠢蠢欲動!

濃雲悶響,忽忽的風聲灌入耳膜,菲露就要閉眼,卻見七彩光華護著自己,一道道,如綢緞,色澤深勝彩虹,刺目如豔陽,背後傳來「噗」一聲,肉塊血水灑開,蛛蛛怪竟已被分屍。

光華更是分為多股,衝向四面襲來的魔物。

克利斯緊抱菲露,掌握長劍,只想大喊:師傅,我做到了!

這招無疑是劍聖多洛雷斯的絕技「風炎鬥神舞」。克利斯在危急中使了出來,威力畢竟不足,地上的黑舞只消了一角,四面魔物再次圍上。

多洛雷斯留下的紛紜劍在克利斯手中運用自如,忽又扔出,再度御劍飛行擦過黑霧而起。菲露也不是一般少女,陡遭驚嚇,不一會兒已鎮定自如,正想著怎麼應付正面的巨鷹,卻聽到克利斯問:「有兩把神器級的長劍嗎?」

根本沒時間疑惑,菲露直接就掏出「深藍」和「蒼穹」兩把神劍。神器認主,克利斯沒有「王者之氣」,碰它們不得,只讓菲露把雙劍用力拋往天空。

古代有雌雄雙劍,自由翱翔天際,為主助戰。克利斯記得師傅多洛雷斯說到過。如今強敵環視,便想到自制雙劍,增補戰力。深藍、蒼穹兩把神劍早認菲露為主,運用在「羔羊殿」掌握的召喚術的竅門,結合多洛雷斯說過的製作方法,要瞬間模擬出類似的神劍,未必不可能!

只見一藍一灰兩股激光射破雲層!

光芒之強,千里外的布魯王宮仍可模糊見到,只是在場的人都沒那個心情去注意就是了。

白氣瀰漫,人肉柱上哭喊依舊,只是王宮大半已塌為瓦礫。

月月公主狠狠地鞭打地面,火焰鞭呼呼下落,力道結實,直打得火光爆開,焦石亂散。她站在殘磚斷瓦上,打得累了,指向王宮唯一完好的象牙高塔,咒罵道:「好吧好吧!你贏了!我服了!打翻了天了!女王陛下竟也不出來管管!」

流光飛至,利落地在月月公主臉上滑了道紅痕。象牙塔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