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十、 旧瓶新酒 第三年四月

文言十、 旧瓶新酒 第三年四月

作者:gwwgww

越二载有半,柳树湾复生一案,且再牵涉望江客舍,然此事当溯至掘地窖始。

柳林村有农人,包揽村外荒地一区,欲辟为蒲桃园。乃先掘永固之地窖,拟于其上构筑小楼,而后平土、植苗、搭架……

此永固之地窖,犹如中军大帐之秘室,至关紧要。盖因采蒲桃藏于其中,待至新春岁首,可获重利也。

故先掘此窖,实乃智虑深远之举。

此皆合乎常理。

然掘至四五尺深际,见其下皆清一色拱形方石。此事便觉蹊跷。今之农人皆粗通文墨,见状立断为古家丘垅,旋即上报郡守掌文物之司。郡府当即商议、请命,立决发掘。

发冢之筹备,自是繁冗周密,终定于本月二十之日破土。

发掘之事,亦颇耗人力。

然待古墓启封之际,在场诸司长官、博古名士,并采风画影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方圆三丈许之圹穴中,别无长物,唯余一具未着寸缕、洁白如玉之少艾女尸,于幽暗之中,宛若明珠般熠熠生辉。

此情此景,直令簇拥穴口之众人猝然如堕梦魇。恍惚间太虚凝结,百代停驻,天地寂然若死。

独那光洁无瑕之女尸,俨然蕴含生机,流光溢彩。

彼时,刘捕头正怡然赏玩郊野之春色。

早春新阳,惹人怜爱。泛青之原野,益显妩媚。布谷之鸟,声声含情。

忽而,其觉事有异变,连那布谷啼声亦似显不安。周遭太静,且静得猝然。其回首望向发冢之众,见众人若于瞬息间化为泥塑木雕。其拨开瞠目之人群,挤身至前,向穴中窥去。那一具冰雕玉琢般之少艾艳尸,猛然刺入其双目:

见其仰面而卧。螓首微侧,乌黑长发不散不乱,正垫于其下。面容极美,神态安详恬静,俨然抛却尘世万般痴念牵挂之姿。星眸虽合,犹显其大。修长乌黑之睫,整齐若双扇排开。素白之躯,丰盈圆润而不显臃肿。双峰挺拔,腰肢纤软,双股微开,一条幽淡之腹线自脐眼迤逦而下,隐没于交股微茫之处。手足纤巧雅致。肌肤几若透明,内中青筋血脉,历历可辨。

此乃一具洁白无疵、未着丝毫外创之少艾艳尸也。

显然,其气绝之时未久。

人逢同类之夭殒,辄生恻隐。况乎若此绝色、若此芳龄之佳人。

刘捕头此番被邀与发冢之事,名目本为防卫周全。实则,此等防卫不过虚应故事。其本意乃借机一观博古名士如何品鉴前朝遗物,孰料古冢之内唯得一具新尸。

其脑海中首念者,乃昔日陈尸于柳树湾之薇薇。当年偶然一瞥,薇薇即成其魂牵梦萦之痴疾。岂期两年有半之后,距薇薇弃尸之所不远,竟复现另一绝色女郎之遗蜕。

其首要之举,乃封锁周遭,严禁闲杂人等入墓。继而遣人延请仵作,并命采风画影之人于当场留影。

“近郊柳树湾得一女尸。”章闻此通报,恍若大梦重回昔年,内心之震动与刘捕头若合符节。得女尸半个时辰后之巳时正刻,初至其地之章断之曰:死者年方十九,身长五尺有奇,绝命之时约在三日前,即破冢之前一日也。

继而就地勘验,见此姝体表了无伤痕。然其遗骸曾遭狂徒亵狎,其初红完璧有多处新裂之痕,幽穴内壁擦创甚明,确系初承雨露,且乃极尽狂暴之蹂躏也。

死者未着寸缕,除佳人芳躯外,更无一件伴身之物。圹穴之内,毫无

履印,亦未遗留分毫微细之物。故其姓字、身世等皆若坠云雾。此事更奇者,乃莫辨此女尸何由入此幽室也。舁尸归后,刘捕头细勘其地。墓中每块砖石皆经细察,方发掘处皆为新土,断未遭他人私启。其余四壁及上下穹壤,皆无开辟门户、穿凿孔洞之迹。且夫,如此宏大之冢,安能无棺椁、骸骨及殉葬之古物乎?

午初二刻,移尸公门之验尸房中。验断洗冤之果彰明:女尸体内蕴有使人昏睡之药石。乃死后遭人淫辱。正因其殁后遭污,故未留挣扎抗拒之迹。

此姝之美,深撼章之心。更令其暗喜者,于案发之地,其已速辨此又为一具赖奥德莎驻颜之艳尸。盖女尸后庭之温已降若周遭之气,然除尸冷外,无他般死后枯朽之象。其强自按捺心中狂喜,草草终了案发现场之勘验。及至验尸房中,其神情亢奋,细细抚视佳人之芳躯,近乎若狂地肆意把弄此具毫无抗拒之绝代艳尸。此两年又七月来对薇薇之朝思暮念,恍若寻得宣泄之幽径。因女尸尚未有苦主认领,其不敢遽行极度越轨之举。女尸体内既验出昏睡药石,此次死因遂定为此药致死,盖为掩奥德莎之大秘也。其暗忖,来日方长,己必有尽欢之时……

﹦尸检报告

亡者:

其身为女,年十九,尸长一百六十八厘米。

死亡之时:一千九百八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十七时。

发现之时:四月二十日九时。

发现之地:三台市郊柳树湾古墓。

所验项目:一曰尸表,二曰痕迹,三曰内容,四曰体液。

一尸表:体态匀称而略瘦,发育健全,肌肤皎洁娇嫩;其发乌黑浓密,直而修长;处子之膜有三处新裂,花径内壁有三处磨擦之伤,后庭有一处撕裂之痕,凡此皆无生机反应,乃死后为奸徒所污,奸尸开苞也。

二痕迹:脸颊、唇瓣、乳峰、脐腹、阴户、肛门、臀部、足底,凡八处销魂之带上,均发现男子之精与口津;其阴户有亡者所泌之阴津及喷涌之潮液;小解失禁,且阴户与肛门皆有溺迹。

三内容:口中、花径、直肠,三处内容物里,均发现男子之精与口津。

四体液:血与溺,皆化验得安眠之药。

现场验尸:四月二十日十时至十一时,一小时,死后二日十七至十八小时,章。

法医验尸:四月二十日十一时半至十三时半,二小时,死后二日十八时半至二十时半,章。

结论:乃因服食过量安眠之药而致死,生前守贞为处子,死后遭奸尸开苞,并行口交、乳交、肛交、足交之事。

其后,公门集议,定来日之谋:其一,遣人往郊野发冢之处,广为查访;其二,延请各署衙执掌防卫之官长,分批观省案发之留影;其三,暂封冢口,立禁约之牌,严禁妄入。

然及至薄暮,观影之官长虽多,竟无一识此女者。查访之事,亦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刘捕头心烦意乱,郁闷难伸。遂跨铁骑,若狂风骤雨般,疾驰向郊野而去。

其默立于古丘之前,陷入沉思,良久不语。

晡时,寒潮骤至,郊野凉风暗起,初吐新绿之草木,于春寒中瑟瑟战栗。此情此景,令刘捕头顿生凄凉之感。念那殒命之佳丽,绝色倾城,卧于幽室,宛若冰雕玉塑。正值豆蔻之年,芳华绝代,竟遭毒手。若非掘地窖偶然触机,恐此女将寂灭于此古冢千载,而此诡秘之幽

室,亦终不为人知矣。

刘捕头视腕间辰表,已至戌初。遂跨铁骑,奋力催发,向郡城绝尘而去。然彼美丽女尸之影,盘桓于其脑海,挥之不去。

刘捕头急返公门。案情仍滞塞不前。

曹提点亦至。凡遇重案,老提点必亲镇公署。其递与刘一卷烟草,含笑问曰:“尚未用膳乎?”

刘强为笑颜,取胡饼二枚。

“曹提点,”刘且啮饼且言曰,“卑职以为,当速令市井传像之局,播告此女尸之仪容。”

“此计甚善,乃广开视听、仰赖黎庶之良策也。”曹颔首称善,“吾当即刻差遣,汝速拟播告之文。”

﹦认尸榜文

岁在癸亥,季春二十之日,于本郡近郊柳树湾,发见一少艾无名女尸。

死者年约一十九岁,身长五尺有奇,形体匀亭微瘦,乌发垂髫,通体未着寸缕。

死者生前尚保完璧,气绝之期,当在四月十七日申时前后。

若有乡里知近有闺女失踪,且容貌形迹与此女相符者,祈速报与公署。

女尸遗容之影,甫经传像局播扬,未及一炷香之候,便有死者执役之所来电。又一炷香,其司之长官乃至。俄而,又拥入数人,死者高堂亦在其中。彼等甫见遗蜕,即拊膺大恸,哀号不止。

询之,方知死者名唤姜丽丽,年方十九,乃望江客舍五重楼之侍女也。三日之前,客舍接自称丽丽生父之音耗,谓丽丽需假数日以营私事。然丽丽之父,同时亦接客舍长官之信,谓丽丽骤膺差遣,须出城数日。两下皆以为常,孰料竟生此大变。丽丽素日端谨,性情温婉,宅心仁厚,行止有矩,绝不与轻薄放浪之徒交接。其早有檀郎,乃髫年同窗,今于本郡书局司丹青之职,唤作范树程。据丽丽父言,二人情好甚笃。女早盼于飞之乐,奈何范家贫寒,蜗居逼仄,欲待觅得新居,方行合卺之礼。范生性痴迷丹青,矢志欲成画苑名家。

刘捕头闻之,即刻寻至范家。

此乃城中最逼仄破败之区。瓦屋鳞次,广厦连着陋室,陋室复接广厦,巷弄逼仄,仅容侧身。

其时,范生正染翰作画。

寒暄数语,刘径直探问:“近来可见过丽丽?”

“近来?何日也?”

“三四日内。”

“未见。其有差遣在外。”

“何以知其在外?”

“三日前晡时,其传语于我,约戍时于苑中旧处相候。我枯等至夜半子正,未见其至。次日询其父,方知其已奉差出城矣。”

“今夕曾观传像否?”

“传像?未曾。家无此物,亦无暇观之。何如?有变故乎?”

“其已遭毒手。”

“何?!君言何意?”

“其已遭人谋害。遗躯见在停尸之房,尔可往而视之……”

范生闻言,如遭雷击,暴起以双手死揪刘之衣襟,双目圆睁,嘶声诘问:

“尔未认错乎?!”

“未错。其父母与客舍长官皆已验认无误。”

范生发出一声困兽之狂号,猛将刘推扑于榻,顺手抄起画架,胡乱打砸一番,狂奔夺门而出。刘奋起直追,奈何夜色如墨,里巷幽深曲折,终未及而失其踪。

是夜,刘捕头辗转公署之榻,孤枕难眠。想范生覩其未婚妻遗容,状若颠狂,竟将劝慰之亲眷皆打伤。此等境地,实难自其口中得纤毫线索。至于那夜其果否枯候丽丽而未果,亦无旁证可考。

至夜半子时,刘披衣起立窗畔。春宵月色清冷,如水银泻地,为夜幕

笼上一层幽蓝。那验尸之所孤立旷野,形若弃祠,倍显苍凉阴森。恍惚间,见尸房前空旷处独坐一人,又似一抹幽魂,月华微茫,莫辨真容。刘乃下楼,经角门步出,径至那人身畔。

竟是范生。

其颓然委地,双掌掩面,悄无声息。

便如泥塑木雕般,长坐不起。

次日清晨,刘至丽丽奉差之望江客舍。经长官引见,寻得与丽丽同处一楼之同袍。五重楼仅侍女三人,一值夜差,见在者唯商媛一女而已。此女颇具秀色,行步语声皆极轻柔,直令人生狸奴之想。其甫闻丽丽之名,便红了眼圈。刘请其细思丽丽失踪前形迹,有无乖谬,曾与何人交接云云。此女对曰:

“闻其遇害,妾细思之。丽丽素不与人交际,暇时唯以观稗官野史为乐。独其失踪之前一日,五幺幺客房之客,辄无事生非,寻其攀谈。”

“房中所居何人?”

“彼房乃丽丽掌管,妾未深记。似是一独身之客。”

“哦……其客何日离舍?”

“似是丽丽失踪之次日。可查客房之档册以验之。”

商媛遂引刘往录客处查阅,然竟一无所获。

日已中天。刘市些胡饼,充饥而返。

适逢赴郊野暗访之差役回禀一紧要端倪:据一村妇言,于发冢之前一日,曾见一轻车停泊于古墓侧之林中。

众差役聚讼纷纭,终定论曰:曾在望江客舍下榻之客,嫌疑至大;丽丽之死与死后遭污,必与其人干系不浅;古墓侧之轻车及古墓本身,亦必属其谋划。

计议已定,群伦兵分三路,按坊按市,广搜各处客舍邸店,务求擒获此人。

刘捕头奔波直至黄昏戌时,终是徒劳无功,悒悒而归。

奉命监视范生之差役禀曰:范生于尸房前枯坐一日一夜,滴水未进。言罢,复为刘放映白昼暗中摄录之影。此乃自公署二重楼之隙向外窥摄者。见范生若老僧入定,寂然不动。唯有两幕,见其以双拳捶额,痛不欲生。待镜头推近以显其面容,只见其泪痕纵横,乱发如蓬,绝望悲怆之态,令人不忍卒睹。

刘暗忖:此子是佯狂作态,抑或情深至斯?其人系于丽丽,丽丽系于古墓。然此乃一死局——丽丽已逝矣。

戍正刻,别路差役飞鸿传讯:已探得那客踪迹,见藏匿于郊野一邸店之中。

此邸店乃郊外新设之逆旅,专纳车马。刘点齐人马,星夜扑至,与暗探会合,迅如雷霆,一举成擒。贼子当场就缚。

孰料,刘甫押解贼人还署,那监视范生之差役踉跄奔来,面如土色。

“何事惊慌?”刘喝问。

“禀长官,丽丽之尸首不见矣。范生亦不知所踪。”

“此话怎讲?”

“署中人等皆被差遣搜捕,唯留卑职一人看守传呼,兼顾范生。方才传呼声急,卑职应答之后,再向外探看,范生已杳然。卑职急出察视,见尸房之门已被撬毁,丽丽之遗骸亦无影无踪……此皆卑职失察之罪……”

刘闻之,默然无语。

此事太也离奇,直似志怪之谈。莫非丽丽死而复生?抑或范生盗尸?然盗尸何为?悖逆常理,实乃匪夷所思也。

连夜鞫问,贼子伏辜。供认丽丽确系其所害。至于何以置诸幽圹,贼云:去古冢十数丈许,有一枯井,井腰隐有机石,可由此潜入隧阁。隧之极处复有机栝,启之,合二人之力可移石壁。纳尸其中而后掩之,极尽周密。贼曾两度启关,初次欲

盗随葬珍宝,再启则为藏匿女尸也。

然未得寸宝,盖冢内空空如也。

此贼本乃发丘摸金、贩贾冥器之徒,皆亡命之辈。昔在望江客舍,见丽丽色美,惊为天人,遂故作轻薄,屡屡浪语相挑。奈何丽丽端谨自持,凛不可犯,贼终无隙可乘。

旬日前发冢未果,贼心大馁,怒极生邪,遂欲泄兽欲于丽丽之身。乃乘隙暗投蒙汗短效之药于其茶盏。及至薄暮将散,丽丽坐于胡床饮之。未几,便默然无声,螓首低垂,柔荑软垂于扶槛之外,香躯委顿,倚于椅背;素日紧并之双股,亦微曲前伸,足下履痕松脱,若醉酒之态,昏昏沉沉,不省人事。贼深知此状已入黑甜,神识全无,再无闺阁之防,亦失挣扎之能矣。

贼乃探臂其后,揽其纤腰。此时丽丽双臂软垂,娇首微侧,倚于贼肩。贼复舒一臂,探其腘下,并其双股,屈身发力,将其拦腰抱起。

遂潜入五幺幺客房,至榻侧,掷诸其上。其躯绵软,甫一释手,便若沉泥般委于锦榻,仰面朝天,粉颈微偏,寂然不动。贼乃恣意审视此垂涎良久之绝色。但见其杏脸桃腮,樱唇含朱,玉面施粉,明眸紧闭。一身衣制裁度合体,尽显玲珑:素白罗衫之下,双峰微隆;靛蓝窄裙之底,修长玉腿裹以肉色薄袜,透出幽光。此袜历经一日,复遭搬弄,微显松坠,于腘窝足踝处生出褶皱,反添几分妖娆。

贼暗忖良宵难值,遂如饿虎扑食,尽褫其衣衫罗袜,乃至内亵皆除。恐其遽醒,复以长效使人昏睡之针石,注入其肤。

须臾间,一具冰肌玉骨之芳躯裸呈无遗。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双乳浑圆,修股亭亭,幽秘之处更惹人怜。贼见之,欲火如焚,自解衣冠,纵其禽兽之行。贼借其昏厥不省,肆行污辱,先狎其樱唇,极尽亵弄之能事。继而探其幽谷,觉其尚是完璧之身。贼大喜过望,全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悍然夺其十九载之贞霪,落红点点,染于卧榻。贼逞其淫威,如狂风骤雨,几度云雨,极其摧残折辱,悉数将秽物泄于佳人体内及朱唇之中。此女昏沉之中,任其百般采折,了无知觉。

贼息喘之际,忽觉异样,急探其鼻息,惊觉已无出入之气;复抚其心口,亦无半点跳动。贼暗惊:“莫非已气绝乎?”细思之,定是彼时所注长效之针,遽断其命,故而任己百般摧残、强破其贞,亦杳无知觉。贼本凶顽,见其身死,全无惊惧愧悔之意,反生乖戾之念:“死便死了,纵失迷霪之趣,变作淫尸,亦不负此良宵。”其目光胶着于此颜如舜华、恬静柔美之新尸,兽欲复炽,竟对死骸连行采折,盘桓四个半时辰,方才意犹未尽,舆尸而去。丽丽之裙衫鞋袜,皆被敛入胶囊,坠以重石,沉于江流。贼自以为尸隐古冢,当保天机不泄,遂未急窜奔逃,反匿于近郊陋店,欲伺机再盗他墓。孰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丽丽之沉冤终得昭雪。

贼又供称:此次发冢,实乃香江一贩古物之巨贾暗中联络。此冢之所在及机栝之秘,皆彼指授,令其潜来盗宝。所用之短效蒙汗药及长效致死之针,亦皆此人随手所赐。

然尚余两重疑云:一则丽丽之尸骨与范生,今在何方?二则香江之巨贾,形迹维何?

夜漏将残,曹提点命众差役且自安歇,来日再议。

唯章独明,此巨贾,极

易与昔日邹氏所识之香江大东家乃同出一人。其由王氏遗录之中,窥知此人首尾,更深谙此人亦如彼西学之教授,不过为传递奥德莎之一枚举子耳。

刘昼寝半日,至申时,跨铁骑复至古冢。

时正微雨。周遭林木簌簌,杳无人迹,唯闻布谷声声。正值“草色遥看近却无”之候,细雨霏霏,携以微凉,静谧而慎微以润泽厚土。初绽之新绿,微微颤栗以承造化之恩泽。微雨声中,布谷之音似远若近,恍若天籁。

步入幽圹,刘不觉骇然:

丽丽之遗骸复卧于室中,然已换著华美之服。其容颜依旧安详,宛若尽抛尘世万般牵挂之态。于其右侧,赫然卧着范生之尸。范生左臂穿延于丽丽粉颈之下,轻揽其香肩;右臂覆于丽丽胸前,手中紧攥素纸一帧,上书数字云:

“尊驾若存仁善之心,乞勿外泄,更祈掩却洞门,容吾二人静享长眠。”

此二人生小相狎,早结白首之盟。然发乎情止乎礼,誓待花烛之夜方行周公之礼,留极乐于洞房。丽丽果守此誓直至命尽,孰料其冰清之躯,竟于绝命之后遭逢亡命之徒横加采折。浮生何其酷烈,纵二人已登鬼箓,造化之无情依旧不稍歇。是日晡时,丽丽与范生分由各自本家领回安厝,自此天各一方。此一段痴情,自始至终皆未得两家高堂之允可也。

越三日,乃丽丽之葬仪。姜氏双亲性本懦弱怠惰,遂将丧事悉委丽丽当差之客舍营办。望江客舍现任之掌柜,正乃昔日薇薇入殓时之副手,其至今仍对薇薇之绝色心存绮念,遂命人使丽丽易上与薇薇同制之殓服。客舍之制衣固是华美,更兼望江客舍之侍女皆经千挑万选,个个皆为出尘之佳丽。

化人场之棺内,丽丽安然若寐。施以淡蓝之黛彩、微粉之朱红,点染樱唇,玉雪之肤益衬其轻描淡写之妆容,反生销魂夺魄之姿。素白长袖之罗衫,配以深蓝裹臀之窄裙;宛若天鹅之修颈,环系一抹华美之丝帕;修长之双股,紧裹肉色如蝉翼之连袴薄袜;玉足之下,著一双黑色细高底之皮履。此等勾魂夺魄之娇艳女尸,再辅以这番极尽妖娆之修饰,直令满座男客无不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章忝为公门中人,亦与此仪,乃乘化人场防卫之疏漏,施巧计将丽丽之芳躯偷梁换柱,潜运还家。

溯至两年半前,俞娜之遗蜕早已安顿于此。尤称奇者,于俞娜期年忌日之时,其遗容竟尽复初亡之态,乃至初红完璧亦复如初。章心知此乃奥德莎之神效,遂令其得以继高生之后,复行采折之欢。

是夜,见着医女之服之俞娜与著客舍制衣之丽丽共卧于己榻,章狂喜难抑。其察此二姝之身段长短,皆与薇薇若合符节。遂出其珍藏两年有半之薇薇望江客舍之制衣。此衣乃早俞娜尸骸一日至此,尝作薇薇初次之殓服者,今为其更于俞娜之身,恰如量体裁衣;且此服之形制,与丽丽所衣者毫无二致。独薇薇那双灰暗半透之连袴罗袜与黑面红底之高跟皮履,章未与俞娜着之,盖因其觉薇薇生前所著之物犹存其幽香,故一直珍而重之,密藏弗启。而俞娜之一双修股之上,则另裹以颜色形制相仿之灰丝罗袜。

身材相类、衣饰相仿之二具绝色艳尸,并陈于榻,顿生夺目之艳彩,极撼章之心神。二姝睡态皆极安详,星眸紧闭,长睫如扇,玉准高

挺,美艳之庞皆施粉黛。俞娜点淡紫之眼黛,丽丽敷淡蓝之眼黛,紧闭之樱唇皆点以朱砂。同制之丝帕,将温婉与妖娆二般绝色浑然交融。其双乳高耸,将内衫高高撑起,化作优美之弧,洋溢少艾之息。白嫩手腕柔垂于腹,玉手纤巧,十指修长,杏般之甲花不约而同染作猩红。玉指微拢,皆以右覆左之姿,齐叠于高耸之酥胸下。小腹平坦柔软,杨柳细腰不盈一握,反添几分生机。娇翘之粉臀,于黑裙紧束之下,益显丰盈弹软,其浑圆挺立之姿,尽陈于章之目前。此等秾纤得衷、肥瘦合度之身段,唯此等精挑细选之女方克有之。四条笔挺娇嫩之玉腿,分著灰、肉二色之连袴罗袜,贴肌相就,修长柔美,匀称紧实,阵阵诱惑之息自袜腿间弥散而生。俞娜双足著灰袜而未着履,丽丽则踏高底履,一隐一现,皆难掩其纤薄柔嫩、着袜玉足之迷离风情。临此二具任人采折之妩媚娇尸,凡尘须眉,皆难御心中欲火也。

是夜之正主,必乃新得之丽丽也。章轻车熟路,褪其外裳窄裙,女尸下体裹于连袴薄袜之中,了无遮蔽,横陈榻上。尽览其着袜之玉骸,实乃一桩赏心乐事,复加那一双惹火之高底纤履,直是天下男子梦寐之仙境。连袴罗袜之上部,紧依内亵之白衣,共将其粉臀裹勒得浑圆挺立,似欲破茧而出。而那一双令章垂涎已久之玉腿,于极薄肉色罗袜掩映之下,隐现凝脂般之幽光,匀称标致,想来生前必经闺中秘法雕琢,方生得此等极品之起伏流线。罗袜丝缕之文,随股之圆转,幻作幽微朦胧之色,溢出浓烈勾魂之息。生顿觉唇焦舌敝,本性使然,不由展臂游弋于此双绝世玉腿之上。自玉股之本际,直至平展之着袜足趺,肉色罗袜与雪肤相融之彩,令其目眩神迷。其暗吞馋涎,单凭掌中触感,便已尽领袜底玉肌之柔滑娇弹,销魂噬骨。

凡生美腿之娇娃,必并生一双令君子爱不释手之纤足。章欲念沸腾,按捺不住,亟褪去女尸足底高履,置于鼻观轻嗅。本期有皮革之气,孰料竟透出阵阵幽香,随后方觉新履之微息。此姝真乃闺阁妙人,履底竟亦喷以香泽。其姑且释履,顺手捧起女尸一只著袜纤足于掌心。丽丽玉足于极薄肉色罗袜之中,娇嫩若初绽之莲瓣,足背丰润,足弓勾勒出女子特有之优美月牙。透那罗袜,犹见其趾尖染以蚌珠之色,映衬雪白之肤,微光闪烁,益发晶莹惹怜。生恣意把玩丽丽之薄袜美足,将十指挨个摩挲,女尸足底透出之粉霞,隔着薄袜,将绵软滑腻之触感直传掌中。生再难自持,暗忖:此等柔嫩柔滑之薄袜玉足,若不采折狎昵,诚乃暴殄天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