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清晨，如果巢都那永恒被工业阴霾和人工光源交织的昏暗可以称之为“清晨”的话，列娜塔行宫的奢华与宁静被打破了。经过一夜的休憩（虽然对列娜塔而言，更多的是对佐伊那匪夷所思能力的消化和权衡），泽丽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她的“妹妹”佐伊去见识一下下巢那混乱而“鲜活”的街景，顺便给她买点她可能感兴趣的食物或小玩意儿。列娜塔没有阻止，她深知过度禁锢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可能带来的风险，适当的疏导和满足或许更为明智。于是，她选择了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白色影子，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行走在下巢污浊、拥挤、永远弥漫着铁锈、化学废料和汗液混合气味的街道上，这三人的组合显得格外扎眼。泽丽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连体紧身衣和棕色夹克，青春靓丽，活力四射；佐伊则依旧裹着那身华贵得过分的紫色冬装，彩虹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异色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她之前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充满粗粝生命力的世界。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列娜塔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步伐从容，眼神锐利，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在外人看来，她们就像是一对身高和年龄差有些大的、从上巢下来体验“底层生活”的贵族姐妹，身后还跟着一位气场强大、不容置疑的护卫或监护人。尽管无人确切知晓这对“姐妹”的真实身份，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或者说对列娜塔那无声威名的恐惧，让街道上几乎所有人——无论是摆摊的小贩、行色匆匆的工人，还是那些平日里一身横肉、满脸凶悍、最是暴烈无脑的帮派打手——在面对泽丽和佐伊时，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戾气，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和颜悦色。商品的价格更是低到了某种让即便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泽丽，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程度，仿佛生怕定价稍高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几乎”所有人，就意味着总有例外。在祖安巢都这片被帝国遗忘的钢铁深渊，总是不乏一些胆大妄为之徒，或是消息闭塞从未听说过“美腿女士”及其相关者威名的蠢货，又或者，只是被贫困至极、毫无希望的生活逼到了绝境，愿意铤而走险的可怜虫。

悲剧，或者说，一场即将引爆的灾难，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清晨，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当时，佐伊正被一个售卖廉价发光二极管小饰品的摊位吸引，踮着脚尖，伸着小手想去触摸那些闪烁不定的光点。泽丽站在她身旁，面带微笑地看着，注意力完全放在佐伊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敏捷得如同老鼠般的身影，从人群中猛地窜出，似乎是因为奔跑得太急，又或者本就是刻意为之，狠狠地撞了佐伊一下！同时，那身影也与泽丽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哎呀！”佐伊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那纤细娇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下巢地面那凹凸不平、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金属板上！

一丝殷红的血迹，立刻从她白皙的额头渗了出来。

“佐伊！”泽丽瞬间反应过来，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她急忙

蹲下身，扶起佐伊，心疼地想要查看她额头的伤口。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丝血迹，甚至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时候，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道小小的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收口，转眼间就消失不见，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

泽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想起了佐伊那非比寻常的本质。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就注意到了佐伊脸上的表情——小女孩并没有因为伤口的愈合而平静下来，相反，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瘪着，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委屈和即将爆发的哭意。

泽丽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她顺着佐伊下意识摸向胸口的小手看去——那里，原本挂着那块作为佐伊“居所”的紫水晶项链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刚刚那个撞人的家伙，是个小偷！而他好死不死地，偷走了寄宿着佐伊本质的宿体——那块至关重要的紫水晶！

“呜……”佐伊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似乎还在极力克制，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那无声的啜泣和颤抖的小肩膀，更让人揪心。

列娜塔在远处当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泽丽和佐伊身边。她没有先去安抚哭泣的佐伊，而是立刻抬起了自己的机械义肢，指尖在某个隐蔽的按钮上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义肢内置的记录装置将刚才捕捉到的、那个小偷仓皇逃窜时的背影影像投影了出来。虽然只有背影，而且对方动作极快，影像有些模糊，但大致的身形、衣着和逃跑方向还是清晰可辨。

“第七区，‘锈蚀管道’方向。”列娜塔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指向街道的一个分支，“泽丽，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把那块紫水晶追回来！”她的目光扫过正在无声流泪、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的佐伊，语气加重，“不然等到佐伊情绪彻底爆发，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

泽丽看着列娜塔眼中那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委屈哭泣、灵能波动正在不受控制增强的佐伊，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很清楚列娜塔绝不是在开玩笑。一旦佐伊因为失去“居所”而情绪失控，阿尔法级灵能者加上可能存在的混沌大魔的力量彻底宣泄出来……那将是整个下巢，乃至整个巢都的灭顶之灾！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交给我！”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那双包裹在特制平底靴中的美腿肌肉瞬间绷紧。

“轰！”

一声轻微的气爆声在原地响起，泽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脚下迸发出的、不受控制的炽热火焰与跃动电光，如同脱缰的雷火巨龙，朝着列娜塔指示的方向狂飙而去！她起步的瞬间，脚下坚硬的地面甚至被蹬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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