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生活錄
女主楊欣誠本是21世紀國企小職員,一朝穿越女尊,成為知縣繼女,被迫迎娶失貞的尚書之子,相處後反而發現自己對夫君漸起情意。男主樑竹卿戶部尚書庶子,因被匪人毀了清白,性情自卑。1V1,溫馨向吧,因為很喜歡這類女尊文。
☆、初至
已經十天了,楊欣再一次對著窗外的秋葉長嘆一聲,莊周夢蝶,不知蝶與周公。楊欣誠已想不出誰才是夢,是大周朝知縣之女楊欣誠,還是21世紀的國企小職員楊欣。
“主子,該吃藥了”門簾掀起,進來一眉清目秀的小廝,是的,小姐的隨侍是男人,這是女尊。
已很多次的從楊欣誠的記憶裡確認了,這是一個從古至今皆以女性為尊的世界,傳承上千年,當今國號大周,對男性的束縛比中國古代女性更嚴重,三從四德,男人不得擁有獨立戶籍,不能擁有個人財產,必須依附女子生存,對貞潔極其看重,種種的規矩讓楊欣這個現代女性驚歎不已。
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好在這裡男女體力相差不大,只是大家公子深養宅門顯得文弱些,加上這裡男子以端莊溫婉為美,病弱多愁的林弟弟並不討喜,妖嬈媚人更是伎子所為,是以欣誠見到的並非現代的娘娘腔,反而很有些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的感覺,並不讓欣誠覺得難以接受,比如面前的侍兒奉書,二七年華,笑容甜美,頗有後世陽光少年的風範。不過不管怎樣,總比穿越到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許多女人共侍一夫要好的多。想到這,不由一笑,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奉書立刻嫻熟的接過藥碗,送上清水漱口,又取出口巾蜜餞,伺候的殷勤周到,經過這十天,楊欣也已適應這特殊享受,不禁感嘆從簡入奢易,這楊欣誠只是不受寵的繼女,生活已這般不錯了。
為何說是繼女呢,原來這楊欣誠的母親是武安知縣楊繼儒,雖然家業有成,但後繼無人,年過四旬仍然一無所出,不得已過繼了同族母父雙亡的欣誠為女,誰知天意弄人,欣誠剛過繼不到一年,楊繼儒正夫餘氏竟老蚌懷珠,年後產下一女,楊繼儒大喜,為其取名欣嗣,取後繼有人之意。繼母父雖高興了,但欣誠這個所謂的嫡長女從此就尷尬的很,好在母父雖然更關心自己的親女,但畢竟欣誠已經上告宗祠,下入族譜,不管是名聲,宗族,都不會允許楊繼儒將欣誠無故逐出家門的,不過衣食用物比妹妹差些,母父偏心些,以及有些下人的踩低逄高之類,這些事總是不能避免。偏偏這身體的原主是個心比天高的主,自幼的經歷讓她敏感的很,雖沒對旁人說,心裡卻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前些日子母親將她叫去,說是已經為她定下親事,一月後迎娶戶部尚書第四子,雖然只是庶子,但按理說堂堂戶部尚書之子是怎么也輪不到她這從七品的知縣之女的,細問之後知道,原來這尚書四子梁竹卿生父是梁鯤正夫的陪嫁侍兒,正夫過門後就成了梁大人的小侍,素日裡也算受寵,所以梁大人外任江南時跟隨生父外去了,後來梁大人升職回京時,竹清生父再次有孕,所以並未與母親同行,而是陪著生父在後慢慢回京,不幸的是途中卻遇上了劫匪,生父受驚逝去,一屍兩命,這竹卿卻是被劫匪帶上山凌虐了,等到家人報信
,輾轉被母親救出時,已是半月後,雖然梁大人與其正夫極力掩蓋,尚書之子失貞的風言風語到底流傳了出去,在這禮教吃人又對男子極其嚴苛的年代,這種事傳出去不僅梁竹卿要沉塘,連其兄弟都會不好議親,難嫁豪門,因此梁鯤正夫楊氏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一面闢謠一面將竹卿送入家廟,名為體弱養病祈福,實和軟禁無異。
這般過了幾年,這梁竹卿已是年近二十,楊氏自己嫡子也到議親年紀,因為還有這么個哥哥未嫁出去,楊氏開始為這個庶子考慮,本來這么多年一個失貞的庶子使些手段弄死也不是難事,但到底他的父親這幾十年忠心耿耿,楊氏對他也有幾分情分在,加上這些年風聲也過去了,就打算為他在外地找一寒門添些嫁妝送過去,看在這些錢財與尚書府的面子上,總還過得去,也算是對他那亡父的體面,積些德了。這一來二去就找到了自己同族的旁支,楊繼儒。
“母親給自己找的正夫不但是個二十的老男人,而且不是處子!”楊欣誠震驚的幾乎顫抖,巨大的屈辱感讓她想咆哮拒絕,但最終也只是沉默,繼母將失去雙親的她從七歲撫養至今,自己今後也要倚靠母親,她不應也不能違背。但到底意難平,晚上回去後借酒消愁又吹了涼風,第二日就一病不起了,之後病情不但未能好轉反而日益加重,終於還是便宜了楊欣這抹異世的幽魂。
☆、母親
母親次日,楊欣躺在床上繼續回憶著楊欣誠的記憶,希望能更快的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儘量不露破綻,畢竟古人可不笨,她們雖然不懂什么穿越,但借屍還魂可不是現代才有的說法。這時,門外響起了奉書的聲音“奴見過大人”楊欣一愣,府裡被稱為大人的就只有這身體的母親了,當即坐起身來,向門口望去。
來人正是楊繼儒,估計剛從公堂歸來,身著青黛色官服,面目普通,身材微胖,神情嚴肅。楊欣當即做勢下床行禮,楊繼儒伸手一攔“身子骨還病著,別講這虛禮了,這兩日怎樣,聽大夫說好些了”
楊欣想著以往欣誠的與其母相處的方式,在床上深深一禮,恭敬答到“勞母親掛心了,女兒已然無礙”
楊繼儒沉吟片刻,揮退下人,面上有了些無奈“誠兒,我知你心中有怨,那尚書公子的確是委屈了你,但你娶他為夫,也算是與當朝戶部尚書結親,與你今後仕途是極大的益處,我雖因嗣兒年小,偏疼了些,但你也是我自小養大,母親總不會害你,至於你那夫君,只是擔一正君的名罷了,男人而已,你不喜歡就多納些側夫小侍,把他放在後院不用理會,他孃家也不會在意。你瞧,這是京城送來的嫁妝單,誠兒你也收好,到底年紀大了,總有應酬,有些自己的產業也好”
楊欣沉默一陣,雙手將單子接過說到“母親多慮了,您的用意,誠兒自是明白的”卻不肯再多說,畢竟楊欣誠並不是心機深沉之輩,若表現的毫無芥蒂就顯的虛偽了些。自覺苦口相勸,卻見得女兒反應這般冷淡,楊繼儒有些不悅,但想到尚書府暗示的明年就可從從七品升為正七品,並且可以從武安這個下等縣調至中或是上等縣時,又暗喜了,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也就不再多說,只是吩咐道“送嫁的隊伍已在五日前出發,再過七日就到達武安,過兩
日會有教養公公交你成親禮儀,你也準備著些。”便起身去了。
恭敬的送走了這位大神,楊欣不由苦笑,說得倒是好聽,本質還不是買女求榮若換了她那好妹妹楊欣嗣看你還捨得如此,好在我不是真正的楊欣誠,若不然聽了你這番話只怕病好了也會被你再氣的加重,喜事也變喪事了。打開嫁妝單,陪嫁倒是不少,農田三十畝,莊子兩個,鋪子一間,壓箱銀五百兩,其餘首飾瓷器書畫傢俱若干。這樣的嫁妝怕是遠遠超過聘禮了,估計也算是變相的補償,因為這裡與自己家鄉古代不同,男子不得擁有私產,嫁妝也是,出嫁時就由母家交與妻家了,除非無故休夫,否則是不會退還的。想到這豐厚的財產將來就是屬於自己的了,楊欣也不由感到心安,畢竟這樣的家庭與父母,今後她一定會會獨自生活,這樣總是有些本錢。雖說是盲婚啞嫁了,但對帶來這一切的身世坎坷的梁竹卿也心懷感激,打算在這之後,只要可以總要盡力照顧,互他周全。
楊欣抬頭四顧,看著這木質的傢俱,古時的衣衫打扮,懷中的家產,想著素不相識的夫君,打算著今後的生活,才真正覺得自己從此不同,楊欣真的成為楊欣誠了。
作者有話要說:從此楊欣都稱呼為楊欣誠了。
☆、娶親
娶親秋高氣爽的好天氣,今天是楊欣誠正式娶親的日子,武安離京都實在是遠了些,送嫁的隊伍走了十幾日才卡著吉時剛剛到,正午,新郎進門,跨火盆,過馬鞍,拜天地母父,值得一提的是雙方對拜時新郎是要五體投地的,新娘卻只需長揖還禮即可,這是為告誡入門的新人從此以妻為尊,以妻為天。看著卑微的跪伏在地的男人,欣誠不禁替他感到委屈,但並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在場的賓客也基本不知著婚事內情,只知道尚書四子體弱多病,好不容易調養的好些,年紀已大才下嫁武安,見新娘不甚歡喜,也只是以為嫌棄男人大了些,畢竟新娘不過十六,正是大好年華,而男子十五開始才是好年紀,二十已然有些昨日黃花了,於是心中也暗暗唸叨,這楊知縣為巴結上官將這么個病秧子給繼女為夫,真是…若他們知道真相,只怕更是要大搖其頭為欣誠報屈了。
儀式完成,便是送入洞房,之後新郎要在房內等候,新娘還需出外招待賓客,欣誠知道這尚書公子為了今日怕是一天水米未沾了,便上前輕聲對他說“你且休息一陣子,旁邊案几上有茶水點心,你先墊些吧。”竹卿在她開口時便是一抖,聽她完後便行一禮,小聲答道“多謝妻主關心,妾不餓。”
聲音到是不難聽,略帶些低沉,就是這稱呼太雷人,欣誠有些彆扭的轉身出去了。日落西山,應付了幾個從前要好的同窗,欣誠真正開始了她的洞房花燭夜,拿著秤桿掀起蓋頭,喜公上前說了吉祥話,欣誠給了賞錢打發走,這才仔細看了自己丈夫的容貌,第一感覺便是太瘦了,還不是健康的瘦,即使擦了粉也難掩眼下的疲色,但雙目很漂亮,是圓形的鳳目,可惜黯淡了些,欣誠心裡起了憐惜,在這樣的世界揹負這樣聲名的男子,並不好過吧。轉頭看見案几上的點心並未動過,桌上的飯菜又都是魚肉油膩之類,便出門叫了奉書,讓他上些熱茶與清粥。
回頭看向男子,依然坐
在床上,低眉斂目,一副小媳婦模樣,細看也能發現他的緊張,手指關節都攥的發白了,欣誠不禁湧上一陣陣的違和感,然後呢,應該如何,難不成上前挑起男人的下巴調戲一番呵呵,想著不由暗笑,尷尬的感覺到是去了幾分,恰好奉書進來後面跟著一侍兒,將東西呈了上來,欣誠輕咳一聲說到“來吃些東西吧,”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極為驚訝,靜靜的過來,侍立一旁,看樣子是打算就這般在旁服侍了,欣誠又是一陣不自在,“是專門給你叫的,我在前面宴席上已經用過了,你也別太拘束。”男人這才輕聲道謝,坐了下來。
呼,總算是吃飯了,欣誠不禁在心裡長出口氣,雖然在現代也有過兩任男朋友,但對如何與一個女尊夫君相處還是沒什么辦法,晚飯吃完,該就寢了,但欣誠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開放到和一個相識不到一天的男人進行床上運動的,無奈只是說句天晚了,休息吧,就脫衣上了床的裡側,閉目假寐,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感覺有人在旁邊躺下,想著今後的生活,不覺就真的睡著了。
竹卿卻無法睡的著,妻主沒有碰他他並不意外,畢竟明知自己正夫不潔卻不得不迎進門,無論哪個女人都不會高興的,何況自己年紀已大,容貌又只是一般,自從十四歲那事情發生自己就從未想過還能有嫁為人夫的一天,失貞的男子,以死明志才是應該,最好的也不過老死廟庵吧,但父親大人竟然為他尋了這樣的親,還可以為人正夫,妻主還肯與他同居一室自己就該感恩了。但奇怪的是在妻主對自己實在太溫柔了些,眼裡也竟並沒有看到鄙視憤慨,反而有些憐惜暗自搖了搖頭,放棄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只要妻主還讓自己活著,自己還能在祭日清明給可憐的爹爹與未出世的弟妹上柱香,自己就謹遵《夫訓》《男誡》,對妻主絲毫不違,盡力服侍罷了,身為男子,這便是命!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先發三章吧。
☆、規矩
規矩天還未大亮,欣誠便已經被叫起,睜眼就看見了竹卿平靜的臉“見過妻主,”說著就呈上了漱口的清水,又依次送上熱水,毛巾,刷牙的青鹽,洗漱完畢後捧出了內外衣物,準備服侍換衣,這也是新人規矩,新婚第一日男子需親自服侍妻主衣食,不得假手他人。
欣誠不大自在,畢竟就算奉書平日也只是幫她打理外袍罷了,於是並不配合,只是說到“這些事讓書兒來就好,你也去準備下,一會給母父敬茶,別誤了時辰。”竹卿一頓,將衣物放下,應聲是便退了出去。欣誠看著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想著他不會是誤會自己嫌棄他了吧,按這裡的規矩似乎是這樣的意思,算了,日子還長等時間久了,他自然就明白。
奉書就在門口候著,進來的很麻利,一邊為欣誠挽發,一邊笑著說“恭賀主子新婚之喜,昨個奴在後院兒瞧著,主子那一打扮真是瀟灑,和天上的仙子一樣,奴真沒見過像主子這般俊朗的大女子呢。”
奉書這小子因是從小伺候的,說話就大膽些,不過他也乖覺,知道這新進門的正君的情形有些微妙也就並不提他,只撿了討喜的話說了,果然,欣誠只是一笑“是么,我到瞧著你這小蹄子是思春了!”
竹卿在門外聽著屋裡的笑聲,心內
思量著,這奉書是妻主貼身小廝,又有從小的情分在,今後定會抬為小侍的,或許現在就已經是屋裡人了,過兩日要不要主動向妻主提把這書兒納了,也讓妻主歡喜些,轉念又只是苦笑,妻主現在就對自己如此不喜了,再過幾日怕是輪不到自己行這正夫的職責,早將自己放到不知哪個角落了,或許依然以養病的名義遷到廟裡那到也不錯,本就是自己應有的歸宿。
一抬頭,奉書已經出來了,對他行一蹲禮,說著“主子已經收拾好了,也請少君進內吧,下人該行禮認主了”
竹卿點頭,進去在側位坐下,片刻,奉書帶著三人在右邊跪地,與跪在左邊的少年一同行了大禮“奴見過主子,見過少君”因為府裡還有欣誠的父親在,竹卿就只能稱作少君,欣誠給了賞錢就揮手都讓起來,對竹卿說“書兒你也見過了,後面兩個是司墨司硯,你日後有事也只管吩咐。”竹卿答應了,指著左邊少年言道“這是清歌,妾從家裡帶來的,會唱些曲子,妻主若覺得能入眼空閒時可叫來伺候”
欣誠一愣,這話就暗示的很明顯了,轉頭看去,這清歌穿著粉嫩芽黃的衣裙,細心打扮過,顯得過分柔媚,顯然是給她備下的候補小侍,自己這夫君一天也沒對自己說過幾句話,好不容易說句長的還是給自己的妻主拉皮條!欣誠一陣無奈,覺得自己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實在是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請安的時辰也差不多到了,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妻夫倆往正屋走去,母父已經在廳裡端坐,欣誠深深一揖,請安後就起身在一旁坐下,竹卿則是在中間跪下行了大禮,從下人手裡接了茶盞,跪行到楊繼儒旁,將茶盞高舉“請母親用茶”,楊繼儒伸手接過沾了沾唇放在一邊,說了倆句妻夫和睦的話,給了見面禮就匆匆去了,留下欣誠的父親餘氏也是一樣的步驟,不同的是餘氏將茶盞放下就對旁邊的下人吩咐“請家法吧,”下人領命去了,餘氏對著腳下的竹卿正色道“無論你母家如何,如今既為我楊家婿,就要守我楊家規矩,服我楊家的管教”
竹卿叩首“是,請父親立規矩”餘氏手執剛送來的藤條,對著他的後背狠狠抽下,一點沒有留情,欣誠注意到男人的顫抖,但他卻並未倒下,而是再次叩首,恭敬的答道“謝父親教訓,竹卿謹記”。
雖然早了解這樣的規矩,欣誠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作法,不忍的看著竹卿,卻見這男人面上一點委屈也沒有,依然一臉的平靜,不由的奇怪,也打算了回去要與他好好談談,問清楚他的打算,無論如何,他總是自己這世的丈夫。
“爹爹,爹爹!”這時門外跑進一梳著包子頭的紅衣女孩,正是欣誠的妹妹楊欣嗣,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正是好動的時候,餘氏看見自己的老來女,真真是心都軟成了水,一點不見剛才的嚴肅狠決,滿臉慈詳的將女孩抱起,細細的問起了睡覺吃食之類,絲毫不顧還跪在地上的竹卿。
欣誠不禁對這餘氏起了些怒氣,再者這身體原主的記憶也並不樂意看這父慈女孝的情景,便起身告退,這女兒走了,新婚的女婿總是要跟著,加上親女在懷,餘氏也就懶得再教訓這個自己瞧不起的女婿,讓小廝送上見面禮,一副金鐲和一本《夫訓》,訓了幾句話,便讓兩人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可憐的數據呀,不過誰讓我很閒呢,繼續更。
☆、理解
理解回了自己的屋子,欣誠立刻讓奉書拿了藥膏叫其他人下去,對竹卿說“你的傷怎么樣,快趴下我給你上些藥”,竹卿反而退了一步,詫異的看著她“妾無事的,妻主不必如此掛心”
欣誠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大白天就一臉急切的讓人扒了衣物,雖然是為了上藥,也好像流氓一樣,不由的乾咳一聲,轉了話題“你別自稱妾了,我不喜歡,你不是叫竹卿么,這名字很好,就以名字自稱好了,也別叫我妻主,你比我大些,無人時就叫我欣兒吧”。
竹卿臉色白了下,有些拿不準這年紀大一說到底是不滿還是無意,應著“是,竹卿知道了”。卻到底不敢稱呼妻主為欣兒。
欣誠想了想,他的傷不好鬧的太廣,那清歌看起來也並不是好相與的,就對竹卿說到“我去叫奉書來給你上些藥,放心,他是識趣的,不會亂說,然後用了早飯若你不累,我有些事想對你說。”見他答應,就出門叫人去了。
在飯廳等了片刻,竹卿帶著奉書過來,行禮後也坐了下來,欣誠先動手夾了菜,也便表示開飯了,這次用飯竹卿雖坐下了,但也是小心看顧著欣誠,為她添菜加湯,欣誠知道這裡規矩,夫郎需要如此,也不在說什么,只是努力適應。
飯後,臥室內倆人一坐一立,欣誠思考著措辭,不知如何開口的好,沉吟了一會,對面前忐忑的人說道“你從前的事我都清楚”。竹卿一震,已經明白是指他失貞之事,雙膝一軟,跪了下去,似乎等待宣判。欣誠也不理會,只是繼續說著“這些事我倒是並不怎么在意,我今日是想問問你的打算,不知道你怎么想,若是你另有打算或是心繫她人什么的,雖然我也沒太大的本是,但只要可以我總會盡力幫你”。
竹卿靜靜聽著,從開始的迷茫到後來的驚訝憤怒,妻主這是說自己紅杏出牆,不守夫道?這是懷疑?試探?多年的壓力讓滿懷屈辱的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直起身子,直視著自己的妻主“妾自知並非處子,讓妻主臉面蒙羞,若妻主不憤,儘可將妾打殺休棄,竹卿不敢有絲毫怨言,但只請您慎言,妾苟活人世二十載,上無愧天地,下不瞞母父!未有過不可言說之事,未起過不可告人之心!妻主若覺我這失貞之人不可信,請賜一死,全了我這骯髒之人僅存的一絲清白!”
楊欣誠被嚇到了,她不知自己的幾句話竟然讓一直沉默的男人有這般大的反應,她呆呆的看著對方,不知該說些什么,心裡卻反而覺得男人這一番表現比別的時候都順眼些,一雙鳳目異常的亮,像是一個偶人在瞬間被注入了靈魂。
竹卿說了這一番話,看著妻主驚詫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他突然驚醒般吐了一口氣,收斂了渾身的鋒芒,重新伏□去“妾逾越了,頂撞妻主,請您責罰”。雖然知道自己這么一來怕是更沒什么好下場,但心裡卻不覺得後悔。
欣誠這才換位想了,自己雖然是好意,但在他的角度裡這番話無疑是在懷疑已為人夫的他與人通姦!經過那樣的事情本就敏感,這樣的話難怪他著急氣憤了。反應過來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急忙將男人扶起,解釋著“快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想問問…不,也不是,並非懷疑你,我只是,只是,總之,哎呀,你誤會了,是我的不是,你也別放在心上”。心裡也是無奈,好不容易關係稍好些,這么一來又該尷尬了。
竹卿抬頭仔細看著欣誠,不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卻見著妻主眼裡,是真切的愧疚急迫,還帶些不好意思,不禁再一次覺得奇怪,她似乎是真的並不在乎男子那世人都看重得名聲與清白,而且她竟對身為男子的他道歉!真是不可思議的事,只覺自己的主宰是個與別人不同的。也便就勢起身低頭立著。
欣誠看著他,接著說道“你別生氣,我是真心,從始至今也並不曾看不起你,你這么說我也懂了,無論從前如何,今後你總是我的夫君,我們是要互相扶持的,你這樣極好,有什么就對我說,我懂得的。”心裡也明白,自己從前想的太過天真,時代如此,是容不得男人有不同的想法的,就算是為了責任自己也要盡力與他好好相處,哪怕只是相敬如賓呢,何況他那怒氣衝衝地樣子真是鮮活,若是能開懷笑起來會更漂亮吧。看著男人迷茫,思索的樣子,不由悄悄感慨,真真是理解萬歲啊!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男主怒了,我閨女反而高興,倆人有些感情基礎了,好好想想怎么更進一步吧。
勤勞的閒人再更一章,求鼓勵啊
☆、出遊(上)
出遊(上)
欣誠喝著粥,看著一旁沉默伺候的竹卿,這傢伙自從前日生氣時“活了”那么一回,這兩天又恢復那偶人的模樣,簡直恨不得變成了傢俱沒人看的到才好,想到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先是躺在床上養病,然後準備結婚,竟然除了這府裡還沒出去過,不由的蠢蠢欲動,當下放了湯勺,起身吩咐奉書準備出行事宜,正好雖是深秋,今天天氣卻是極好,可以趕著這秋天的尾巴來場秋遊,順便轉轉這古縣,還能看看竹卿嫁妝裡的鋪子,說不定憑著後世的經驗還能改進些經營方式。
越想越覺得興奮,轉身一看竹卿依然站在一旁平靜無波,不由問道“你怎么還在這?馬上要走了,你不用準備嗎,你們男人出門事不少吧?”
竹卿一愣,目光復雜“妻主意思是妾也隨侍?”不怪他詫異,這裡的規矩,男子在家相妻教子才是正途,家門稍大些的男人更是一般無事不出二門,除非是妻主宴客出面應酬,但那是以色侍人的小侍甚至伎人才會幹的事,但凡妻主對其有一絲情分在也不會如此。而像今日這出門遊玩的情形能隨侍的夫郎就定是非常受寵的才行,竹卿實在無法把這“受寵”二字與自己聯繫起來。
“什么隨侍,這么難聽,難道你不想出去轉轉?再說不是不讓你自稱妾了嗎,快去準備好,咱們還要去看你的鋪子呢!”說著已迫不及待的先出去了。
等到竹卿反應過來想說那鋪子並不能說是自己的時候,面前已不見人影,不由有些好笑,妻主這倆日看起來一直是少年老成的,沒想到也有這么孩子氣的想一出是一出的時候。
竹卿與奉書清歌坐在馬車上,欣誠則是帶著丫頭白棋騎馬相隨,因為這些日子一直在內宅待著,對自己的丫環兼書童就不怎么接觸,欣誠回想著記憶,這書童白棋、小廝奉書都是自己剛到楊家時餘氏挑出來配下的,那時妹妹還沒出生,繼母父
對自己還算重視,挑的人都很不錯,奉書活潑,白棋則為人穩重,雖然數十日沒見到欣誠,也並未多說,只是恭謹行禮後就隨侍一旁。
武安縣本就不大,楊府又在城內居中,因此不過兩刻鐘便到了竹卿陪嫁鋪子所在的街,這是武安縣最繁華的一條街,酒樓客棧、各種店面都有,眾人下地步行,竹卿帶過來的是間布行,名為“藏錦繡”,欣誠進去轉了轉,發現生意中等,說不上熱鬧也不算冷清,因時間不早也就不曾表明身份,只大略看看,便出門轉向其他店面,竹卿帶著面巾落後半步相隨,其餘下人跟在身後。
因為已經打算與竹卿好好相處,欣誠便想趁這機會與他交流些感情,於是帶他進了一家珠寶店,計劃看他喜歡什么就買下來送給他,誰知進門後連欣誠這個女人都被各種珠寶閃花了眼,偏偏竹卿這傢伙還是永恆的平靜無波,欣誠無奈,放棄了從他眼裡看出喜好的想法,自己細細的看去,半晌就看上了一塊玉佩,純白的底色,中間沁出些翠綠,被工匠順勢雕成了竹形,很漂亮,又合了竹卿的名字,於是把他叫來問到“你覺得這玉佩怎樣,正合你的名字呢,可喜歡?”
竹卿帶著面巾看不出表情,但漏在外的鳳目卻突然睜得極大,不知該說些什么,婉拒?是不是掃了妻主的興?想表現的歡喜嬌羞也實在不太適合,正猶豫著卻看妻主已經笑著讓夥計結帳,然後彎下腰親自為他系在腰上,忙回過神來施禮謝了。妻主依然笑的溫柔“不說話就當你喜歡了,和你很相配,就是繩子不好,你可會打絡子?重打個好看的配著才好”。
目的達到,欣誠暗自高興的走了出去,心裡卻在感慨自己雖然來到這兒不到一月,但適應的很快,都開始倒追男了!不,不對,只是對這個男人而已,換了別人自己肯定不會如此的,為什么呢?自己難道心動了?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蓋頭掀起的瞬間?還是那憤怒時閃亮的眸子?不,應該是看到這男人在沉默的外表下不屈於這個社會的堅強吧,這樣的男人活在這樣的時代實在委屈了他,他怎么想呢?不應該啊,才這么幾日……眨眼的功夫心思已經百轉千回,剛剛的小歡喜早就不見,只覺腹裡是滿滿的心事。
眾人跟在身後,看見剛才還是滿臉喜色的主子突然鬱沉了下去,心裡卻是覺得這位主陰晴不定,真真是不好伺候。就這樣,各懷心思的眾人上馬的上馬,上車的上車,向城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更文,下午應該還有一章
☆、出遊(下)
出遊(下)
騎馬行了近一個時辰,眾人來到了城外一條小溪旁,欣誠看景色很好,便下令停車,眾人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膳食,只要欣誠端坐在別人準備好的墊子上等著吃現成。
欣誠也顧不上這些,只是想著既然明白自己真的對竹卿有了些情意,這樣也不錯,反正時代如此,竹卿已經賣給了她,想退貨都不行,兩情相悅的過一輩子總比相敬如冰的過一輩子的好。至於竹卿是不是也一樣的喜歡,前日已經問過他沒有別的意中人,那么感情這回事,慢慢培養就好,女尊的男人又沒有現代男人的大男子主義,還可以慢慢調,教滿意。自己費點事一定能讓他活潑起來。這么想著又高興了起來,不禁感嘆著,女尊啊,真是女
人的天堂!
想清楚了,也就卸下了包袱,抬頭看去,眾人也準備的差不多,就走過去對竹卿說著“這裡也沒有外人,面巾放了吧,這樣怎么用飯?”竹卿答應了。這時,旁邊突然送上了溼潤的手巾“請主子淨手”欣誠扭頭看著,卻是清歌,那滿臉嬌羞欲語還休的樣子實在讓欣誠這個現代女人接受不能,也不去接,說著“你不是會唱歌么,來一曲吧,”清歌領命去了。欣誠轉頭看向竹卿,卻見他對著這明顯勾引妻主的情形視而不見,一絲反應也無。心知男人這是不敢有更多要求了,也就覺得改變夫君的想法真是任重而道遠。
歌聲傳來,是一曲“長相依”,說的是男子自己妻主的盼望,這歌確實唱的不錯,嗓子也好,只是這唱歌的人一臉的含情脈脈實在讓欣誠受不了,待到一節停歇,欣誠便揮手叫停,對著一眾侍候的下人說著“既是出來玩的,也別講那么多規矩,你們都去用些飯食吧,別在這侯著了”眾人領命下去了,清歌臨走還不忘飄過來一個“幽怨”的眼神讓欣誠“虎軀一振”,欣誠搖頭感嘆著這清歌應該就是這裡女人的標準審美,太受不了了,抖掉了滿身的疙瘩,欣誠轉頭看向竹卿,思量著該如何渡過這二人世界。
竹卿被妻主熱情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見妻主對他笑道“竹卿喜歡吃什么?我看你這兩日似乎愛食清淡的,這牛肉是剛在隆源酒樓買的,味道不錯,我很喜歡,你試試看,你太瘦了些,也吃些肉食補補”。竹卿諾諾“多謝妻主”。欣誠將筷一放“不是說了無人叫我欣兒嗎,你這是不拿我的話當回事?”
竹卿立馬跪下“竹卿不敢,是竹卿疏忽了,還請欣,欣兒見諒”
欣誠便又笑了,將他扶起來“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就你這般當真,快起來,這樣多好,也顯得親近,下次若再不聽話,我可真要罰你了,嗯,這次也不能放過,就罰你吃了這兩片牛肉,引以為戒!"竹卿也看出妻主的興致正好,也就配合著行了一禮“是,竹卿謹記,再不敢冒犯了”用完簡單的午飯,欣誠便拉著竹卿在溪邊散步,順便消消食,與身後跟著的男人閒聊“竹卿可有什么想做之事?”在這樣的氣氛下,竹卿也漸漸放下了平時的謹小慎微,說出了心裡的話“竹卿只要能有一席之地存身,能逢節遇祭之時給爹爹上柱香,讓爹爹不至地下那般淒涼就別無所求了。”“只是如此么?那你自己呢?沒有想做,沒有喜歡的事嗎?”竹卿一愣,眼中露出迷茫“我,從未想過。”欣誠憐惜著看著他,說著“那便好好想想吧,想出來就與我說,我會盡力幫你。今天已經晚了,再過兩日,我陪你去大慈庵,為你爹爹上柱香,添盞長明燈,以慰亡靈。”竹卿目光復雜,望著自己的妻主“欣兒為何對竹卿這般好呢?竹卿不配的,竹卿也不知該如何報答欣兒的大恩”欣誠笑的溫柔“這算什么好,我早就與你說過,我與旁人不同,並不在乎男子貞潔,劫匪做出的錯事,害了你的一生,但你小小年紀天降橫禍,這又與你何干?
你嫁我為夫我也並不覺得屈辱丟臉,相反,我暗自慶幸,你是嫁給了我而非旁人,我才能有幸與你相識相知,我才能知道這樣的世間還有你這樣的男子,我才能與你相伴白
頭。你若覺得我對你好,你也一般待我就是,有事就對我說,喜怒哀樂,都不必壓抑,我不會怪你的。”竹卿卻只覺得想撲在這人的懷裡哭泣,曾幾何時,在家廟六年的春夏秋冬、日日夜夜,對著他人的唾棄辱罵,自己心裡又何嘗沒有過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己又做錯了什么?這世間又何其不公?但他不能說,不能反抗,因為沒人會這樣想,因為身為男子未嫁失貞,就活該受這折磨,活該不得好死。只有她,只有自己的妻主,她說不是自己的錯,她說不覺得自己給她蒙羞,她還說要與這樣的自己相伴白頭!淚水終究流了下來,覺得老天到底是公平的,老天讓自己受這樣的罪,就是為了讓自己遇到她,早知如此自己再受十倍百倍的罪也會甘之若飴,只要能夠遇見她!作者有話要說:比預計的快一點,就先發了吧☆、衝動衝動日頭西斜,眾人踏上歸程,這一天還算盡興,除了清歌,大家心情都還不錯。
欣誠更是高興,這么一天下來竹卿果然對自己多少敞了心扉,外出約會果然是男女加深感情的好辦法,心裡已在思量著下次什么時候帶自家夫君去大慈庵了。清歌坐在車裡咬牙暗恨,主子似乎並不喜歡自己,不應該啊,女人應該都喜歡這樣的男人,自己是尚書府裡從小培養的歌伎,如何展示自己,服侍女人是自己從小的課程,主君挑出這樣出身的自己給四公子作陪嫁的意思眾人都是清楚的,無非是替四公子爭寵罷了。抬頭看著四公子,正在怔怔的拿著玉佩發呆,不由一陣輕視,木頭一樣的性子,又不是處子,也不知哪點入了妻主的眼,偏偏自己這樣知冷熱的人主子卻視而不見,真真是同人不同命!不行,自己可不是四公子,就算妻主不喜也有正君的名頭在,若自己成不了小侍,一個不受寵的歌伎,前途實在堪憂了,想到這,不禁咬了嘴唇,下定了決心。回到府裡時天色已黑了,大廚房都快歇火了,對府裡不怎么受重視的大姑娘也不甚上心,送些晚間備下的剩飯送上了事,欣誠也不在意,與竹卿草草用了些就讓奉書安排洗浴,轉了這么一天身上難受的很。
不一會司墨司硯就抬著木桶進了內間,來回幾趟加了熱水。自從欣誠來了,沐浴時就一直不叫人伺候的,奉書也已習慣,只把東西備好就出了門口侯著。正等著就看見清歌換了一身青衣走了過來,對他甜甜的笑著“奉書哥哥回來就一直忙著,還未用飯吧,不如讓清兒替哥哥一回,哥哥先去墊些吃的吧。”奉書也不是真的無知,這一天清歌的意圖瞎子都能能看出來,只是這清歌的身契雖在主子手上,但到底是少君帶來的人,看這情況少君也是受寵的,他們之間的是自己還是別去摻和,這清歌讓他進去討個沒趣也好,這么想著,也就笑著答應,起身離去了。清歌果然看奉書的背影不見了,就深吸口氣,緊了緊袖裡的手帕,推開了門,抬頭就看見主子坐在浴桶中,背對著門口,便屏了呼吸,慢慢走去。先將手帕裡的一顆米粒大的藥丸放進木桶,然後穩了穩呼吸,退後半步說著“主子,奴為您擦身吧”。欣誠正洗的舒服,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捂胸尖叫,總算是想起了這是在女尊社會,把沒出口的驚叫吞了回去,不禁惱羞
成怒的怒斥著清歌“誰讓你進來的?
奉書呢?”清歌跪下“主子恕罪,奉書哥哥有事,讓奴替一會,奴想著在京時學過些捏拿的法子,就想進來伺候主子,誰知冒犯了主子,請主子責罰!”說著抬了頭,露出細心打理過的容顏。估量著那藥雖只是放在洗浴的水裡,經這么些時間也該稍有些效了。誰知主子竟只是擺著手“不用你伺候,出去!”清歌著急,不知怎么成了這樣,卻也不敢再留下,起身退了出去。欣誠被這么一嚇,也沒了心情,匆匆洗下也便出去了。邊向臥室走去邊想著問問竹卿這清歌怎么回事,若竹卿與他無甚感情就早早弄出去,省的煩心。待進了臥房看見竹卿只著中衣,正坐在凳上等她,見她回來頭髮還溼著,就拿了軟布細細的為她擦拭。欣誠閉目享受著,覺得氣氛這般溫馨也就不想再提清歌的事,只說了“安置吧”,竹卿應聲是,便放了布子,跪下來為欣誠脫靴。欣誠坐在床上,看著跪在地上為她脫靴的男人,從這樣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只穿中衣的他露出的脖頸與胸膛的一片肌膚,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只想撲上去咬上一口,她舔舔嘴唇,還是忍不住的將剛站起身的竹卿一把拽倒在床上。
看著竹卿睜大的眼睛,對著鎖骨咬了下去。作者有話要說:呼呼,男配啊,春、藥神馬的,果然是推動劇情進展的神器啊。你說是下手呢,還是不下手呢?唉,禽獸還是禽獸不如,這是一個問題!讓我再想想,明天再更。☆、夜話夜話欣誠覺得很熱,非常熱,她壓在竹卿身上,有些茫然,怎么好好的就跑到床上了呢,內心深處似乎還有一絲清明告訴她,這樣不妥,但焦灼的慾望燃燒上來,吞噬了這僅存的神志,她搖搖頭,不願多想,伸手扒去了竹卿的外衣,唇齒從脖頸向下移動,細細的舔噬,一寸寸的咬下來,像只急迫的小獸。竹卿喘息著,身上異樣的感覺讓他想到了那恥辱的回憶,他想拒絕,想推開,但不知怎么開口,妻主想怎樣都是她的權力,自己只能迎合,不能拒絕。他只能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不一樣的,這是妻主,是欣兒,不是那些混蛋,是欣兒,欣兒!漸漸的,欣誠的頭已經移到了腰間,雙手也在竹卿光滑的皮膚上摸索著,一手摸到胸前,捉到那粉色的小粒狠狠一掐,竹卿驚叫出聲,熟悉的疼痛和慾望讓他無法再想清楚,這一幕幕都和往日的噩夢重合,竹卿無法再控制自己,啜泣出聲“不要,別這樣,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欣誠抬起頭,通紅的目光看向他,雖然聽到了這話卻並未明白,只覺的那開合的小嘴實在呱噪,不由撲了上去,用嘴堵住了那聲音的來源,一嘗之下又覺異常的軟嫩,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吃過的果凍,於是便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嘴裡嚐出鐵鏽般的血腥味,臉上也感到道道的溼潤,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是淚,他哭了。欣誠徹底的清醒過來,起身看著竹卿,雙目緊閉,淚水卻還不停的留下來,嘴角流著血跡,身上滿是通紅的掐痕咬痕,胸口的一點已經發紫,重要的是自己現在已經起身,竹卿卻依然渾身顫抖,嘴裡唸叨著“求求你,放過我”之類,欣誠不禁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都幹了些什么!看竹卿的樣子知道是想起了
那慘痛的記憶,也顧不得處理傷,只先緊緊抱著他,順著後背不停的安慰著“好,好,竹卿,我停下了,我放過你,別怕,別怕,對不起,竹卿……”一柱香的功夫,竹卿的顫抖才停了下來,欣誠低頭看著,輕輕的吻去淚痕,關切的問著“感覺怎么樣?好些了嗎?”竹卿睜開眼,聲音帶著沙啞“無事了,是竹卿太過無用,讓您不能盡興,請欣兒責罰!”
說著竟想下床跪下。欣誠忙摟住了他“說什么傻話,這哪是你的錯,是我著急了,我沒想到自己竟會作出這樣的事,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這樣的傷,我也後悔的很,今後不會了,你先歇著著,我去拿些藥來,塗塗你這傷”。說著便將他輕輕放下,起身去找他第一日受藤傷時留下的藥。回來後看見這男人身上依然未著寸縷在床上呆呆坐著,忙過去給他披了件外衣,打開藥瓶細細的從脖頸開始上藥,竹卿只是愣愣的看著她“您對竹卿太好了,這世間哪有對違逆妻主的夫郎不但不責罰反而親自為他上藥的呢?我簡直像做夢,不,就是做夢都未曾想過,這樣好的欣兒,竟真的是我的妻主了?可竹卿實在無用,連服侍妻主都不能,竹卿何德何能呢?”“別說傻話,我這算什么好妻主,你入門不過三天,傷藥到用了整整一瓶,這樣還算對你好?你要求還真是低”。說著,藥已經上到了胸前,手指沾著藥膏在那圓點周圍打著轉,欣誠體會那軟嫩又堅韌的手感,覺得下腹一熱,竟然又起了慾念,不由暗罵自己當真是禽獸!放下藥瓶,起身灌了兩杯冷茶,冷靜了下來,這才覺得不對,自己來了這些日子,雖說這裡的女人性,欲比現代女人強些,但也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難道,清歌?
不應該阿,這一天他都沒接觸過自己,應該沒機會耍什么手段,但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定定心神,欣誠轉身繼續上藥,竹卿似乎也發現了妻主的意動,臉上不禁紅了,卻也覺得妻主為自己這般忍耐實在太過委屈,開口提議“欣兒不必如此,竹卿可以伺候的,或者讓竹卿把奉書或清歌叫來服侍?”欣誠不悅“說起來你進門第一日就著意介紹了清歌,現在又是如此,原來你就是不會吃醋的?”心裡卻是覺得若是真的有愛,又豈會沒有獨佔欲呢?竹卿依然認真的看著她“那是不同的,當日只覺得不能惹惱了妻主,今日卻是因為不能委屈了欣兒,欣兒歡喜才是最緊要的,竹卿怎么想又有什么妨礙呢?”欣誠不禁震動,原來不是不愛,只是太愛了,愛到只注意到對方的歡樂,而不顧自己的感受,前世今生除了他又有誰還能如此對待自己呢?只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一絲照顧簡直不值一提,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慚愧。只是強笑著解釋“奉書那小子我早定給了白棋,等他年齡大些便會配出去的,至於清歌……是你從小跟著的小廝嗎?”“不,自從……出了那事以後,父親大人便將我隨身小廝都打發了,清歌是我出嫁時才配下的,他原是府裡的歌伎的,欣兒可是想收了他?”
竹卿輕聲說著,提起自己的事時也很淡然。欣誠搖頭,“不,我想賣了他”。本就有些懷疑,聽了清歌的出身欣誠更是肯定了,今天這事一定是他做的!本就對他無甚好感,現在看著竹卿這一身的傷更是氣憤,
覺得要不是他給自己下了藥,竹卿又何至於受這份罪!對竹卿說著“你若不覺得不捨得,我明日就把他弄出去,過幾日再給你買個好的。”竹卿溫婉笑著“欣兒做主就好,既然這兩人都不行,竹卿為欣兒留意著,總能找到您喜歡的。”欣誠為男人拉拉衣服,笑道“行了,快睡吧,我的賢夫!”躺下來心裡卻在想著,你不知道,我最喜歡的已經在我身邊,並且再不會有更喜歡的了。作者有話要說:思前想後,還是禽獸不如了...☆、同窗二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直到奉書在床外呼喚兩人才醒來,竹卿嚇了一跳,發現自己竟睡到這樣的時辰很是自責,顧不得打理自己,忙準備著服侍欣誠洗漱,欣誠洗了臉,看著拿著手巾侍立,衣衫不整的竹卿,對他一笑,猛的伸手抱起了他,放在床上,掀開衣物。竹卿臉上一紅“欣,欣兒”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欣誠笑著看著他“想什么呢?別動,讓我看看你的傷”細細瞧去,身上的傷大多下去了,就胸前還通紅,嘴唇也腫著,又心疼起來,摸著他受傷的唇瓣“都是我不好,還疼么?”竹卿溫柔的看著她“欣兒太嬌慣我了,哪裡有這般嬌貴呢。”奉書在一旁打趣“主子,奴知道說這話實在討人嫌,可您要再和少君這么著看下去,就真的誤了請安時辰了”。欣誠反應過來,按下了急忙想起身的竹卿,說“你這樣怎么能見母父,歇著吧,我自己去就好,我會和父親說,你今也甭去伺候了”心裡想著,是時候想辦法分出去單過了,不然不說別的,只看著竹卿這新婿天天去餘氏那受欺負立規矩就實在受不了。梳理完畢,欣誠讓奉書留下,帶了司墨往正屋去了。請安後餘氏果然問了竹卿沒來的緣故,欣誠便故意只是淡淡的說“他昨夜受了些傷,不能見人,女兒讓他歇著了。”餘氏就不再多問,只覺得這是女兒對這樣的夫君不滿,私下動手了。這也是欣誠故意這般說的目的,不想讓母父覺察出自己與以往不同。楊繼儒果然也與餘氏是一般的想法,有些擔心繼女做的過火,教訓道“怎么說也是你正君,怎么就傷到了明面上?
我看你這兩日遊遊蕩蕩,是越發不知上進了,自你病了學館那邊便一直請假到今,看來這些日子你也歇夠了,明日就銷假上學吧,好好讀書明理,別丟我楊家的臉,也為你妹妹做一榜樣!”心裡思量著把她弄出去,省的她日日在家待著,煩躁起來再與那梁竹卿動手,萬一失手打死了可不好與尚書府交代,那男人生死事小,自己好不容易換來的得前程可不能毀了!欣誠一愣,躬身答應了,退出來才慢慢想著,這裡也如家鄉古代一樣重視文人,也有科舉,各地州縣都設有官學,讀書人是很受尊敬的。從給丫環小廝起的名字也能看出來,這身體原主是個讀書人,自然是要上學的,這些天一直休息到還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不管怎樣,自己也算是知縣嫡長女,在這一畝三分的地界上是絕對的特權階級,上的當然是官學。所謂官學,自然與私辦不同,是專門為官宦權貴子弟設立的,在官學學習的童生只要能通過考試順利結業便自然有了舉人頭銜,可以直接入京參加春闈考取進士的,至於不夠格上官學的寒門士子就只能先在州縣參加三年一度的鄉試
,通過才算舉人。
想想這身體的記憶,原先的楊欣誠官學已上四年,還有最後一年就要結業了,平日也是用功的,學業算是中上,自己好好想想再用些功,結業是沒問題的,不由暗自慶幸,畢竟在這樣社會,一個舉人的名頭是有很多益處的,見官低於五品不跪,田產三百畝內無稅,只這兩點就讓欣誠心動得很。想著明日就要回校,不如今天先適應下,先和幾個要好的同窗聚聚,打聽下情況,也好熟悉熟悉,便當即讓司墨去和白棋傳話,去請平時要好的薛婕、王鵬程與賈宏,相約午時隆源酒樓一聚。午時,欣誠在包間裡回憶著,這薛婕家裡乃是京裡富商出身,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下,薛家錢賺夠了,就想提高地位,使了大把銀子把女兒送到了武安這偏遠縣上的官學,博一功名,這薛婕雖有些富貴子弟驕奢淫逸的毛病,對朋友卻也還算義氣。王鵬程的母親是武安縣校尉,將門虎女,為人最是豪爽的,和欣誠也算是自小相識。至於賈宏,關係卻只是一般,賈宏是翰林之女,與祖母居在武安,清貴之家,性格清高,似乎與所有人都相交不近。“哈哈,你這混蛋還知道想起我們?
我還以為你娶了夫郎就陷進溫柔鄉里出不來了呢!不行!今個可得好好宰你一頓!”只聽這樣的大嗓門就知是王鵬程了,欣誠站起來,門口進來兩人,當前的女子身材健壯,高大威武,簡直讓人望而生畏。後面的女子則是輕袍緩帶,即使秋天還是拿著摺扇搖著,就是腳步虛浮一看便知是酒色淘空了身子的。欣誠笑著“王姐姐這話可是委屈我了,枉我病了這些日子,才好了些就叫你們出來,你可真是傷小妹的心,怎么?賈先生沒來?”這賈先生是大家打趣時為賈宏取得別稱,因為她平日最是嚴肅,又有著文人的迂,像極了學裡的老先生。“她?說是會試近了,要回去溫書,還勸我們也別虛度光陰,多讀些聖賢書的好。哎呀,還真以為自己是先生了,會試還一年呢,著什么急,算了,那木頭不來也好,正好晚些我請你們去歡館尋些樂子,省的她在又該假清高的說那些酸調,聽說歡館那裡又添了新人,咱們姐妹今個就去開開葷!”薛婕帶著那不正經的笑容,邊說邊坐了下來。“著啊,我最近都不耐煩見她,一見我就和我說會試,不知道我這大老粗結不了業啊,賈先生年年都學裡第一了,還著什么急!
到是我,年年的墊底,要不是母親非讓我讀這勞什子的書,我才懶的受這罪,還不如讓我從軍,上陣殺敵來得痛快!”這自然是王鵬程了,說著便憤憤的灌了杯酒。欣誠起身添了酒說道“賈先生是要參加春闈的,自然與我們這些閒人不同。罷了,不提會試,咱們今個只談風月,來!乾了這杯,算是慶祝我們小別重聚!”三人碰了,一飲而盡。薛婕放下酒杯“妹妹這話合我心意,不過說起春闈,賈先生定是要去的,我和大鳥就不必提,能結業就算平日積德,你呢,可要去試試運氣?”欣誠苦笑著“我這情形你們又不是不知,得一舉人名頭混日子罷了,待結了業便去莊子裡,守些田產過日子,也省的在這礙母父的眼!到那時,小妹只怕還得望兩位姐妹照顧呢,只盼到時王將軍與薛大官人莫忘了我這舊識才好!”王鵬程與
薛婕對視一眼,思量著這楊欣誠平日對這件事最是在意,她們也從不敢在她面前提,今個這是怎么?病了一場,受了刺激了?兩人不知情況,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舉杯勸著“何必說這樣的喪氣話!”“就是就是,自家姐妹說的這樣生份,該罰該罰!
罰酒三杯!”欣誠也便笑著喝了,一來二去,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就這般,直到亥時,天色漆黑的時候,竹卿迎回了自己滿是酒氣的妻主,奉書、兩司與竹卿忙著進進出出的伺候,醒酒湯,熱手巾,三人抬著換了衣物,簡單擦拭一下,這期間欣誠只是傻傻躺著看著竹卿,眾人收拾的差不多便出去在外間侯著,竹卿端了濃茶跪在腳踏上“欣兒可要再用些茶?怎的一下子喝了這般多,明日又該頭疼了。”欣誠笑的歡快“高興啊,呵呵,竹卿,我和你說,我剛才還去青樓了呢!呵呵,不過你別生氣,我沒碰他們,他們都沒你好,我的媽呀,一群人妖,太恐怖拉,還想佔老孃便宜!哼,我才沒那么傻呢,我跑回來了,竹卿,你別吃醋,好不好?”竹卿知道妻主這是喝多了,雖然聽不大懂,也不去深究,只是柔聲哄著“好,竹卿不生氣,欣兒高興就好,來,欣兒再喝口茶?”欣誠卻突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了他“不!我不喝!竹卿都不生氣,竹卿不喜歡我了!不行,竹卿不能不喜歡我,除了你,世上再沒有其他人對我這樣好了,爸爸也是,媽媽也是!只有竹卿,我只剩竹卿了,對不起,是我太自私,我本來只是覺得你算順眼,對你好些,哄哄你罷了,反正也不費我什么事。
可是我不知道你對我這般好,我捨不得了,對不起,我以後好好愛你,你也還喜歡我好不好?竹卿……”“好,竹卿喜歡欣兒,竹卿也,也,愛欣兒,欣兒不難過了,欣兒別傷心。”竹卿聽著,卻忽然覺得原來自己命運的主宰,自己的妻主也是需要別人憐惜的,他靜靜的回抱住了欣誠,半晌,發現欣誠已經在他肩上睡著了。竹卿慢慢把欣誠放下來,為她蓋上被子,壓好被角,沾去了她眼角的溼潤想著,即便欣兒不喜歡我,即便欣兒將來厭棄了我,我也是喜歡欣兒的,全心全意的,用整個生命喜歡,因為當初你對我的好即便是順手而為,卻也是我這么些年黑暗的日子裡僅有過的理解和光亮。作者有話要說:更文...本來只打算介紹下女主的社交圈,寫到後來覺得有必要交代下女主的心理:楊欣最初只是看竹卿還算順眼,起了些好感,就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對他好些,帶著現代人特有的優越感和“偽善”,其實並沒有付出多少感情。但就是這樣的“好”讓男主感動到全心全意愛她,女主這才真的心動,對他起了感情。雖然這樣對男主有點不公,不過感情這回事也沒有絕對的公平,誰先動情誰就先輸。
最主要的是,嘿嘿,誰讓女主才是我親閨女呢?☆、洞房欣誠□一聲,醒了過來,頭果然疼起來了。還沒睜眼便感覺太陽穴附近被輕柔的按著,欣誠長嘆一聲,知道是竹卿,也不起來只是將頭放到了男人腿上繼續享受著“真是難受啊,都怪那些傢伙非要灌我這么多,什么時辰了?”“辰時了,我已讓奉書和母父賠罪,今個不去請安,欣兒休息一下就起來用飯吧,今天不是還要
去官學嗎?”竹卿說著,手下不停。“哦,好啊,昨晚上我醉那么厲害,沒鬧你吧?”竹卿聽了這話,想到原來她喝多了說的話竟一點都不記得,不由好笑“怎的沒有?欣兒昨晚上說在青樓遇著一極美貌的的公子,定要逼著竹卿答應把他贖回來呢!”“怎會?就歡館那些妖怪,我躲還來不及,怎么會想接回來?你定是.....”欣誠嚇了一跳,忙坐起來解釋,話未說完就見了竹卿臉上的笑意,不由一愣,今個他的興致到好得很啊,竟然會和她開玩笑了?雖然不知原因,但這男人好不容易開朗這么一回怎能不配合?便也笑著“好啊,你竟敢騙我!看來我該振振妻綱了!”
竹卿也不當真,端了漱口的清水過來“是,還請妻主息怒,等到竹卿將您服侍妥當了再請您責罰可好?”欣誠接過來有些詫異“倒是膽大了啊,今個心情怎這般好?”竹卿巧笑嫣然“自然是您慣出來的。”欣誠看著半跪在地上為她穿鞋的男人,心裡覺得一陣溫馨,有了久違的家的感覺,只想若能這樣過一輩子也是不錯,一手將他拽了起來,“那看來我得好好慣慣你,這些事讓別人去做,你天天睡這么晚,待會用了飯就再去睡會。”竹卿應了,卻依然服侍了穿衣洗漱。在自家夫君的服侍下用了早膳,欣誠意氣風發的出了門,白棋早已準備好一切牽著馬在門口侯著,欣誠心情正好,只覺白棋沉默的臉也變得可愛了起來,上前拍拍她的肩頭“不錯,不錯,你今年也十五了吧,好姑娘,等急了吧?明年我就主婚把書兒嫁了你!”說完登鞍上馬,徑自去了。白棋連忙騎馬跟上,看著前面春風得意馬蹄急的主子,心裡思量著:主子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昨晚與少君相處……很是愉悅?難怪昨天夜裡死活非要回家,連歡館都留不住她。嗯,定是如此,少君不愧是京城來的大家公子,果然有本事!
不過書兒...主子啊,你記得剛才說的話才好!正高興的欣誠自然不會想到白棋心中的怨念,因馬騎得快,不過一刻鐘就到了學館,在門口剛好見到了王鵬程與薛婕正從馬車上下來,王鵬程還好,薛婕卻是眼袋浮腫,雙眼發黑,衣衫也不大平整,近了還聞得見一股的脂粉味,看樣子這怕是直接從歡館過來的。未走到面前,王鵬程也發現了她,招呼著“你倒是早啊,昨個怎么回事?醉成那樣也死活非要回家,活像那小倌能吃了你似的”欣誠苦笑,還好自己回去了,不然那小倌可不是能吃了自己么,從來到這連竹卿都還未真正在一起過,怎能便宜了那些人妖?“哎,這你就不懂了,小楊這自是因為有佳人在室,一刻也不得別離,怎與咱們這孤家寡人一樣呢?啊……”薛婕說著打了個哈欠。“我說婕妹子,大鳥說這話就罷了,你那宅裡宅外的藍顏可是數也數不清,換男人比換衣服還勤快啊,你也好意思說這話,我看你遲早有一天要死在男人床上!”欣誠笑罵道。“哼,成日介沉溺煙花之地,胸無大志,玩物喪志!我大周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子弟才良莠不齊,道德敗壞!”
這時,旁邊走過一書生,手執論語,衣著整齊,頭髮也綰的一絲不苟,在三人身旁說了這話後便頭也不回,拂袖而去。三人面面相覷,討了好大個沒趣,薛婕摸摸鼻子
“真是的,大早上就讓賈先生一頓說教,真真是出門不利!”卻也不再說什么只又打一哈欠,與大家一起進門了。官學課程一向不太繁重,每天都只上兩門,今天的是明經和明禮,酉時便結課了。王薛兩人昨晚也累了便各自回家,賈宏還留著與學裡先生討教學問。欣誠看看這裡的四書,有些無奈,雖說帶著原主的記憶但到底如在夢中,不仔細回憶便不甚清楚,何況還有個很嚴重的問題便是寫字,記憶和實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何況自己還帶著現代的記憶,用毛筆時不自覺的就用力過大,看來回去得好好練練了。欣誠到家進門時便看見竹卿與奉書一同坐著,手裡拿著些各色彩線,兩人看見她皆起身迎了過來,欣誠邊脫了外衣邊問著“這是做什么?”奉書接了衣服“少君想打些絡子,正與奴挑花線呢。”“哦,你到有空,我今個可應了白棋,年後就把你嫁過去,如今也十月了,我看你也甭打絡子了,好好的備嫁妝吧!”
“主子!您怎的……奴,奴去為您做些點心去!”說著便兩頰通紅的跑了出去。欣誠笑了,對著竹卿說著“還不好意思,竹卿你這兩日也少吩咐他,讓他偷著樂去吧!”“竹卿曉得的。”欣誠看著他手裡的綵線,想著他這般日日在家中坐著,怕也無趣,要不要為他找些事情做著呢,正想問問他的想法,門簾掀起,進來的卻是清歌,他怕是也覺察了欣誠不喜他太過妖媚,今天便換了一身青衣,沒太多裝飾倒是顯得幾分清爽。欣誠頓了頓,這才想起昨天玩得興起,竟是把他忘了,清歌端著茶水進來便行了禮“請主子用茶!”也並未作出那副含情脈脈的的模樣。欣誠並不接,只說句放著吧,心裡卻在思量,這清歌也真算是有本事的,這才幾日就摸清了她的喜好並能對症下藥的改變方針討好他了。該把他怎么辦好呢?若是賣給人牙子怕是轉手就要送去青樓了,這樣似乎也太過了,可也總不能繼續讓他待著,誰知他還會出些什么么蛾子。正躊躇間,奉書卻又進來送上張帖子,欣誠接過便揮手讓兩人都下去了,打開一看卻是薛婕的,邀請她參加三日後的生辰宴,與一般相聚不同,這樣正式的宴請是需要提前下帖子的,欣誠靈機一動,吾之砒霜,彼之蜜糖,這薛婕那不正是清歌一個極好的去處嗎,不如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他送過去,至於他今後如何就看他造化了。
竹卿看她沉思,不敢打擾,見她似是想清楚了才小心問到“欣兒可是不喜見到清歌?是竹卿失職,未管教好他,若欣兒不喜,竹卿定會教訓他,讓他不敢再來打擾的。”“與你何干?沒關係,不用管他”欣誠揚揚帖子“過兩日我就把他給了薛婕,對他也算是好去處。”“是,只是這樣一來,奉書清歌都出去了,司墨司硯是粗使的,竹卿又是個不中用的,誰來伺候欣兒呢?不如讓竹卿為欣兒在外找個身家清白的納進來?或是欣兒有合意的?總要有些新人才好,要不欣兒太過委屈了。”竹卿認真提議。欣誠扶扶額頭,實在接受不了他這賢惠的想法,難道自己臉上就寫著“慾求不滿”四個字?調笑著湊近竹卿“幹嗎只從外面找?你可是我的正君,難不成想只拿錢不幹活?別人不行,不是還有你么?”竹卿臉紅了些,目光卻有些
黯然“欣兒莫笑話我了,竹卿年紀這般大了,身子已硬,又……又是那般樣子,怎能服侍好妻主,怕是隻會敗了妻主的興致,竹卿能伺候欣兒平日起居,便很知足了,”欣誠本來確實只是想調笑下的,可看著他這羞澀自卑的模樣,卻不禁真的有些心動,便湊的更近了些“誰說你大了?
二十正是青澀著呢,上次是我太急,傷了你,你若不怕,今晚我們再試試好不好?”竹卿紅著臉點了頭,兩人移到床上,竹卿只想著無論這次妻主對他如何,他都要忍住,萬萬不能和上次一樣了,定要將妻主服侍的妥帖,也報答妻主的恩德,本已做好忍痛的準備,誰知妻主這次卻是與上次完全不同。欣誠這次沒了藥物的刺激,又有了上次的教訓,只怕竹卿再想起從前的事,留下心理陰影,影響自己今後的性福生活,便耐下性子極是溫柔,一邊輕輕的吻著,一邊慢慢解了他的衣物,注意著他的表情,以自己現代兩任男友的經驗挑逗著他,一手伸到他身下□著,口裡也不停呼喚著“竹卿,竹卿,我是欣兒,來,叫我的名字,叫我欣兒。”竹卿只覺得燥熱,渾身都不舒服只是緊緊抱著欣誠,但奇怪的是心裡似乎並不覺得恥辱,反而有些難言的喜悅,便聽著妻主的話不停叫著欣兒的名字,不停地在欣兒身上扭動著,迷離的眼神望著她,只盼妻主解了他這份燥熱才好。欣誠也被他勾引的有些按捺不住,低頭看著他確實已經興奮,也沒有上次害怕的模樣,便慢慢伏□去,一瞬間不禁舒服的嘆息一聲,看竹卿似乎也有了感覺本能的扭著,便也配合他慢慢動了起來。
或許是第一次的緣故,竹卿堅持的並不久,欣誠也並不失望,只是溫柔的退出來,擦去了他的汗珠,等著他從餘韻中清醒過來。竹卿睜開眼,看到妻主笑著看著他,有些羞澀更多的卻是擔心,因為在他那不堪的記憶中那些混蛋是不會滿意他這般就消停的,通常會罵他不中用,再給他灌下些不乾淨的藥再來幾次。這樣想著竹卿不禁有些緊張“對不起,欣兒,竹卿是不是太過無用了?欣兒未曾滿意吧,若您不嫌棄竹卿可以吃些助興的藥,定會將您伺候舒服的”,心裡只覺得那些從前的噩夢,那些從前自己恥與去做的事,若是為了欣兒都不算些什么了。欣誠無奈,這男人都在想些什么?還是那時候那些女人對他這么幹過?定是如此了,否則怎會把他嚇成這般模樣?不禁憐惜的抱著他“不,別想那些,我很滿意,沒有比竹卿更好的了,而且將來竹卿會更好的,咱們都會更好的。”竹卿聽著,稍稍放下心來,知道欣兒應是安慰自己,心裡想著自己何其有幸能遇上這般的妻主,也打定了主意日後定要更努力些,只要能讓欣兒能過舒服,怎樣都好,自己都會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額...本來沒想就這么草率的解決的,時間啊什么的都不對,只是寫著寫著就好像欣誠附體,就這么忍不住,不上不行了,汗...話說也有了幾百的點擊了,怎么就是沒人留言呢?是大家都習慣潛水嗎?不要吧,雖然我發文的初衷只是因為太閒,就是沒人看也會寫下去的,可是可是,親們留個評又不會懷孕啊!☆、風波今日是薛婕的生辰,正好也是官學裡十日一假的旬休,不用上學。
欣誠用罷早飯後就吩咐白棋尋一小轎帶著身契將清歌送至薛府了。昨天夜裡欣誠也和清歌交代過,清歌也明白自己已然不討主子的喜,再在這府裡待下去怕是也沒什么好下場,那薛婕聽主子說來也是大富之家為人又憐香惜玉的,加上未娶正夫,高堂又遠在京城,自己若能過去也是一個極好的去處,不禁對主子有幾分感恩戴德,畢竟主子就算想把自己賣去青樓也只是一句話的事,便真心跪謝了。欣誠想著清歌一走竹卿豈不是連一貼身小廝沒有,若等著餘氏派下來怕是不知到何時了,何況即便派下來估計也不會是好的,就打算親自去一趟人行挑個買回來。這般想著就這竹卿說著“你喜歡怎樣的侍兒?什么性子的?我去給你買回來。”“欣兒看著閤眼緣就好,竹卿沒什么的。”“哎,是買給你的什么叫合我的眼,你是我的夫君,實在不必這般事事都迎合我的喜好的。”“是,欣兒既這般說了,那就勞煩欣兒為竹卿挑個安靜懂事的,若能識幾個字就更好了。”欣誠聽著答應了,突然想起笑著問道“是呢,我都忘了我的竹卿可是大家公子,琴棋書畫可是樣樣皆通,若不是個識文斷字的的小廝怎么配得上?”竹卿紅了臉”欣兒莫笑話我了,竹卿算什么公子,幼時不過學了幾個字好讀得懂《夫訓》、《男誡》罷了。”
“哦?琴棋之類呢?不用學嗎?”“會彈些琴。”“那我可得好好聽聽,等下我也去買把琴送回來,晚間回來你可要彈給我聽。”欣誠說完見竹卿答應,看時辰也差不多便起身出去了。
先去了人行按竹卿要求挑了個名為大郎的男孩,家裡也是讀書的只是太清貧了,為了妹妹才把他賣了出來,性子看起來不錯,就是名字讓欣誠暗笑不已,不過她也知道這裡男子不受重視很多家庭都不為男孩取名,只是這般大郎二郎的排下來,欣誠想著若是姓武豈不是要叫武大郎武二郎?不禁又笑了起來,也不改名,只讓白棋帶著他去買把琴先送回家去。自己先騎馬向薛府去了。
薛家別的不多,可有的是錢,所以雖只是薛婕一人住著卻也買了三進的宅子。因為常來,門房也不通報徑直將欣誠迎進書房奉茶了。沒等一會薛婕便笑著進來“楊姐姐可真是我的知心人,一大早就給我送了這么份大禮,妹妹這廂拜謝了!”欣誠回了一禮“你今可是壽星,可不得想著法讓你高興嗎,不過姐姐也得勸你一句,美人雖好,也需節制啊。”薛婕倒也認真應了,陪著說了幾句話因還有賓客來薛婕也就告罪去迎了,欣誠也出來陪著。
因只是一般生辰,薛婕請的也大多是同門友人,相互也都相識,薛婕也是活泛的一場宴會也算賓主盡歡,午飯用罷薛婕竟還想請她們去歡館,欣誠忙推辭了,叫了白棋向家走去。
到家時卻發現奉書在二門等著,面色焦急。欣誠有些不好的預感,快步上前問怎么了?奉書如見了救星般趕忙說著“主子,您總算回來了,您快去幫幫少君吧,他惹惱了主君罰跪到現在了!”
欣誠聽了顧不得別的,忙向主屋跑去,到了正屋門前一看怒氣禁不住湧了上來,如今這立冬的天氣竹卿竟然被罰跪在主屋門外!正是晚膳時辰,下人小廝進進出出的伺候,卻一個個視而不見,偶爾飄過的眼神也只是無謂與
輕視!欣誠只覺得一陣心疼,叫聲竹卿便上前想將他扶起,誰知竹卿晃晃身子也只是面色蒼白的看著她“欣兒不要,父親還未消氣,竹卿無事的,您不必為竹卿違背父親!”
欣誠聽了這話更是難過,不由分說將竹卿抱了起來在下人驚詫的目光中一路抱回屋裡,放到床上。這才解了他的外衣挽起褲腿看他的膝蓋,竟是已經青紫,竹卿依然不安的還想起來“欣兒,怎能如此?我……”欣誠怒喝“閉嘴,給我安生躺著!”看著竹卿嚇得一抖才稍平靜了些,轉頭吩咐奉書去請大夫,深呼口氣,把他放倒,摸著他渾身冰涼又叫人添了爐子進來,給他蓋上被子。
竹卿看著妻主忙碌,面色陰沉,又想著父親那邊定會責怪,覺得自己這般拖累妻主,心裡一陣不安,諾諾開口“欣兒,都是竹卿無用,您生氣了責罰竹卿就是,別這般氣壞了身子,只是父親那邊還是讓竹卿去賠罪的好,這世上名聲何其重要,您這般袒護,若是不孝的名聲傳了出去,怕是會毀了欣兒前程啊!”
“為了我的名聲,你就受這般委屈也不吭聲?你傻啊?他讓你跪你就真跪?你不會推諉,不會假裝暈倒?就真這么結結實實在外面跪一下午?”
“是,欣兒別生氣,彆氣壞身子,是竹卿的錯,竹卿這算什么委屈呢,哪家新婿入門不受些刁難呢,這是竹卿愚笨不會討好母父才會如此,又怎能借故推脫?欣兒還是讓竹卿去父親請罪吧?”
“行了,這些你不必去管,好好養傷就是,以後也別去餘氏那裡了,不孝就不孝,我不在乎這個!”欣誠正想細細勸說,扭頭看見奉書進來似有話想說,便安撫幾句與奉書出來了,奉書面帶擔憂“主子,主屋來人傳話讓主子與少君過去呢,主君與大人都在,似乎面色不好呢。”
欣誠聽了並不著急,只恩一聲,也不急過去反而將奉書叫到側屋坐下細細問了今天這事的緣故,原來午時竹卿服侍餘氏用飯時欣誠的妹妹欣嗣也在,看見竹卿腰間掛玉佩的絡子好看,便要去拽,竹卿不明所以退了一步,未接著欣嗣便讓她閃在了地上,餘氏這才怒了,讓竹卿罰跪到現在。從午時到現在,少說也有兩個多時辰,罰跪了快五個小時,竟只是為了這么件小事!欣誠怒氣更甚,看主子面色不善,奉書小心解釋“這次是因為二小姐主君才罰這般重,平時並不至此的。”
欣誠挑眉“平時不至於此?就是說這不是第一次,從前常有這事?你是幹什么的?少君不說,你不會與我說嗎?”奉書慌忙跪下請罪。欣誠抬手讓他起來,心裡也越發自責,自己又有什么資格怪竹卿怪奉書呢,竹卿的情況,餘氏的不喜自己難道不比誰都清楚?明知餘氏對他定不會好,明知竹卿日日要去餘氏那請安服侍,自己卻何時問過?何時關心過?自己還不是日日讓他在餘氏那邊受著委屈還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還不是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這個不同與封建古人的現代人對他已經足夠好?原來自己還是這般自私。
欣誠出了門發現大夫已經診過脈,正開著藥方,忙上前問竹卿的情況。年逾古稀的大夫有些嘆息“尊夫腿上瘀傷雖然嚴重卻不是沒辦法,老婆子開些藥內服外敷過些日子也就好了,要緊的是他年輕時似是長年受涼,寒氣入體
,如今內外相激,怕是要大病一場。”欣誠急忙問道“可有兇險?”“好好調養倒是不會有大礙,只是尊夫今後怕是子嗣艱難了。”欣誠長出口氣,行了一禮“那倒無妨,如此麻煩大夫了”。
與大夫談完欣誠走到竹卿身旁安慰道“大夫說你傷寒入體,過兩日會大病一場,明日我去請了學裡的假,咱們去莊子上養著,省得這裡事多,父親那裡你放心,我去解釋,不會有事的,別擔心。”此時楊繼儒那裡已是派人來叫第二遍了,欣誠安撫了竹卿這才慢慢往主屋去了。
楊繼儒歸家後聽餘氏說了欣誠所為還有些不信,只想把她叫來問清楚,教訓一番也就罷了,誰知竟久喚不至?本就起來些火氣,見欣誠好不容易來了,卻是連禮都未行,只是站在堂下淡淡問了句“不知母親喚女兒何事?”竟是對忤逆父親與讓高堂久候之事連個請罪解釋也無!怒上心頭,抬手便把茶盞擲了過去,碎在地上“孽子,你給我跪下!我與你父親將自幼喪母的你含辛茹苦養這般大,就是讓你如此忤逆的?你那聖賢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欣誠心裡的怒氣積壓到極處,反而平靜了下來,她嘴角帶著一絲嘲笑,拂了拂沾了茶水的衣袖“母親這話就不對了,既已過繼,何談喪母一說,誠兒的母親不好好的在堂上坐著嗎,您這般咒己短命,到讓女兒惶恐。”欣誠這話倒也不錯,古時過繼便與本家完全無關,只以過繼之家為家的。
楊繼儒聽了這話幾乎岔過氣去,只恨剛才那茶盞扔早了,實在應該這時砸到她臉上去。
欣誠卻依然帶著嘲笑對楊繼儒說著“雖然不知我那婆母梁大人許了您什么好處,不過能讓母親心動的,也無非官位錢財,年後母親您那從七品的從字怕是要去了吧,哦,或許還會有調離武安的調令下來?哎呀呀,您多年盼望成真,女兒還未恭賀母親升遷之喜呢!只是不知若是梁大人過幾日再一次聽到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四子矢貞的傳言,母親還能不能得償所願?”
楊繼儒聽了這明顯的威脅,反而冷靜了下來,“你想怎樣?”心裡卻在思量著自己這一向乖巧的繼女今日為何如此強硬?是為夫君出頭?不,不會,一個矢貞男人而已,並且若是真的心有那梁竹卿,也不會用把他的事傳出去來威脅她,那是為何呢?
欣誠自然只是威脅而已,她轉向餘氏“父親,妹妹今日摔倒,不知可有甚事?女兒那夫君卻是因父親的罰跪今後難以有孕了,女兒從此也再無嫡子,不知父親可曾消氣?”楊繼儒聽了這話才自以為明白了欣誠這般氣憤原因,不禁恨恨瞪了餘氏一眼,暗道果然只是男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話也是欣誠故意說的,因為世人皆重嫡庶之別,嫡出與庶出有著很大差別,這裡又不像家鄉可以將妾生的孩子過到正妻名下便算是嫡出,這裡庶出就是庶出,永不可變的。畢竟總要給自己的行為找個靠得住的理由,不然讓楊繼儒發現自己真的對竹卿生情,那威脅便不管用了。孩子算是個很好的理由,她只是故意把大夫的話瞞了些,誇大餘氏的作用而已。總之今個必須為竹卿出了這口氣,解了他的後顧之憂。
楊繼儒咳了一聲“今這事算你父親過了,你也不應如此。“心裡思量著怎么把她安撫下去才好,無論
如何,不能讓她狗急跳牆,玉石俱焚。欣誠不理,依然對著不安的餘氏說道“父親明鑑,大夫說竹卿寒氣入體,需好好調養不得受涼,明日女兒便要攜夫養病去了,女兒知道父親手裡在溫山有處溫湯莊子,父親一片慈父心腸定會成全女兒。”繞是餘氏本來被妻主的眼神看的不安,聽了她這話也心疼的幾乎尖叫,如果說欣嗣是餘氏心頭第一寶,那莊子簡直可以排在第二位,那是自己生出欣嗣後妻主一時高興才賞給了他,雖因為律法規定男子不可有私產而落在妻主名下,但妻主這些年對那莊子從未理會過,出產之類一直是自己拿著的,可以說餘氏的私房主要便是靠這處莊子,但如今這狀況也輪不到他說話,只是焦急的看著楊繼儒。一處莊子而已,楊繼儒自然不放在心上,她也明白欣誠這要求是為出氣居多,便滿口答應,等著她提正緊要求,心裡也打算好若她說的不大過分就罷了,自己答應也算一勞永逸,若是獅子大開口,哼,一黃口小兒,自己也有的是辦法。
欣誠這才看向繼母“多謝母親,母親年後高升,女兒也為您高興得很,可惜女兒學業未成,身子又不爭氣,怕是無法隨您到任,承歡膝下了。”楊繼儒一愣“你這是想分家?你想要什么?”“母親將誠兒撫養成人,誠兒心懷感激,又怎會要東西?母親關心女兒日後家業無成,也自不會讓您的嫡長女活活餓死,誠兒對您也只有孺慕的份。”聽了這話,楊繼儒心頭一鬆也不禁為自己繼女喝聲彩,這意思是讓自己看著給了,只要能讓她日後衣食無憂她對外也只會說她這母親的好,自然也不會壞事,楊繼儒也有些詫異,從前竟從不知自己這繼女這般能捉時機又知進退,如此簡直逼得自己不得不給她最大的利益,又感嘆一聲,可惜自己有了欣嗣,若不然把她好好培養日後也是晚年有靠了,這般想著便開口說道“我知道了,明個你就與你那夫君好好去養病吧。”欣誠知道楊繼儒這話就是答應了,也便恭謹行禮,退了出來,看看門外漸寒的天氣,想著從此自己就與這知縣母親無關,沒了餘氏竹卿日後日子應該會好過的多,從此也再無人能欺負得了他。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沒有人,我依然在勤勞的更新,最近發的可是越來越肥了審核通過了,但我打開還說作者未上傳章節,重改下,能看到嗎?
☆、溫莊第二日一早,欣誠便催著眾人準備外住的東西,因一下子要去莊子裡很久,雖昨晚就開始準備也實在太倉促了些,衣食住行,日常用物自不必說,只高價請了大夫準備帶的藥物、請官學的假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但因欣誠催的急,快到午時的時候也就湊合了,欣誠因為大夫說竹卿過兩日會大病一場,怕再遲了不好上路,便只能這般,打算先到了莊子缺的東西再慢慢添置,反正昨夜裡母親就派人把莊子的房契地契送了過來,只要過兩日正式過戶那莊子算是自己的了,帶著溫泉的獨家別墅欣誠可是滿意的很,學裡已經直接把假請的與年假連了起來,欣誠便打算直到過年都住在莊子裡,算是度假,與竹卿好好培養下感情,也讓竹卿好好養養身子,休息一陣子。因為帶去的人、物都不少,除了用了家裡的兩輛馬車還去車行租了三輛,路途較遠欣誠
也未騎馬,而是與竹卿同乘一輛,兩人乘的馬車自然是最好的,怕竹卿受涼在車裡墊了棉被,燃著火盆,很是舒服。忙活了一早上欣誠有些累了,在車上搖搖晃晃也困了起來,抬眼看了眼竹卿卻發現他雖然坐著,但並不安逸,面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卻不敢說什么。
欣誠清醒了些,想了想,從昨晚到現在自己與母親交談、接手莊子、指揮奉書白棋準備出行事宜,要忙的事很多加上不想擾了竹卿休息,卻是沒和竹卿交代幾句,難怪他這般不安。於是問著“腿傷怎么樣了?可下去了些?忙著這些事沒顧上你,早上可上藥了?”“上了,早就無事了,本就不是什么要緊的傷,用的藥又是上好地,欣兒太慣著我了。”竹卿猶豫一下,咬咬下唇繼續說道“欣兒,我們這是要去莊上常住?可是母親生氣了?”“你啊,別想那么多,也別老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母親沒生氣,父親也沒有,去莊子是因為那裡是溫山,以溫泉聞名,莊子就修在最大的溫泉邊上,多泡泡與你身子有極大的益處”欣誠邊說著邊挽起了竹卿的褲腳細細看去,雖然比昨晚好了些,看著也依然紫紅,又覺得自責“這幾日是我疏忽了,本來早該注意到父親對你不喜的,等到了莊子上你好好養病,我也好好陪著你。”竹卿搖頭“這怎是欣兒疏忽呢,欣兒是女子是要做大事的,家裡的事本就該竹卿料理好,如今讓欣兒操心本就是竹卿的失職了,再者欣兒又是這般好,日後定會有更好的男子與您為夫為侍,竹卿從未想過欣兒會這般著意看顧竹卿的。”
“怎會?我這一生也只會有竹卿一個夫君,別的男子我絕不會碰,竹卿這樣的男子若我還能辜負,可真是會天地不容,人神共棄...唔?”“您怎能說這話?呸呸,童言無忌!”卻是竹卿按住了她的嘴,面帶焦急與責怪。欣誠撲哧一笑“都快十七了還童言呢,舉頭三尺有神明,話都說了,捂嘴也不成了!”雖這么說,但看著男人認真的模樣,說不感動是假的,想著年後母親升遷時就會分家,也該提前與他商量下,便開口說著“竹卿,我家裡情形你也知道,我只是母親繼女,下面還有母父真正地女兒欣嗣,如今倒是還好,但日後欣嗣長大便很尷尬,昨晚我已與母親說了,年後便於母親分家,到時怕是不會有太多家業。不管怎樣母親養我長大,我也不想相爭,呵,不過即便相爭怕是也沒我的好果子吃,我學裡術業只是一般,難走仕途,那樣的話,以後咱們怕是隻能靠些田產莊子鋪子之類的收益過活。我也不甚懂得經濟,現學現賣,就這么份家業說不定也會日益敗落。你瞧,你妻主其實也沒什么本事,若真到那一步,你也只能陪我受苦了。”竹卿聽著,只覺心疼,妻主這么多年竟過得這般艱難,思前想後,終是小心開口“竹卿如何都無礙的,只是這樣欣兒便太委屈了,其實,其實在家時,爹爹常幫父親大人算些賬務,幾十年下來也有幾分心得,爹爹私下裡也偷偷教了我,若欣兒許肯,或許竹卿能為您分憂?”
竹卿狠下心說了這話,偷眼看著妻主,見欣誠面帶驚訝卻一言不發,不由一陣心慌,忙跪了下來“欣兒恕罪,是竹卿逾越了,竹卿再不敢了!”難怪他驚慌,男子應賢德在家相妻教女
才對,他這般想染指家裡財政,是典型的不安於室。竹卿反應過來忙將竹卿扶起來“快起來,腿上還傷著呢,怎么能跪?我沒怪你,只是太驚訝了”這倒是實話,欣誠從沒想過自己夫君還有這本事,不過想到竹卿的為人,若無把握,也不會說出這話。又想到他生父幾十年幫著尚書府主君打理庶務,身為陪嫁的小侍能獲妻主恩寵幾十年,兩度懷孕,偏偏尚書主君對他卻毫無猜忌,幾十年如一日的信任如初,還能讓這份信任福及竹卿,這么想來竹卿生父也真真不是個簡單人物,他若偷學了這些管理店鋪、打理莊子的本事真是一點不讓人驚奇,如此說來盡得爹爹真傳的竹卿,本事便很讓人值得期待了。欣誠不禁眉開眼笑,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張嘴天上就掉餡餅!本來打算趁這些日子找人好好學學這些本事,但人選什么都是很大問題,加上自己這連賬本都看不懂,從未接觸過這些的人兩三個月能學到什么程度也很難說,沒想到夫君就這么幫了她大忙,欣誠笑著抱住了竹卿“你可真是個寶貝,我的大掌櫃!
這些東西日後就都叫你打理了,你也得好好教教我,看我有沒有這份天賦,總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忙活”。看著竹卿詫異的眼神又問道“怎么?你不願意?”竹卿急忙搖頭“不,怎會不願?只是,只是....”只是沒想到妻主能信他至此,這世上願意讓男子掌握錢財的女子本就不多,最多也不是高興時賞個莊子鋪子之類,無傷大雅,那也是極受寵的了。如今妻主不但沒責罰他,而且意思竟是將家裡所有的錢財都交給他來打理?並且還說要和身為男子的他學習?竹卿又一次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這能力呢,本來對爹爹從小教的東西還有些自信,如今又開始擔心,萬一自己做不好,可怎么辦?欣誠心情正好,看竹卿還是似有擔憂便安慰道“沒事,我信你,反正還有些日子,你先拿你帶來的莊子鋪子練練手,一開始做不好也沒事,慢慢會好起來的,路上還遠,你身子不好先別想這些,再睡會把”。一路無話,日薄西山時終於到了目的地,一進溫山欣誠便明顯感到了與外不同,陣陣熱氣撲面而來,到了莊子門前竟還能發現植物都還綠著,還有朵朵鮮花!
簡直像個世外桃源,欣誠跳下馬車深深呼口氣,轉身吧竹卿扶了下來。因一早有人先過來通知了,門口有十幾個下人侯著,行了禮將眾人迎了進來,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一到便能住下。欣誠大致看了看莊子,還算滿意,用罷晚飯將莊子的管事叫了進來,這管事姓王算是餘氏的心腹,欣誠本也不打算用他,只讓她大致交接了便讓她明日回去,王管事這一天也聽到了消息,暗恨欣誠毀了她這肥的流油的差事,交代的也談不上用心,只是將賬本移給白棋便帶著心腹連夜去了。王管事雖帶走了幾個重要職務的人,欣誠也不在意,因自己也帶了人過來正好接手,雖然剛開始難免生疏,慢慢也就差不多,也免了日後麻煩,反正自己與竹卿事情也不算太多,這人也算夠用。待這些雜事忙得差不多也到了該歇下的時辰,欣誠連想了很久的溫泉也顧不上去泡,只給竹卿又上了次藥便匆匆躺下了,好在明天不用一大早起來請安,能睡
個好覺了,這是欣誠迷濛間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想完,便沉入了夢鄉。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日更的好孩子......☆、新春大年三十,可以說是世人眼中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雖然是在莊子上,該添置的東西也都不缺,到處通紅,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氣,所謂三十守歲,初一祭祖,因為在莊子上住的很是舒服,欣誠便打算在這直接待到初一,大年初二親友拜年時再回知縣府陪母親接待賓客,訪親會友,再最後一次做全了這母慈女孝的表像。
許是莊子裡氣候好又調養得當的緣故,竹卿的傷寒來得並不像想象般嚴重,倒有些像現代的普通感冒,請大夫開了藥,難受了近十天便慢慢好了,膝上淤青也基本不見,欣誠這才放心。竹卿身子才好些便極過意不去似的日日服侍的欣誠,比以往更加小心周到,彷彿不這么做便範了十惡不赦的大過一般,欣誠攔不住又怕硬攔著竹卿又要不安,便也由他去,只是注意著他的身體不讓他太過勞累。來時在馬車上的話欣誠也並未忘記,待竹卿身子好了便將這溫泉莊子的事情都交給他練手。這處莊子主要的產出便是冬日裡出的四季常熟的菜蔬,尤其快過年時,縣裡稍大戶的人家與各大酒樓總要從這買些新鮮蔬菜待客,竹卿看過了各年的賬本收益後便向欣誠建議“欣兒,竹卿算了算以前莊子每年的進益,不過百餘兩,按理說不應只是如此的,怕是父親以往不察,菜價賣的太低了些,估計以前那王管事也從中貪墨不少,我們這一次不如趁著剛接手,以人手不足產出不多的名頭少賣些菜蔬出去,那酒樓缺了自會提價,我們以後每年便也好還照著這提了的價賣出去,也划算些,只是這些事還需欣兒拿主意。”
莫說竹卿的想法確實很有道理,便是隻看著竹卿侃侃而談時飛揚的神采欣誠也不會不同意。按竹卿的法子做了後效果果然很明顯,東西只賣了以往的一半,收上來的錢卻比以往翻了一番。這么一來欣誠更是放心,便全權放手,即便竹卿請示也不細聽,只讓竹卿自己做主,便是虧了也無妨,自己再後全力支持。本來各個莊子鋪子收上來的銀子欣誠也打算讓竹卿收著的,但竹卿跪在地上堅決推辭了,欣誠想著兩人一體放在誰手裡都一樣,也不強求,只是住著的這處溫泉莊子收益欣誠卻是堅持給了他,說算是他自己日後的體己,自己再不沾手的,竹卿跪謝了,算是接受了妻主的賞賜,欣誠很是無奈,明明打理莊子時很有些指點江山的氣概的,轉眼又還是這般樣子。這么一來兩人的關係像是掌櫃和東家,CEO與董事,並且這男人還不要高薪,不,是根本不要薪水,不僅不要還免費伺候自己衣食住行,端茶送水,鋪床疊被,還投懷送抱附贈暖床,偏竹卿絲毫不覺得委屈,反而像佔了天大的便宜一般。欣誠常常感嘆著自己娶這么個夫郎實在是賺大了。
欣誠自竹卿身子好了便日日練練字,背背書,空閒了聽竹卿彈琴,再調戲一番,興致上來了便和竹卿泡泡溫泉,來個鴛鴦浴,再順道飽暖思□一番,真真是神仙的日子。山中無歲月,不覺間便到了新春。這時,欣誠正在紅紙上寫著對聯和福字,竹卿在一旁研磨,練了這么幾個月的毛筆字,加上有原先的底子在倒
也寫的差不多,算能見人。欣誠興致一起便打算把莊子裡所有的對子和福字都包攬,反正沒有外人,欣誠寫的累了抬頭見竹卿在一旁認真的研磨,把寫了的福字晾乾,整好。便想起他也是識字的,開口道“不行,太多了,竹卿,你也來寫幾張,不許說不行!來,我給你磨墨。”竹卿笑著“欣兒可是答應把全莊的字都寫了的,這才一半,就要賴給夫郎,這般半途而廢可不是大女子所為呢。”“不是就不是,我是小女子好了,妻夫一體,不賴你賴誰?激將也沒用,休想逃過去,快寫快寫。”竹卿接過了筆,抬筆寫了一個福,到是大氣方正的楷書,頗有幾分風骨,欣誠不禁讚了幾句,兩人閒聊著,不一會也就寫完了,大部分讓奉書找人貼了,挑了些好的出來兩人自己動手貼在了在門屋上,倒也高興得很。
看天色也晚了,欣誠便讓奉書給一眾下人發了賞錢,讓他們都退下各自過年,打算只和竹卿好好的守歲。夜幕漸漸低沉,遠處不停傳來鞭炮的聲響,偶爾也有煙花綻放,欣誠陪著竹卿看了一會,怕他受涼便進了門去,竹卿看著欣誠說道“離天明還早得很,不如讓竹卿給您彈首曲子解解困?”欣誠點頭答應了。竹卿便去搬了琴出來,琴聲響起,是首沒聽過的曲子,但曲調歡快很合新春的時宜,欣誠聽著卻有些恍惚,即便是前世也少有這般溫馨的時候吧?父母離異各自再婚,自己跟著姥姥生活,只有姥姥全心的喜愛自己,自高中姥姥去世後,自己最討厭的便是春節,因為不想去父母任何一邊感覺那份不上不下的尷尬,然後在父母每月打來生活費的日子裡考上大學,畢業後因為父親找了關係在國企安排了工作,工作沒幾年便是車禍,穿越。不知在那個世界的父母怎么樣了?會不會為自己的死傷心?會的吧,但哭泣的同時心底深處會不會不可言說的出一口氣,覺得卸下個包袱呢?應該,也是,會的吧?回過神來,琴聲已經停了,竹卿正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膝蓋,關切的看著她“欣兒,不高興嗎?”
欣誠搖搖頭,不一樣了,那一世都過去了,現在自己是楊欣誠,並且有了竹卿,現在的自己很滿足,很快樂。欣誠笑了,俯身抱住了他“不,我很高興,因為竹卿陪著我,只要竹卿陪著我,我就很高興。我該怎么感謝竹卿呢?”“只要妻主不厭棄竹卿,只要欣兒不趕竹卿走,竹卿便永遠陪著欣兒,永遠伺候欣兒,竹卿只想請您答應,若是,若是欣兒對竹卿膩煩了,也請您不要趕我走,只要能呆在您身邊,竹卿會知趣的,竹卿不會煩您,可以嗎?”“不會的,我怎會厭棄竹卿,現在我可是在靠著竹卿養活啊,大過年別說這喪氣話,來,咱們也出去放盞燈吧,也許個新年新願景!”欣誠不願氣氛這般沉悶,便將他拉起來說道。所謂放燈是指孔明燈,這裡有新年放燈許願的習俗,據說新年時天地神仙離凡塵最近,願望也最易實現。竹卿應是,去找了燈出來兩人走到院子裡把燈點燃。看著燈慢慢上升,欣誠問道“竹卿許了什么願?”竹卿笑著“竹卿貪心得很,許願讓欣兒永不趕竹卿走,還,還許了...”“什么?”竹卿臉有些紅“許了欣兒能允竹卿為您孕個孩子。”
欣誠一愣,想起了大夫的話“尊夫
日後怕是子嗣艱難”,本未放在心上,卻是自己想的簡單了,孩子對他應是很重要的吧?看妻主面色不好,竹卿也不禁揣揣,難道妻主並不願自己有孕?“欣兒?對不起,是竹卿..”“好啊,不過你這個願望得和我許才行,老天可沒什么辦法,沒有我,你哪來的孩子呢?”欣誠打斷了他調笑著,看著竹卿羞窘的臉,想著大夫也只是說子嗣艱難,並非完全沒有可能,若是好好調養也不是沒有希望,心裡已是打算等回去再找些好大夫了。二人守了一整夜,第二日早上便相擁而眠,巳時欣誠才醒了過來,竹卿已經在旁等了一會了,見她醒了便服侍著穿衣,欣誠一邊穿著一邊說道“下午便要回府裡了,你可想回去?若不想就還在這莊裡住著,我自個回去就好,過幾日我再來接你。”竹卿搖頭“欣兒不在,竹卿一人住著也無趣,再說哪有新婿過年都不向母父請安行禮的呢?雖年後便要分家,可如今禮數還是不要虧欠的好。”“嗯,這般也好,你放心,這次我定不會讓父親再欺負了你去!”“欣兒還是這般,哪裡就算欺負了呢?”
竹卿也只是溫婉笑著。收拾妥當,眾人便踏上回府的歸途,欣誠只想著,待日後事情都告一段落,冬日裡這莊子到時很好的休假聖地,不過下次再來怕是要等到明年了。☆、賈宏初一按理說是該一早便大開宗祀祭祖的,但因楊繼儒本家宗堂遠在京城,加上她已是旁支,也並不可能千里迢迢趕回京城。所以便只是在武安縣家裡帶著欣嗣拜了自家祖先牌位,之後在正廳欣嗣對母親行禮拜年,得了壓歲錢就罷。至於欣誠,兩人也心知肚明年後便分家,從此怕是便老死不相往來了,楊繼儒也不在乎她未在祭祖之時趕回,且誤了拜年時辰,只要會客時她在,全了大家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別幹出些不該乾的事情來毀了她的前程,楊繼儒便隨她去。欣誠到家時午時已過,母父中飯都用過了,欣誠帶著竹卿到正廳對母父行了大禮,說些吉祥話算是拜了年。楊繼儒點了點頭給了份壓歲錢,餘氏雖心裡恨極,面上卻不敢露出來,也給了兩小錠銀子。欣嗣也與長姐、姐夫見了禮,欣誠對這妹妹不算厭惡也談不上喜歡,也只是面色淡淡給了早已準備好的金鎖,欣嗣面上帶著不屑一顧,轉頭便將鎖扔給了小廝,欣誠也不在意,到時楊繼儒有些不滿,訓了幾句。
楊繼儒在武安也沒有旁的親戚,這么一來初一該做的拜祖拜長的流程就算走了下來,欣誠便與竹卿告退了。到了自己的屋子沒一會,楊繼儒便派小廝送來了一紅木盒子,欣誠打開一看,卻是一疊房契地契,一疊銀票,最下還壓著分家文憑。欣誠細細算了算,母親這估計是有錦繡前程在前,給她的“封口費”也算下足了本,農田二百畝,其中一百多畝都是良田,鋪子五間、莊子三處,都在武安縣內並已過到了她名下,其餘還有銀票八百兩。這已經比欣誠預想的好了很多,欣誠當即在憑證上簽字畫押,只等母親走時找中人公正便算正式生效,知道楊繼儒也不願見她便派了奉書將憑證送回母親處,順道傳話“女兒多謝母親關心,怕擾了母親午休,便隨後再行禮拜謝了。”果然,楊繼儒也只是傳話“不必麻煩。”次日果然有人前來拜年,因
母親是本地知縣的緣故,來拜訪的多是官衙同僚。重要值得一見的自是楊繼儒親自接待,也有一些是隻要欣誠招呼就夠了,拜年自然也少不了送禮,饒是大宗的送禮往來都是年前便辦好的,這幾日楊府的孝敬回禮之事也是繁雜的很。
這么忙忙碌碌幾天過去,直到初五才算大致停歇下來。卻又接到了賈宏的帖子,邀她今日酉時隆源一聚,賈先生的帖子自是不能不接,欣誠準備一番也便去了,到了酒樓時賈宏果然已經在等著了,欣誠忙做了一楫“勞姐姐久候了,姐姐新年大吉!”賈宏也回了禮兩人入座,不一會王鵬程也到了,薛婕卻是因為回京過節年後才能回來。三人開席,因賈先生在,三人簡直是食不言,氣氛嚴謹得很,欣誠已經看到王鵬程難受的坐立不安了,欣誠也不想就這般吃一頓飯,無奈開口“賈姐姐此次召小妹相聚可是有事相商?”賈宏將筷放下“不錯,卻是有兩件事,一是我們姐妹許久未見因此相約,二來,欣誠,我聽你並未打算參加吏部春闈?”欣誠一愣“不瞞姐姐,確有此意。”賈宏嚴肅說道“你我大好年華,正是應春風得意,為民請命之時,為何有此消沉之意?”欣誠苦笑,原來這一晚上是為了自己“勞姐姐上心,只是欣誠自知資質泛泛,實在難走仕途,且人各有志,欣誠實在無此鴻鵠之志,能安穩度日便算是得償所願了。”“你既是心意已決,我也不多言。”
賈先生面帶惋惜,讓書童送上來幾本書“這本是前朝大儒澹鉤所留的孤本《大學》,上有澹大家親手所書心得,雖你無意春闈,閒時讀讀也算大有益處。”這算是極重地禮了,欣誠連忙起身謝過,雙手接了。賈宏又拿起另兩本轉向王鵬程“至於你和薛婕,我珍藏的孤本給了你們實在是明珠暗投,怕你們也不會喜歡,這是我前些日子整理的往年會試卷子,也猜了些今年會試大約會出的題目,你好好看些,與你會試應也有助。等薛婕回來將另一本給了她,讓她少去幾日歡館,多看些書吧,若連會試都過不了,怎有臉回京見雙親?”以賈先生的學問和她與學裡先生的關係,她猜的題目定是□不離十的。連欣誠都有些紅眼了,心裡暗暗想著,賈先生你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什么大儒澹鉤啊,你也給我一份考試大綱多好!王鵬程果然一掃剛才的不耐,喜笑顏開的接了過來“哈哈,這就是極好的,誰耐煩瞧那什么孤本雙本的,有這寶貝在,若我與薛婕能過會試,定置桌席面好好謝你!”賈宏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估計是覺得實在不能忍受這等粗人,開口說道“我還有事,怕是不能相陪,你們慢用吧。”
說罷起身離去了。欣誠看著她的背影暗笑,雖看起來清高孤傲,其實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啊!賈先生去了,欣誠與鵬程閒聊幾句也就散了,各自回家。進門後去尋竹卿,發現他在案後看著賬本,一手在算盤上撥動,一手記著賬目。欣誠瞧著,只覺認真的男人果然很有氣質,便也不打擾,只悄悄走近幾步,靠著門框看著他忙碌。片刻,似是有些累了,轉轉脖頸,抬手按了按肩膀。欣誠見了便走上前幫他揉著肩椎,竹卿嚇了一跳,抬頭髮現是妻主忙驚慌的想站起來。欣誠手上用力按住了他“乖,別動,整日忙這些,會不
會太累?”“怎么會?能幫上欣兒竹卿很高興阿,這也是欣兒信任才會如此,別家夫郎想受這份累都不行呢。”竹卿抬頭說著“您別...還是讓竹卿伺候欣兒吧,這樣竹卿受不起的。”欣誠手下不停“這有什么受不起?我今個還非要伺候伺候竹卿不可”說著改揉為輕敲“來,少君大人告訴小的可要用茶?身上可還有哪處不爽利?可要更衣沐浴?小的定將您伺候妥帖。”竹卿笑著“哪有您這般自甘下賤的,竹卿可用不起您這樣的丫環,不敢讓您伺候!”
“哦,真的不用小的伺候?您可想清楚,今個可是破五啊!”欣誠俯□來,在他耳畔摩擦,輕聲說道。所謂破五也是這裡的習俗,從大年三十到初五,都不可沐浴,不可動土,更重要的是不可行房事,因為會驚擾了下凡的神明,直到初五禁令才算結束,是謂“破五”。說完果然看到竹卿紅了臉,卻又扭頭對她帶著調笑“那也不要,萬一還有滯留凡塵的神仙未歸呢,竹卿忍得住,可不能驚擾了神靈!”“哎呀呀,你學壞了!居然以退為進,好吧,你忍得住,我可忍不住了,來,讓小的伺候你吧。”欣誠笑著撲到了他身上,便去解他的腰帶。竹卿有些詫異“就,就在這?”“可不,老在床上有什么意思?咱們今個來個新花樣!”欣誠邊說著,已經解開了外袍,卻突然反應過來竹卿這么問的意思,在這講究禮儀的時代,房事也是有規矩的,對正君一般不會像這樣隨便在什么地方就開始“運動”,只有地位低下的小侍、小寵才會如此,是輕視的表現。欣誠忙停手解釋著“不,不是,竹卿你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要不咱們還是...”話沒說完竹卿卻突然抱了過來,吻上她的雙唇。
欣誠一愣,看著竹卿圓圓的鳳目帶著羞澀與笑意看著她,心裡一鬆,知道他懂得自己的心意,便也回抱著慢慢追逐著他的唇舌。這次確實與以往不同,竹卿難得的異常主動,鬆口後便主動脫了自己的裡衣,抓了欣誠的手在自己身上來回撫摸著,面色通紅的看著她“竹卿懂的,竹卿也不在乎,這次讓竹卿伺候欣兒?”欣誠只溫柔的看著他,竹卿知道妻主這是願意的,便按下自己的羞澀,主動脫去欣兒的衣物,細細吻著,學著平時妻主的樣子,生澀的伏了上去動了起來。欣誠卻覺得男人動作雖生澀卻是異常的能點燃自己的□與熱情,釋放的瞬間幾乎哭泣,只覺得這才是靈與肉的相通。事畢,兩人叫了熱水淨身,相互洗淨後躺在床上,竹卿靜靜的看著她“欣兒會不會覺得竹卿不知廉恥,不守夫德呢?”欣誠搖頭“怎會,我歡喜得很呢。”“竹卿也知道欣兒不會,好奇怪,明明是與禮不合的事,可是竹卿很開心,欣兒也很開心。”“狗屁的禮,別去管它,那不是個好東西!”“好,竹卿不管它,竹卿與妻主一起大逆不道”“這才對,不過這怎是大逆不道?
這叫情趣!”“是,竹卿知道,欣兒總是與旁人不同。”夜,其實還很長......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最喜歡賈先生,考前送大綱神馬的,最有同學愛了....☆、喜事轉眼年假都已過去,楊繼儒日日去府衙邊處理公務邊急迫的等著吏部評文,欣誠也開始回官學銷假上學,空閒時便託了薛婕等人打聽著
附近要出手的宅子,準備著分家後的事宜。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迎春花開之時,吏部考評下來,果然得了上上,一同下來的還有調令,因治理有功,升正七品,任大興府州通判,春末上任,算是很不錯的肥缺。楊繼儒終於要在第三任的任期結束之後離開這個呆了九年的武安縣。在楊繼儒的興奮中,欣誠也在薛婕的介紹下買了一處兩進的宅子,就在薛婕的宅子附近,不算是很大的,但設計的很精細,院長,屋子樣樣不錯,二進裡還有一個不大的園子,價錢也合理,二百餘兩。欣誠也很滿意,畢竟只是與竹卿兩人住的,也用不了多少下人,即便加上未來的孩子及客房之類也足足夠住。楊繼儒月底便要升職上任,在衙門整日忙著整理交接公文,餘氏也成日的收拾東西物品準備著往大興府去。
中旬時,楊繼儒便請了族裡德高望重的族老過來做了分家的公證,從此楊欣誠算是正式獨立門戶。欣誠的新宅子也收拾的差不多,再添置些東西便選了個好日子搬了過去。當日請了同窗熱鬧一番,算是暖房。再過幾日,同僚在酒樓為楊繼儒辦了送別宴,欣誠在旁作陪,也做足了依依惜別、母女情深的架勢。宴後,楊繼儒便正式走馬上任,奔著大好前程去了。今日的新楊府內卻是處處洋溢著不一樣的氛圍,雖沒有鋪紅掛彩,但眾人都是滿臉喜氣。無他,今日是奉書與白棋的大喜之日。其實欣誠早已答應白棋,因這年事多些才拖到了現在。不過好在兩人都是自小賣進楊府,不知母父的,也便不用三媒六證之類的麻煩事,只是欣誠做主,挑個好日子準備幾天便可辦事了。滿府下人知道這兩人都是主子主君身邊極得臉的丫環小廝,又是這楊府日後的內外管家,自是可著勁的巴結殷勤,準備的很是周全。白棋、奉書都與欣誠自小長大的,感情可說深厚,欣誠也不怎么講究規矩之類,便下令操辦一番,就在府裡把奉書嫁過去,也請了喜公喜婆在外院行了禮,沒有高堂,便拜了欣誠與竹卿。
欣誠高興,也當場將早已準備好的兩人的賣身契給了她們,兩人從此便不在奴籍,這算是最好的新婚禮,白棋奉書當即在滿府下人羨慕嫉妒的眼光裡感恩戴德的叩謝了。欣誠知道若自己在場眾人怕是不能放開,也不多呆,只喝了杯喜酒便帶著竹卿回了內院。竹卿這些日子與奉書關係很好,對開朗的奉書也極是喜歡,今天也為奉書高興得很,一整天臉上都帶著笑意。欣誠便對他說著“瞧你一整天笑都沒停了,看奉書嫁人就這般高興?”“奉書與白棋青梅竹馬,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竹卿自然是高興的。”“哦?我可記得你當初可是心心念唸的打算把他納給我做小侍的啊。”欣誠打趣。竹卿卻是意外的有些嚴肅“那是竹卿剛過門不知欣兒打算才弄差的,欣兒既已將奉書配了出去,這些笑話還是不要說的好,男子名聲何其重要?禁不起這般頑笑的。”欣誠一愣,知他是有感而發,不願他再想那些事,便笑著故意打岔“是是,夫君教訓的有理,是欣兒的不是,欣兒再不敢犯的。”“欣兒恕罪,竹卿豈敢呢?”雖知妻主只是玩笑,並不在意,竹卿還是行了一禮,算是冒犯妻主的賠罪,隨後笑道“不過欣兒這話可是厭棄竹卿是舊人
了,想要納個美貌新人疼呢?
竹卿可不是妒夫,定會為妻主解憂的。”欣誠看著竹卿,見他雖是說笑也帶著認真,怕是隻要自己一點頭,這男人便真的會去辦的,又是一陣無奈,想著原來別人太過關心自己,而完全不顧自己的感受有時也是讓人頭疼的事的阿,若是自己和他說真的日後只有他一個,他說不定會自責大過感動的。搖搖頭,覺得實在無法與這男人在這方面達成共識。便繼續打岔“那怎么行?楊家禮儀傳家,我是文人,極講祖宗禮法的,你還沒為我生嫡子出來,怎能讓那些庶出的搶了先?”竹卿卻是撲哧一聲笑了“嫁過來這么些日子了,竹卿還是第一次知道妻主原來是極重規矩的讀書人呢!”欣誠於是故作嚴肅,坐到椅上“那是自然,不許笑,《夫訓》、《男戒》可曾拜讀?男子夫容夫德你可知曉,怎能這般不知矜持?還不過來服侍妻主更衣就寢!”竹卿配合著笑著說“是,竹卿錯了,還請妻主少待,妾這就去叫溫水為妻主洗漱。”說著去門口叫了大郎(這龍套還有人記得么?)備了溫水端進來,跪在欣誠腳下“妾伺候妻主洗足。”欣誠依然在裝著大尾巴狼“嗯,如此才對!
孺子可教也!”竹卿便為欣誠細細的把腳洗淨,用軟布擦乾,只是起身時卻突覺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倒了下來。欣誠嚇了一跳,忙起身扶住了他,放到床上,讓大郎去找大夫,焦急的叫著“竹卿,竹卿?你怎么了?”竹卿這時慢慢醒了過來“欣兒?你別急,竹卿沒事的,只是有點暈罷了。”欣誠長出口氣“嚇死我了,這還叫沒事?你定是這些日子累壞了,先歇著,等大夫來了好好看看,現在怎樣?可還難受,還暈嗎?”“不,好很多了,竹卿沒事,哪有這么嬌貴,這么晚了,不用大夫的,歇一下便好。”竹卿說著,坐了起來,除了面色蒼白些似乎也沒甚別的不對了。欣誠哪裡放心,還是堅持等了大夫過來,只是大夫診脈後說的話卻把她驚住了:“恭喜小娘子,尊夫這是有孕了!”作者有話要說:如題,又想虐男主了,已經在醞釀☆、孕事孕事聽了大夫這話,欣誠又驚又喜,只覺不可思議,正想說什么細看去也發現大夫面上似有些欲言又止,不止是單純恭喜之色,心中頓時有了不安之意。轉身對滿臉喜色的的竹卿安慰一聲“竹卿你先好好休息。”
便請了大夫去外間詳談。請大夫坐下後,欣誠忙說道“此脈可準?冒犯了,只是不瞞大夫,從前姜大夫也為我這正君診過脈,她說拙夫早年受涼、寒氣入體,再難有孕的。”姜大夫便是上次為竹卿看病的古稀老婦,算是武安縣有名的名醫,這么長時間也一直是她為竹卿開藥調理的。這次也是因為太遠才請了這位離楊府最近的大夫來。“哦,可是濟生堂的姜嶽姜老大夫?”“不錯,正是姜嶽老大夫,這么久便一直是她為拙夫診病。”“原來如此,姜大夫乃武安杏林魁手,便是在大興府也是排的上號的,我對她老人家極是敬仰的的,她老人家切的脈自不會錯。尊夫這身子確是難以有孕,但如今這喜脈也是確實無誤的。如今也只能說是娘子福緣深厚。只是尊夫這身子……”欣誠行一禮,“先生有話不妨直言,可是脈相併不好?”“不錯,尊夫這身子多年積
弱,調養的日子又太短了些,如若產子,怕極是兇險,恐有失命之虞。不過既一直是姜大夫的病人,不如明日請了姜老大夫來看看,她醫術高明,或有轉機也未可知。”欣誠一陣心涼“是,麻煩大夫了,大郎,送先生出去!”
大夫便自取了酬勞歸家不提。欣誠回了臥室,見竹卿手放在小腹,面帶喜色看著她“欣兒,原來竟真的有孕,竹卿只以為自己再無這般福分了!欣,欣兒?您可是不願竹卿有孕?”欣誠卻是遲疑著,不知是不是該說,又不知該怎么說的好,猶豫再三也是隻壓下滿心憂慮,勉強笑著開口“怎會?,我也開心的很,只是太開心,不知如何是好了……竹卿也好好休息吧,今個天色也晚了,明早再請了姜大夫來好好瞧瞧。”次日,姜大夫看過後也是一樣的說法,嘆息著對欣誠說道“確實不妙,雖說好好調養也不是全無可能父子平安,只是太過兇險了,這是說不準的。有句話老朽卻是不得不說,我看小娘子也不是那些只重子嗣,而不將夫郎性命放在心上的人。如今這狀況不如趁著胎兒還小趁早打下來好,省得到時怕會一屍兩命。”“若去了此胎,日後……”“日後尊夫是不會再有這樣運氣了。”欣誠聽了,一陣遲疑,說著“如此且容晚輩考慮幾日,到時再派人麻煩您了。”送走了姜大夫,欣誠失魂落魄坐在書房,只是想著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失去竹卿。
再胡思亂想一陣,稍稍平靜了些,又覺得自己這般私自決定將孩子打掉也實在對竹卿不公,竹卿面雖柔潤,卻也並非是普通的懦弱無意志的女尊男人,這事必須聽聽他的意見,這么想著便抹了把臉,起身向竹卿走去。竹卿也並非全然不覺,昨夜妻主雖沒說什么,可面上的猶豫和眼神裡滿帶的憂慮,自己又怎能看不出?昨自己也想了一夜,怕是欣兒不喜這個孩子,如今聽了妻主的話卻反而是出乎意料的鬆了口氣,臉色平靜。“欣兒可是想讓竹卿打掉孩子?”“不,只是,我也極希望我們能有個孩子,只是竹卿,我只覺得不能沒了你,沒有孩子我可以接受,可若你……我只要一想起,不,我簡直想都不敢去想。”竹卿卻是溫柔的笑了,捉住了她的手安撫著“欣兒不怕,竹卿就在這裡呢,竹卿這不是好好的。欣兒,若你堅持讓竹卿這么做,竹卿定會聽從,因為竹卿絕不會違逆妻主。可是,我想要這個孩子,哪怕為他陪上了性命,哪怕從此我再不能見到欣兒,我也想為欣兒生下孩子。若是打了他,我這一輩子都不會甘心!欣兒,你一直這般寵我,這次便讓竹卿再任性一次可好?”
欣誠看著他眼裡的認真,有那么一瞬間幾乎想大喊我不同意!幾乎想以妻主的名義命令他別要這個孩子,把這東西打掉!可她還是沉默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般自私,這也是竹卿的孩子,她應該尊重竹卿的意見。終於,只是答應。“好,你想要我們便生下他,姜大夫也說好好調養並非全無希望的,竹卿這般好的人,定會一生平安。”欣誠說完,心裡也已決定,這么也好,若竹卿有什么不測,自己也陪他一起死了就好,反正這一世的命本就是撿來的,若沒了竹卿,這一輩子又生亦何歡?既然決心已下,欣誠反而覺得無所畏懼,便平靜著問道“竹卿
現在感覺可好?可有什么想吃的東西?”竹卿搖頭,“不想的,只是欣兒若是有空,過幾日可能再帶竹卿去趟大慈庵?”“好,現在有些晚了,明天我就陪你去”。“不,欣兒今個就沒去官學,總是請假也不好,不如等到再過四天學裡旬休放假再去吧?”“好,聽竹卿的,你好好休息,正好也準備下,過四天我們再去。”“胡鬧!我本以為你與尋常女子不同,這般硬來,是非要了你夫君的命嗎?你年紀輕輕,便是正君不行了,側夫小侍總在,又何愁將來會沒有子嗣!
為個嫡出,何必非要搭上你夫君性命?”姜大夫拍案而起,面帶憤怒。欣誠苦笑“先生誤會了,若可以,欣誠是寧願絕後,也不願夫君命喪黃泉的。只是夫君執意如此,我也不想他抱憾終身,只請姜老先生盡力,即便真是天意難違,晚輩也隨夫一同去了便是。”姜嶽一愣,神情有些複雜“只聽過為妻主殉葬的烈男,哪有與夫同死的女子?被個男人拿捏,又怎是大女子所為?你,罷了,既是如此,醫者父母心,老太婆傾盡所學便是,結果怎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多謝大夫。”欣誠行了一禮,便細細聽著姜大夫交待著飲食禁忌,日常起居之類。已是夏日,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大慈庵也一如既往的香客如雲。一輛馬車停穩,欣誠將竹卿扶了下來,抬頭看看石梯上方的大殿,轉頭問道“感覺怎樣,能登的上去嗎?”“百十來級罷了,日子又不多,竹卿還沒那么不中用,欣兒不必擔心,姜大夫不也說偶爾也需走動走動嗎?”“好,若累了要和我說。”欣誠說罷,扶著竹卿開始上階梯。這些日子欣誠依然日日上學準備會試,竹卿也依然大門不出。
一切似乎都與以往沒什么不同,但兩人都知道這樣的日子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日永遠的停下來。因擔心竹卿累到,兩人上的很慢,竹卿突然開口“欣兒,竹卿是不是太任性了?”“不,竹卿很好,是我任性。”“欣兒總是對我這般縱容,可是竹卿卻被您慣壞了。曾經竹卿立誓要做您最好的正君,為您打理內宅,撫養子嗣,不爭不妒的。”欣誠扭頭看著他陽光下似會閃光的容顏微笑著“竹卿做得很好啊,這世上,楊欣誠再也不會遇到比梁竹卿更好的正君了。”“不,竹卿做得不好,正夫有孕不能服侍妻主便該為妻主納側夫小侍的。”竹卿看著欣誠,卻笑的歡快“可是竹卿不願!”“竹卿故意不為欣兒張羅納侍,因為竹卿知道若我不提,欣兒就不會另找淑男。所以竹卿打算好了,這些日子竹卿不會將妻主讓給旁的男人,竹卿要做妒夫!”“那是極好的,妒夫我最喜歡。”欣誠看著他臉上從未有過的頑皮歡快之色,心裡也似鬆了幾分,抬手理了理男人的鬢角,笑著答道。“瞧,竹卿就是這樣讓您慣的有恃無恐的,男子懷胎六月,如今竹卿已是一個月的身孕了,欣兒再委屈五月可好?
等到竹卿產子之後,若是,若是竹卿還有這樣的福分,那時竹卿定會再向欣兒請罪,請您責罰的。”欣誠只覺一陣心疼,強笑著“放心,竹卿福分大著呢,到時我會好好罰你。”心裡也想著,你卻不知,到時我們自是會在一起的,無論你死了還是活著。呆在大殿門前休息一回,兩人繼續向前,竹卿卻
也並未進正殿,而是向後殿走去。後殿有一長明堂,點著多排長明燈,竹卿走到欣誠為他生父燃的那一盞面前,慢慢跪下,雙手合十,閉目拜了下去。欣誠看著他,也在一旁虔誠地跪下,默默想著:若您真的有靈,請保佑您唯一的兒子平安無恙,請您救救他,也救救我。想罷,伏下|身去,額頭與青磚發出清響。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惡趣味,虐男主就好高興....☆、難產時光荏苒,轉眼已然夏末,竹卿的肚子一日日的大了起來。欣誠也日日煎熬的渡過了這四個月,有關孕夫產子的醫書早已被她翻了個遍,但也只是大致懂得了男子懷胎六月,胎兒快出生時下腹會裂開一道橫線,孩子便自會拱出。並且男子也沒有子宮,只是會有一層胞衣,孩子出生時便會脫落,隨著帶出。
欣誠卻是越看便越覺不安,男人產子,一切與她現世的認知背道而馳、難以理解,何況竹卿又是那般狀況,雖然一直在喝藥調理,日常生活也完全按著姜大夫的醫囑,但到真正生產是會怎樣實在難說。但比竹卿預產更要提前的一件事讓欣誠不得不先去做——秋季會試要到了,就在三日後。即便是魂不守舍的欣誠,也明顯感到了官學緊張的氛圍一日勝過一日,連王鵬程薛婕之流也是日日手不釋卷,口中唸唸有詞。若是平常欣誠或許還會將她們兩個嘲笑一番,或許還會悠然回憶一下自己多年前在天朝時千軍萬馬過獨橋的盛世,但如今這時候,這一切都只讓她異常煩燥。一回只覺得如此狀況還考什么試?有這功夫不如去多陪陪竹卿的好,一會又想萬一竹卿真的無事呢?這會試可沒有補考一說,若是落榜自己再無第二次機會。糾結之中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竹卿看妻主如此不安,大著肚子詢問了幾句,安慰一番,勸她以學業為重。欣誠雖想著這是竹卿不知自己打算才會如此,但到底稍稍淡定了些,便也將賈先生送給薛婕的“大綱”借來抄了一本,寫寫背背,算是考前突擊。
六月下旬,按著歷年傳統,立秋那一日會試正式開始。會試是需考兩天共四門的,欣誠一早便準備好東西去了官學,搜身進場之後找到了自己的考廬,所謂廬,不過是一堆乾草和泥搭起的中間處處隔斷的屋子罷了。大致收拾一番便鳴鐘開考,考官將四門的卷子一同發下,兩日後收回。欣誠翻了翻,定定心神,先挑了最有把握的明經開始做。第二日午時,欣誠的卷子也都做的差不多,只有考治世之法的策論還空著幾題需要斟酌。因為未曾好好溫書的緣故,欣誠自覺需要大量記憶的明經、明史做的都不甚理想,便想在策論上討個巧,把現代時記得的理論方針之類好好想想,修飾一番,用古人能夠接受的語言描述下來,算是以新意致勝。只是還未曾做完手下的一道,便突覺的一陣心慌,欣誠猶豫下,難道是竹卿?不會,應是太過記掛了吧,只是心慌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欣誠再無法冷靜下來,放下筆,東西也顧不上管,衝了出來。對著聞訊而來的考官匆匆扔下一句“學生交卷”便在滿場考生考官驚詫的眼神中向門口跑去。官學門前白棋早已趕著馬車在侯著,看著倉皇的欣誠一陣詫異“主子,您?”
欣誠顧不上解釋,上了馬車“快,回府!”白棋
便忙將車向回趕去,只是這個時辰考場門口都是各家接考生的馬車,出去前也實在快不到哪裡去。白棋手下不停,問著“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欣誠壓下焦急“你何時來的?家裡可好?”“回主子,巳時出的門,出門時府裡都好。”白棋頓頓,又體貼的加了一句“主君也無事。”欣誠聽了這話,不再多問,只是心裡的不安卻並未減退。白棋車駕的一向不錯,很快到了家門。進府後欣誠馬上得知自己的感覺並沒有錯。竹卿早產!早已準備好的產房裡小廝進進出出,兩名助產公高聲叫喝著,竹卿偶爾響起的呻|吟,姜大夫坐在外間椅上面目嚴肅,一切顯得那么忙亂,欣誠突然覺得無措,擔心已久的事情突然發生讓她不知如何是好。片刻,一個產公奔出來神情焦急“夫人,尊夫有些不妙,誕線太淺,一會開了口,誕口太小怕是要難產,您看要有個萬一,是保孩子還是......夫人?夫人!”欣誠猛地驚醒“若是危急,先保大人,給我保大人,就是孩子保不住了也不能讓竹卿出事!懂了嗎?保大人!”
產公嚇了一跳,諾諾答應了急忙奔回產房,欣誠反應過來也要跟去,奉書忙在一旁拉住了她“主子你不能去,產房晦氣的。”欣誠那裡在乎這些,只是奉書力氣甚大,兩人正拉扯間,姜大夫在一旁開口“夠了,看你像什么樣子,進去又如何?你是懂醫術還是會助產?真心疼你那夫君就好好坐下,少添些亂!”欣誠愣了片刻,呆呆在椅上坐了下來,盯著產房一動不動,姜嶽看她這幅樣子,也皺眉瞧了產房一眼,搖頭嘆息一聲。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竹卿這一胎足足產了一下午還是沒有絲毫消息,竹卿已經很久沒有聲音響起,屋裡動靜也漸漸低了下來。欣誠的心漸漸冰冷,麻木的想著這狀況怕是自己真要做最壞的打算了,原來上天讓自己重活這一世便只是經歷這樣的痛苦煎熬的,那好,那便死了吧,死了便能和竹卿永不分離了,死了便也沒有這些痛苦。房門打開,產公走了出來“夫人,誕口一直未開,尊夫如今又昏了過去,怕是,怕是....”欣誠緩緩站起身來,面色淡然,不發一聲的走了進去,下人面面相覷,看主子的樣子,奉書也不敢去攔。
姜嶽倒是提起藥箱跟了進去。竹卿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滿頭的汗珠,呼吸微弱,胸口只有些微微的起伏。姜嶽搶前一步,伸手把了把脈,滿面同情的抬頭“確實......可要我扎針要他清醒片刻,你再與他最後說兩句話?”欣誠帶著奇異的微笑“好啊,不過不扎也沒關係,以後還有的是機會。”饒是姜大夫一把年紀,見過的事多得很,此時也被欣誠的表情話語驚的汗毛直立,她穩穩呼吸,拿出了銀針向竹卿人中紮下,又拿出參片放進嘴裡。竹卿果然緩緩醒了過來,睜眼看見欣誠艱難的抬起手來,欣誠上前握住了。“欣,欣兒,對不起,是竹卿沒這個福分,本想著,拼上性命,為欣兒生下孩子的,只是,只是,竹卿太沒用了...”竹卿聲音微弱。“不,我早說過竹卿很好,你總是不信,竹卿便是這世上最好的,莫怕,沒力氣就不要說話了,好好休息,這些我們以後慢慢再說,可好?”竹卿面帶喜悅慢慢合上雙眼“好,欣兒說的,都
好...”欣誠細細擦了擦竹卿額上的汗珠,看了一眼姜嶽“再無辦法了是嗎?還有多久?”“不錯,欣誠你也冷靜些,尊夫本就體弱,又是早產,連誕口都未開怎能產子?
如今也只是拖一刻是一刻罷了,天命難違,你也萬萬莫起那輕生之念,所謂......”欣誠卻是對姜大夫後面的話聽而不聞,只是腦中靈光一閃,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誕線,產子,誕口,開口!欣誠明白了,她呼吸急促的抬頭看向姜嶽,雙眼通紅,“對,是剖腹產,剖腹產!”作者有話要說:身為穿越女主,怎能不開個金手指呢?☆、剖腹姜嶽正打算好好勸勸,莫讓欣誠這個自己十分看好的晚輩真的出了事。此刻卻是被她突然的話嚇了一跳。暗自思量剖腹產?顧名思義是把肚子剖開的意思?開什么玩笑,肚子又不是衣服能縫縫補補。欣誠卻極其興奮,對啊,自己怎么忘了,家鄉女性不是腹部產子都可以剖腹,這為什么不行?何況本來就有誕線,竹卿只是誕口未開,只是照著線割開誕口,孩子就能取出,只要注意細菌衛生問題,不會發炎感染之類就不會有事。雖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但成功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越想越覺很有可能,欣誠激動的看著姜嶽卻發現她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還想上來給自己把個脈。欣誠冷靜下來,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是必須說服姜大夫,沒有她自己一人絕對作不了這事。
欣誠開口“姜大夫,我知道你從沒做過這事,但你是名醫,好好想想這是極有可能的不是嗎?竹卿誕線自己開不了,我們幫他開開,只是這么簡單對不對?”“胡鬧!哪是如此簡單之事?那是肚子,你用什么弄開?刀、剪?傷風如何?高熱不退如何?潰爛不去你又要如何?你這是要害死你夫君,冷靜些,莫要異想天開,讓你夫君去的安詳些……”“不是,我不是胡說,姜老大夫,我求求你,這是真的,我家鄉的生子都是這么乾的,只要注意就不會感染,不,就不會傷風,不會致命。你們這裡即便有人受了刀傷劍傷也不一定會死對不對?”姜嶽張張嘴,似覺得有些道理又覺不對,不知該如何反駁。看她依然猶豫,再扭頭看看竹卿越來越微弱的呼吸,欣誠忍不住了“好,你不幹,我自己幹,見人病危而不救,姜嶽你枉為名醫!”說完急忙跑了出去讓奉書找人準備沸水、烈酒、皂角、刀剪、針線之類,又細細回憶著還需要什么,一抬頭髮現奉書也在呆呆的看著她,怒喝道“發什么愣?快去!”奉書反應過來忙向外跑去。沸水之類一直在準備著,欣誠讓人找了較新的刀剪和幾塊棉布放在水裡煮著。
又用皂角熱水細細把手洗了多遍,去將竹卿衣物解開,用布子沾了酒擦拭他隆起的腹部,雖然知道食用的酒度數怕是並不夠消毒,但如今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只能聊勝於無。姜嶽因情況危急,再者自己也年近古稀也不用如何避諱,便未避嫌而是在一旁看著欣誠忙碌。只覺雖看不懂但似乎欣誠卻是很有章程,不禁懷疑難道她當真不是異想天開?真的見別人這么做過?一會便看見欣誠將煮過的棉布矇住頭臉,只露出眼睛拿出刀剪站在產夫面前,手卻有些發抖,便忍不住開口了“我雖不甚懂得你所為,但這般直接下手怕
是不通,即便尊夫昏迷喝不下湯藥也應先針灸一番,以防血溢的。何況你手這般不穩,極可能傷了胎兒。”欣誠正在膽怯中,只怕自己這個半吊子忘了些什么,又怕自己當真想的太天真,這法子不行,正猶疑間聽了姜大夫似有鬆動之意的話不禁大喜,忙說道“姜大夫恕罪,剛才晚輩情急失儀,只是晚輩這法子確非信口開河,您妙手仁心,請救救竹卿吧,即便不行,晚輩黃泉之下也感您大恩!”“如此老朽也只能一試,事不宜遲,這便動手吧。”
欣誠忙謝了,幫著姜大夫淨了手,也與她一般蒙上頭套面巾。姜嶽雖不懂為何如此,但想著若此法當真有用日後也有的是機會問她,便也不再多言。只開始拿銀針針灸,又取了一枚藥丸放於竹卿舌下。姜嶽雖從未在人身上剪過口子,但到底是多年行醫,把脈針灸手都很穩的,何況旁觀者清,事不關己便也不甚緊張,拿著刀剪慢慢順著誕線剪了下來。欣誠在一旁看著發現到底構造不同,因胎兒將肚子撐的甚大,皮膚很薄,皮下也並沒有很多脂肪層,血流量也不多,更重要的是沒有子宮,便不用進行子宮的剖開縫合,這簡直是省去了最麻煩也最重要的步驟,比欣誠預計要好很多。姜嶽放下血淋淋的刀剪,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屠婦,拋開這荒唐的想法,看向腹裡的嬰兒,竟還微弱的動了一下,姜嶽一陣欣喜,小心的將嬰兒抱出,去了殘留的胞衣,細細看去發現是一男孩,雖然又弱又小,但的確還活著,便忙把他交給一直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奉書讓他去把產公找來。轉頭看欣誠卻發現她正拿著針線發呆,不由問道“你要幹什么?”欣誠愣愣“縫合啊,就是……”
就是不知道現代縫合專用的是什么線,普通的棉線能不能行,要不要再拆線什么的,簡直越想越發現事情很多。“孕夫產子,誕口幾日後自會癒合,為何要縫?”姜嶽又一次詫異。欣誠又呆住了,“是這樣嗎。那,好的很啊,對了姜大夫你快看看,竹卿有沒有事?”姜嶽一陣無語,本還以為會如此醫術的她是什么高人,原來連這樣常識都不知。坐下細細把一把脈,“此時看來還好,一會我再開個方子,看看情況,若他過幾日真如你所說不會風寒發熱,那就真算撿回一條命了。不過那孩子需小心看護,最好請個精兒科的大夫來瞧瞧。”欣誠這才覺得一陣後怕,渾身發軟,也坐到一旁長出一口氣“多謝大夫,過幾日欣誠定然登門拜謝!”“那倒不必,只是,”姜嶽猶豫一下還是開口“算了,你今日也累了,我也不多擾,不必你登門,過幾日老朽自會上門請教!”欣誠雖知此次自己露的破綻太多,不止姜嶽,奉書在一旁怕也有些察覺。但自己卻實在顧不上那些,看著竹卿依然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又起了擔心,雖然自己把能想到的消毒防範措施都用上了,但感染這回事不是防範了就一定能避免的。
胡思亂想一陣,看著奉書等人忙碌著服侍竹卿擦身服藥,身體精神都擋不住這大起大落的打擊,終於沉沉睡去。這日,陽光燦爛,天氣好的很,欣誠正在情意綿綿的一勺勺的喂著竹卿吃藥,正悠閒間,奉書突然進來稟報“姜大夫來了,正在廳內用茶。”欣誠不禁一陣頭疼,這一把年紀的老太太喲,真真是
堅持不懈。自那日剖腹產子已過去近十天了,竹卿恢復的很好,雖也發了燒卻並不嚴重,吃了些藥便養了過來,腹上的誕口生產兩天後就開始癒合,如今已是隻剩一道疤痕了,這樣的速度讓欣誠驚歎不已。至於竹卿生下的孩子欣誠為他取名為子夜,一是因為他子時出生,二是為紀念那一個對她來說最為黑暗的時刻。不過竹卿雖不曾反駁妻主,卻似乎不是太喜歡自己的孩子取這么一個陰暗的名字。欣誠發現了竹卿的不喜,便善解人意的把子夜叫做小名,另和竹卿商量著取了大名“明歡”,很是敞亮。總之,一切都讓欣誠很是滿意……當然,要除了總不滿意的姜老大夫。姜嶽在竹卿好的差不多後便果然登門,與欣誠發生了已下對話。“你從何處得知剖腹產子的方法?”
“哦……一本古書。”“何名?書在何處?”“幼時所讀,早已忘了。”“胡說,當日你明明說是你家鄉皆是如此!但我大周從無如此方法!你家鄉何處?”“呵呵,您打聽下就知道,我自小都在大興府內,七歲便隨母親到了武安,從未遠離。”“大興府老婆子也常去,此法卻從未聽聞!”“啊,是啊,其實那時我是胡說的,這法子是晚輩從夢中所見,實不相瞞晚輩從小常常做夢,夢見一名為中國的大國,那處百姓便皆會此法。”“做夢?無稽之談!你,罷了,夢便夢吧,那你當日為何水煮刀剪?”“為消……除穢物。”“將頭臉包起也是一般緣故?”“不錯。”“那你最後要將誕口縫起卻是為何?”“額,夢中她們都是要縫起的”。“對啊,誕口雖會自愈,別的可不會那般快,若此法可行,別的傷口也可用此法療傷,只要煮過縫起就可?”“不不,不是,她們用的線與我們不同,且有抗生……咳,一種藥物,可使傷口不會惡化潰爛。”“是什么線?什么藥物?可有藥方?”“這個,晚輩著實不知,做夢而已,誰當真呢?““你!這般終於之事怎能不知?
你如今可還做夢?”“咳咳,不曾了,許久不曾了。哎呀,晚輩突然想起還有要事未做,請恕晚輩無禮,失陪了,失陪了。“於是楊府便有了一位常客,杏林魁手姜老先生。這位姜大夫常常與欣誠“討教”醫學,欣誠哪裡知道這些?現代的藥物只是用就是了,除了專業的誰知道配方?即便讓姜嶽多次逼迫,欣誠也只是想出了,種痘可防天花的方法來,別的是實在無法想到更多了。當然,即便如此,姜嶽姜神醫後來以身試痘,研究出防痘之法,舉國震驚,被稱為醫神!但姜神醫堅決推辭,只說這是不願透露姓名的高人所授,在大周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話,這就是後來的故事了。作者有話要說:哎呦,是不是能完結了呢?☆、滿月今個是欣誠長子楊子夜滿月的日子,楊府大早便忙碌了起來,大門前左邊掛上了大大的紅燈籠。大周朝規矩嫡女滿月門前掛雙紅燈籠,嫡子單燈,庶出也是一般,只是不能用大紅色。欣誠本來不想講究那些直接掛上一對的,但竹卿勸說這么會折了孩子的福氣,且讓賓客誤會了也不好。欣誠想想也是,福氣一說到沒什么,若傳出楊府不重規矩教養的名聲來就是極大的麻煩了,便也不堅持。
只是大門前雖只掛了一隻,卻是在二進內宅和主屋門上都
換上一雙嶄新的紅燈籠。竹卿還是覺得不甚妥當,欣誠卻是安慰道“無事,內宅而已,沒人管得著。子夜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又是你拼了性命生下的,怎能委屈了?”竹卿只覺又憂又喜,本來生出男孩子怕妻主不喜,兒子日後不好過,心裡還有些擔憂,誰知妻主卻是這般嬌寵,“欣兒疼子夜竹卿也高興的很,只是子夜不過一男孩罷了,日後要嫁人的,您這般慣她,若以後性子太驕縱怎能討了妻家喜歡?還是該早早教導才是。”“那事還早得很呢,你著什么急,再說為何要把孩子嫁去別家受苦?驕縱就驕縱,等子夜長大找個清貧的老實女人招進來就是,大不了咱們養他們一輩子,省的受那條條框框的規矩。”欣誠打算著,來自現代的欣誠怎捨得自己的孩子受那樣的苦楚,畢竟女兒還好,這女尊的社會對男子實在太過嚴苛。“哪至於此呢,只怕是欣兒初為人母歡喜狠了,欣兒正是大好年華身子又康健得很,日後定是子嗣興旺的,等到孩子多了欣兒就不會這般稀罕了。”竹卿笑著。欣誠苦笑,竹卿自子夜後是無法再有孩子的,這事竹卿自己也清楚,此時這話是又想賢惠的給她“拉皮條”了?
欣誠覺得到這個時候,這話必須和他說清楚了。便也笑著開口道“怎么?夏日裡不是說要做妒夫么,如今又反悔要賢惠了?”竹卿卻是立即跪了下來“欣兒恕罪,當日竹卿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只想著...才起了那等奢念,只是欣兒憐惜未曾責怪反而真的委屈這些日子,竹卿感您大恩,只沒想到如今竹卿竟真的有這等福氣,怎敢真做那妒夫?”說著伏到地上“請您責罰。”欣誠忙上前扶起“快起來,才出月子地上涼的很。那算什么奢念?你當日不是隻想著自己剩下的日子只願你我兩人,不願他人摻和嗎?”見男人不好意思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我也是一般想法,莫說如今我們有了子夜,便是當初大夫說你子嗣艱難之時我也不曾想過再納夫侍,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除了你我再無他人。”竹卿抬頭看著他,目光復雜似是不知該說什么好了。“幹嗎這么看著我?不用這么奇觀吧,這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說,可你總是不信,如今我再說一次,你可得信我了,我對你是一片忠心的。”“這話該竹卿說才是……當時竹卿只以為妻主是隨口哄竹卿高興,沒想到欣兒竟是真的……”
竹卿猶豫的說著卻突然似下定決心,正色看著欣誠“欣兒既對竹卿這般憐惜,竹卿更不能恃寵而嬌,女子廣納夫侍本是綱常,竹卿為您正君又不能為您誕下女嗣傳宗接代,自該妻打理家事,管教後宅,為您分憂。”欣誠無奈,知道好言相勸的法子不行,皺了皺眉拍下桌案“梁氏,原來你還知我是你妻主?”竹卿一愣看妻主似是真的生氣,忙跪了下來,“是,竹卿冒犯了,請妻主息怒。”欣誠也不去理“哼,冒犯,怎敢?您乃尚書之子,又這般知書達禮的,楊某人豈能高攀,不知道的怕是以為您梁公子才是我楊欣誠的主子!”竹卿聽了這話簡直又驚怕又委屈,忙磕下頭去“欣兒何出此言?竹卿焉敢如此,妻主生氣請責罰竹卿。”“不敢如此?好,我問你,男子出嫁以誰為主?以何為尊?”“自是妻主為主為尊,夫郎不敢有違。”竹卿不
敢起身伏在地上恭聲回答。“不敢有違?我看梁公子倒是敢違的很!”欣誠壓下心中憐惜,依然冷聲說著。竹卿顫抖著抬頭“妾若做了有違夫訓之事,請您教訓,竹卿不敢有絲毫怨言,只是求您莫說這些竹卿禁不起的話了!”
欣誠也是一陣心疼,知道這就差不多,也不能太過,否則這男人真會嚇壞,便也咳了一聲“那好,你說說,你明知我即已決定不納夫侍,你為何定要違背?是你心懷他志不願與我相伴,還是說我未來收養過繼的女嗣,你不願撫養?”明知妻主便是繼女的竹卿怎敢答應這話?“欣兒恕罪,竹卿不敢,無論庶出或是過繼竹卿定都會示如己出好好教養的。只是……”“夠了,沒什么只是,如此我也信你,日後若再說這為我納侍之語我定不饒你,咳,一會賓客上門還不快起身去收拾收拾。”竹卿慢慢的站起來,也似乎覺得不對,呆呆看著欣誠“欣兒,你……只是故意”欣誠看著夫君似有所悟的眼神,不大自在的打斷了他“好了,別這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我不會心軟的,快去把自己打理乾淨,別給我丟人!”說罷轉身出門了。快正午客人到的差不多,請的都是同窗、鄰居,或鋪子裡有往來的商戶,關係都不錯。雖眾人覺得欣誠為一男孩這般操辦有些過了,但也沒人會說出來,加上知道她初為人母也有些體諒,便也帶著幾分真心道賀了,一場歡聚過後眾人大都散了,欣誠只留下王鵬程、薛婕、賈宏三人,邀她們後院敘敘。
楊府二進裡有一小園子,雖不大到也精緻,四人坐在亭子裡用些茶水點心,隨意聊著。賈先生倒是先開口“欣誠,會試為何提前退場?還好你險險過了,否則這豈不是終身之憾?這裡不得不說,欣誠會試乃學裡通過中最後一名,便是薛婕也強過她得了倒數第三,王鵬程則並未考過會試,如今只能算是秀才。薛婕輕笑出聲“最後便最後吧,總算通過算是舉人了,總好過王秀才,對不對?哈哈。”“姓薛的,你再叫我王秀才我和你急!”王鵬程有些惱怒。“哎?不喜歡,我覺得比大鳥強過很多嗎。”薛婕滿不在乎。欣誠忙打著圓場“玩笑而已,切莫當真,傷了咱們姐妹情誼卻不好了。王姐姐,不知你日後有何打算,要不要去試試鄉試?”“妹子你也別笑話我了,我這粗人連會試都過不了,何況為寒門設的鄉試?不過我這也算因禍得福,母親也總是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子,已經答允明年讓我從軍!哈哈,這才痛快,總算再不用看那破書了!”“莽婦!”賈先生放下茶杯。“哈哈”這是薛婕又不厚道的笑了,笑完卻突的有些低沉“這么一來,大鳥從軍,賈先生入京,小楊在這武安當逍遙富家員外。
我們四人怕是難在如此相聚了。”眾人沉默,賈宏說道“又非死別,何必如此,日後即便不見,也不過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罷了。”“不錯,還是賈先生豁達,來,咱們以茶代酒敬賈先生一杯!”三人舉杯。“莫叫我先生!”雖這么說著,還是舉杯幹了。一番相聚,薛婕嫌不夠過癮又要邀她們去歡館,賈宏自是不去,欣誠也連忙推拒了,薛婕自覺掃興,說好幾日後為自己送別時定要在歡館一醉方休,眾人便也散了。欣誠回了臥室,竹卿正備好了晚餐等著她,
欣誠笑笑讓下人下去上前抱住了他“怎么樣?這一天累不累?沒生氣吧?”竹卿搖頭“怎會,欣兒這般待我,竹卿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竹卿卻恨自己不爭氣,只生下子夜這一個男孩罷了。”“男孩怎樣,我最喜歡男孩,日後長成和你一般,不,比你還優異的男子,我也算與有榮焉。”“欣兒莫逗我了,快用飯吧,一會便涼了。”竹卿笑道。欣誠放手,轉身卻看見窗外的落葉,有些感慨“都一年了啊,我便是秋日來的,也是秋日裡見到你的。”竹卿為她盛著飯“是啊,竹卿與欣兒在一起都一年了,原來欣兒是秋日裡來的武安嗎?
您看看,可要再吃些青菜?”欣誠笑得歡快“是啊,一年了,不過我不想吃青菜,現在我飢渴的只想吃你!”說完看著竹卿微紅的面頰笑得更歡,心裡想著,不止這一年,還有未來的春夏秋冬,年年的輪迴,我們都要在一起。(正文完)作者有話要說:長出口氣,正文終於完結了,過兩天應該還有幾篇番外,大家要有興趣有空不妨看看。本來覺得這會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沒想到加上番外也就五萬多,可能是我太懶覺得不想寫的地方就很快跳過的原因吧,哎,發現自己胡思亂想和把想的東西寫出來真是有很大差別啊。不過雖然不多我卻一直日更未斷過,好自豪...然後謝謝好幾位讀者的支持低調的繁華,DSFE,嘟嘟......給了我極大的鼓勵,我這幾天會想想下一篇寫什么了,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最後,撒花鞠躬退場……(都完結了大家就出來吱一聲嗎..)☆、番外:子夜番外(子夜)“孃親”九歲的子夜笑著撲到了欣誠懷裡。欣誠也笑得一臉慈愛伸手將他從馬車上抱了下來“小心點,摔了可怎么好?”“不會的,孃親最厲害了,孃親會接住我的。
孃親明天還帶子夜去騎大馬好不好!”子夜摟住欣誠不放。“拍馬屁也沒用!天氣好的時候一個月至多隻可去兩回,要不小心你爹爹生氣,罰你背《男誡》!”欣誠暗笑的嚇唬他。“嗚,子夜不想背書,可是子夜還想和孃親去玩,爹爹壞,孃親最好了!”“子夜,這般大了,膩在你母親身上像什么樣子?怎這么沒規矩?”聽了這話子夜貌似嚇了一跳,忙斂了神色下到地上,卻先向欣誠偷偷一笑吐了吐舌頭,才轉身怯怯行了一禮“子夜給爹爹請安。”本來滿面自得的欣誠見了竹卿也有些訕訕“阿,竹卿,怎的迎出來了?沒事的,子夜還小呢,先別講究那些,看把他嚇得,外面涼,咱們進去吧。”竹卿隨在欣誠身後“欣兒,九歲已經不小了,別家的男孩這時候都開始學著主持中饋了,就子夜,讓您慣的如今只會撒潑打鬧,您還怕嚇壞他,亂七八糟的書您到教了他不少,就是連一本《男誡》都沒讀通!”欣誠一笑,扭頭讓奉書把子夜帶到內室清洗一下。對竹卿問道“歐霓還沒回來?”“是,不過這時辰也快了。欣兒要找她?”欣誠搖頭,讓下人都下去,坐下和竹卿商量著“你看歐霓這孩子怎樣?”
竹卿猶豫一下“心性是好的,只是忠厚有餘,機巧不足。欣兒若想讓她繼承家業怕是隻可守成。”“竹卿眼光真是極準!歐霓這孩子說起來算是我表外甥女,不過一表三千里,就算是我生母那邊與她
家關係也只是偏遠了,何況我已過繼?我之所以將她養在府裡,就是看中了她這性子!竹卿,你說將來讓她做我們女婿怎樣?”竹卿一愣“欣兒的意思……”“不錯,我已想好了,竹卿你想歐霓的性子定是知恩圖報的,我們也算自小將她養大,與子夜可說是兩小無猜,等他們長大若是能成自是極好,即便不成,她們兩日也有自小的情分在,我將歐霓收為義女,歐霓這個姐姐也絕不會虧待了子夜,如此等到你我百年之後,子夜也算有靠,你瞧這樣可好?”欣誠將她的打算慢慢道出。“欣兒這般為子夜煞費苦心,考慮自是周到的。只是即便如此,欣兒也太寵子夜了,你瞧哪家的男兒隔三岔五的就出門跑馬逛街的?”欣誠笑笑“男孩這般苦命,可不得趁現在好好寵寵嗎,竹卿你也甭教他什么男誡了,有著空不如把打理商鋪的本事好好教教他,才算一技之長。
說著又上前抱住了他,手向他衣內伸去“還是,你吃子夜的醋了?嫌我只陪他未曾陪你逛街遊玩?哎呀,這可是我的不是了,要不讓為妻今晚好好陪陪你?恩?”竹卿有些臉紅“欣兒!青天白日的,孩子一會還要進來,怎這般為老不尊……”“哎呀?我才二十出頭,還年輕的很呢,怎就算老了?倒是你,老夫老妻這多年了,怎還會臉紅?”欣誠調戲著,得意的看著夫君的窘態。“孃親,孃親,爹爹,霓姐姐回來了!”兩人正情意綿綿間,子夜卻突然推門跑了進來,欣誠嚇了一跳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竹卿也匆匆轉身整理衣角。欣誠有些羞惱的咳了一聲“子夜!雙親在內,進門前怎不通報?”“娘.....”子夜一愣似有些委屈。“好了好了,下次注意,你霓姐姐呢?”欣誠看著兒子亮亮的眼睛心又軟下來,將他抱到椅上。“表小姐請”奉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算是提醒。“給姑姑,姑父請安!”門口緩步進來一十三四歲的少女,面目憨厚,禮也行的一絲不苟。欣誠忙笑著讓她起來,竹卿知道了妻主的打算也對歐霓更添了一份親近,細細看去,越看越覺滿意,想著子夜與她一起也是極好的歸宿,便更是高興,把她叫到近前問起平日起居。
到是歐霓有些不知所措,被姑父異常的熱情弄得臉上通紅。子夜卻有些忍不住跑了過來“爹爹,霓姐姐不好意思了呢,您別和她說話了,霓姐姐答應回來給我講故事的,昨天正說到好聽的時候呢!”竹卿心情正好也不怪他沒規矩,反而樂見其成的讓兩人一起去玩。這時奉書進來對欣誠說著“主子,薛小姐來了,正在客廳侯著呢。”欣誠一喜“薛婕?她怎么來了?好,我這就去。”低頭看見子夜一臉好奇便也把他牽起“來,子夜歐霓也一塊去,去賺賺那傢伙的見面禮。”到客廳一看果然是薛婕,這許久沒見她原本的紈絝樣子到是去了很多,添了些穩重,頗有些風流倜儻之感,旁邊還立著一小女孩,便上前笑著“你不是在京城嗎?何時來的,怎么著突然一聲不吭的到了我府上。這是你女兒?”薛婕作一揖“哈哈,這不是想姐姐了嗎,在京裡又呆的無趣,臨時起意來找找老朋友。這是小妹長女薛珊,八歲了,當時也寫信與你提過的。”薛珊向她行禮,欣誠細細看去,果然像是微型的薛婕,比起她母
親面目還多了些俊美,小小年紀已能看出日後必是一代妖孽,便也給了見面禮,介紹了自己身後的子夜歐霓。
片刻,欣誠請薛婕到亭子裡閒坐,一邊看著三個玩耍的孩子一邊閒聊“一晃都這么多年了,你和賈先生倒還常通通信有些往來,不知大鳥那傢伙如今怎樣?”“我也一般,新婚之時她倒是寫信道賀了,說是調去邊疆駐防,那之後便少有消息。倒是賈先生雖說是御史與我同住京城,可她如今更是清寡了,我這俗人和她實在是談不來,剩下都是些酒肉朋友罷了,也實在無趣得很。也只有你還是這般逍遙,不過說起來你如今還連個女兒都沒有,難不成與你那正夫還是伉儷情深,對旁的不屑一顧?”薛婕搖著摺扇笑道。“那是自然,我便是再過十年也是如此,當誰都與你一般的心無定性?”“哈哈,我這是善解風情,不過既是如此,不如把你的寶貝兒子許給我的珊兒怎樣,我們也算親上加親,如何?”“哼,休想,我可就這么一個兒子,你那女兒一瞧就和你一個模子刻出的,等她長大不知要招惹多少個良家夫男,我怎會將我的子夜推進火坑?”欣誠不屑。薛婕聽了這話也不怒反而頗有些自得瞧著三個後輩“這才是我的種,不過你可得看好你兒子了,若日後你那子夜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的珊兒,那可就怨不著我了。”
欣誠聽了她這意味深長的話一愣,便也注意著子夜,發現他似是極喜歡薛珊,纏著她不放,兩人說笑著一起拿竹竿打著樹上的果子,而歐霓在一旁只是看著他倆怕出了意外,欣誠不禁起了擔憂,這子夜要真喜歡上薛珊那丫頭可真是不妙,這么想著也沒心情與薛婕敘舊,只是隨口應付幾句便藉口有事約了下次相聚的時間,讓下人送客了。送走了薛婕,欣誠瞧著子夜不捨的眼神又是一陣不安,把他抱進內室忐忑的問著“子夜好像很喜歡剛才薛珊?”“是啊,珊珊好漂亮的啊,她還會說笑話,還會養鳥,還會給子夜摘花,還會....還會好多好多,娘,珊珊說她要在這住好長時候呢,我們下次去她家玩好不好?”子夜越說越高興。“那你霓姐姐呢?你不喜歡她了嗎?”欣誠卻是越聽不高興。“嗯?子夜喜歡霓姐姐啊,霓姐姐對子夜好好的。”欣誠稍放了心“那子夜更喜歡霓姐姐還是更喜歡珊珊?”子夜猶豫著“嗯...子夜也喜歡霓姐姐,也喜歡珊珊,霓姐姐會給子夜賣好吃的,會哄子夜開心,可是子夜和珊珊一起玩也很開心,可是珊珊還比霓姐姐好看”說著似是終於下了決定“子夜更喜歡珊珊!”欣誠張張嘴,看著子夜無邪的眼睛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子夜便又拉著她“孃親,我們明天去珊珊家好不好?”“不好!”“為什么?那後天?孃親....”子夜堅持不懈。“沒有為什么,後天也不行,以後都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沒有為什么!”“嗚嗚,孃親變壞了,不疼子夜了。”“哭也沒用,再哭小心我讓你爹爹教你規矩!”“哇~~~~~~~~ ”.......所以說,生活,就是永遠不會和你想象的一樣發展的東西。作者有話要說:嗯...如果大家沒啥意見的話,就真的要完結了。(有意見我也沒啥辦法..)嘿嘿,要是覺得還可以不如等一陣子看看我下一
本吧,額,沒啥說的,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