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实验
作者:郭辰
碧蓝天空与广袤大地无限延展,交接于地平线紧紧拥抱在一起,几朵云彩点缀皓空,与视野尽头的葱油绿林重合相接,它们也是地平线的一部分…
将镜头迅速移向地面,那一栋栋整齐划一的精致别墅,在这片湛蓝晴朗天空下笼罩的,是类似于小镇的一处居住地。
这里正是方云所居住的地方,再将镜头迅速放大,伴随不断扩展的画面,视野中可以容纳的别墅数量迅速减少,直到只有一栋房子占据整个画面,这便是方云的宅院。
这只是空荡荡、不见人影的小别墅,连平日搁置在庭院的轿车都不曾见到,此时的别墅,只留有白雨薇一人看家,再之后半个小时内始终只有她一人。
宽敞通明的客厅内,柔和光线透过窗纱,窗外垂下的盆栽随风摇曳,映照而下的骄阳,点点光斑烙在浅亚麻色地板上,倒映的虚影像波荡的水面,浮光粼粼…
隔着一层透明窗纱,屋外的虫鸣沙沙叫嚣着,不绝于耳不曾停歇,似乎一切正常,惬意祥和的环境,并无其它异样违和的感觉。
那么…将镜头拉过来,随便在这整洁宽敞的客厅逛逛,将视觉中心聚焦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在这只需一步便可轻松跨越的距离间,正上演着神奇、光怪陆离的事情。
茶几与沙发之间,放置着四面朝上的挡板,挡板内有着像薄脆饼的灰色不规则方块,在其周围也有着十数块这样的灰色薄脆饼一样的方块。
灰色方块上凸起大大小小的斑点,隐约可以见到黄绿色的小点,为这灰色背景渲染了一抹亮点。
再将镜头放大无数倍,这些所谓的灰色方块在画面中展开变得清晰,放大了千倍的镜头下,是形色各异的小人儿移动着。
这所谓的灰色方块正是被缩小了万倍的城市,而且是由十数座大小不一的城市,所组成的城市群落。
除了中央挡板内的H市,周围的城市群落是被刚刚传送过来的,他们并不知晓自己缩小了一万倍,那么对于眼前如此空阔的巨大空间,只是一户人家的客厅这样的事实更不会了解了。
围在四块挡板的城市像一圈灰色圆环,如果他们只是精致的雕刻物的话,这般规模的“玩具”作为居家装饰品,似乎太过奢侈,不过他们并不是装饰品那么简单。
其中,灰色圆环的城市之一E市,无论是面积还是高聚楼都要胜过H市,想来人口数量在半百万之间。
这个发展规模良好的城市,也难逃被缩小传送的命运,如往常一样生活作息的居民皆是注意到了,他们头顶上天空出现了异样,不再湛蓝晴朗,而是蒙上了层诡异的灰色…
“奇怪咧,以前要打车才能看到的隔壁F市,怎么出现在旁边了?”
站在高楼眺望台的一个人忍不住吐槽道,他这里视野良好,可以轻松环视俯瞰周围的一切。
只是他们居住的E市与F市隔着一片郊区,他平日所见的绿油油田野,被F市的标志性建筑物取代,这样的剧变太过突兀以及不适。
他久久不能说话,无论怎样像远处眺望,也无法找到昨天的田野。
到是有种瞬息晦朔的沧海桑田般的震撼,在短短的时间内周围的一切发生剧变,这明显不是人类的能力所为,他心情激动又有些复杂,他不知道等待他们将会是什么?
“要不要下去转转,看看大家什么反应…”
他趴
伏在栅栏上,支起的胳膊撑着脸颊,手掌抚摸下巴若有所思,下定决心准备离开天台时,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震动将他掀倒,连同他脚下的天台都开始不安的晃动起来。
轰隆!
“怎…怎么了?”
男人狼狈的瘫坐,颤颤巍巍的爬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发怵似的环视远处周围,除了层层叠叠的街角楼阁外,剩下的只有那广袤无垠的浅亚麻色平原。
他试图探寻刚刚震动的来源,可他的视距太过有限,隐约之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巨影,像外星生物入侵一般,只能见到局部的身影外轮廓是“人形”,可这标高数万米的体型,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她当做人类看待的!
“……”
还不待他稳住身形,远处模糊巨影的耸动并没有停止,白雨薇迈动步伐,其穿着蓝白条长筒袜的小脚向前轻踏,在距离城市群三米左右的距离停滞…
隆隆!
和刚才相差无几的震动再次传来,不过这次波及到的不止他们E市,周围相挨的城市也不可避免的感触到了震动,不过这种程度的震动还不至于造成破坏就是了。
蓝白条长筒袜足稳稳落在浅亚麻平原上便不再抬起,袜足的主人情绪似是产生了波动,棉袜内的脚趾微微抽动,五趾顶起纤薄的面料压在地面碾动着,甚至有着后退离开的趋势!
“我的天啊…这…”
看到眼前的场景,白雨薇无法从容应对,忍不住吐槽可一时间欲言又止,只是握在掌心中的手机加大了力道。
之前白雨薇只是回卧室里睡了一会儿,之前坐过的沙发上残留的体温尚在,可眼前多出来的这些“城市”又是什么情况?!
女孩就这么僵在原地,面无表情、进退两难,她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离开,终于白雨薇放弃了思考。
与此同时,H市汗渍废墟中
白逸臣手机紧贴着耳朵,目光看着远处那数万米的擎天白柱,那是白雨薇的两条腿(其中一根柱子是蓝白条相间的),不知为何,白逸臣看到白雨薇的腿,产生了形似“烟头”的幻视,烟瘾宛如恶魔一般在胸口泛滥。
“咳咳…”白逸臣咳嗽两声,眼前的巨柱应声晃了晃,“喂?”
“呃…”白雨薇从呆滞中走出,再度看向眼前的大片的城市,嘴角拧巴起来,“大叔你还在么?”
“还在啊,吓到您了吧?”
地板上密密麻麻像一组组微雕组成的城市,白雨薇眼角抽了抽,这些显然是在她打盹的时候被传送过来的,比起之前脚掌大小的H市,如今的这片城市群都快有她小半个身子大了!
说到之前被缩小传送来的城市,白雨薇至今不知道前不久摧毁了三座城市,如今这三座城市被女孩的胴体蹂躏的支离破碎,实在惨不忍睹!
即便这被毁的三座城市还有人类生还,恐怕他们只能在女孩身体的各个部位苟活一辈子了,嘴角、脚趾缝间、甚至是私密处!
但白雨薇终究是不清楚自身的情况,现在的她很紧张很害怕,没有安全感。
“我…我该怎么办,这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家里突然出现这么多城市,且眼下只有一个人在家,她似乎只能倚靠电话另一头的白逸臣,方云和白木子都说过这个市长是值得倚靠的人,白雨薇的声音全然没了以往的强势睥睨,发颤的声线甚至带着哭腔。
“您先冷静一点,要明白您的一
举一动都会威胁到我们所有人!”
白逸臣咳嗽了几声,压抑着翻腾的烟瘾,在废墟堆上攀爬,尽可能让自己站的高一点好方便看清白雨薇,可他发现这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既然不是哥哥给我打电话,那你们用他的手机找我干什么啊,是想要我帮忙吗,可我又能帮到什么?!”
白雨薇将怨气撒到白逸臣身上,不是她想逃避责任,而是有些责任她无力承担。
白雨薇又气又怕,眼眸微红的直接跪坐下来,另一只手搭在穿有长筒袜的脚上,目光盯着被挡板包围的H市,眼神飘忽不定。
她不愿意回到卧室,因为这就真的成了逃避责任,可她更不敢离城市太近,若是一不小心,遭殃不止新添加的小城市,连同与聊天的白逸臣都会倒霉!
白雨薇的抱怨声夹着愤怒情绪,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向她所在的四周扩散,绵延悠长。
这间空荡荡的房子内,只充斥着女孩不满却又悦耳的声音,而地板上数百万的居民都是她的听众,无论他们是否原因结束,但女孩的声音已然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抱歉,是我们自作主张,还请您原谅,”白逸臣无奈的瞥了眼闫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为我们这里被四面巨墙挡住了,至于外面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不过那些人声鼎沸的惨叫声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唔…是那四块挡板么?”白逸臣说的巨墙应该就是围在H市周围的几块挡板,白雨薇抱着并拢的双膝小脸掩埋,“大叔,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现在应该也很害怕对吧?”
“还好,不是那么怕了,不过那些新来的可就不习惯了,那么您能告诉我们,有多少城市在我们周围呢?”
“多…多少?”白雨薇跪坐换了个新姿势,身子微微前倾,尽量在安全范围内拉进距离,表情像是欣赏精致展品一般观摩地板上的微型城市,“唔姆…有十五座城市呢,算上大叔你们的城市在内!”
“等等…也就是说这附近有十五座城市人间蒸发了吗?!”
听到白雨薇所说的城市数量,顿时面色铁青肃穆起来,他保底以为增加三四座城市已经是极限了,可真实数量远远超过他的预估。
所谓的附近这样的范围,甚至会更加广阔,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恐怕用不了多久会有第三次!
缩小传送而来的城市数量不断增长,目前为止只知晓传送地点是方云家,其它不知情的家庭也有可能将四面八方的城市传送过来!
况且白逸臣因为体型极为微小,又不能借助网络和其它手段,他能够知道的大概情况也只有客厅,这毕竟是局限他视野的范围,或许在这个家的任何角落,都有可能存在传送而来的城市!
白逸臣越想越害怕,或许在他们之前就有传送的城市,那么这意味着他们并非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城市”!
如果…白逸臣不愿意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他的家人没有察觉这些微小文明,那么随时会有一座城市覆灭在她们的脚下。
白逸臣呈针孔大小的瞳孔,在满是血丝的眼睛轻抖,他无法想象这样骇人的画面――
一片养育了数万甚至数十万生命的栖息地,被家人遮天蔽日的巨足蹂躏直至碾碎,化作足底可笑卑微的污垢,尸骨无存的微小生命无法得到灵魂上的救赎,令他们
彻底葬生在无尽黑暗中。
这样的悲剧,不仅仅是那些无辜的人类,他的家人更是成了惨绝人寰的屠杀者!
“究竟是谁会有这样的手段,‘他’到底是谁,‘他’的究竟要干什么?!”
白逸臣陷入“大脑风暴”,以至于白雨薇几次轻声呼唤都未察觉。
“喂喂,那个孩子在叫您呐,您想什么呢?”
闫湫忍不住推了一把白逸臣,耸肩缩首又怯生生的看向白雨薇,相比毫无威严的白逸臣,她更害怕焦急的白雨薇,毕竟招来白雨薇有她一大部分责任。
“啊?”
白逸臣从思绪中惊醒,差点将手中的电话甩掉,缓缓抬起头来,果然彼空之处,是白雨薇那满脸黑线的面颊,原来白雨薇一直在叫他,她的样子似乎比刚刚还要不安。
白雨薇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说话,可能是周围没有值得倚靠的人,她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以往,白雨薇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凶巴巴的,果然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难怪她总是缠着白木子,即便嘴上不承认,可行为已妥妥的出卖了她!
“大叔,你…你还在么?”
白雨薇咬了咬牙,中间的字眼停顿差点要爆粗口,空荡荡的房间里可只有她孤身一人(正常人)。
“在的,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唔姆,好担心啊,还以为大叔你丢下我不管了。”
“呃,这怎么可能呢,”白逸臣表情复杂打量鼓着小脸的女孩,“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可能是废话,关于我们这些被传送来的城市,你知道这其中的一点原因么,哪怕一点儿也好。”
“这个…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伙放白痴哥哥鸽子,他也不会缩小,也不会卷进这件事…”
白雨薇又忍不住抱怨道,手指捏起附在脚趾上的棉袜布料又弹了弹,一想到那个耍了白木子的女孩,委屈不满的表情便是油然而生。
“放鸽子?您说的可是那位叫‘诺诺’的女孩?”
白逸臣想起之前方云的委托,若有所思道。
“对啊,就是她!”一提到诺诺,白雨薇说起话来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妈妈她不是拜托大叔你们找这个家伙么,她可能就躲在这个城市里呢!”
“噗,这个孩子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了…”白逸臣在心里默默吐槽,很是尴尬,“那个叫诺诺的女孩,我们搜查了好几次,基本可以确认她不在我们这里…”
“这样啊,还打算把她揪出来好好惩罚她一下来着…”
白雨薇坏笑的调侃着,不知为何,她罕见的同对面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样的“敞开心扉”,白逸臣给她一种很微妙的熟悉感,她似乎在哪见过他,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白逸臣的样貌!
“我是从你哥哥那里听说的,他和诺诺的关系不一般…”白逸臣抚摸额头,像是犯了低血糖面色微白,做着掏烟的习惯性动作,仍是找不到半根烟,“现在事态以经扩展到难以控制地步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是向外界求助还是静观其变?”
不仅如此,最令白逸臣不可思议的是,一连人间蒸发如此数量规模的城市,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不是因为他们这里信号屏蔽接受不到消息,方云她们也吐槽过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令人细思极恐!
“唔姆…妈妈说过,让我们确保你们安全的同时,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白雨薇自己也没有多少主
见,有些木讷的说出所谓的个人想法,“我现在是不是该让妈妈她们快点回来呢,毕竟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如果我能做点什么也好,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啊…”
白雨薇感觉就算给方云她们打电话,告诉她们家里发生的事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不过至少要让她们有一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要是只通知她们一声也可以,”白逸臣点点头认可了白雨薇的想法,“在这之前是不是要划出个‘安全范围’?”
“‘安全范围’…那是什么?是不是也要在这些城市周围弄一些挡板圈起来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用不着这么麻烦的,只需要一根粉笔就可以!”
“要粉笔干什么,难道说是要画画在地板上画一个圈把你们圈起来?”
提到画画,白雨薇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这几乎是仅次于数学之外令她抵触的存在了!
“对的,我有一个胆大的想法,对你来说似乎可行的!”
白逸臣晦暗的眼睛闪烁着精光,一旁的闫湫也很配合似的做出了相当期待的表情。
白雨薇不禁有些汗颜:“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呢?”
于是,白逸臣将自己构思的想法简洁明了的告诉白雨薇,白雨薇的表情从好奇过渡到质疑,最后略带惊艳的点了点头,直至白逸臣说完,白雨薇忍不住感叹:“大叔你很聪明呢,我怎么想不到呢…”
“我这是缩小了一段时间想到的,可能会有点危险,不过我会尽力配合你的,事不宜迟你先去准备吧!”
“明白!”
白雨薇摆出“OK”手势并晃了晃,低头看了看刚刚在手机中记录下的东西,“我再次确认一下,要用到粉笔、白色纸片还有胶水吧?”
“嗯嗯,还有一点要时刻保持联络,这样我随时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啊啊,明白了我不会挂断的,在结束之前我会好好听大叔你的。”
白雨薇有些哭笑不得,她清楚,白逸臣并非是质疑她的能力,反倒是像她的父亲一样替她操心,当然“父亲”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如同熟悉的陌生人那样特殊。
轰隆!
伴随两道一上一下的巨足抬起落下,女孩清晰的巨影转去,背影那曼妙身段令地板上无数的不速之客咋舌,一时间吵闹声都削减了不少。
白逸臣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缓缓坐落下来,笑容有些苦涩辛酸。
“你之前和那个孩子说的办法是什么啊?”
闫湫一脸惊愕的凑近前者,因为自己捅了娄子还要眼前的男人替自己背锅,她为此感到内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简直…不可思议呢,你居然可以教唆那个孩子听你的呢,她那么桀骜不驯的脾气。”
“别这么说,她是个好孩子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说话…”白逸臣说道,然后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还是说不愧是方云的孩子呢?”
白逸臣甩了甩头,翻了翻白眼,撇嘴道:“我想抽烟…”
与此同时,白雨薇卧室内
女孩弯腰跪坐在梳妆台前,打开装有微雕的抽屉,这里备着之前白逸臣要用到的物品。
因为装微雕的盒子占据抽屉空间很是碍事,白雨薇便将其搁置在桌上,两只纤手在抽屉内飞舞,焦急的翻出要准备的东西后,顾不得收拾一下杂乱的现场便匆匆离开…
直到白雨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卧室内,搁置在桌上精致小盒半敞着,
狭窄的黑缝隙内闪烁着乳白色光芒,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消失,再度隐匿在黑暗之中。
轰隆!
“她来了…”
闷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宛如数以万计吨量的重物接触这片广袤大地,浑厚的力量碰撞大地,无可估计的能量扩散开来,大部分被浅亚麻色的平原过滤掉,仅有浅浅的余震传递而来。
闫湫脚旁的几粒小石子儿抖了抖,遥遥指着白雨薇的身影,条件反射似的退后几步。
当然,不仅仅是她,附近的人群及范围更远的城市群落,都响起了人们的惊恐声,他们天真的认为女孩彻底离开了,便可以获得短暂的和平,结果只是白雨薇不过消失了不到一分钟!
无论白雨薇对他们是怎样的态度,她这标高数万米的恐怖体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都是可怕的威胁!
玉足停顿在城市群三米之外,其主人有意识的将落下的赤脚放缓,谨慎又不失优雅。
白雨薇拿着手机紧贴着耳畔,另一只手小心的捧着白逸臣要她准备的材料,小心翼翼的向着微小文明靠近:“我真的靠近咯,大叔可不要再走神了呀!”
与此同时,之前E市的那名男子。
他依然站在所居住的高楼天台上,无论是大妹离开还是到来,他始终是未离开原地一步,而是呆呆的驻足远眺着数万米的女神。
他所在的高度对女孩说几乎是和地平线平行,微乎其微的高度可以忽略不计,大仰视的角度观察数万米的少女,即便是强透视的变形,可白雨薇在他眼里依然是有着人类的轮廓,只是巨大的难以置信!
白雨薇的出现,不仅仅是他,无数人都以为是类似“全息投影”那种黑科技,可女孩迈动巨足并将其落下,产生的震动,他的那种侥幸心理瞬间破碎。
既然震动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女孩也是实质的存在,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么巨大的人类呢?
无论是周围发生剧变的环境,还是眼前这神话传说一般的女孩,他要是在去纠结自身所认知的常识的话,越是猜测就愈发觉得自己的无能与幼稚,所以,谁又会去在乎一个微生物的心情呢?
眼前的巨大女孩并没有停止移动,他观摩着女孩的形象,此时的白雨薇穿着一只蓝白条长筒袜,另一半则是赤裸着,配合着随风摇曳的裙摆,俏丽可人的女孩一身可爱的打扮,无论置身于何处都是一番美妙靓丽的风景。
但这些小人儿们刚被传送这个地方不久,前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是被蒙在鼓里。
对于他们不足0.2毫米的大小,眼前数万米的女孩宛如神袛下凡,她只是十四岁的女孩子,面对这样可怕体型的女神没有一个人不会心惊胆战。
事实上,一个小时前,他们和这个女孩是同类,但缩小到万分之一的他们,已然是不能与白雨薇相提并论。
真实情况则是女孩家里的地板上,莫名其妙的的出现了一堆不速之客,他们能做的只有像卑贱的微生物一样,默默仰望着那两道不断接近的巨足。
被棉袜包裹的小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隐约可见其内的一抹可爱粉红蒙了一层晦暗,不急不缓的踏在地板上,脚趾以及足的其它部位柔软的接触地面,白雨薇从未这样观察过自己这样细微的动作带来的影响!
此时的白雨薇与城市的距离依然卡在三米范围内,颤颤巍巍的扭动身躯,生怕因为
落下脚掌制造不良的影响,可贴在耳边的手机传来的声响仍是吓了她一跳!
轰隆!
“哇啊啊…刚刚的那声闷响是大叔你们那传来的吧,刚才那声音是什么是地震么,之前明明都没有的吧?”
不怪白雨薇感叹这声怪响,前不久,手机里可全都是人声鼎沸的吵闹声,叽叽喳喳像乱糟糟的课堂!
白雨薇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她透过这些惊恐声感受到了末日般的景象,绕使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想象那样的画面,宛如“丧尸危机”,人类像家畜被迫藏在所谓的安全地带,而外面则是携带病毒的凶恶丧尸。
但最大不同的是,白雨薇可是要比那数以千万计的丧尸可怕的多,她一脚踩下去,不仅仅是那渺小的人类,连带着他们生存的家园,会像垃圾一样黏在足底纹路间,之前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白逸臣咳嗽两声,有些尴尬的伸出手指比划着:“不是吧,那个声音你听不出来么,那可是你的脚步声啊…”
“哎哎?真的假的啊,我现在离你们还很远啊,明明那么小心的落脚了,这…这和我想的‘安全范围’差了不少呢!”
仅仅是小心的落脚,轰隆隆的闷响声像巨石摩擦地面,瞬息之间便是掩盖了数百万人的吵闹声,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白雨薇轻易的做到了!
“你放松好了,这还不算什么…”白逸臣回想起曾经,她们的巨足更加接近城市的时候,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想到这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们好几次差点踩到我们,还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倒不如说是命大!”
“……”白雨薇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落脚,再度向前迈动步伐,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特别小心,则是很自然的踏在地板上,可手机传来的闷响声似乎又强烈了一分,想来是距离拉进的缘故,“怎么样,还可以接受吧,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吧?”
“可以,比刚才的震动强了一点,但都在接受范围内,继续吧,放轻松点,越自然越好,你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小心的在家里活动吧?”
“也对哦,那么我应该…”
“重新试一次吧,很自然的在附近走动,你甚至可以跳一跳,然后再不断拉进距离,这样测出的范围会更准确的…”
白雨薇有些气馁,但不愿意就此放弃,无奈的点点头:“呃…好的,那我重来吧。”
“真的是有些让人头大啊…”
白雨薇咧咧嘴角,感觉像是在彩排课本剧一样又low又墨迹,果然是一两次是成功不了的。
就矛盾而言,白雨薇一开始是觉得这个“实验”很有意思的,像是做游戏,不过这个“游戏”要是牵扯到人命的话,可就很严肃了。
随着白雨薇的身影再度回到开始的起点,闫湫凑到白逸臣身旁,抹了把冷汗低喃道:“我似乎知道你要那个孩子干什么了!”
“你要求那个孩子在附近不断走动,依据震动大小来测量巨人和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吧?!”
“没错,但小薇她太拘束了,根本放不开…”
白逸臣翻着白眼,要知道换作平常,白雨薇脚步带来的震动可比这个强烈的多,昨天女孩发坏把脚伸进挡板内时,若非挡板和地板抵消了大部分力量,恐怕会有大片的废墟产生吧?
闫湫捂着嘴,挤眉弄眼道:“为什么我感觉你们俩在玩游戏呢?”
“噗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因为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严肃啊,倒是像一个家长…”
“呵~随便吧。”
轰隆!
数万米的模糊巨影再度清晰起来,连同那俏丽的五官显得精致,只是这样可爱的五官却是挂着胆怯的情绪。
白逸臣察觉到女孩的异样,于是安慰道:“放轻松,你平时怎么走就怎么来。”
“嗯…”白雨薇耸了耸肩,露出了极为勉强的微笑,右手捏着左手的食指,将其弯曲伸直,如此反反复复,终于,俏脸上最后一丝自信轰然消散,猛地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做不到,还是等妈妈她们回来吧!”
“不是,你…你,呃呃呃…”白逸臣满脸黑线的看着情绪崩溃的女孩,比起窘迫的白雨薇他看起来更加难堪,“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好的放轻松靠近么…”
“大叔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不想帮你们…”
白雨薇后退了两步,脑海闪过昨夜梦境的画面,那设身处地的小人儿视角,梦魇似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恐惧,白雨薇抬起双臂抱着头:“我害怕…我害怕伤害到你们,你们太小太脆弱了,包括大叔你也是!”
“……”
闻言,不仅仅是白逸臣,一旁的闫湫也被搞得一头雾水,欲言又止的白逸臣不知道该做出何反应,他想安慰女孩,可他又不得不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上解决问题,而不是一位父亲!
“可是…你昨天早上可不是这个样子,完全是刁蛮的小恶魔啊!”
想起女孩昨天的种种行为,白逸臣不知道该骂她还是安慰她好!
昨天早上,方云刚离开家不久,白雨薇走出卧室打算给白木子找棉花糕之类的点心,那时候客厅还只有他们这一座城市,而且H市刚刚被方云安上四块挡板。
白雨薇从远处看到他们这脚掌大小的城市,也不找点心了,竟是毫无顾忌的走了过来,不带一点犹豫,就好像这块脚掌大小的城市是她的玩具,而女孩则只是怀着好奇的心情来观察他们!
那个时候的白雨薇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脚下的灰色小方块是缩小了万倍的城市,但对于生存在里面的人类们,她并没有将这些“微生物”当做同类看待!
白逸臣记忆犹新,白雨薇当时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与戏谑,因为看到这样大小的他们,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
“嗯哼哼~小家伙们,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虽然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不过这没关系哟~”
白雨薇笑嘻嘻的弯着腰,双手环在胸前,赫然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你们似乎能和妈妈沟通呢,如果告状的话可就不好了呢…”白雨薇坏笑着,纤指捏了捏嘴唇,“我可以随意欺负你们,但不许告诉我妈,不然的话…”
白雨薇刚刚说完这句话时,白逸臣头皮发麻只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任由他身边的人还是楼房外成千上万人的呼喊求饶,都无法阻止任性的女孩!
轰隆隆!!
一声空气音爆掩盖了女孩的坏笑,白雨薇抬起了赤脚轻易的跨入挡板,仅仅是探来的五根脚趾就覆盖了他们面积一半的城市,白嫩的脚掌阻隔光线,形成遮天蔽日般的巨影覆盖了无数高楼大厦……
“嘿嘻嘻~”
白雨薇肆无忌惮的碾压蹂躏着脚下的挡板,虽没有直接碰触城市丝毫,可依旧对城市造成了破坏,万幸的是,并没有任何楼房坍塌损坏…
白雨薇意犹未尽但不得不暂时离
开,没有玩够的她还故意在城市旁跺跺脚!
这可以算是白雨薇的黑历史了!
“妈的…”
白逸臣从回忆中进入现实,忍不住低嗔道,因为难以压抑住内心的暴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前的女孩和昨天她简直是两个人!
白雨薇不敢接近城市是因为害怕伤害到他们,她居然还会担心他这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是因为他身旁的白木子要他照顾么?
他认为不会有这么简单的理由,不然昨天她的所作所为算什么,白逸臣一时间哭笑不得,白雨薇的喜怒无常、摸不清看不透的个性令他肺痛(抽烟抽的)!
“她不是装的…”闫湫轻言细语道,“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行吧,我理解你…”白逸臣握着手机一屁股坐了下来,无奈又不得不做出妥协,看着自己女儿一筹莫展的样子,摊着手掌道,“你真的要放弃么,我可是觉得这件事委托给别人,未必由你来更好!”
“唔姆?”白雨薇愣了一下,微微偏着头寻思着电话里的话语,“大叔你说什么呢,难道我还是那合适人选不成?”
白雨薇话是这么说,可眼神不再那么的黯淡,渐渐的涌现点点生气,小脸染上了一抹红晕,像是受宠若惊一般,她到是很期待白逸臣能再多夸她几句!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对吧?”
“嗯,她怎么了?”
“你觉得把这件事委托给她会怎么样呢?”
闻言白雨薇差点笑出声,连忙摆摆手:“她?不行不行,坚决反对,她可是个熊孩子,会捣乱的啊!”
“她毕竟还是小孩子嘛…”白逸臣握拳咳嗽了一下,再次条件反射似做掏烟动作,“那么你觉得你的那个姐姐如何呢?”
“小雪姐姐么…她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冲,急性子吧…”白雨薇眼珠转动着,似是明白了什么旋即凝固停顿,“那么只能拜托妈妈了吧?”
“她的确是合适人选,但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她不可能一直都有时间的,她肯定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令堂一直不在家的话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白雨薇欲言又止,尴尬的怪笑,“……”
“所以排除以上所有的不利因素,毫无疑问你才是最佳人选了啊!”
不包括方云,白雨琪和小雪都是不稳定不利因素,她们差不多都是威胁他们安全的存在。
白逸臣因为抽不到烟,不仅牙齿犯痒,喉咙都在作痛:“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你的选择是?”
“我哥哥他还在睡么?”
“嗯,一直在打呼噜呢…”白逸臣将贴在耳边的手机移到白木子嘴边,“真是过于安逸了啊…”
“我帮你们就是了,不过不要误会了哦,我是因为这个笨蛋还需要你们照顾,我才决定要帮你们的,是顺带帮忙的!”
白逸臣脸庞涨的通红,激动的差点要弯下双膝跪地:“咳咳…嗯感激不尽!”
大妹站起身来,像是做好了觉悟一般,眼神中没有了犹豫,如拨云见日清爽起来!
闫湫看着依然不省人事的白木子,微笑道:“你有个好妹妹啊…”
白雨薇轻拍穿着长筒袜的膝盖,打量一番地板上的城市群,摆好姿势便优雅自然的靠近了城市,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直接绕着大大小小的城市饶了一圈。
听着来自手机中轰隆的嗡鸣声,想来这是自己走动造成的,走回原点回
眸转身问候道,语气之间还带有一点小得意:“怎么样,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嗯呃呃…比刚才好多了,挺好的…”
“‘呃’是什么意思,我做的还不够好么?”白雨薇皱了皱眉,伴随着提高的音量显得颇具威严,“我可是按照大叔的要求做了,哪儿又出了问题呢?”
察觉到不太愉悦的女孩,白逸臣揪了揪领带,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没有问题,和我们之前的想法一样,你的确是靠的越近震感越强烈,但是我们之间还是存在测量上的问题,就是距离!”
“距离?”白雨薇手指捏着香唇略做思考,小脸发苦,“你们是缩小了多少来着,一万倍么?”
“万分之一的话换算,你的一厘米对我们来说是上百米。”
“话说你们可以完整的看到我吧,这几块挡板很碍事吧?”
“你是说这几面城墙么,还好,不过我们看不到你的脚,不过你抬起来的时候另当别论,落下就又看不到了。”
“只需要把这几块挡板拿掉就可以了吧,大叔你是不是因为紧张变糊涂了呢?”
白雨薇善意的开着白逸臣的玩笑,她认为白逸臣是因为害怕她才会紧张,于是小心翼翼的接近城市…
数千米大小的巨足抬起落下,在数百万人面前放大拉近,两道颜色不一的玉足,携着一股香风压迫而来,此时的这两只玉足已经近在咫尺了!
只见数万米的巨大女孩微笑着俯视脚下的城市,缓缓弯下柳腰,探来的纤手在各个城市上空划过,直到移向城市群中心――H市上空停顿,小手伸展灵活的搭在钳住包围城市的挡板…
“天啊,那是手么?!”
H市外的居民们遥遥指着天空之上摆动的巨指,葱白巨柱一样的手指磨砂着围在H市外的城墙,粉白的指肚微微用力挥斤成风般轻易提起,消失了一面城市的H市,其内的样貌被另一半的城市群一览无遗的映在视野中!
白逸臣嘴巴大张,绕使他早有预料会出现这一幕,但画面过于震撼,无论是女孩迈过来的脚趾还是伸过来的手指,以及那脱离地面的巨墙,不愧是巨大他们一万倍的白雨薇,能轻易的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咳咳…并不是我糊涂了,”白逸臣从失神状态清醒过来,尴尬的捎了捎头,“我是犯了烟瘾啊…”
“诶嘿?烟瘾??”
白雨薇将拆掉的一块挡板放到茶几上,叉开腿掐着腰俯视着小城市,赤裸的小脚趾啪嗒啪嗒的敲击着地板:“烟瘾什么的我了解的不多,但我听我妈说我爸是因为抽烟抽的太多,得了肺癌死的。”
白雨薇几乎没有听说过方云和他们谈论关于“父亲”的事,有一次方云鬼使神差喝的酩酊大醉,竟说了她那可恶的老爹是因为抽烟得肺癌死掉的!
“噗噗…”闫湫捂着嘴忍不住嗤笑出声,连忙避开白逸臣的视线,笑的两肩乱颤,“真的是绝了。”
“所以大叔还是少抽点烟吧,那东西对身体就是祸害!”
白逸臣面色难看,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嗯嗯…”
“那么我们继续吧,现在是不是毫无阻碍的看到我了呢?”
“嗯,一览无遗…”
白逸臣的视线自一览无遗的浅亚麻地板上,顺着女孩的脚趾至女孩的裙摆,不着痕迹的移开了女孩裙下的春光,轻咳一声。
“那就好…”
白雨薇没心没肺的微笑着,殊不知自己裙
下破廉耻般的风景被数百万人大饱眼福!
白雨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对了…还要确定一下距离才能将范围算的准确么?”
“这个不清楚,因为一次都没有试过,不过现在可以看清楚你的脚了。”
“唔姆…我一般是穿36码的鞋子呢。”
“大概是22~23厘米,换算成我们这里的长度至少在三千米以上啊。”
“我的天,有这么大么,大叔你说的未免太夸张了吧?”
“我骗你干什么,好了我们开始吧。”
“那个等一下,我发现一个特别的地方…”白雨薇打断了白逸臣,对着脚下的城市挥挥手道,“如果穿上鞋子的话,给你们的震动会更大吧,虽然我每次回到家都会把鞋子脱下来,但小琪她没人看着的话直接穿着鞋乱窜了呢。”
“所以你想说回到家进门脱掉鞋子,这一点很重要吧?”
“对的,但不光这一点,我刚才走路时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呢!”白雨薇的目光锁定着身下的双脚,一只是穿了长筒袜,另一只则赤裸着,“它们发出的声音是有区别的,虽然不明显就是了。”
白逸臣隔着遥远距离,看着屹立在平原上的两只巨足,垂挂彼空完全是两道不一样的风景:“那么你的意思是?”
白逸臣话音刚落,眼前巨大棉袜玉足在平原上摩擦起来,大拇趾撑起浅蓝布料扭动着,在地板上前进后退,重复着这两个简单动作,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坏了不少人!
“那个…我发现穿上袜子后,走起路来发出的声音更加低沉,好像是摩擦力的缘故吧,声音听起来更复杂一点!”
“噗,‘复杂’可还行…”
“你别嘲笑我,我是在大叔你那里听到的,”说罢,白雨薇抬起脚,两根纤指拈着袜口将其褪下,露出赤足,五颗可爱饱满的脚趾扭动了一下,“果然还是脱下比较好吧。”
“我是无所谓,是因为制造的震动更小了吗?”白逸臣再度打量眼前的新景象,忍不住将眼睛片擦拭干净,“没必要这么认真,估摸一下大致的安全范围就好!”
“唔姆…”白雨薇微怔,意识到自己似乎亲切的有点儿过分了,兀的抬起小脸,“都说了主要是帮哥哥啦,就当我替那个家伙送你们人情好了。”
说罢,白雨薇脸颊发烫的转过去,嘴唇轻咬让自己尽量不笑出声,柳腰轻晃,迈动小脚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轻轻吐了口气,白雨薇轻轻拍了拍微挺的胸脯,将手机紧贴耳畔,伴随着自己迈动的步伐,感受着来自白逸臣周围的声音,抬起的赤脚向前迈出,不轻不重的踏在地板上。
嘭…隆隆!
宛如闪烁在天际的奔雷,耀眼的雷光还未褪散殆尽,便听闻到了轰隆的闷响声,随之而来的是,人们的嘈杂声很明显的中断了数秒,她可以想象自己刚刚迈出两步时,寄居在地板上的微小人类们,那一幅幅形色各异的面孔!
稳稳踩在地板上的白皙小脚,不知是紧张的缘故,分泌汗液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足底下积存的少许汗液。
此时的白雨薇和城市的距离拉进了三米之内,支支吾吾的问道:“怎么样大叔,还算是安全范围内吧?”
“嗯嗯,这里传来的震感并不是很明显,试着再往前走两步吧。”
“呃,那好吧…”白雨薇做着深呼吸,嘴唇抿了抿,两条胳膊抬起伸展开来,一
副保持平衡的样子,“那我就接着走了哦!”
不过…白雨薇这次与先前不同,因为白逸臣的建议,她径直的朝着城市方向走去!
此时小人们的世界,大地在颤抖,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搅动皓空的巨足,每一次的落下,宛如数千万吨的重物撞击地面,这些微小生物们除了尖叫和无意义的逃窜,也没有什么可以做了!
白雨薇耳畔的手机传来的轰鸣声愈发低沉和深邃,她无法理解和接受这种怪物一般的声音,竟是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迈步造成的,他甚至听到了林立的楼房抖动的声音!
终于,在女孩与城市群不足两米的距离时,白雨薇不再迈步,缓缓松了口气:“这里差不多了吧,我可没有特别小心的走,而是很自然的那种呐!”
“可以,这个范围差不多了,那么请你在所在的地方用粉笔画一个圈,将我们这些城市圈起来吧…”
“要用粉笔画画了啊,我不擅长画画呢,班里每次的黑板报活动都轮不到我,因为粉笔勾出来线总是歪歪扭扭的…”
白雨薇捏着几根粉笔,嗔怨的在指间捻转着。
“画画这个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痛苦,放开去画,线条什么的多练练就好。”
白雨薇觉得白逸臣说的头头是道,表情兴奋起来:“诶?大叔你会画画么?”
“会一点吧,油画、雕刻什么的稍稍涉猎了些…”
“哇~”
“噗?!”闫湫在一旁满脸黑线,“怎么又开始乱入了画风突变的话题?”
白雨薇勾了勾脸蛋,还是没有什么底气:“那我画画看吧…”
说着,白雨薇自原地又后退了一只脚掌的距离,像是有意而为,在白逸臣指定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因为在粉笔圈外,她们这样体型正常的存在可以随意走动,进入粉笔圈内就需要谨慎行动了。
刚刚所测出的安全范围并不完全可靠,因为实验对象只有白雨薇一人,方云和小雪无论是体型还是体重都要大过她,想来她们走动带来的震感则会远远超过她,那么将安全范围再扩大也是十分保险的行为。
白雨薇拍拍手掌,弯着的腰板挺直,满脸尴尬的打量脚下的线条,吐了吐舌头:“噗姆,丑死了,小琪她看到肯定会嘲讽我的…”
唯独最后那句话的音量只有自己可以听得到。
白逸臣见女孩完成了一项任务,松了口气:“辛苦你了。”
“嗯嗯,如果地板上铺的不是这种木制地板,而是再加一层厚地毯的话,我们走动给你们带来的影响会减轻不少吧?”
“emmm…道理上来讲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真如你所说的在地板上铺一层厚地毯,恐怕毯子上的茸毛都比我们这里的楼还高了啊!”
白逸臣有些庆幸他们传送过来的时候,方云家里没有铺上地毯。
“是嘛,大叔你们未免太小了吧?”
“况且真的是地毯的话,我们这里的人要是离开城市困在茸毛中,会像困在一个天然的巨大迷宫,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吧!”
“唔…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白雨薇开始想象自己是梦境中的小人儿大小,行走在地毯中,周围到处都是茂密巨木一般的茸毛,而这片地毯则占据了整间客厅!
若是困在茸毛之间,向小雪她们求救的话,即便没有被路过的巨足碾碎,躲在茸毛缝隙间成功避开了巨趾的碾压,恐怕也不会被小雪她们发现吧?
谁
能够可以想象拿着高倍放大镜在十数根茸毛中,寻找一个灰尘大小的女孩呢,甚至茸毛之间镶嵌的碎屑都要比女孩大数倍吧?!
想到这儿,白雨薇猛地挣脱可怕的想法,并狠狠地摇摇头:“不行不行,地毯什么还是算了…”
白雨薇收敛起尴尬的情绪,从兜内掏出几张方形纸片:“对了,大叔你之前让我准备这个纸片是要干什么来着?”
“哦,是这样的,你在那纸片上画一个黑圈,大一点就好…”
“不是吧,又要画画?!”
“你冷静点,这个不是画画,就是画个圈就好!”
……
白雨薇翻看着手掌上的纸片,上面的黑圈线条歪歪扭扭的,简直是不规则图形一样奇葩:“弄好了,画了四张,这个数量可以吧?”
“应该够了,那么请把它们放在我们这些城市的四个方向,他们的位置最好在‘安全范围’内。”
白雨薇将四个小方纸片平铺在地板上,并用胶水固定住,纸片紧贴地板并保持平行,不知为何,白雨薇感觉她的这些作为像是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那么弄这些纸片是干嘛呢,我是相信大叔你才搞这些的…”
白雨薇鼓起小嘴,语气有些不爽,话里有话的带着一丝威胁:如果白逸臣不解释要她搞这些玩意儿的原因,她不会轻易放过白逸臣的!
“如果我们这里的人离开了城市,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如果贸然在周遭行动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白逸臣反问道。
“呃…不会有好下场吧,如果没有发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我们踩死的。”
“因为我们体型很小,想要一个个发现我们上不容易,要集中的寻找我们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我让你弄了这些画有黑圈的白纸片,如果我们有谁离开了城市,可以到黑圈里集合,这样你们也方便将他们送回城市里…”
“哇~”因为白逸臣的一番解释,白雨薇不爽的表情被一抹惊艳取代,“大叔你好厉害啊…”
“没什么,因为缩小了,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没有点什么奇特的想法才怪吧”
“在我们这里,因为我还在城市里,我感觉并没有离开,只是我所在的世界跟着一起缩小了,我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更不一样,我无法想象这个栋房子外面的世界,那样的世界在我们的视角下是难以想象的”
“光是这间客厅的地板,在我看来就像一片无限延展的麦田,看着这麦田我并没有感到特别恐惧害怕,或许是换了个角度观察事物的结果吧…”
“嗯嗯…”白雨薇跪坐下来,耐心的倾听着白逸臣对缩小以后的感受,“那么大叔你觉得这地板看起来像平原对吧,如果给它染上一层蔚蓝色,那么它看起来像大海会更好看的吧?”
“对啊,可能还要添几朵浪花,这样它看起来更像大海呢!”
白逸臣摊着双手,毫无顾忌的和女孩开起了玩笑。
白雨薇抱着双膝,半睁着双眼,很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妈妈允许的话,我的确想这么干呢,在地板上染上蔚蓝的大海。”
“你不是心血来潮吧?”
“不是的,也并不只是觉得这很有趣,就是想做就打算做了…”
“可我觉得她不会答应你的。”
“谁知道呢,要不要打个赌呢大叔…”白雨薇贴着双臂的小脸狡黠一笑,“我打赌我会将这片‘麦田’变成汪洋‘大
海’!”
白逸臣揪了揪领带,不自在的耸耸肩道:“要打赌么,如果你赢了你打算怎样?”
“我赢了的话,大叔你要教我画画!”
“真的要这样么,那如果是我赢了呢?”
“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不会输的!”
“噗,你哪来的自信,你这个行为就是熊孩子了呀!”
“好吧,如果我输了我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如何?”
白逸臣一时间头皮发麻,他并不想答应女孩这种任性无厘头的“赌局”,可碍于女孩急切又颇具威严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答应:“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等等,你说要我教你画画?”白逸臣想到白雨薇之前所说,察觉到异样,“我这副样子该怎么帮你?”
“到时候再说咯!”
“噗,你果然是心血来潮啊…”
“哼~”
闫湫默默的坐在一旁,注视着白逸臣和白雨薇之间的对话,从白逸臣最初敬畏与紧张的语气渐渐过渡到熟络了,两人之间的聊天倒是越来越像父女了…
“嘿嘿…你想不出来该怎么让我帮你吧?”看着白雨薇放弃思考的模样,白逸臣忍不住嗤笑出声,“打赌的事先放一放,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等她们回家就好。”
“唔姆,是呢,她们回来看到肯定会吓到的,说实话,我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这么多城市,我吓了一大跳呢!”
白雨薇拍着微挺的胸脯长吐一口气,与市长的谈话中噙着一丝感激与友好。
“也委屈你了,毕竟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我顶多是在一旁提个建议什么的,我想帮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嗯嗯。”
白雨薇抿嘴露出浅浅微笑,俏脸染上一抹诱人犯罪的红晕,颔首轻点,缓缓站起身子,白皙小脚轻踏粉笔线,浅浅的白粉印在足底一角。
女孩捺过地面的玉足不急不慢的抬起,遮天蔽日的巨足再一次映照在微小市民的视野中,无时无刻散发着神袛一般的气场!
踏在圈内的脚丫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女孩的每一个动作轻柔异常,宛如接近一只受伤的幼猫一样没有一丝威胁与恶意!
就这样女孩缓缓蹲下,嘴角还噙着意义不明的尴尬微笑。
白雨薇伸出手指勾了勾脸蛋,眼神飘忽不定,像极了在学校中没有按照规定完成作业,试图糊弄老师或是家长的样子。
随着白雨薇与城市拉近距离,体型的巨大再度展露无遗,因为白雨薇是进入了粉笔线圈内,数万米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笼罩着所有人,可因为女孩可爱的外表以及人畜无害的表情,这样的感觉无形之中又削减了不少!
“怎么了,有有什么事么?”白逸臣笑呵呵的问道,与白雨薇彼此之间的一番聊天熟络了不少,下意识的瞥了眼依然打呼噜的白木子,翻了翻白眼,“还是担心你的哥哥吧,他现在睡得很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呢。”
“是这样啊,我原本打算把他带走的,既然他还在休息就算了吧…”
白逸臣捎了捎头,打算伸手掏烟的动作僵住:“emmm…的确,他现在这个样子要离开这里也很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连我也说不明白,从刚开始就有那种感觉到了,我似乎认识大叔你,因为大叔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很有安全感呢。”
“哈哈,是么,能够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倒是挺荣幸的。”
白逸臣一时间哭笑不得的
呛了口唾沫,摆摆手到,想来他们之间可是有着难以启齿的血缘关系!
“喂,可不可以求求她补给食物和水之类的,咱们这里的资源可坚持不了多少了啊!”
闫湫凑了过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央求着白逸臣。
白逸臣惊了一下,手掌中的手机差点摔掉,嘘声斥责道:“我去,你吓我一跳,你疯了么?!”
“欸欸?大叔怎么了,你们是吵起来了?”
“没…没有,一点小矛盾而已…”
市长青筋暴起,宽大的手掌捏着闫湫的脸蛋,使其不能说话,却只能像碎碎念一样嘟囔着。
“哼,别想骗我,我刚刚听到了,你们说了‘水和食物’了对吧?”
“这…”
察觉到对面支支吾吾的语气,白雨薇的好奇心愈发浓厚:“大叔,你们那里是不是水和食物什么的都不够了呢?”
白逸臣不愿意瞒下去,叹道:“唉,也不是没有,只是坚持不了多久…”
“唔姆,你们那里没有超市商店什么的嘛…”
对白雨薇来说,最直观的获取食物这种资源的便是超市了,没有这种交易场所是无法获取她最爱的零食和汽水!
“肯定有的,但这些店铺什么的已经是其他人的私有财产了,就像资源垄断,无法用金钱进行交易…”
“他…他们这么自私的嘛,有钱都不行吗?!”
白雨薇为此打抱不平,因为不爽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白逸臣也不爽,又因为没有烟抽,气的咬牙切齿道:“没办法,现在我们这里很多东西是有价无市的,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啊…”
“喂喂…白总,您就跟那个孩子要点东西吧,都什么时候了,您还…”
闫湫还没说完,便被市长一眼瞪了回去,委屈的她捂着脸蛋跺脚!
“只是需要食物和水吧…”
白雨薇没有娇作,直接询问了白逸臣他们所匮乏的东西,看着城市群中央脚掌大小的H市,鬼使神差的萌生了“养成计划”的想法!
“……”白逸臣阴沉着脸,远眺天空之上女孩关切的目光,干裂的嘴唇抖了抖,“你能帮助我们么?”
“我想我可以的,”白雨薇认真的点点头,粗略的扫了眼H时的样子,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卧室,“只要是能够饮用的水和食用的食物就可以了吧?”
“对的,感激不尽!!”
“那…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大叔你稍等我一下哦~”
白雨薇抖了抖自己的衣角,站起身子离开众人视线。
“喂,您不是因为挂不住面子不肯求那个孩子么?”闫湫掐着腰,忍不住嗤笑嘲讽,“呵~真香!”
“哼!”
白逸臣回瞪了闫湫一眼,感慨自己身为市长的威严差不多透支殆尽了,他之所以这么怂,还是因为“求生欲”作祟吧!
哗啦啦~嘀嗒~
甩了甩手上的积水,随手关掉水龙头,白雨薇一边擦拭着小手,一边回想着之前白逸臣和他身边小姐姐的对话,耸了耸肩,从抽屉中取出一盒饼干,端着带有吸管的水杯回到了客厅。
轻步靠近城市群,手机夹在香肩和脸颊之间,干净利索的将手中的物品撂在地板上,比起前几次要娴熟不少。
伸出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饼干,将其掰了一小块,瞥了眼H市边缘的小空地,这块空地不足瓶盖大小,和自己指肚差不多大。
白雨薇夹着饼干渣对着H市晃了晃:“这个就是我说的食物,我可以放在这里么?”
“是
那片空地啊,可以的,你可以把这东西切的碎一点,磨成粉都没关系。”
“欸欸?磨成粉的话那还能吃嘛?”
白逸臣翻着白眼:“没关系的,我们现在这个体型,即便磨成了粉粒,也不见得比我们小吧?”
“噗~”白雨薇破功笑出了声,撇撇嘴,“你们真的好小。”
白雨薇已经不知道这样吐槽多少次了,即便这样不太礼貌,但白逸臣对她而言,真的小的微不足道!
哗啦哗啦!
葱白玉指夹着饼干微微用力,酥脆的饼干瞬间化为无数块渣粒,渣粒再度被手指碾压按揉,不一会儿,女孩手掌上的小方纸片积成了锥形的小堆!
灵活的纤指将纸片延中央对折,饼干粉末便顺着折角轻轻滑向小空地处。
只见白逸臣的头顶上,天空中两根巨指操纵着白色巨幕,从巨幕上飘落下来的,则是女孩提供给他们的食物!
对于女孩来说像粉末一样的饼干碎屑,在他们看来则是从天而降的滚石,啪嗒啪嗒密集的坠落至空地上,偶尔会出现体积相对巨大的“石块”落下,想来这是女孩没有彻底磨碎饼干造成的!
不一会儿,空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饼干山脉,十数米高的堆层甚至从空地向外溢出,四散而来,滚落到行人街道上,一时间,自空地为中心源点,饼干的麦香向四周扩散,临近H市的其它城市也被这股香气波及。
白雨薇抖了抖手指,将附着在指纹之间的粉末甩掉,又捏住吸管将其从水杯内抽出。
此时的吸管内只有一小柱水,这些水便是白雨薇打算给小人儿们的水量。
白雨薇盯着指间的吸管,蹭了蹭脸颊旁的手机:“那么大叔,水我应该放在哪里呢?”
“我们这里有一个小型水库,但没有水源供给,已经一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小型水库是么。”
白雨薇认真的听着白逸臣提供的信息,反复打量眼前的小城市,终于目光停顿在城市的斜角边缘处,那里四面围拢着茂密植被,其内隐约可以看到水的痕迹,想来市长说的水库就是这个了!
“我找到它了,那么大叔我直接把水弄到这里咯?”
“嗯嗯,请吧…”
只见悬挂在彼空的巨大透明水管,被两根巨指操纵着,对准了几近干涸的水库,按住吸管的纤指缓缓松开,透明吸管通透,水滴顺着吸管口滑落,噗通噗通的流向水量稀少的水库。
噗通~轰隆隆!!
H市内数十万的居民皆是听到了水流的碰撞声,他们或许不敢相信,小小的一滴水也可以发出这样震撼人心的声音!
“非常感谢,实在是辛苦你了。”
“如果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一声,我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的。”
白雨薇在空地和水库之间交替目光,感觉这点东西比要喂仓鼠还要少!
“没我什么事情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妈妈她们回来了。”
白雨薇站起身子不等白逸臣说话便挂断了电话,对着脚下的小城市挥挥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话说大叔身边的那个小姐姐是谁呢?”白雨薇回想之前跟白逸臣谈话的闫湫,因为除了和白逸臣聊天,她也听到了闫湫在说话,“大叔不是叫‘郑跃’姓郑的嘛…为什么她叫大叔白总呢?”
“噗…不会是在叫我吧?!”
与此同时,镜头开始切换,画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围光线适中,不明不暗的
环境像是虚无空间的世界,位于中央的则是躺着一男一女,他们便是刚离开方云下体不久的田静和张保欢!
两人身下的白色地面隔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几经波折的微小情侣样子看起来相当狼狈,不知是因为经历了高强度的磨练,原本干瘪的身体渐渐丰满起来,皮肤也变得有些生气带有血色!
“嗯…咳咳…”
张保欢打了个激灵,抽搐的身体迸发出一阵哔哩啪啦的骨骼碰撞声,发涨的肌肉像是打了结一般,身体中难以无视的阵痛令他从昏迷中惊醒,猛地翻起身子,呲牙咧嘴的跳了起来!
“嘶嘶~好听…呼唔…”
张保欢没走两步跪倒趴伏下来,双臂捂着作痛的胸腔,剧痛令他脸皮痉挛了起来,脸贴在地面环视四周白茫茫一片,而头顶上似是漆黑巨幕,深邃的空间闪烁幽光:“奇怪,这是哪儿啊?”
“水~水…”
身后几步传来女孩的声音,张保欢忍住隐隐作痛的身体,靠近轻声低喃的田静,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张保欢又心疼又喜悦,喜悦的是他们还活着,很多事情可以重来,但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田静…田静?!”
张保欢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除了微张的小嘴还在梦呓,田静没有任何苏醒的意思,她似乎很需要水!
“水么?水啊…”张保欢环顾四周,空白一片仿佛只有他们两人,醒来之前他唯一记住的是,他们成功脱离那个‘女人’的巨穴,至于如今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他并不知晓,“这到底是哪儿啊,水啥的根本没有啊…”
“找找看吧…”张保欢叹了叹气,目光担忧的看着娇弱女孩,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向远处走去,“田静,你等我一下。”
“奇怪,明明身体痛的要死,可为什么体力还异常充沛呢?”
张保欢揉了揉后颈的肌肉,感受着体内微妙的变化,像是被奇特的手段治疗了一番…
漫无目的移动的张保欢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田静的位置,以免找到水后找不到女孩。
呼~呼~
在他头顶上,闪烁着幽暗光芒的漆黑巨幕,实则是一枚显微镜的物镜,更之上则是低沉的空气流动声,这其实是鼻腔发出呼吸声,是用显微镜观察他们的希仓发出的!
此时的希仓双臂搭在实验台上,为了更清楚的观察两个小人儿的“行为”,一只手调控着显微镜的细准焦螺旋。
因为张保欢和田静这样稀奇物种的存在,希仓头顶上被扎起的呆毛是不是的抽搐旋转着,紧抿的嘴唇挤出淡淡红印,她这是在拼命的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啊!
“昏迷了有一会儿了,男性‘微人’开始行动了么…”希仓跳动的瞳孔锁定显微镜下的张保欢,紧抿的小嘴微微上扬,“虽不知道你是找水还是想逃出去,不过光这五毫米高的小培养皿,你是无法跨越的,怎么可能会让你这样珍贵的‘实验对象’逃掉呢~”
大概在半个小时前,希仓将张保欢和田静从方云下体取出时,确认了两个小东西的身份后,虽有预料,但依然惊艳到了希仓,他们在尺寸上要比正常人类小万倍,但他们却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身体结构,他们的存在,对希仓来说是生命上的奇迹!
如果能够挖掘到他们存在的种族或者更多秘密的话,那么她将会轰动整个医学界!
“这或多或少会和之前的那
个方云小姐有关呢,她不可能凭空产生这样的微人类,难道说…真的存在这样具有高度智慧的种族,因为各种意外困在了女性的私处,而因为运气活到现在么?”
种种猜想在希仓脑海闪烁碰撞,各种震撼人心的胆大想法在心田激荡,若非希仓定力足够强,恐怕早就失态的咧嘴呼叫!
当然,希仓在他们昏迷期间也进行了一番观察,她惊讶的发现,就张保欢和田静的外表上,和她年龄相仿所差无几。
出于实验需要,希仓使用微型器具为他们进行了消毒,希仓仿佛看透了这对微小情侣,他们困在方云下体遭受了非人折磨,奇迹般的活到现在,他们长时间没有营养补给,需要生存下去的任何资源――哪怕只是水这样再见不过的东西!
仅仅是透过他们疲惫、痛苦的外表,便摸索出了他们将进行的行为,于是希仓事先在小培养皿内准备了一滴看引用的水…
她可是打算要好好欣赏这样的“微人类”,会有着怎样强烈的生存欲望!
如果可以的话,在进行实验外的前提下,希仓希望能和张保欢以及田静进行沟通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果‘微人类’这样的种族真的存在的话,他们可能是兄妹或是情侣的关系呢 虽然不知道你们叫什么,但不难看出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暧昧呢~”
“如果不是另一个女孩急需水的话,在这样未知环境下,男人还甘愿挺身冒险么,明明和灰尘一样的大小,还具有和人类一样有血有肉的情感么?”希仓紧抿的嘴唇小舌微微探出,“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此时的张保欢并不知晓,他和田静已经沦为了希仓的实验体,好不容易脱离了地狱一样子宫世界,他们未来所面对的一切皆是未知数,小白鼠的生活和被“终身囚禁”毫无区别,但他们又不是小白鼠那样简单!
在漫无目的的寻找水源,他身后的田静因为距离拉长,透视上变得格外娇小,他何尝不是口渴难忍,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疼痛,他完全可以背着田静,和她零距离的相处。
又不知走了多久,张保欢身后的田静小的只剩黑点了,就在他打算放弃时,附近一半球状的物体有着微弱光芒闪烁,他怀着好奇与激动的情绪凑近望去,果然…
因为不足0.2毫米的体型,他所在的世界所有物体都被同比例的放大了数万倍,包括眼前十数米高的一滴水!
这滴透明晶莹的水滴静静“趴伏”在这白茫茫的平原上,张保欢还没有抵达小培养皿的边境便发现了这滴水,实际上希仓事先在培养皿中放置了数滴水,张保欢能够遇到水源的几率就很大了!
标高十数米的水滴像半球一样紧贴身下的玻璃,因为水自有的张力,它的表面像是裹了一层富有弹性的“表皮”光滑无比。
“咕噜~”
张保欢咽了口唾沫,自他缩小以来,除了方云下体腥涩的爱液,他是第一次这样观察正常的水――清澈、透明,像纯天然的宝石一般圆润诱人!
张保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田静还在因为口渴难忍,便顾不得太多,径直的凑近了眼前的水滴。
十数米高的水球像被削掉了一半,映着下面玻璃的倒影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完整的水球,圆滚滚的水滴轻轻晃动,像是不安稳的危楼,凑近的张保欢紧绷着神经,生怕它闹一下“情绪”便将自
己淹没吞噬,他现在脆弱的连一滴水都无可奈何!
“嗯嗯…小家伙开始慌张了呢,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希仓手指轻轻磨砂着显微镜上的细准焦螺旋,看戏一般的看着镜片下在水滴旁徘徊的张保欢,心想着,“嗯嗯…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料呢!”
“……”
张保欢再度拉进了与水滴的距离,自己强壮的身形倒映在水面上,歪歪扭扭的很是滑稽,他伸出手掌,小心翼翼的伸了过去,清凉的触感是他的第一印象,除了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弹性和黏性,这就是很普通的水啊!
看着手里小半个身子水滴,这是他刚刚从面前的巨大水滴中取出的。
晶莹剔透、形状不规则的水球就这么简单的被双手捧着,并不像他所认知的水一样会因为分散力散掉。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捧着和田静汇合!”
做好决定后,张保欢瞥了眼体积几乎没有变化的巨大水滴,迈开退身形一晃一晃的移动着,走起路来像样子跛脚的鸭子,看起来格外的滑稽可怜!
“嗯嗯…噗~”凝视着显微镜下小人儿的一举一动,希仓被张保欢的样子嗤笑出声,因为情绪出现波动,俏脸涌上发烫的绯红,下意识捂着脸蛋低喃道,“太…太可爱了吧,不行不行,我太失态了,如果笑出声来会吓到他们的!”
“田静,醒醒,水我带过来了,”张保欢一只手撑着水球,另一只手晃了晃女孩,“是水啊…”
“水…水?”
梦呓中的田静音量提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搭在面前男人的胸前:“保…保欢哥?”
“嗯。”张保欢见田静苏醒,担忧的神情被欣慰取代,伸出手掌轻拍了掌上的大水球,取出一枚半个人头大小的水球递给了田静,“诺,快喝吧,是水。”
“呃…哦。”田静木讷的接过,愣愣的盯着手中晶莹透明的物体,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扯了扯嘴角,“这不会又是那个女人的脚汗吧?”
“不会的,我喝过了,这就是正常的水,你放心好了!”
“嗯!”
田静感激的点点头,因为昏迷许久萎靡不振的样子也抖擞了些,抱着手中的小水球一点点的吸食起来!
“嗯嗯…他们果然会说话呢,”希仓将目镜的倍率放大,看着显微镜下两人一张一合的嘴巴以及不断变化的神情,和人类无异,观其他们活动的嘴唇,读懂了他们的“唇语”,希仓的眼瞳缩了缩,“他们竟然和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嗯嗯…这样似乎就方便多了呢…”搭在显微镜镜臂的手移开轻轻抖了抖,希仓从椅子上离开,将黑粗框眼镜摘下换上了一对隐形眼镜,眼眸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那么难度就不大了。”
“呼~得救了呢,好久没有喝到这样的水了啊”田静笑了笑,原本枯黄的脸庞也红润起来,想到这两天喝的不是方云的脚汗,就是方云私处的爱液,都是非人待遇,环顾白茫茫的四周,“话说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不知道呢,从我们昏迷之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从那个女人身体里喷出来了。”
张保欢确定了女孩补充了足够的水分,将剩下的水球放置一边儿,晃了晃酸痛发涨的臂膀,换作正常状态的他,搬起比这还要
大的水球都不会吃力的!
“说不定是她因为觉得‘瘙痒’,把我们赶出来了呢,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敏感,我们这么点儿大,都能被她察觉,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呢!”
田静瞅了瞅张保欢身旁的水球,尴尬的笑了笑:“话说保欢哥你是在哪儿找到水的?这里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
“我在不远处找到的,这里我稍微察看了一下,似乎没有出口呢,四面包围着高高的玻璃墙壁,我们好像是被谁放到这样奇怪的房间呢!”
闻言,一时间田静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情如临大敌似的看着张保欢,印堂发黑,声音颤抖道:
“保欢哥,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似乎被监视了,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他’就在暗处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他’就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
张保欢看着神经兮兮的田静,苦笑着摊摊手:“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田静伸出手指,从张保欢面前划过,然后抬起直直的朝向头顶,那一片漆黑的巨幕,并抬起脸来死死的盯着:“我说的感觉就是来自这里啊!”
田静的目光凝望着天空之上的黑色巨幕,像是在找离开这里的出口,又像是在寻找监视他们的“眼睛”!
“……”
显微镜下,田静年轻的脸庞倒映在希仓的眼眸中,女孩的双眼几乎是和自己对视,这之间对于田静几乎是跨越了极远的距离,可田静却不偏不倚的和自己对视。
“不会是巧合吧…”希仓有些紧张的笑了笑,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珠,“难道说已经发现我了么…伤脑筋了呀,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希仓用盖子盖住了显微镜的目镜,小手捧起发烫的小脸陷入窘境似的退到墙角落,没有黑粗框的装饰的眼睛发晕一般转起了圈圈,头顶上的那一撮呆毛触电似的疯狂旋转着。
“怎么办怎么办…明明掩饰的挺好的啊,她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呀,之前说过要建立沟通是没错,但现在还太早了呀!”
蜷在墙角落里的希仓,紧张恐慌的盯着实验台上显微镜下的小小培养皿,现在的她全然不像那个风轻云淡的医生,到像极了一个怕羞的小女孩,要和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建立沟通,即便他们是只有不到0.2毫米的尺寸,也是没有太多的底气么?
“要不要不管他们干脆丢掉?不行不行…再怎么说也是两条生命,活到现在更是不容易,那我可就愧对‘医生’的职业道德了…”
缓缓的从实验室墙角落站起来,硬着头皮一般坐回了原来的座位,打开目镜的盖子抿着小嘴,害怕又兴奋似的看着显微镜…
然而显微镜下白茫茫的一片,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张保欢之前取来的小水滴,若非被希仓放大了无数倍,这么小的水滴是无法看到的!
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试镜下的张保欢和田静失踪了呀!
希仓转动着物镜,不断的将镜头在小培养皿上移动着,因为紧张,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冷静冷静,他们应该是躲起来了吧,小培养皿我检查过的,他们不可能会离开这里的啊…”
希仓将镜头的倍率缩小,镜头下的画面范围骤然扩大,几滴水滴也随之出现在画面中,希仓手指发抖的移动着镜头,几分钟后依然没有结果…
“天啊,见鬼了,我是搞丢他们了么,稍微走神一
小会儿就酿成大错了么?”希仓面色难看,从白大褂的衣兜内掏出一枚话梅,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口腔,“该死,我都打算和你们好好沟通了啊,真是的,不要吓唬我呀!”
“把你们从方云小姐的身体里救出来,你们可是我重要的实验体,决不能让你们再有任何危险了!”
隐形眼镜闪烁着幽蓝光芒,虽然希仓很害怕甚至有点生气,但不管如何,好不容易得到的实验体,不明不白的弄丢无论如何都不能善罢甘休的!
“……”
希仓将话梅核吐到垃圾桶内,凑近显微镜目镜鼓起小嘴进入了状态。
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镜头下,小培养皿上数滴水滴,其中的几滴水有汇聚的迹象:“难道他们困在这里面了么?”
果然…这些汇聚的水滴有着黑点显现,抱着一丝期待的希仓放大镜头,结果巨大水球中只是卷进了几枚细小的碎屑,像尘埃一样,害的希仓将其带入成了张保欢和田静两人。
就这样,一连找了好几滴水滴,但仍未发现他们的身影,希仓瘪着小嘴抽搐着,双眼通红发涨,眸子间雾气蒸腾:“你们别吓唬我呀…到底躲哪里了啊?”
希仓咬着牙,紧咬的贝齿嗞嗞作响,就在她打算放弃将小培养皿取出时,镜头移到了小培养皿的边缘处,希仓面无表情却又抱着一丝希望的看着目镜…
两枚黑点沿着小培养皿边缘移动,希仓愣了愣,揉了揉通红闪烁泪光的眼睛,两枚小黑点放大,只见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培养皿边缘摸索着,像是在寻找着离开此处的方法。
“啊啊啊…终于找到你们了,我差点就要放弃了…”
希仓小手发抖的将隐形眼镜摘下,眼泪决堤一般的涌出,头顶上的那一撮呆毛胡乱摇摆着。
与此同时,显微镜下的小培养皿
“哇啊,刚才那个震动是什么?整个大地都移动了一下!”
田静狼狈的趴俯在玻璃壁上,因为恐惧未知的危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保欢忍着肌肉酸痛,伏着惊声尖叫的女孩,叹道:“不知道呢,到现在都找不到出口,我们不会真的被某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吧?”
“话说,保欢哥,就算我们真的可以逃出这里,你有什么打算么,我们现在这个体型处处都是威胁,虽然很想恢复大小就是了…”
“绝对会有办法的,也不知道我们在生死一线经历了多少次,可真的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两天了!”
“嗯,保欢哥,我…”
还不待田静说完想说的话,他们所处的世界像是崩溃了一般,一阵天摇地动剧烈颤抖起来,两个小人儿顾不得谈话,失了魂似的抱着身下的地面,因为在方云子宫里呆久了,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做出相对反应!
上下颠簸的透明大地自未知方向不断传递着力量,白茫茫的平原上,无数颗圆滚滚的巨大水滴,在光滑的地面上窜行着,甚至有着几颗水球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噗通噗通!
半径十数米的水滴呼啸而来,在光滑的地面翻滚碰撞,又是化为了不少大小不一的水球,噼里啪啦的轰打在两人身旁,一时间激荡起密集晶莹的水雾,在两人周遭充斥着!
像是体验了一番别样的倾盆大雨,相比较于方云子宫内那波涛汹涌的环境,这里所激起的水花显得格外温柔,两人倒是不那么的害怕,反倒是淡然的环视着上
下纷飞的水珠,倾听着水球坠落所碰撞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感受着身上拍打而来的水珠,张保欢问道:“你害怕么?”
“还好吧,我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恐惧了,反倒是觉得这个视角下的世界,偶尔也很浪漫呢…”
“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竟然会说这样没心没肺的话。”
“不怕就是不会怕啦,我干嘛说谎,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田静被张保欢一阵嘲讽,气的扬起小拳头捶后者胸口,捶打的张保欢呜呼哀哉…
轰隆!
眼前激荡的水花顿时消散,两人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一阵强烈震动再一次出现,相比较之前的更要迅猛!
两人头顶上的漆黑巨幕出现挪移,幽黑深邃的光泽愈发的明亮,直到这片巨幕射进一束光柱,耀眼的强光令两人出现了短暂的致盲。
“哇啊,怎么了这是?!”
两人揉了揉眼睛,为了缓解眼睛的剧痛,跪倒在玻璃地面上颤抖着。
“你们…你们果然在这里啊,真是让我急死了呀!”
希仓将显微镜推到一边儿,凭借之前微视眼镜的印象,泪光闪闪的凝视着培养皿边缘的两枚黑点儿,通红的脸蛋显得格外失态,全然失去了作为一位淑女的矜持!
“哎哎…这是?”
张保欢恢复了视野,甩了甩眩晕脑袋,抬头发现头顶的巨幕消失不见,大地依然白茫茫一片,只是周围的环境变得通透明亮。
察觉到上空注视他们的女孩,一张巨大脸庞泪眼汪汪的悬挂在天空上,场面过于的震撼,实在令他猝不及防:“你…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啊啊啊!!”
“怎么了啊?”田静揉了揉眼睛,刚想询问他为何大惊小怪时,察觉到来自上空极为显眼的压迫感,机械似的抬起头来,迎面便是一张哭的稀里哗啦的巨脸,“我的天…简直比那个女人体内还要可怕啊!!”
之前的黑色巨幕,不过是显微镜的物镜遮掩光线形成的,他们所在的空旷房间也不过是小小的培养皿,他们的身份充其量只是希仓的实验体。
只不过这期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希仓以为自己搞丢了他们,但得而复失的她又因为情绪激动,哭起来像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一开始他们对希仓来说只是“实验体”而已,若非下意识察觉到他们还存在差点酿成大错,喜悦与内疚等等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涌。
“哎呀呀,你们没有失踪实在太好了,嗯嗯…”希仓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溅落在实验台上,差点甩进小小的培养皿中,手指擦拭眼角的泪珠,“emm…真是的看不清了。”
“她是谁啊?!”
看到眼前哭泣的巨大女孩,田静的第一印象便是恐惧与莫名其妙,咽了咽唾沫:“这么说,我们刚刚是被她关起来了么?”
张保欢一愣,一时间哭笑不得:“是这样吗,那么也就是说是她救了我们吧?把我们从那个女人身体里救出来?!”
“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呢…”田静的目光无法从希仓中移开,距他们所在地点将近万米的高空顶端,希仓头顶的一撮呆毛鬼畜似的重复着甩动,看的田静满脸黑线,“呃…是天线宝宝么?”
“那个…嗯嗯…”希仓试图将脸蛋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勉强的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下巴方向的培养皿挥了挥手,“初次见面,我
叫御手洗希仓!”
“你们好啊!”
说着希仓咧着嘴笑着,令人毫无防备般的将脸凑到培养皿前,转动的眼珠盯着边缘处的两枚黑点…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与此同时,方云家,白雨薇的卧室
“不行不行,我怎么又睡过去了?!”白雨薇从床铺上翻坐起身,将戴在耳畔两侧的耳机甩到一边,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这个时候妈妈她应该回来了啊?”
白雨薇似是猜到了什么,握着手机向方云拨打电话汗颜道:“我没猜错的话,她怕不是在那里…”
就在白雨薇等待着对方接通电话时,桌上的精致小盒难以察觉的抖动,微敞的缝隙白芒闪烁一瞬便是再度回归黑暗…
“喂,哦哦是小薇呀,怎么了啊,是想妈妈了嘛?”
方云将手机夹在香肩与脸颊之间,双手挑选着衣架上的鲜亮服饰,她已经在这家服装店逗留许久,全然忘记了回去“搞事”的想法!
“你果然是在逛街啊,妈你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哎?怎么了?”闻言,方云连忙将手中的衣服挂回原位,看了看旁边笑脸相迎的服务员小姐,压低嗓音道,“发生什么了,是你哥哥出了什么情况么?”
“他很好,有那个大叔照顾着,不过是别的状况,我一时间不好和你解释,总之你快点回家,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原本打算早点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太困睡过去了…”
白雨薇甩掉之前的疲惫与困倦,压抑着内心的紧张与焦虑,绕使不善沟通的她也不得不靠自己来说服方云!
方云感觉到白雨薇没有骗她,但方云却板起脸来,语气竟是严厉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不会是闯祸了吧?”
“我…我才没有呢,你回来之前给小雪姐姐她们注意一下,你们回来我才能说清楚,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轻易相信的!”
“等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有什么事情你说啊,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白雨薇无奈的叹道:“总之,妈,你先回家再说。”
说罢,白雨薇关掉了电话,她不想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否合理,她只是尽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镜头切换,此时此刻的客厅
微小城市群中心――H市
“我想抽烟…”白逸臣瘪着嘴,一脸蛋疼般的忧伤满溢而出,一点不顾形象的仰面躺下,“那个丫头走了,嘈杂声也跟着减轻了呢!”
闫湫白他了眼,嘲笑道:“你当初怎么不要求那个孩子,往这里丢根烟呢,嘿嘻嘻…”
“胡说八道呢,小孩子这个年龄怎么可能会有烟呢!”白逸臣瞪了闫湫一眼,“不过目前就资源问题暂时缓解了,虽说对那个丫头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一直这样总说不过去。”
“哼…”
“还有一件事…”白逸臣看着四周仅剩的三面巨墙,面前因为失去巨墙的阻挡,远处的城市看的清清楚楚,“那丫头忘了按回去了!还有她的袜子又丢在这儿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啦!”
“唉,你冷静一点,过不了多久,她的家人们也该回来了,”闫湫捻转着指间干枯的发丝,看向一旁打呼噜的身影,“这小子还在睡呢,干脆我们把他弄回去好了。”
“也行,这小子说什么就睡一会净瞎说…”白逸臣拍拍身上的衣服,伸了个懒腰,“我只想抽根烟,哪怕一
根也好!”
“哎哎,小木他这是怎么了?”见白木子出了一身冷汗,表情痛苦甚至有些狰狞,但仍是不省人事,“天啊,难不成着凉了,不行不行,赶快叫几个人抬回去!”
此时的白木子因为体能几乎耗尽,身体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他像是“鬼压床”一样,但仍是困在了自己可怕的梦境中,不断徘徊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