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男眼中的穿越女(二-最終章)

女尊男眼中的穿越女(二-最終章)

“是有點兒歡喜的事兒,我昨個兒睡著啊,夢見我孫女來找我了,一聲聲的叫爺爺陪她玩兒,我這不才起晚了么?”方青竹說著,還笑眯眯的看了佑安一眼。

佑安被方青竹一看,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偏偏又不能發作,只得趕忙起身,一邊盛飯一邊聲如蚊吶的說道:“爹爹,晗兒,還是快些用飯吧。”

“我自是沒什么意見,就是不知晗兒是不是此刻是不是覺著餓了。”方青竹說著,伸手接過了佑安遞過來的飯碗。

而宋輕晗還想說什么,卻被佑安狠狠的一瞪給吞了回去,於是只得笑笑,道,“餓了,我自然是餓了。”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在桌上比劃了兩下,道,“還是快些用飯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於是,昨日那酒裡是否加了料的問題就這樣被方青竹輕描淡寫的截了過去,而暗地裡吃癟的宋輕晗則只能感嘆了一句,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卻說這日宋輕晗原本打算帶著佑安什么都不理,好好的培養一下夫妻感情,卻在將近正午的時候被人通傳說前頭來了客人,主夫大人叫她去接待。

“小平,是誰來啦,爹爹出馬不夠,還非得讓我也過去?”宋輕晗一邊跟著小平朝著方青竹的院子裡走去,一邊有些好奇的問著。

而小平也不甚清楚,只說來人是夫人生前的至交好友,多年未見了,此次是路過閔州才前來探望的。

至於所來之人的具體身份背景,小平卻也是不知道的。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眼看已經要到方青竹和那客人身前了,宋輕晗這才衝小平吩咐了一句。

小平聽了,也乖巧的行了個禮,便下去了。

“晗兒。”方青竹遠遠的看見宋輕晗過來了,便起身朝她招了招手,道,“這裡,快過來。”

“爹爹。”宋輕晗從善如流的走進方青竹所在的小亭子裡,這才看清那所謂的客人。

客人是位中年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八九的模樣,身上穿了一件暗藍錦袍,頭戴玉冠,眉目耿介。

而此刻,這中年女子則正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她。

“晗兒,快來見過你李姨。”方青竹伸手將宋輕晗退到那中年女子面前,便開始介紹起來,“李姨是你娘生前最好的朋友,你曉得時候還曾經抱過你呢,只是這么多年沒見了,你可能也不大記得了。”

“李姨。”宋輕晗聽完方青竹的介紹,立即乖巧的衝著李叢雲行了個禮,然後甜甜的喊了一聲姨。

那李叢雲一聽,原本因為認真得過分而顯得有些疏遠的臉上立刻便綻開了一朵大大的笑容,十分親切的看著宋輕晗道,“想當年我見到你的時候,還不過是個窩在你娘懷裡的奶娃兒,如今卻是長這么大了,又生的這般伶俐,要是你娘見著了,定會是開心的。”

李叢雲說著,聲音不由得有些低落下去。

一轉頭,卻看見方青竹一臉勉強至極的笑容,李叢雲立刻便轉了調子,道,“想當年,我和你娘認識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你這般年紀,兩人卻都是已經在外闖蕩打拼了,你可不能輸了你娘去。”

李叢雲說著,便爽朗的笑了起來。

方青竹似乎也被這笑聲感染,臉色稍稍恢復了一些,便隱隱有些驕傲的道,“要說我們家晗兒現在,倒也不輸妻主當年多少,至少現在這整個宋家布坊,我是撒手不管了,都是她跟她夫郎在打

理,我也樂得享些清福。”

“呵呵,如此,你倒是比我這勞苦命的人輕鬆多了。”李叢雲笑笑的說了一句,沉吟片刻,接著道,“說起來這宋家布坊,你們可是還在做著這布匹生意。”

“是啊,那是妻主大人留下的產業,我哪裡能夠不好好的守勞了。”方青竹說著,似乎又有些觸動了心事。

然而這次李叢雲卻似乎沒有注意到方青竹的異樣,只道,“那你們可知,這京城織造司的織造使近日會來閔州遴選上好的布料,進貢給宮裡的。”

李叢雲說完,見方青竹與宋輕晗二人都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便接著道,“我也是日前跟商場上的朋友們一起吃酒的時候聽說的,據說這次得遴選,不僅會把布料給進貢到宮裡去,這上貢的染坊,日後就成了這皇家御用的了。”李叢雲說著,聲音裡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而方青竹跟宋輕晗則都是反映平淡。

“怎么,你們對此沒有什么看法么?”似乎察覺了方青竹跟宋輕晗的過分冷靜,李叢雲的聲音裡不由得帶了些疑惑。

“呃,這個……”方青竹沉吟一陣,這才有些為難的說道,“李夫人,你也知道,這宋家布坊雖說創下的時間不算短了,可是自妻主去世以後,規模上卻一直沒什么拓展,而這進貢布料的事……”方青竹猶豫一瞬,還是咬牙說道,“我恐怕我們暫時是沒有這個實力。”

“哎,你……”李叢雲聽完方青竹的話,深深一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轉頭便看著宋輕晗道,“那晗兒你說呢?”

“這……”宋輕晗在心下思量一番,還是覺得方青竹說得在理,這進貢宮廷什么的,自古就是些靠關係靠□的事情,哪有他們這些小家小戶跟著參與的份兒。

宋輕晗一邊想著,一邊邊衝那李叢雲道,“李姨,我知道你說的是個機會,可是我跟爹爹一樣,都覺得這事兒還是急不得的,等以後宋家布坊做大一些,再來考慮這事兒不遲的。”

宋輕晗說完,便見那李叢雲的臉色果真大為失望。

“你呀,哎,我那宋姐姐怎么會生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女兒。”李叢雲說完,便要起身告辭。

方青竹倒是想留,但看眼下情況,也著實不是留人的時候,便也沒說什么,只親自送到了門口,囑咐了人好生相送,這才算完。

第四十章商業夥伴

送走了李叢雲,宋輕晗原想的是回自己的院子裡陪陪佑安,沒想到一轉身卻被方青竹叫住了。

“爹爹?”宋輕晗一邊疑惑的問了一句,一邊走到方青竹身邊,親暱的扶著他慢慢的往回走。

而方青竹則皺著眉頭走了好幾步,這才拍著宋輕晗的手問道,“晗兒,你李姨方才說的話,你心裡究竟是怎么想的,跟爹爹說說。”

方青竹說著,那神情裡彷彿是有什么為難一般。

宋輕晗看了,也不免認真起來。

要說這給皇家供應布料的事兒,對一個古代的商家來說,卻是是極好的。

這要是做成了,一來整個鋪子的聲譽就上去了不說,就連這整個宋家的地位也會跟著提升不少。

畢竟自古重農輕商,這商人,就算再是富有,畢竟還是末技。

但若是與這皇家扯上了關係,那可就不同了。

宋輕晗將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整理了片刻回答道,“爹爹,其實李姨的說法也不差,只是這新任的織造使究竟是何方神聖,我們

也不清楚,貿貿然的,就算有這心,也沒這機會,何苦白費功夫呢?”

宋輕晗說完,兩人也剛好走到方青竹的院子面前。

宋輕晗本想把方青竹先送到屋裡自己再回去的,不想方青竹卻搖了搖頭,只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宋輕晗,然後說了句“晗兒你自己看著辦”就進屋去了。

宋輕晗將那請柬拿出來一看,卻是一個什么范家布莊老闆發起的,說的正是織造使換人,欲請閔州城內有聲望的布莊老闆一起吃個飯,大家商量商量對策。

至於時間,則是三日後。

宋輕晗拿著手中的請柬,有過片刻的猶豫,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去看看這所謂的飯局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畢竟她來到這大壽國也有好長一段時日了,但是除了在自家的布坊裡小打小鬧一番,倒還真的沒有與這本地的商家接觸過。

但是做生意嘛,哪能閉門造車,固步自封呢?

於是,三日後,被佑安收拾的一絲不苟的宋輕晗面帶微笑的站在了一家名為客似雲來的酒樓面前。

“宋小姐!”就在宋輕晗為不知到底應該上那一桌去找尋那范家布莊的主事時,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的高挑女子笑容滿面的迎了出來。

那女子渾身透露著一種富貴人家的氣息,然而面容卻極其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一二的樣子,只是一雙眼,卻是泛著與年齡不甚相稱的精明。

“宋小姐,今日能應約前來,真是賞光啊。”那女子一邊說著,一邊便把宋輕晗引到了二樓的一件雅閣裡。

一進雅閣,宋輕晗便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大約七八個女子,其年齡相貌各不相同,但卻有一點甚是統一,那邊是身上所穿的衣物,都是極好的布料製成的,想來定是源自大家都是開布莊的原因。

宋輕晗一進門,那些原本在熱絡的聊著些什么的女子就像突然被人集體點了啞穴一般,呆呆的看著宋輕晗,都不出聲了。

幸而引著宋輕晗進來的那高挑女子及時的說了一句,“大家這難道是被宋小姐的風采給迷花了眼么。”

這才稍稍緩解了宋輕晗的尷尬。

而在座眾人在聽了那高挑女子的調侃之詞,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笑笑,然後迅速的恢復了鎮定。

“宋小姐的宋家布坊一向不與我們這些小商號往來,今日見著,確實是把我等的眼都給晃花了。”席間一名面貌和善的中年女子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圓桌左側一個空著的席位道,“宋小姐既然來了,便快些入席吧,我等也好快些將這大事兒商量好了,各自歸家抱美人去。”

中年女子話音方落,便聽場中眾人鬨然而笑。

宋輕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便微笑的坐了下去。

之前引路那高挑女子見眾人坐定了,這才慢慢的做起介紹來。

不過與其說是為場中眾人做引薦,不如說是把在場的人像宋輕晗介紹了一邊更為恰當。

不過無論如何,宋輕晗總算是明白了,這高挑女子便是此次飯局的發起者,也是范家布莊的少東家。

而在場的其他人,則要么是主營布莊,要么是生意很多,布莊也是其中一項的。

介紹完了以後,大家也不客氣,紛紛的開始商量起這織造使換人的事情來。

卻說這閔州城內的布莊吧,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是能夠得上條件,有可能去爭取這皇家進貢資格的,便就是在場的約莫

十來家了。

而其中最有競爭力的,便是這飯局的發起人,范家布莊。

宋輕晗自大家的言論中聽著,似乎這應邀前來的人多半都不是想要自己去爭取皇家進貢資格,而是想著在范家成功的前提下商量這利益劃分格局。

而范小姐也說得實在,只要拿到這進貢資格,那么閔州城裡布匹肯定就不止在閔州城裡賣,而是要銷往全國各地了,到時候,若是大家願意,便將各自的布匹打上范家布莊的旗號賣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范小姐此話一出口,大傢伙幾乎是一致贊同的。

而宋輕晗卻是在心裡默嘆了一下,這時代,果真是沒有品牌意識的。

若是現代,這樣做根本就是假冒偽劣。

況且這范家布莊此時說的好聽,並且在一定的時間裡有可能做到,但是一旦這范家布莊的生產規模擴大到足以生產供應全國的貨源的時候,這些依附於范家布莊名號的小布莊,要么是被併入范家布莊,要么就是被逼到破產。

這種事放到現代來說是隨處可見的,大家也都會有所提防,可現在是民風淳樸的古代,大家也許對這種口頭上的保證還有一定的信任度吧。

可是宋輕晗思索著,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正猶豫間,便聽見范家少東帶著些居高臨下的口氣問道,“怎么,宋小姐對此還有疑慮么?”

“這……”宋輕晗心念電轉,想著萬不能在此刻說出那些什么顧慮他背信棄義的話來,那不是明擺著給人家出歪主意么,可是看著那范家少東一臉精明的模樣,要她相信她心裡完全沒有歪主意那也是不現實的。

於是宋輕晗最終起身回答道,“范小姐的好意我宋家布莊心領了,只是這進貢資格的事情,在下也著實做不得主,還須回家同爹親商量,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那場中眾人作何反應,便徑自的出了門,回家去了。

第四十一章佑安的小浪漫

宋輕晗去過那范家少東發起的飯局回來,頭一件事兒便是去見方青竹。

幸而方青竹在聽完她的講述之後,也覺得如此做是最好的。

一來也不去攙和這范家布坊的事情,日後該賣宋家布坊的布,就還是賣宋家布坊的布。

二來也沒有把話說死,畢竟這新任織造使要從京城來這閔州城,至少也還得有兩三個月的時間,而這段時間裡,要是宋家布坊發展的好,要去競爭這進貢資格也不是沒可能的。

只是話雖如此,方青竹卻畢竟不是熱衷於大幹一番事業的人。

說到最後,也沒叫宋輕晗好好的去宋家布坊看看有沒有什么好改革的,反而跟她說要是有心,不如帶著佑安到宋家在郊外的一處莊子去住上幾天。

說是那莊子離宋輕晗她娘下葬的地方也不遠,順帶也讓佑安去給婆婆大人見見,日後好保佑宋家多子多孫。

宋輕晗聽後,也覺得這主意不錯。

畢竟還是年輕貪玩兒的年紀,有機會能偷偷懶,去玩一玩兒,順便培養培養夫妻情趣,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便爽快的應下了。

只是在央方青竹一同去卻被方青竹揶揄的拒絕時,還是忍不住有點小小的羞澀。

不過那羞澀也只得一瞬,下一瞬她便愉快的告別了方青竹,興高采烈的回房去跟佑安商量出去玩兒的事情了。

“佑安。”宋輕晗找到佑安的時候,他正在後院的荷花池邊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聽見宋輕晗叫他,這才微微回過頭來,笑眯眯的喊了她一聲,“晗兒?”

“佑安,你在看什么呢?”宋輕晗見佑安看得如此認真,不由得有些疑惑,按理說這荷花池一直以來都在這府裡,佑安日日看看,月月看,年年看的,早該看膩了才是。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來。”佑安說著,便往回走了幾步,順便把宋輕晗也引得離那池子遠了一些,彷彿是怕她再次摔下去一般。

“以前的事么?”宋輕晗聽了,自然知道佑安指的是原本的宋輕晗在的時候,當下心裡倒也起了些比較的心思,於是嘟著嘴問道,“佑安,你說,你是喜歡以前的宋輕晗呢,還是現在我?”

“這……”佑安猶豫一陣,他並不清楚宋輕晗為何會有此一問,但下意識裡卻覺得晗兒似乎很在意這答案,於是不由得也認真的思索了一陣,這才道,“以前的晗兒,對我來說就像是個妹妹,但是現在……”佑安說到一半,便又頓住了,只是微微的紅了臉,側著身低下頭去。

宋輕晗一見,自然也明白了這佑安尚未說出口的話,於是不由得咧了嘴笑。

笑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原本自己找佑安是商量出去玩兒的事兒,於是趕緊同佑安說了。

佑安一聽,也是高興,又聽得宋輕晗說了那莊子的位置,當下便微微的擰了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的模樣。

“佑安?”宋輕晗見他申請,還以為是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剛想說若是他不喜歡,便是不去也成的。

卻見佑安忽然綻出一個俏皮的笑容來,一邊笑,還一邊說道,“晗兒,那莊子我隨爹爹去過,倒真是個不錯的去處,到時候我帶你去個很漂亮的地方。”

“恩,好。”宋輕晗點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

於是隔日,宋輕晗就帶著佑安,在方青竹的千般叮嚀,萬般囑咐裡上了去莊子的馬車。

馬車緩緩的行駛著,搖晃了約莫半日,才終於到了那傳說中的莊子。

其間宋輕晗已經靠在佑安的腿上睡著了,此時才剛剛被佑安喚醒。

“唔,到了啊?”宋輕晗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慢吞吞的下了馬車,順便也將佑安扶了下來。

待佑安站定後,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眼前的屋舍。

倒也真沒有什么特別的,那感覺就跟在現代的時候在城裡呆久了,去了個農家樂一樣,不過這農家樂是自家開的,這點上說,倒還真是有些新鮮。

“晗兒?”佑安見宋輕晗發呆,便輕輕的喚了她一聲。

宋輕晗回之一笑,佑安便拉著她一同走進了這座小小的莊子。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莊子從外面看不起眼,但是裡面卻是極其精巧細緻的。

倒不是說房屋裝飾有多么美輪美奐,而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帶著些許奢侈跟享樂的氣息。

比如那個安在梨花樹下的小亭子,比如那同臥房相通的巨大浴室,還有那浴室裡熱氣騰騰的天然溫泉。

“你說要帶我看的漂亮地方,不會就是這裡吧?”溫泉蒸騰嫋娜的霧氣裡,宋輕晗輕咳了兩聲,有些玩笑的問道。

而佑安則是瞬間就漲紅了臉。

“晗兒!”佑安嗔了一句,便乾脆的跑出了這巨大的溫泉室。

而宋輕晗則在原地託著下巴想了想,其實在現代來說,男女共浴的溫泉也沒什么特別,所以,佑安完全可以不必這么害羞的。

不過想歸

想,她可不打算將這么開放的觀念傳遞給佑安。

畢竟,偶爾看看一向清爽的佑安紅起臉來就跟抹了胭脂似的畫面,也是她在這個娛樂設施極其落後的古代難得的樂趣呢。

只是,令宋輕晗覺得有些意外的是,這樣羞□臉紅的佑安,帶她去的那個傳說中很漂亮的地方,還真的就是一處溫泉。

只是,這溫泉不是室內的,而是室外的罷了。

宋輕晗有些膛目結舌的看著佑安領她來的這處地方,只覺得自己還真的沒見過這般美麗的景色。

那是一小灣天然的溫泉,泉水突突的跳著,像是正在沸騰一般,而那泉水之旁,卻是大片大片整株盛開的梨花。

花瓣潔白似雪,卻在溫泉氤氳的霧氣裡被浸染的溫柔,像是多情的仙子在輕輕的舞蹈,宛如仙境。

“好美。”宋輕晗看著看著,不由得就將心底的讚歎說出了聲。

佑安見她喜歡,也抿著嘴輕輕的笑,笑完之後卻是從隨身攜帶的巨大包裹裡掏出一件雪白的中衣遞給宋輕晗道,“晗兒要是喜歡,不如下去泡泡。”

“恩,好嘞。”宋輕晗見佑安打點得妥當,也不推辭,直接接過中衣換上,便慢慢的蹚進那一灣讓她心動不已的泉水裡。

“佑安,這泉水的溫度剛剛好誒,你要不要也來試試?”宋輕晗試著找了一處靠近岸邊的岩石,滿足的靠著,一邊便招呼佑安也一起來享受。

但佑安卻是笑了笑,又從包袱裡拿出一碟子桂花糕,然後小心翼翼的繞到宋輕晗身後,將碟子遞給宋輕晗道,“新鮮的桂花糕,甜味是用蜂蜜調的。”

“佑安……”宋輕晗一手接過那甜香四溢的桂花糕,心中不由感動。

她只是隨口提過桂花糕雖好吃,但若是用蜂蜜調味必定更加滋養,而今佑安就做了。

宋輕晗想著,便小小的咬了一口,那酥鬆柔軟的糕點在口中慢慢化開,漾成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甜蜜,瞬間便席捲了她全身的感官。

而一旁的佑安彷彿還覺得這樣的甜蜜不夠,竟然顫顫巍巍的將手搭在了宋輕晗的肩上,輕輕的替她捏起肩來。

“佑安……”察覺到佑安小心拿捏的力道,宋輕晗只覺得全身都像是觸了電一般,於是不由自主的回過頭去,輕輕吻住了佑安的雙唇。

而後,便是一池春水盪漾,風光旖旎。

第四十二章有孕

卻說宋輕晗與佑安住在郊外的莊子裡,每日也就是四處走走看看,偶爾去宋夫人的墓前上上香,陪著那位早逝的至親長輩說說話,時間便飛快的過去了。

一晃半月有餘,佑安跟宋輕晗雖說在莊子裡過得逍遙,但心裡不免也開始惦記著家中的方青竹。

方青竹畢竟年紀大了,他們一走,家裡的生意少不得又要落在他的肩上。

於是二人商量一陣,還是決定早些回去。

哪知回府之後,方青竹在打量了佑安半晌之後,竟然極其不滿的招呼他們再出去住一陣子。

佑安跟宋輕晗皆是不解,但又不能違背方青竹的意思,於是只得一邊掛心著家裡的事兒,一邊卻被安排到又一處景色秀美的地方閒著將養。

直到——“佑安,佑安,你怎么了?”這日清早,宋輕晗正與佑安一同吃著早飯,卻忽然看見佑安蒼白了臉色,用手捂著嘴不斷的作嘔起來。

“佑安,你這是怎么啦,是不是著涼了?”宋輕晗一邊輕輕的拍著佑安的背,一邊就近從桌上端了

碗湯給他漱口。

佑安接過湯漱了,又扶著胸口好一會兒,這才順過氣來。

“佑安,我看你臉色這么難看,還是找大夫來看看吧。”宋輕晗說著,話語間不由得透出些心疼的意味來。

而佑安聽了,也紅著臉輕輕的點了點頭。

於是這一看,就看出個宋輕晗怎么也沒想到的事情來,那邊是——佑安懷孕了。

“佑安……”宋輕晗目瞪口呆的看著佑安,一手指著他依然平坦的小腹,一手扶著自己的額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晗兒,我有孩子了。”佑安輕輕握住宋輕晗纖細的小手,引著她緩緩的捱上了自己溫暖平坦的小腹,一邊說著,一邊便啪嗒啪嗒的掉下淚來。

而那淚砸到宋輕晗半露在外面的手腕上,讓她一瞬間有了強烈的真實感。

這是女尊的世界,有一個女尊的男人,為她懷了孩子。

當大腦接收到這一連串的信息時,宋輕晗只覺得自己像是在一瞬間成長了數年一樣。

迎面而來的,是一種純粹的喜悅,和喜悅之後,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還記得,在現代的時候,她總是想,要找一個知道疼人的老公,要疼她,寵她,縱容她。

那時候,她想的是,女人是弱勢的,所以男人做那一切都是應該的。

而現在,宋輕晗看著眼前邊笑邊掉淚的佑安,不期然的,便明白了自己該做的一切。

“佑安,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加油,給你和孩子一個安穩的家的。”宋輕晗說著,便把佑安攬進了自己懷裡,那姿勢,宛若宣誓。

而佑安則在她的懷裡靜靜的點了點頭。

卻說這廂宋輕晗跟佑安正在你儂我儂的時候,那廂方青竹收到了消息,卻是高興得恨不得跳起腳來。

他放著自己悠閒的小日子不過,拼死拼活的打點好家中的一切,好讓那兩個小輩出去玩樂逍遙,可不就是為的他這矜貴的小孫女兒么。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了,哪裡還能讓孫女兒他爹在外面住著,於是趕快遣了人,駕著最舒適平穩的馬車,將佑安跟宋輕晗一併接了回來。

“佑安啊,你可得小心著點兒,這男人懷胎的頭三個月是最經不得折騰的。”馬車一到,方青竹便把先下車的宋輕晗擠到一邊,親手將佑安從車上扶了下來。

佑安何曾受過這等待遇,一時間窘得是滿臉通紅,只一徑的辭到,“爹爹,佑安自己來就好,哪能讓您扶我。”

方青竹聽了,卻是將下巴一挑道,“我這可不是扶你,我扶的是我那寶貝孫女兒。”

方青竹說著,還真的衝著佑安的小腹道,“寶貝孫女兒再說要爺爺親手扶著心裡才踏實,是不?”

那神情,就彷彿當真裡面住了個小娃會跟他聊天對話一樣。

宋輕晗看了,只當這方青竹是想抱孫女兒想得心都疼了,於是也就不攔著他,只衝佑安交代道,“佑安,你就別不好意思了,爹爹這是心疼他寶貝孫子呢,你不過是順道沾了點兒光。”

宋輕晗說著,到底還是走到佑安另一側,跟方青竹一起扶著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府裡去。

這一連幾日,宋府可當真是喜氣洋洋。

先不說方青竹找來了張大夫大把大把的開著補藥給佑安養著,光是這每日的吃食,就忙得宋府下人整日裡是個雞飛狗跳。

先是當家主夫挑挑揀揀這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後是嫡親小姐一會兒一出的想到這也要做,那也要做。

偏偏這主夫大人跟小姐少東家還常常意見不合,為此也不知雜糟蹋了多少好材料。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材料最後還是糟蹋到他們這些下人口裡了,於是也樂得成日陪著小姐做一些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吃食小點心什么的。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持續太久,就在廚房裡的下人們都要被宋輕晗喂得集體發福的時候,有一個消息的到來,終於讓宋輕晗徹底的消停了下來。

那邊是,這新任的織造使已經到了閔州城了。

並且其府邸,就在離宋家不算太遠的城西。

“爹爹,聽說這新任的織造使已經到任了。”宋輕晗接到消息,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方青竹商量。

而方青竹顯然也是對此多有關注的,於是宋輕晗一問,他便將這些日子裡得到的消息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原來這新任織造使本就是閔州人氏,只是上京趕考的時候不小心出了點兒事,於是錯過了頭一年的大考,這才遲了三年才高中。

加上這新科狀元在寫策論的時候,最關注的,便是這重農抑商的問題,並對此提出了很多改革的建議,於是聖上親自下旨,封了他一個織造使的職位,好讓他先實地體驗一下這商場裡的事情,然後才有真正切實可行的建議拿得出手。

“想不到這新任的織造使,竟還有這等來歷。”宋輕晗聽完方青竹的描述,當下覺得這大壽國的皇帝官僚什么的倒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腐敗不堪。

於是當下,心中也就有了計較。

畢竟,她就要成為孩兒他娘了,可不能再這樣糊里糊塗的萬事不理。

不然以後要是這宋家布坊被人擠垮了,要她帶著這一家子人另謀出路,她倒是情何以堪啊。

第四十三章賄賂

次日,宋輕晗起了個大早,只因昨日她與方青竹商量了一陣,覺得還是先去拜會拜會這新任的織造使,至於進貢資格能不能拿到手,那卻是之後才能論斷的了。

佑安察覺宋輕晗起身,原本想著是也要起來幫她收拾收拾的,但宋輕晗卻笑眯眯的將他按回了床榻之上,只道是現在他和他肚子裡的寶寶才是全家最金貴的,只好好養著便是。

還說要是勞動得他動了胎氣,方青竹定然饒不過她。

佑安聽了,也就不再堅持。

倒不是說真的怕動了胎氣什么的,而是他能感受到宋輕晗和方青竹對他懷孕這件事的看重,既然他們要他好好將養,他便乖乖的養著,只求讓他們安心罷了。

“晗兒……你的頭髮……”安擁著被子半倚在床上,一臉無奈的看著宋輕晗自己收拾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實在是沒見過像她一樣不會打理頭髮的人,從他看著她束髮到現在約莫快有小半個時辰了,但是她每次束起,都總會有一兩縷晃晃蕩蕩的垂下來,再不然,就是斜刺裡伸出一團毛躁來,真是看得他比她本人還著急。

“算了,還是我來幫你吧。”佑安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起身。而宋輕晗卻急忙攔住了他,然後一把扯下自己發上的碧玉簪,交到佑安手上,道,“喏,你別起來,就這樣幫我弄吧。”

宋輕晗一邊說著,一邊便緩緩的蹲下身去,將腦袋湊到佑安手邊。

佑安見了,拿起手裡的簪子,乾淨利落的挽了兩下,然後束髮,固定,前前後後不超過五分鐘,便將宋輕晗糾結了許久的法式打理妥當。

宋輕晗也

不由得乾笑兩聲,抱怨了一句,“果然連我的頭髮都是偏心的喜歡你的。”

佑安聽了,一時沒忍住,便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笑了半晌,便見宋輕晗收拾妥當了,輕輕的在他頰畔落下一吻,便緩緩的走了出去。

步出宋府的時候,宋輕晗還是微微的猶豫了一下,究竟要不要帶點兒貴重的禮物前去。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以方青竹提供的信息來看,這新任織造使應該是個極有抱負的人,而這樣的人,想必是不願意別人像是對待一般的貪官汙吏一樣的對待他的。

於是,宋輕晗最終決定特別一把,空手前去拜會這個閔州城各大布莊都爭相巴結的織造使大人。

當宋輕晗坐著小馬車晃晃悠悠的到達織造使大人府上的時候,她更是肯定了自己決策的英明。

因為顯然,想著趕早前來拜會的人並不只有她宋輕晗一人。

“宋小姐,早啊。”宋輕晗剛一下車,便看見同樣從一輛精巧的馬車裡走下來的范家小姐。

那范家小姐剛一戰定,便微微頷首衝著宋輕晗打了個招呼,宋輕晗回之一笑,視線自然的便落在了范家小姐手中那巨大而華麗的錦盒身上。

“范小姐也早。”宋輕晗衝著那范家小姐拱了拱手,便低下頭去,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襬,然後吩咐車娘就近找個地方候著便是。

直到那車娘駕著馬車離去,那范家小姐都還像是不敢相信宋輕晗是空手前來的一般,來來回回的將她打量了好幾遍。

“呵,看著范小姐抱著這么大的物件,想必是不方便,在下就先行叩門了。”宋輕晗說著,便上前一步,叩響了織造使大人府邸的硃紅色大門。

那大門吱吱呀呀的被人打開,露出裡面一張有些蒼老的女人面孔,想來便是這柳大人府上的看門大娘。

宋輕晗見了,甚為謙遜的朝著那大娘行了個禮,這才說道,“在下宋輕晗,還有這位范家小姐,都是前來拜會柳大人的,還望大娘代為通傳一聲。”

那大娘聽了,眼珠子來來回回的轉了兩圈,將宋輕晗與范家小姐兩人打量了個遍,這才點點頭,說了聲稍等,便前去通傳了。

片刻過後,宅子裡便走出一位看起來像是管家打扮的中年女子來。

那女子面色古怪的盯了宋輕晗半晌,最後只道大人請范小姐進去,要宋輕晗不必再等,直接回去便是。

宋輕晗聽了,心中萬分不解,但是在那范家小姐進門的時候刻意炫耀似的掂了掂手中的錦盒時,卻像是忽然之間茅塞頓開。

原來,這所謂的柳大人,也不過是個貪汙腐敗之人么。

宋輕晗心中不屑,卻還是小小的衝那管家道了聲告辭,然後便去尋了那送她前來的車娘。

只是,宋輕晗當然沒有如那所謂的柳大人所說的那樣乖乖的回家去。

若是幾日前告訴她新任織造使也不過如此,她可能會氣憤的拂袖而去,然後繼續安安心心的享受著她那小富小貴的小日子,決計不會再多想什么。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她就要升格為娘了。

那種即將更上一層的榮耀感讓她迫切的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來證明自己是真的成熟了。

而這進貢資格,無疑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宋輕晗一邊想著,一邊便吩咐車婦掉頭去了宋家布莊。

到了布莊,宋輕晗取了足夠的銀錢,便又去珠寶店裡買了一箱子看起來金光閃閃的珠寶,然後

志得意滿的回去了柳大人府上。

果然,這一次,一見到宋輕晗手裡那價值不菲的禮盒,那管家便臉色怪怪的放了行。

想來是在為剛才小瞧她的行為而後悔吧。

宋輕晗志得意滿的想著,抬腳便跨進了那柳大人的書房。

然而一邁進去,那迎面而來的氣息卻讓她有點興奮過頭的腦袋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倒也不是說有多么特別的場景啦,只是那伏書案上靜靜的寫著些什么的清冷女子,讓宋輕晗很難將她與一般的貪官汙吏聯繫起來。

畢竟,經過藝術加工的貪官都是腦滿腸肥的,哪有這般清瘦的身材。

宋輕晗想著,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終於還是極為恭敬的行了個禮,道,“拜見柳大人。”

宋輕晗話音方落,便見那柳大人剛好也寫完了最後一筆,輕輕的將毛筆往硯臺上一擺,便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宋小姐。”

那聲音和神情,總讓宋輕晗有一種錯覺,她似乎已經想見她很久了。

而今終於見到,反而有一種說不清楚究竟是歡喜還是失落的情緒混在裡面,迷迷離離的,教人看不明白。

就在宋輕晗有些不解的時候,那柳大人卻是眼神一轉,看著宋輕晗手裡的禮盒道,“宋小姐手中的之物倒是精巧。”

聽得那柳大人這樣說,宋輕晗自然是心領神會,趕緊將手中的禮盒往她的書案上一放,然後道,“柳大人喜歡就最好了,本來這盒子就是在下給您備下的。”

“哦?是送給本官的?”柳大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將那盒子打了開來。

宋輕晗清楚的看見,在那盒子打開的一瞬間,那柳大人菲薄的唇邊,是綻出了一絲清冷的笑意來的。

然而,在她還來不及高興的時候,那柳大人卻是厲聲喊了一句——“來人,將這妄圖賄賂朝廷命官的奸商給本官拿下!”

第四十四章入獄

上午時分,佑安在一片寧靜的宋府裡慢慢的走著。

今日宋輕晗出去辦事,交代了說不回來陪他吃飯,於是他想著趁此機會也可以去看看爹爹,順便同他聊聊這男兒家的私密話題。

今日裡雖說日日拿些貴重的補品養著,但其實他的精神卻不是很好呢。

佑安將手放在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微微的笑了一笑,然後加快了腳步。

“呀,少君大人!”佑安剛走到方青竹的院子門口,便看見小平迎面走了出來。

而小平一見著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他身邊,一邊牢牢的扶住他,一邊有些嗔怪的說,“少君大人,你怎么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呵呵,沒事兒的,現在還早著呢。”佑安淡淡一笑,也不推辭,就著小平的攙扶便慢慢的跨進門檻裡。

小平一路仔細的扶著佑安,直到把他送到飯廳裡,安置在方青竹身邊坐下,這才放心的離開。

“佑安,來來來,你慢著點兒。”方青竹一見著佑安,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神經細胞都緊繃了起來。

佑安無奈,卻也只得依著方青竹的意思,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由方青竹精挑細選的幫他佈菜。

這個也不能吃,那個也不能吃,最後碟子裡竟也就只堆了幾個綠油油的青菜。

“哎呀,你要過來吃飯也不早些說,不然就吩咐小廚房多做幾道適合孕夫吃的了。”方青竹似乎也終於察覺了那幾顆青菜有多么的孤苦伶仃,於是也不由得解釋了

兩句。

佑安卻其實真的不怎么在乎的,只說自己本來胃口就不太好,吃點兒清淡的,剛好也輕輕脾胃。

方青竹聽了,這才臉色稍霽,親切的詢問起佑安今日的飲食起居來。

佑安一一的答了,末了才問了句近日裡老覺得胃口不好,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方青竹卻說這是正常的,男人懷胎的頭幾個月,害喜都是比較厲害的,只拿些酸甜的果子吃了,便會好些。

佑安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撿著碟子裡的青菜慢慢的吃起來。

然而剛剛夾起其中一棵,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便見小平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稟告說宋輕晗被那新任的織造使柳大人給抓到牢裡去了。

“什么?!”方青竹一聽到這消息,驚得差點兒沒暈了過去。

還好佑安眼明手快的在一旁扶了一把,這才沒有跌倒。

“小平,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待得方青竹緩過神來,佑安這才強忍著陣陣心悸,一臉鎮定的問了出口。

興許是被他的態度感染,小平這才漸漸的冷靜下來,緩緩的將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原來是今早送宋輕晗出府的那車婦回來稟告的,說是宋輕晗今日前去拜會柳大人,順便帶了些貴重的禮物前去,卻被這柳大人說成是賄賂朝廷命官,而被人給抓進牢裡去了。

“這晗兒,怎恁地糊塗啊!”方青竹一時急得沒了方寸,急得直在原地頓足。

然而佑安聽聞方青竹此言,卻立刻察覺了這其中的不對勁兒。

按照晗兒一貫的性子,給朝廷命官送禮的這種大事兒,怎么說都應該同方青竹商量的。

而現在看方青竹的樣子,卻是壓根兒就不知道有這么回事兒,想來其中定有什么變數。

只是這事實究竟如何,卻到底得見著宋輕晗問個清楚才行。

佑安心裡拿定主意,立刻便轉頭同方青竹商量道,“爹爹,我看著這事兒有些不對,我們還是趕緊找找門路,前去探望探望晗兒才是。”

“對對,得先去看看晗兒。”方青竹聽了佑安的提議,只覺得一片混沌的腦子裡慢慢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於是他深深的呼了好幾口氣,這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的思索起來究竟有沒有人能在這時候幫得上忙的。

然而思來想去,一時間卻始終找不到能幫得上忙的人,於是乾脆吩咐小平拿了銀子,陪他一起直接去牢裡。

“爹爹,我也跟你們一起去。”佑安見方青竹就要出發,趕緊叫了他一聲。

方青竹聽了,雖然放心不下佑安目前的身體狀況,但到底還是覺得目前的情況少不了佑安在一旁幫忙,於是也就點了點頭,帶著佑安一起出發。

然而當他們匆匆忙忙的朝著縣牢趕去的時候,卻怎么也想不到,此時的牢裡,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幽暗潮溼的牢房裡,宋輕晗靜靜的縮在牢房一角,微微的仰起頭看著眼前身材瘦削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自然便是新任的織造使大人,更是親手將她送進牢房之人。

而現在,她正站在她的面前,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光審視著她,然後喚了一聲,“宋小姐。”

“柳大人,在下這是何德何能,竟能勞煩柳大人在將我送入這牢房以後,還親自前來探望呢。”宋輕晗說著,索性便坐在了地上,將脊背靠在冰冷的圍牆之上,調整出一個相對舒服的坐姿來。

反正這柳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來找她閒話家

常的樣子,她能省得一絲力氣便是一絲。

“宋小姐,你也不必如此態度,你企圖賄賂本官,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本官絕對沒有冤枉你,而現在,我來,也並不是因為這件事。”那柳大人一口氣說了這么長一串話,倒叫宋輕晗著實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她是那種惜字如金的人呢。

但是,她柳大人有雅興說,卻並不代表她宋小姐就有心思聽了。

宋輕晗微微的撇了撇臉,擺明不想理會的意思。

只是這自以為酷酷的造型只擺了幾秒,便被宋輕晗毫無骨氣的打破了。

因為那柳大人提到了一個人,那便是——許天晴。

“宋小姐,我知道你曾迎娶了許家的天晴公子,又在不久之後將他休棄,我現在來,就只是想問問你這裡面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隱情。而天晴……我是說許公子,他還好么?”

那柳大人說完,便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偏偏那角度還揹著光,讓宋輕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是,那姿態,那氣質,卻讓宋輕晗陡然之間憶起了不久之前,許寧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宋姐姐,你一定會比柳姐姐對天晴哥哥更好的,對不對?”

而那所謂的柳姐姐,難道便是現在的柳大人么?

第四十五章求援

佑安陪著方青竹緊趕慢趕的到達縣牢,又好不容易賄賂了守門的差大哥進到牢房裡的時候,首先看見的,便是宋輕晗靜靜的坐在牢房的一角,緊緊地縮成一團的樣子。

牢房裡光線太暗,方青竹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只看那姿勢,便讓他的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那是他的晗兒,他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也不知道在這幽暗陰森的牢房裡,到底有沒有吃什么苦頭。

方青竹越想越是心驚,一開口,便連聲音都是顫巍巍的。

“晗兒,你還好么,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

方青竹一邊說著,一邊便將整個身子都撲在了那牢房的圓木柱子之上。

而牢裡的宋輕晗這才發現方青竹等人的到來,趕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牢房門口,隔著牢門握住了方青竹伸進來的雙手,很是意外的喚了一聲,“爹爹,佑安?”

“晗兒,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車婦回來說你被關進牢裡了,爹爹都快急瘋了。”佑安見方青竹已經激動地快要哭了出來,於是趕緊接過話茬,打算先問問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

畢竟外面的差大哥可是說了,這進來探望,只得半個時辰的時間而已。

“對對,晗兒,好好的你怎么會被關進這牢裡來了呢?”

方青竹被佑安一提醒,也總算恢復了些鎮定,再加上就他近距離的觀察看來,他的晗兒好好的,哪兒都沒傷著,這才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似的,總算能夠安心的思考。

而宋輕晗在收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卻有些難以回答起來。

最初的時候,她其實也是氣憤的,覺得這柳大人是故意整她,企圖報復她對許天晴的“始亂終棄”。

可是偏偏人家指著這大壽國的法典說了,賄賂朝廷命官,輕則拘禁七天,重則舉家問斬。

而現在,讓她在牢裡待上七天,明顯就是最輕的懲罰了。

況且不知是她,就連那個先她一步前去送禮的范家小姐,也被關在不遠處的牢房裡,這事實擺在面前,卻是也沒得可說的。

然而這許天晴的事情吧,看起來這柳大人與許家

公子也是有段故事的,只是她來不及問個清楚,那柳大人就因公務繁忙,被人請了出去。

是以,宋輕晗猶豫了半晌,還是叫佑安附耳過來,悄悄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而佑安聽了,則是微微的蹙起眉頭,然後淺淺的笑,最後點了點頭說,“晗兒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替你辦妥了。”

方青竹在一旁雲山霧罩,很是生氣的瞪了宋輕晗一眼後,卻也終歸在她再三保證七日之內一定能回家的勸慰聲中,由著佑安扶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於是當日深夜,佑安便孤身一人,帶著滿臉蒼白的憂色,來到了這富甲閔州的許家府邸。

“佑安?”許家的正廳裡,許天晴看著眼前的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曾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宋家的任何一個人。

包括佑安,包括方青竹,當然還有那個曾經讓他的心裡產生了一瞬的柔軟的宋輕晗。

然而現在,在這三個人裡面他以為最不可能相見的佑安,卻明明白白的站在他的面前,那一臉擔憂入骨的神色,讓他想要不相信都不成。

“佑安,這是出了什么事兒,你怎么會,怎么會來找我?”

許天晴靜了半晌,終究還是不忍佑安此刻的神色,當先問出了口。

“許公子……”佑安一見著許天晴,本就是一臉有些激動的神情,而現在聽聞許天晴問話,一開口,卻像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般,趕緊用帕子掩了掩自己的眼角,這才接著道,“許公子,我知道以前的事兒宋家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你知道的,那都不是我們想的,所以,你不要怪晗兒好不好,現在她出事兒了,我求求你去救救她好不好?”

佑安說著,就要伸手去拉許天晴的手。

許天晴也趕緊接住了,然後拍著他的手背安撫道,“佑安比先彆著急,這究竟是怎么了,宋小姐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說,我要是幫得上忙,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許天晴此話一出,便感覺佑安像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般,開始慢慢的將這事情的起因經過給說了個清楚。

原來,這宋輕晗是被新任的織造使大人給關進了牢房。

而佑安等人前去探監,才知道原來這織造使大人竟似與他關係匪淺,還親自到牢裡看過宋輕晗,詢問起他們成親的事情。

並且,這織造使大人,姓柳。

“佑安,你再說一遍,這織造使大人,姓什么”

許天晴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問了一遍。

而佑安給出的答案卻依然是清晰明白,毫不含糊。

他說,“織造使大人,姓柳。”

“柳,無憂。會是你么?”

許天晴自言自語著,而一旁的佑安卻看得明白,一向清冷的天晴公子,在喚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什么東西,一瞬間就不一樣了。

那感覺,也說不上來就是是歡喜還是憂傷,或者,根本就是憂喜摻半吧。

佑安想著,不由得在心底微微的嘆了口氣。

而下一刻,他便聽見許天晴憂喜難辨的聲音說,“佑安,你先回去吧,宋小姐的事情,我會親自去拜會柳大人的。”

“如此,便拜託你了。”佑安說完,便乾脆的起身告辭。

他知道,他已經完成了宋輕晗交給他的任務。

他也衷心的希望,晗兒此次的決定是正確的。

而許天晴,也能因此找到屬於他自己的幸福。

第四十六章舊夢

許府正廳,不甚明亮的燭光裡

,一名眉目清冷的白衣男子靜靜的坐著,眉頭微蹙,臉色蒼白,似有載不動的愁緒堆疊在他的身上,壓得他連呼吸,都格外的輕。

無憂,柳無憂,時隔四年,你終於回來,卻究竟,所為何事呢?

若是你當真已經忘記我們曾經的所有,又為何要去為難那宋家小姐,還讓佑安親自找上門來。

你這是,非要逼迫我前去見你么?

撲閃撲閃的燭光裡,許天晴靜靜的想著,心中千萬思緒,便像那燭火一樣,也漸漸變得模糊而跳躍起來。

他想起,他尚且年幼的時候,成日因為父親的淚水而在心中責怪著母親,於是常常不聽教導,偷偷地跑出府去玩耍。

而柳無憂,便是他的夥伴。

或者說,那是他只以為她是夥伴。

本是相當的年紀,她又是他家教書先生的孩子,自由斯文守禮,每每遇事,總是秉著一股讀書人的傻勁兒,靜悄悄的擋在他的身前,從來不會讓他受半點傷害。

就連孃親責問,她也是靜靜的擋在他身前,只說是她貪玩好耍,所以才央了他陪她一同胡鬧的。

關於這樣的說辭,孃親究竟是信或者不信,那時的他尚且分不清楚,只知道每每到最後,出壞主意的是他,而受罰的卻總是她。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妹妹許寧的出生。

妹妹出生後,爹爹臉上的淚水漸漸少了,笑容卻漸漸多起來。

於是,他同孃親的關係也漸漸緩和,便是那時候,孃親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要不長大了讓他嫁給柳無憂算了。

反正兩人都是貪玩好耍的性子,日後成了親,便是想要去哪裡,都是婦唱夫隨的一對璧人。

他一直記得,柳無憂初次聽到孃親這樣說時,那微微泛紅的臉色,和那紅著臉的女孩說出來的話語,他說,許老闆你放心,日後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出人頭地,然後來娶天晴。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心情。

該怎么說呢,就像是那心兒都化作了一直輕盈的小鳥,自由自在的天上飛啊飛的,簡直快活的都不想回到他的胸腔裡來了。

然而上天作弄,那隻飛出去的鳥兒不過才快活了幾天,便硬生生的被人打落下來,並且折斷了翅膀,叫他再也飛不起來。

那是許寧週歲,一個他今生今世都不會忘記的日子。

那一日,孃親好不容易得了閒,專程放下了手中所有的生意,來陪他的寶貝夫君和剛滿月的女兒。

他一直記得,那一天,所有的人都是開心的。

就連才剛剛一歲的小許寧,也像是察覺了親人們的快活,咧著柔嫩的小嘴兒就一直一直的笑。

也許是笑的多了覺得乏,於是那一日,她連自己最愛吃的小果子都沒吃就窩在爹親的懷裡睡了過去。

而就是那碟果子,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他還記得,將那碟果子親手遞給他的,是他從小就不大喜歡的孃親。

可是那一天,也許因為心情好,一向嚴肅得難以接近的孃親竟然笑得溫柔和藹,還對他說,我們天晴現在是大哥哥了呢,你妹妹吃不下的東西,你自然就要幫著吃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親暱的颳了一下他的小鼻樑。

於是,他就開心的將那一整碟果子一個不剩的全部吞下肚去。

可是,吃下去不到一刻鐘,甚至連口腔裡的香甜滋味都還沒有完全消散,他便覺得自己的腸胃像是刀刮一般的痛,直痛得他幾乎滿地打滾,最後徹底的

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許府的一切便都變了樣。

曾經充斥這整個宅院的姨爹爹們,全部被孃親送走。

而他那一向愛哭的爹親,卻再也不哭了。

他只是整日整日的抱著他的小女兒,滿臉戒備的看著每一個想要親近他的人。

而他,則被告知因為中毒用藥的緣故,再也無法同一個正常的男子一樣為了心愛的妻主大人生兒育女。

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並不是很明白為什么他那一向剛強的孃親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頭一次在他的面前落下淚來。

而他終於長到足夠大,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時,他卻已經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再後來,便是爹親去世,孃親生病,想要柳無憂入贅到許家,幫著許天晴一起打理這盤根錯節的許家家事。

而他,卻對柳無憂說了一句她也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話。

他說,柳無憂,你現在一無所有,我堂堂許家公子,憑什么要嫁給你。

他還說,就算入贅,你也不配。

他並不記得柳無憂在聽到這兩句話之後,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他只知道,第二天,下人就來稟報說,柳無憂走了。

帶著她母親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銀子,孑然一身的走出了這許府大門,並且,再也沒有回來。

而現在,這柳無憂,卻是回來了么。

許天晴靜靜的看著那桌上的燭火,一閃,再一閃,最後熄滅。

而天邊的晨光,卻已降臨。

也許,就像是誰說的,該來的,總是回來的。

許天晴靜靜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回到自己的房裡將一切收拾停當,便吩咐了下人,將他送到了柳無憂府上。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設想,卻都沒有料到,再次見到柳無憂,竟然是在他的府邸門口。

柳無憂見到他也是吃驚,但是下一刻,她便輕輕的笑了,然後走過來,將他從小小的馬車上扶了下來,對他說,“天晴,我回來了。”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原來,柳無憂從來都是懂得他的。

懂得他因愛而生的拒絕,懂得他那些說不出口的憂傷。

就連現在,她也是打算親自去許府告訴他,他回來了,將要娶他為夫。

那一刻,許天晴終於再次流下了他以為終他一生都不會再次流下的淚水。

但是,那淚裡,卻是帶著笑的。

第四十七章大團圓

宋輕晗從縣牢裡出來的那天,是一個天氣非常好的日子。

陽光燦爛,空氣新鮮。

但是,她卻沒能來得及好好欣賞欣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景色,就匆匆忙忙的回去沐了個浴,換了身衣服,然後去了柳無憂柳大人的府上。

因為,這一日,是柳無憂與許天晴喜結良緣的日子。

而她,這個許公子的前任妻主,卻是兩人的證婚人。

想來,這世上之事,倒還真是說不清楚呢。

換上一身新衣的宋輕晗,笑眯眯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襬,然後坐上了徵婚人的上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是夫妻對拜。

三拜禮成,新郎許天晴被人鬨笑著送入了洞房,而新娘子柳無憂則端了酒,一桌一桌的給賓客們敬酒。

待輪到自己的時候,宋輕晗笑眯眯的飲盡了杯中的美酒,然後說了一句,“柳大人,這份禮物,您可還喜歡啊?”

柳無憂聽了只是笑笑,並沒有答話。

但是幾日之後,宋輕晗卻接到了將布料送去給織造司審核的通知。

於是她知道,此次的舉

動,她總算是難得的做到點子上了。

不過,她也有為此高興很久。

因為就在宋家布坊的布匹通過審核的同一日,佑安肚裡的孩子出世了。

那是一個小男孩兒,在他爹的肚子裡呆足了九個月,終於按捺不住,伸伸胳膊踢踢小腿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而他來的路上,偏生還狠狠的折騰了他的老爹一番。

宋輕晗只覺得,她從來沒見佑安那么痛過。

那種撕心裂肺的,想要停止而不能的疼痛,直讓佑安一向平淡沖和的臉孔深深的扭曲了起來。

並且,宋輕晗想,佑安的第一道皺紋,便該是在這時候留下的吧。

不過,總算那皺紋也不是白長的。

佑安肚子裡的小祖宗在鬧騰了一晚上之後,終於哇哇大哭著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佑安,則在她將孩子抱到他身邊的時候,露出了一個驕傲而滿足的笑容。

“晗兒,這是我們的孩子呢。”佑安滿足的笑著,輕輕地用鼻尖捱了挨小傢伙的額頭,那氣氛,甜蜜得宋輕晗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起來。

以至於佑安下一刻轉過頭來讓她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她想都沒想,就給那小子起了一個讓他怨念了一輩子的名字,那便是——宋小豆。

宋小豆的到來,讓宋家人高興了好長一段時間。

但是,既然加了一段時間這個定語,那就說明,這好長一段,也著實長不到哪裡去。

然而究其原因呢,卻主要是因為宋輕晗心疼佑安,不想讓佑安再那么辛苦的去生第二個孩子。

而這,卻大大的觸到了一心想著孫女兒的方青竹的逆鱗。

要說這方青竹吧,本也不至於重女輕男到見著男兒家就不待見的地步。

這一點,從他一開始的時候對待小豆子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但是,錯就錯在,宋輕晗不該說有了宋小豆,就不要再有第二個孩子了。

你想啊,這方青竹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的將當年痴傻成性的宋輕晗養大成人,想的,也不過就是給他那早逝的妻主大人留個香火。

而今宋輕晗可好,好手好腳的,家裡也還過得去,就因為心疼,捨不得夫郎吃苦,便生生的掐斷了他那點小小的指望,這可讓他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於是,自那之後,方青竹與宋輕晗的漫長鬥爭就開始了。

說起這方青竹吧,那也真的是聰明。

他可從來不會像一般的當家主夫那樣,擺著個醜不拉幾的臭臉,天天哭著喊著的要宋輕晗趕緊給他生個孫子。

他比較將就形象,於是所想的法子也比較迂迴。

那就是,不斷的給宋輕晗找些美男子來,然後興致勃勃的說要帶她去相親。

而每次他一說,佑安的臉色就難看,佑安的臉色一難看,這宋輕晗就要去哄,而這一鬨嘛……

方青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的掩了掩口,這一鬨,不就給他哄出小孫女兒來了么。

遠遠地,方青竹便看著一邊玩耍嬉戲的宋輕晗,佑安和小豆子三人,輕輕的,綻出個滿足的笑來。

日子也許還很長。

但是。

他相信。

他們。

只會過的。

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