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好修仙,只会被病娇妹妹狠狠惩罚

不好好修仙,只会被病娇妹妹狠狠惩罚

作者:吕鲁班

第九章

宗门大比落幕那天,青云宗上空放了三轮礼炮,五色灵光炸了整整一炷香才散尽。苏挽月站在主峰大殿前亲自主持了闭幕典礼,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五年的宗门大典加起来还要多。

林清拿了筑基组第二。第一是一个道宗外门弟子,金丹初期,据说是什么道宗外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手道宗剑诀使得中正平和、气度非凡。决赛那天整个演武场都坐满了,连八方城都有人专程赶来看这场比试。

但林尘知道,妹妹根本没认真打。

那场决赛林尘蹲在演武场最角落的台阶上,把林清从头到尾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她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用拳头,而是用了一套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身法在擂台上和那个道宗弟子周旋。她的脚步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彻底清醒。那个道宗弟子使出了浑身解数,剑光如瀑,道诀如雷,但每一招都刚好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她像是在遛一条追不上自己尾巴的狗,脸上挂着一个极淡的、只有林尘才能读懂的微笑。

她只感到无聊。

打到第二十多个回合的时候,林清的目光越过了对手的肩膀,越过擂台的围栏,越过观众席上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地钉在了林尘身上。她歪了歪头,杏眼里浮起一层慵懒的、只有他才能读懂的光,然后她故意慢了半步,让对手一掌拍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轻飘飘地飞出了擂台边缘,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认输。

全场哗然,掌声雷动。道宗弟子举剑向观众致意,苏挽月带头鼓掌,笑得合不拢嘴。林清站在擂台下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被拍皱的衣领,眼睛依然盯着观众席角落里的林尘,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哥”。

林尘打了个哆嗦,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苏挽月对这个结果满意得不行。青云宗想攀上道宗这棵高枝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宗门大比道宗肯派弟子来参加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要是林清再把道宗弟子打赢了,那就是当众打道宗的脸。苏挽月甚至在闭幕典礼上特意提了一嘴“两宗友谊源远流长”,语气里的巴结连外门弟子都听得出来。

但林尘知道苏挽月想错了。妹妹放弃比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宗门友谊。她只是懒得打。她的心思从头到尾就没放在擂台上——她在看林尘。每一场比试结束之后,林尘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擂台方向射过来,穿过人群,穿过衣领的遮挡,穿过他脸上堆出来的讨好笑容,直接钉进他的骨头缝里。她在丈量他,丈量他这两个月的变化,丈量他逃跑的胆量,丈量他身上每一寸不属于她的痕迹。

即使林尘每天寸步不离地黏着母亲,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黏在他后背上的重量。每次他蹲在母亲脚边给她捶腿,每次他端着热茶从厨房里走出来,每次他在院子里劈柴挑水,那道目光都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射过来,让他的后颈汗毛集体起立。林清不会在母亲面前动手——她还没有胆大到那个地步。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等娘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尘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母亲不可能永远待在家里,她偶尔也要去宗门议事,去传功殿授课,去做那些长老该做的事。她前脚刚走,林清后脚就会出现在他身后,像一只等饲主出门等了好久终于找到机会的猫,蹲在他身

边不近不远的地方,歪头看他。

有一次母亲刚出门不到一炷香,林尘蹲在枣树下洗衣服,林清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光着脚,穿着那件薄得透光的纱质睡裙,手里拿着一本剑诀,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杏眼里带着那种让林尘脊背发凉的慵懒笑意。她抬起一只脚,踩住了他泡在水里的手背,把他的手掌踩进冰凉的洗衣水里,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水盆里的水漫出来,打湿了林尘的裤腿。

“哥,洗衣服呢?”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嗯。”林尘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件肚兜洗了三遍了,怎么还没洗完?”她的脚从他手背上移开,踩住了泡在水里的那件藕荷色肚兜,脚趾夹着丝绸料子提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故意洗慢点,好多在这里待一会儿,躲我?”

“没有。”

“没有最好。”她把肚兜扔回水里,水花溅了林尘一脸。然后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气息又热又痒,“别以为娘能护你一辈子。”

说完她就回房了,留下林尘一个人蹲在水盆前面,手背上还残留着她脚底踩过的微凉触感。

那天下午,林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趁林清去演武场练剑的空档,溜进了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坐在窗下绣花,素白的手指捏着银针在绢布上走线,那幅刺绣绣了快大半个月了,上面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娘。”他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林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放下针线,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他坐下。林尘坐过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个被叫到长老面前训话的弟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娘,你能不能教我修炼?”

林泠的针停了一下。她看了林尘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极为平静的审视。她放下手里的绣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她的表情始终是温和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尘儿。”她放下茶杯,声音又轻又柔,“水火双灵根修炼不易,娘不是不愿意教你——上次你吞了那颗筑基丹,差点没命。”

“可我现在已经练气四层了。”林尘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急切得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孩子,“我自己突破的,没有靠丹药,是在外面突破的。娘,你看——”

他伸出手,把水火两种灵力在掌心里聚起来给母亲看。火红色的火灵力和淡蓝色的水灵力缠绕在一起,虽然依旧互相排斥,但排斥的力道比以前弱了很多,两种灵力之间隐隐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细线在穿针引线。

林泠看着他的掌心,目光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到林尘根本没捕捉到。她伸出手,覆上林尘的掌心,那股温和而磅礴的灵力轻轻一压,林尘掌心里的水火灵力就被完全压制了下去,像两簇被大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练气四层,确实是进步了。”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娘你教我——”

“教你什么呢?”林泠收回手,重新拿起针线,语气依然温柔,“修炼的事,娘教不了你。娘自己的功法不适合你,强行修炼只会让你再吐一次血。你能突破四层

已经是运气好了,别太贪心。”

林尘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母亲已经低下头继续绣花了。她的针尖扎进绢布里,拔出来,又扎进去,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坐在母亲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不觉得母亲不会教——怎么可能不会?连完美筑基丹都能随手炼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教他?她的推辞更像是在拒绝。拒绝让他变强。拒绝让他不再是废物。

这个念头让林尘的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他低着头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都该是练气三层?”

林泠的针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线。她没有回答。

林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脚迈过门槛。他刚走到院子里,院门就被推开了。

秦玲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缎带,把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勒得格外纤细。她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林泠面前才会出现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她看到林尘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林师侄。”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绕过他,快步走进了林泠的房间。

林尘没有马上走。他站在枣树下面,假装去收拾石桌上的茶具,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每一丝动静。

“师姐,宗门大比结束了,这是各组成绩汇总还有道宗的回函。”秦玲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意味,“苏宗主让我拿来给你过目。”

“放那儿吧。”母亲的声音平淡如常。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林尘能听到卷宗放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秦玲挪动脚步的声音,然后是又一个更长的沉默。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秦玲站在母亲面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两只手绞着裙带,嘴唇嚅动了半天却没发出声音。

“还有事?”母亲先开了口。

“师姐……尘儿在院子里呢。”秦玲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语气里有某种暧昧的暗示,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试探。

林泠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林尘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她说,“让他听着。”

林尘的手指在茶盘上僵了一下。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灵力波动,然后是秦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那种被猝不及防地触碰了敏感之处时无法自控的声音。

“师姐——别——尘儿还在院子里——啊!”

林泠没有回答她。林尘从窗户缝隙里看进去,看到秦玲已经被一根淡金色的灵力绳索绑住了双手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桌边。她的上身被迫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臀部高高翘起。林泠站在她身后,用手指勾住了她腰间那条鹅黄色的缎带,轻轻一扯,缎带解开,长裙从腰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亵裤。

“师姐——师姐别这样——尘儿还在——他会听到的——”秦玲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脸上浮起两团病态的潮红,但她被绑住的双手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臀部反而微微往后翘了一点,像是在等待什么。

“听到又如何?”林泠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她的手

指勾住了秦玲亵裤的裤腰,不急不缓地往下拉。亵裤从秦玲浑圆的臀瓣上滑下来,露出两瓣白皙饱满的臀肉和两腿之间那片已经微微泛湿的阴部。秦玲的阴毛稀疏而柔软,阴唇因为双腿紧紧并拢而挤成了一条紧闭的肉缝,但肉缝顶端那颗阴蒂已经从包皮里探出了小半个头,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林泠的手掌覆上了秦玲的臀瓣,五指分开,缓慢而用力地揉捏着。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每一次揉捏都让秦玲的臀肉在她指缝间溢出又收缩。秦玲趴在桌上发出压抑的喘息,臀部不由自主地跟着林泠的手掌节奏轻轻摆动。

“秦玲。”林泠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课上点名。

“在——师姐——我在——”

“那天尘儿在擂台上,你叫了几声?”

秦玲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林尘在窗外的身体也猛地僵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母亲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他在擂台上被秦玲的浪叫搅乱了灵力,知道他被王猛打败,知道他在擂台上躺了一下午没人来扶。她全知道。

“师姐……我当时……我只是没忍住……”秦玲的声音又细又小,脸上浮起一层羞耻的潮红。

“没忍住。”林泠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的手指从秦玲的臀瓣上移开,沿着臀缝缓缓往下滑,指尖在秦玲紧闭的肉缝上轻轻一划,沾了一指透明的黏液。她把指尖举到秦玲面前,在她眼前慢慢碾开,粘稠的爱液在她指腹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你在看台上自己摸了。是不是?”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秦玲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我只是看他快赢了……师姐你安排的任务太重了,我忍不住——”秦玲的声音在发抖。

林尘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闪电。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秦玲的浪叫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炸开。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是母亲安排的。她让秦玲在那一刻叫出声来,是为了干扰他。而秦玲在那一刻之所以真的能叫出那么响的浪叫,是因为她在看着他的比试的时候就已经在摸自己了。母亲给她安排了一个必须在他即将获胜的瞬间叫出来的任务,秦玲一边看比赛一边紧张,一边紧张一边摸自己,一边摸自己一边还要掐准他出拳的时机——那一声浪叫之所以能贯穿整个演武场,是因为秦玲自己也憋到了极限。时机和欲望刚好撞在了一起。

而一位元婴级的修士,只是浪叫,就可以...

林尘站在窗外,脸色白得发青。他看着房间里那个趴在桌上臀瓣被揉得通红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软。不是愤怒。不是屈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让他从骨髓里发凉的恐惧。母亲不想让他赢,已经不想到了要专门安排一个元婴长老来干扰他的地步。

“秦玲。”母亲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这份温柔在此刻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让人脊背发凉。林泠的手已经重新覆上了秦玲的阴部,她的食指和中指分开了秦玲紧闭的阴唇,露出了里面嫩粉色的阴蒂和紧窄的阴道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叫,”林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插入了她的阴道,“那我今天让你叫个够。”

她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插进了秦玲的阴道,一根,两根,

三根。秦玲的阴道已经湿透了,三根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黏腻的水响,紧致的肉壁立刻从四面八方裹了上来,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指节。林泠的手指在秦玲阴道里慢慢地转动着,指腹刮过她阴道内壁每一寸敏感的褶皱,然后准确地找到了那一片略微粗糙的软肉——她的G点。她的指尖按住那片软肉,不轻不重地往里一压。

秦玲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弹了起来,趴在桌上发出一声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尖叫。“师姐——那里——不行——那里太——啊!啊!别按——求你别按——我会死的——”

“会死?”林泠的手指在她G点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裸露的阴蒂,手法轻柔得像是在揉一粒小豆子。前后两个最敏感的点被同时攻击,秦玲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她的阴蒂被揉捏的时候发出一声声细微的水响,阴道里的嫩肉被林泠的手指搅得翻来翻去,每一次抽插都带出一大股黏稠的爱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到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你刚才说尘儿快赢了?”林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的力度猛地加重了几分。她的拇指在秦玲的阴蒂上用力碾了一下,同时在阴道里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下都精准地顶在秦玲的G点上。秦玲被这两面夹击折磨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一连串不成句的叫声,脸上全是泪水和口水的混合物,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元婴长老该有的体面。

“是——是快了——我按主人的吩咐——卡准时间叫的——啊!啊!啊!主人我按准了——我按住师妹给的计时符——一秒都没差——啊——!”

“嗯。做得好。”林泠在秦玲体内搅动的手指忽然慢了下来,从快速抽插变成了极其缓慢的、若有若无地抠挖。她的拇指也从秦玲阴蒂上移开了,转而轻轻搭在她充血的大阴唇上,用指腹慢慢地摩挲着。秦玲原本已经快要攀上高潮的巅峰,全身的肌肉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释放而紧绷,林泠这一慢下来,直接把她的快感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啊——?别停——主人——别停——求你了——我快到了——我快到了——”秦玲的声音都变了调,臀部疯狂地往后拱,想要主动去蹭林泠的手指。但林泠的手指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她往上拱,林泠的手指就往上移;她往下压,林泠的手指就往下压,始终保持着那种让她既无法满足又无法放弃的距离。秦玲体内的快感被卡在了高潮的边缘,堆积得越来越多却得不到释放,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块巨石堵住了火山口。

“想要?”林泠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

“想——想——主人求你了——让我去——让我去一次——就一次——”秦玲已经哭出来了。

“那你说说。尘儿当时是什么表情?”林泠的手指重新压上了秦玲的G点,但只是浅浅地压着,不往里按,也不往外抽,就那么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另一只手圈住了秦玲充血的阴蒂根部和整个阴唇,拇指和食指合拢,把那颗肿胀的肉珠完全锁死在一个无法动弹的位置上。秦玲的阴蒂在她指间胀得发紫,每一次阴蒂自主搏动都被她的手指死死压制住,连最微小的震动都无法发出。

“他……他快赢了…

…他眼神很亮……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亮……师姐,他真的快赢了,就只差一点点……一点点……”秦玲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呜咽。

“嗯。”林泠的手指在秦玲体内轻轻搅了一下,力道若有若无,像是用一根羽毛在搔挠她阴道内壁最敏感的地方。秦玲的整个下体都在疯狂地抽搐,阴道口剧烈地收缩着一开一合,明明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却被生生掐住了释放的开关。她的双腿在桌下胡乱地蹬着,鹅黄色的长裙已经皱成了一团,亵裤挂在一边脚踝上摇摇欲坠,整个人被快感折磨得快要疯掉。

“那他现在,”林泠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还能赢吗?”

秦玲终于明白了主人要她说什么。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她嘴角的纹路里,声音又细又小,带着一种极度矛盾的心疼和不甘:“不能……不能赢了……我喊出来的时候,他的灵力就散了……”

“乖。”林泠的手指终于再次动了起来。她这一次没有磨蹭,直接三根手指快速而猛烈地在秦玲阴道里抽插起来。她的拇指同时也放开了对秦玲阴蒂的压制,转而用整个手掌覆上了她的阴户,从阴蒂一直揉到阴道口,每一次揉动都用掌根碾压过她充血到极点的敏感点。秦玲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脊背绷成了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小腹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然后整个人瘫软在桌上,阴道深处涌出一大股黏稠到拉丝的透明爱液,从林泠的手指缝隙里喷出来,溅在桌面上和她自己的大腿上。

她高潮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身体一直在抽搐,阴道内壁还在林泠的手指间痉挛般地收缩着。等最后一波快感终于退去,她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只有臀部还在微微颤抖。

“师姐……”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高潮后的虚弱和某种说不清的幽怨,“尘儿……尘儿其实挺努力的……”

林泠正在拿湿帕子擦手指,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秦玲趴在桌上那张潮红未褪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擦干净的手指放下来,然后把秦玲的裙子拉下来盖住她狼藉不堪的下体。

“我知道。”她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院子里那个站得笔直、脸色苍白的少年招了招手。

“尘儿,进来。”

林尘走进房间的时候腿是软的。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秦玲还趴在桌边,衣裙虽然已经被拉下来了,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腿上的水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母亲站在窗边,依然是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平淡无奇的午后插曲。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锦囊。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巧的玉佩,通体乳白,表面刻着一道极为复杂的防护法阵,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灵力波动。林泠把玉佩放在林尘手心里,他的手指接触玉佩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和他体内那些暴躁的水火灵力完全不同。

“戴着,别摘。”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日常琐事,“能保你不被你妹妹打死。”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依然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林尘差点把手里的玉佩摔在地上,“也能

保证她不会给你上锁。别告诉她。”

林尘盯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玉佩,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玲刚才的话。林尘其实挺努力的。他知道。她知道。她知道他努力,知道他差点赢了,她什么都知道。然后她还是亲手让秦玲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叫了出来。而现在,她给了他一个保他不死的护身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冷了多穿件衣服。

“娘,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面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希望我一辈子都是废物。

林泠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眶里开始打转的泪光,看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她的表情依旧是温柔的,但在温柔的最底层,有一层林尘无论如何也打不破的东西。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和摸一只听话的狗一模一样。

“尘儿不需要会修炼。”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会待在娘和清儿身边就够了。”

林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他的手里攥着那枚玉佩,攥到指节发白,攥到玉佩的温度和他的体温完全融为一体。他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插销推上,然后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空壳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连鞋都没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黑暗里。

天塌了。不,比天塌了更糟——天根本就没有塌,天一直都在,只是一直在往下压,一寸一寸地、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往下压。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在压,压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直到今天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母亲不想让他修炼。妹妹想给他上锁。苏挽月想把他从母亲身边踢走。整个青云宗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在妖兽森林里差点被蛇吃了,在合欢宗女修手里差点被戴上贞操锁,在一个凡人小镇里遇到了唯一一个不觉得他是废物的人——然后那个人也走了,连句正经的告别都没有。

尘儿其实挺努力的。秦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林尘从未听到过的心疼。她一个元婴长老,被他母亲用手指操到崩溃,高潮完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帮他说情。这比他所有的失败加起来都更让他难受——因为她说的是真话。他是真的在努力,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努力,然后所有人都看着他失败。就好像他的努力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出于礼貌不点破的笑话。

门被一脚踢开的时候,林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这么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变。门框上那个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插销飞了出去,弹在墙上又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响。林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框上那颗被她一脚踹飞的插销的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已经换下了演武场上的劲装,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纱质睡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赤着的双脚。她的杏眼里盛着一种混合了愤怒、暴躁和某种更幽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盯着床上那个隆起的被包,等了好一会儿。等林尘坐起来,等林尘解释,等林尘求饶。

但被包一动不动。林尘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呼吸均匀,眼皮紧闭,胸口被玉佩贴着的地方传来一丝淡淡的温热。他听到了门被踹开的声

音,听到了妹妹的脚步声停在床边,听到了她因为生气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但他就是不想睁眼。一种前所未有的、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裹住了他全身,让他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最差也就是被打断腿被锁起来,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废物,还能差到哪里去。

第十章

门框上的碎木屑还没落尽,林清已经站在了床边。她低头看着被子里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形轮廓,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夜风从破开的门口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等到隔壁院子里那条老黄狗都止住了叫唤,被包还是一动不动。

“起来。”

被子里没有反应。林尘把自己裹成了一条僵死的虫,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浅又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他知道睁眼的后果——不是挨打就是挨踩,运气不好两样一起来。反正最差也就是被打断腿锁在屋里每天给妹妹舔,还能差到哪去。

林清的杏眼眯了起来。她不说话了,直接抬起一只脚踩在了被包隆起的最高处——那大概是他脑袋的位置。她的脚底隔着薄被碾了碾,力道不算重,但足以让林尘整张脸都被压进了枕头里。

“哥,你装死的本事倒是比以前长进了。”她的声音又甜又软,但脚下碾动的频率却在加快,像是要把他的脸碾进床板里。林尘闷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但还是不睁眼。

林清忽然收回了脚。她转身走到房门口,把被踹飞的插销碎片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把门板推回门框里虚掩着,又从旁边的柜子上搬了一个装旧书的小木箱顶在门后——不算结实,但足够挡住外面偶然经过的目光。做完这些,她走回床边,把被子猛地一掀。林尘蜷缩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外衣因为躺下的动作皱巴巴地卷到了腰以上,露出半截瘦削的腰腹。他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眼睛依然紧闭。

“出息。”林清嗤了一声,膝盖压上床沿,整个人跨坐到了林尘的腰上。她不算重,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林尘的腹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林清感受到了他腰腹的僵硬,嘴角微微上翘,双手撑在他胸口上,俯下身,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的脸颊。

“你是不是觉得,有娘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他鼻尖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少女特有的温热甜腻。林尘的睫毛抖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林清也不急,一只手从他胸口滑上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然后她低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她的牙齿叼住了他的下唇,力道从轻到重缓慢地增加,直到林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睁开眼。

“醒了?”林清松开他的嘴唇,杏眼近在咫尺,那圈筑基后才有的金纹在月光下幽幽发亮。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弧度,然后直起身来,双手交叉抓住自己睡裙的下摆,往上利落地一脱。纱质睡裙被扔到床尾,她上身只剩一件淡青色的肚兜,两根细细的系绳在脖子和腰侧松松地打了个结,肚兜的料子薄得能透出底下乳尖微微凸起的轮廓。

林尘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但他的目光像被钉在了妹妹身上。林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她伸出手,拉过林尘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隔着肚兜让他感受底下的柔软

。

“哥,”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了,软得像小时候发烧时靠在他肩膀上撒娇的语气,“你吃娘的奶长大的,没吃过我的。”

林尘的手指在她胸口上僵住了。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着拒绝,但他的手掌像被焊在了那片柔软的凸起上。林清不给他退缩的机会,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缓缓揉捏自己隔着肚兜的乳房。

林清的乳房很大,一只手都握不住,乳肉在手指的缝隙中弹出,形状极好,隔着丝绸的触感又滑又弹,乳尖在他的掌心里迅速变硬,顶起一颗小小的凸点。

“想不想尝尝?”她歪着头看他,杏眼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的好奇。她松开他的手,自己伸手到脖子后面解开了肚兜的系绳。淡青色的丝绸从她胸前滑落,两团白皙的乳肉暴露在月光下——挺翘圆润,乳尖是极淡的粉色,像两粒刚洗过的樱桃,在微凉的夜风中已经微微发硬。她挺直了腰,胸口往林尘脸的方向送了送。

林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那两团白嫩,理智和身体在剧烈地交战,然后身体照例赢了——他微微抬起头,张开嘴,含住了妹妹左边的乳尖。舌尖触碰到那颗硬挺的小豆子时,他听到了林清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

“另一只也舔。”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慵懒,多了一层命令式的、微微发颤的紧绷。

林尘的右手覆上了她右边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颗同样硬挺的乳尖轻轻地揉搓。他的嘴含着左边那颗,用舌尖快速地拨弄,用嘴唇吮吸,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叼住碾磨。林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腰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臀部压在他小腹上开始缓慢地磨蹭。林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胯下那根肉棒已经硬到了极致,龟头从包皮里完全滑出来,隔着裤子顶在林清的臀缝里。

她显然是感觉到了。她磨蹭他小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她松开按在他后脑上的手,身体往后挪了挪,臀部压住了他裤裆里那根硬挺的凸起,隔着裤子用臀缝缓缓地碾过去。林尘闷哼一声,嘴从她乳尖上滑开了,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浑身一颤。

“又硬了。”林清低头看着他裤裆里那个明显的帐篷,语气像是在评价今晚的菜咸了一点。她从床头的小几上摸出了那个小小的淡金色灵力锁扣——贞操锁,下品,筑基期女修就能施加。锁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林尘看到那个锁扣的瞬间,什么色欲什么快感都吓飞了一半。他翻身就想往床下滚,但林清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她一把按住他的胸口把他钉回床上,另一只手捏着锁扣精准地拍向了他胯下那根硬挺的肉棒。

锁扣触碰到他阴茎的瞬间,林尘胸口贴着的那枚玉佩发出了一道微弱的乳白色光芒。然后贞操锁——失效了。淡金色的锁扣在他阴茎上弹了一下,符文闪了两下就灭了,整个锁扣像一块普通的琉璃珠子一样从他裤裆上滚落下来,掉在床单上。

林清愣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她捡起锁扣,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用灵力催动了一下——锁扣完好无损,符文运转正常。她皱了皱眉,杏眼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把锁

扣又往林尘胯下拍了一次。还是没反应。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锁扣都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失效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他身体表面。

“奇怪。”她把锁扣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难道是品级太低了?”

她把锁扣扔回枕头底下,重新跨坐到林尘身上。林尘的心脏还在狂跳,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被吓到了而不是早有准备——他还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身上有母亲的护身玉佩。林清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恼意,但她很快就用另一种方式找补了回来。

“下次换个中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好像给亲哥上贞操锁和明天换双新鞋子是同一类事情。她弯下腰,在林尘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后从他身上翻下来,捡起床尾的睡裙重新套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林尘一眼。

“你今天装死的样子,特别欠操。”

她推开虚掩的门走了出去,门板在夜风中晃了两下,发出几声吱呀。林尘仰面躺在床上,裤裆里的阴茎还硬着,胸口的玉佩还温热着,被子上残留着妹妹身上那股甜腻的气息。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那枚玉佩,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刚从鬼门关门口被人拽回来。

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彻底软下去,直到院子那头母亲房里隐约的说话声彻底消失,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妹妹刚才趴过时留下的口水味和体香。他没有换枕头,就这么闻着那股气味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尘顶着一双黑眼圈爬了起来。他做了一个晚上的梦,梦里林清拿着贞操锁追着他满院子跑,母亲坐在枣树下绣花头都不抬,苏挽月和秦玲站在院门口一人一边堵着门,谁都不让他出去。他是被自己的惊叫吓醒的,醒来的时候被子全踹到了地上,枕头歪了半截,连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林尘洗了把冷水脸,换上最干净的弟子服,把那枚玉佩贴身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然后趁林清还没起床就溜出了院子。他现在想通了——在家里待着早晚被妹妹搞死,不如去修炼。母亲不教他,没关系;妹妹打压他,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学。练气四层的灵力虽然弱,但经脉比以前通畅了不是一点半点,只要找到合适的功法和丹药,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他在宗门里绕了好几条远路,刻意避开林清可能会经过的地方,最后拐进了传功殿后面那条小巷子——这条路是外门弟子常走的便道,通往后山丹房的侧门。刚走到巷子拐角,一只手就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尘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张三。

“我操,你吓死我了。”林尘拍着胸口靠在墙上。

“你才吓死我了。”张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同情,“昨天你妹妹在演武赛上那个眼神,我还以为你活不过昨晚。怎么还能站着的?”

“运气好。”林尘不想细说,把话题岔开了,“你去哪?”

“去丹房碰碰运气。”张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摇了摇,里面传来几块下品灵石碰撞的叮当声,“攒了点钱,想去求一炉聚气丹。丹房那个新来的炼丹师收费比外面便宜三成,你有没有兴趣?”

林尘

想了想,自己那本破功法翻来覆去练了四年也就那样,倒是丹药方面他一窍不通——母亲是炼丹的大行家,但从没教过他。去看看也好。他点了点头,跟着张三拐进了后山丹房的侧门。

青云宗的丹房是一排青砖瓦房,烟囱里常年冒着各种颜色的烟雾,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几十种药材的复杂气味。负责接待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炼丹师,姓赵,筑基中期,一脸被烟熏出来的蜡黄皮肤和常年熬夜的红血丝眼。他接过张三的灵石数了数,又看了看林尘,大概觉得这小子虽然修为惨了点但好歹是林长老的儿子,不好赶走,就点了点头。

“炼聚气丹,八炉成功六炉算及格。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张三负责分拣药材,林尘负责看炉火。炉火控制在赤红到橘红之间,不能过也不能不足,懂了没?”

林尘和张三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赵丹师把药材扔给张三,带着林尘走到丹炉前面,指着炉膛里跳跃的灵火讲了半天控火诀。林尘听得很认真,练气四层的灵力虽然微薄,但用来控制炉火温度刚好够用——他缓缓地将灵力注入炉膛的控火法阵里,感受着火焰的温度和节奏,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炼丹和修炼不一样。修炼的时候,水火双灵力在经脉里互相对冲,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打一场没有尽头的内战。但控制炉火的时候,火灵力可以完全释放出去,不需要和水灵力较劲,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里那个让他痛苦了四年的火属性灵根,原来也可以这么顺手。

前几炉都很顺利。赵丹师甚至还夸了他一句“手感不错”,林尘差点感动得眼泪掉下来——这是他活到十八岁以来第一次被人夸,不是被夸是林泠的儿子,也不是被夸是林清的哥哥,而是夸他自己做的事做得好。张三在旁边分拣药材也干得不错,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赵丹师一炉一炉地开,成丹率居然比平时还高了两成。

然后炸了。

第八炉。林尘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记得炉膛里的灵火忽然从橘红色窜成了惨白色,控火法阵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红光,然后整个丹炉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兽一样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我操!"

"我操!"

“别操了,快趴下!”

三个人同时往地上一扑,丹炉的炉盖被炸飞出去砸穿了房顶的瓦片,一股混合着焦糊药渣和灵火残余的浓烟从炉膛里喷涌而出,把整间丹房染成了灰黑色。

林尘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他的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头发上挂着碎瓦片和不知名的药渣碎片。张三趴在他旁边,状况差不多,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还是白的。赵丹师最惨——他扑倒的时候撞翻了旁边的药材架,几十种药材把他埋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手在外面抽搐。

然后三个人同时听到了屋顶上传来的咆哮。

“我的丹炉!!!”

那是执掌丹房的总管,姓钱,元婴中期,一个脾气比炉火还暴躁的老太太。她一掌拍碎了半扇门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碎成三块的丹炉,脸都绿了。赵丹师从药材堆里爬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马上就要被拉去砍头。

“钱长老,是意外——炉火忽然失控——”

“炉火失控?”钱总管的眼珠子从林尘扫到张三又

从张三扫回林尘,“你们两个——什么修为?”

“练气四层。”“练气九层。”

“我真操了,练气四层控火?!你脑子被炉灰堵了吗让练气四层控火?!”钱总管一巴掌拍在赵丹师的肩膀上,赵丹师整个人矮了半截。然后她转过身来,目光在张三和林尘身上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落在了林尘身上。她认出了他——林泠的儿子。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丹炉重修费,三万下品灵石。”她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像是在宣布死刑,“药材损耗,一万灵石。屋顶维修,五千灵石。你们三个,”她指了指赵丹师,又指了指林尘和张三,“在赔偿还清之前,全部留在丹房打杂,不许出丹房半步。林尘——”她顿了一下,看着他,“你娘是丹主不假,但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想去找你娘求情——”

“我不会找娘求情的。”林尘脱口而出。他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是真心的。他不想去找母亲求情。——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母亲不管丹房杂役的事。妹妹也不会来丹房找他——她嫌丹房药味重,从来不来。如果他能在丹房打杂,就相当于有了一份正当的、不容置疑的理由长时间待在家里之外的地方。

他甚至还暗自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每天傍晚回院子给妹妹按摩洗脚,晚上提心吊胆被上锁,白天全泡在丹房里,这样和妹妹面对面的时间至少能减少一半。划算。

钱总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小子要么是脑子被炸坏了要么是在盘算什么,但她懒得追究。她甩下一句“先从清理药渣开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从那天开始,林尘过上了他这辈子最累也最踏实的日子。每天卯时起床,趁妹妹还在打坐修炼就溜出院子赶到丹房,在弥漫着药香和焦糊味的丹房里分拣药材、清理炉渣、擦洗丹炉、搬运灵石。什么杂活都干,什么苦活都接。张三和他搭伙,两个人每天累得跟狗一样,但林尘的精神头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他。丹房的杂役大多数是外门弟子,修为和他差不多,谁也没资格瞧不起谁。大家每天一起搬炉渣一起吃大锅饭,偶尔闲下来还能互相骂几句哪个长老最抠门哪个丹药最难炼。这种氛围让林尘觉得——原来当一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但这份平静持续的时间不长。林清从苏挽月那里“顺便”听到林尘在丹房打杂还债的消息之后,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现在了丹房门口。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丹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她今天穿了一身内门弟子的白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那柄从没在擂台上拔出来过的短剑。她的杏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排排丹炉,扫过忙碌的杂役弟子,最后精准地钉在了角落里正蹲在地上擦炉渣的林尘身上。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听说你学会炼丹了?”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引得旁边几个杂役弟子纷纷侧目。

林尘蹲在地上没敢抬头:“没有,就是打杂,擦炉子。”

“哦∽擦炉子。”林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然后抬起右脚,用脚尖点了点他正在擦的那块炉渣,“擦干净了吗?”

“快擦完了。”

“我觉得不干净。”她的

脚尖移到了他握着抹布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去,“再擦一遍。”林尘的手背被她踩在粗糙的炉渣表面,细碎的颗粒硌得生疼。他没反抗,默默地把那块炉渣重新擦了一遍。林清满意地收回脚,在他身边蹲下来,歪头看着他脸上沾着黑灰的侧脸。

“哥,”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在炉灰里打滚的老鼠。”

林尘的抹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你要真有骨气就该跪下来求我,求我帮你给钱长老付那几万灵石也不是不行。”她伸手拨了拨他耳边的碎发,语气忽然从嘲讽切换成了那种危险的甜蜜,“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待在娘身边,待在我身边。”

林尘终于抬起了头,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不用了,我自己还。”

林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便你。”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对了,妈有几双袜子丢了,据说被人拿去炼丹了,你在这找找。”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天真烂漫,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务事。

丹房里好几个杂役弟子都听到了,但没有人敢抬头,都在假装专心干活,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林尘蹲在原地,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身后传来张三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兄弟,你家是不是总丢衣服?”

林尘头也没回,闷声说:“能不能闭嘴,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飞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转眼间林尘在丹房已经待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他挨了七顿打。

林清专门来找他打——她来丹房的频率从最初的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每次来都美其名曰“路过”。路过的时候顺便踢翻他刚擦干净的丹炉,顺便把他辛辛苦苦分拣好的药材弄混,顺便当着所有杂役弟子的面用脚挑起他的下巴问他今天乖不乖。这还算好的,有次她看见一个女修问他某个药材在哪,就那么一幕的功夫,林清就要把他的嘴打肿,还好林尘赶紧躲在路过的母亲身后。

林尘也终于发现了一件自己一直在逃避但不得不承认的事——他越来越不经打了。

以前林清打他的时候还会稍微收着点力道,毕竟他只是个练气期的废物,打坏了还得自己心疼。但自从宗门大比之后,她的修为又往上窜了好几个层次,筑基六层、筑基七层,每一层突破都让她的灵力和力道往上翻了一截,而林尘的练气四层像是被钉死了,纹丝不动。她一脚踹过来,以前只是疼一下,现在能把他踹飞出去撞倒一排药材架。她一掌拍下来,以前只是留个淤青,现在能让他吐半碗血。

除了林清越来越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林尘在丹房待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眼巴巴地蹲在母亲脚边,不再随时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再每次路过她房间门口都故意放慢脚步闻里面飘出来的熏香味。母亲能护他的时间急剧减少了,而林清打他的机会急剧增加了。每次挨完揍,林尘都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咬着被角数身上的淤青。左肋一道,右腿两道,后背三道,手臂上还有四个指印——是今天林清捏着他手腕把他按在墙上的时候留下的。

她的指力大到在他手腕上烙下了四道紫红色的指痕,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越数越觉得自己窝囊。练气四层,没有任何防御法器,连一套像样的护体功法都不会。他的身体对林清来说就是一个活体沙包,唯一的区别是沙包不会惨叫。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心里隐隐知道林清在期待什么——她在等他主动求饶,主动回去当她脚边的狗,主动放弃丹房的一切回家去。

他不想回去。但他实在扛不住了。

那天他拖着刚从林清手下捡回来的半条命溜进了母亲的房间,站在她面前撩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的淤青。

"娘,你马上就要只有一个女儿了。"

林泠正在梳头,看到他手臂上那几道紫得发黑的指印,梳头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梳子,伸手轻轻按了按他手臂上的淤青,林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母亲的目光沉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是温和的。

“清儿最近手重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清儿最近长高了。

“娘,有没有什么丹药吃了能抗打一点?就那种,能护住内脏经脉,不至于被一脚踹吐血的?”

林泠看了他很久。她看着他脸上那个讨好的、卑微的、和当年那个窝囊父亲如出一辙的笑容,然后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瓷瓶通体乳白,瓶口封着一张符纸,揭开之后里面是三颗暗红色的丹药,每一颗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护身丸,下品灵丹。服用后十二个时辰之内,皮肉骨骼的抗击打能力提升三成。”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要少吃,你爹之前也吃结果越吃药效越弱。”

林尘如获至宝地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要走的时候,母亲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尘儿。”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对着铜镜慢慢地梳理着长发。

“清儿不会真的把你打死。”她说。林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她也确实不太会留手。”

两个月下来,除了挨打和吃护身丸之外,林尘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孟秋来丹房送药材的频率明显变高了。她是药圃的长老,送药材本来就是分内事,但林尘发现她每次来都挑母亲在丹房巡视的时间。她抱着一大捆药材走进丹房,先在门口把药材交给杂役弟子,然后就会找各种理由往母亲身边凑——“林长老,这批还魂草年份不太够您看看能不能用”,“林长老,这是新到的赤焰花您验一下成色”,“林长老,丹炉的控火阵图有点问题您有时间指点一下”。

林泠每次都会放下手头的事耐心地解答她的问题,语气温和,态度从容,丝毫看不出两个月前她把这位孟长老绑在高台地板上寸止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痕迹。孟秋每次听她说话的时候都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两只手绞着裙带,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有一次,林尘亲眼看到孟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了母亲手里。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绣鞋。孟秋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她大概没想到林尘就蹲在不远处的丹炉后面擦炉渣——“师姐,你的鞋底上次踩我的时候磨坏了,我给你缝了一双新的。鞋底的纹路是我自己绣的,比之前的软一点……踩起来应该更舒服。”

林泠接过那双绣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纹路。她的食指沿着鞋底的绣纹慢慢地划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看了孟秋一眼。

就那么一眼。孟秋的腿就软了,整个人靠在旁边的药材架上,架子被她靠得晃了一下,几株干枯的草药从上面滚落下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嘴唇嚅动了半天,挤出一句细如蚊蚋的话:“师姐……你踩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求你了。”

林泠把绣鞋收进储物袋里,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弟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然后引着孟秋走到丹房后面一排半人高的药材架后面——那里堆满了装药材的麻袋,平时极少有人经过。

"跪下,舔"

孟秋整个人都俯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母亲的右脚,舌头立马伸出来往她的鞋底上蹭了一下。

然后林泠就收回了脚,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孟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往林泠离开的方向爬了几下,"主...主人...别走..."

林尘蹲在丹炉后面假装擦炉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要是以前——要是四年前刚知道母亲另一面的时候——他大概会震惊,会头皮发麻。但现在他只觉得……习惯了。不对,不只是习惯。他发现自己正在用某种旁观者的视角去审视这件事。

孟秋什么心态,他看懂了。秦玲和苏挽月什么心态,他也看懂了。她们都是同一种人——在宗门里高高在上,在母亲面前卑微如土。她们对母亲的渴望,除了单纯的色欲,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混杂了崇拜、依恋和自我贬低的东西。像信徒对神明的匍匐,像狗对主人的摇尾。

第十一章

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是在一个深秋的清晨传到青云宗的。

那天林尘正蹲在丹房角落里筛药材,张三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挂着那种“出了大事”的兴奋表情。他一把拽住林尘的袖子,差点把他手里的筛子打翻。

“别筛了!听说了没?北荒秘境开了!金丹期以下都能进,宗门要派人去了!”

林尘对这个消息没什么感觉。秘境探险是天才们的事,和他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没关系。他“嗯”了一声,继续筛药材。张三大概是觉得他没劲,又跑去和别人八卦了。林尘筛完最后一筐聚灵草,把筛子放回架子上,擦了把手,打算趁天黑之前再擦两个丹炉。

他没想到的是,秘境这件事会和他扯上关系——准确地说,是和林清扯上关系。

林清作为青云宗筑基期第一人,自然在出征名单的首位。苏挽月亲自点的将,还特意从宗门宝库里调了三件中品防御法器给她,生怕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在秘境里磕了碰了。出征名单贴在传功殿门口的公告栏上,林尘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到“林清”两个字写在筑基组第一个,后面跟了一长串备注——领队、核心战力、重点保护对象。他耸耸肩,继续往丹房走。

然后第二天一早,名单旁边又贴了一张补充公告。林尘两个字,被加在了“随行杂役”那一栏的最后一个。

他是在去丹房的路上被人拦住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一个执事弟子跑过来,说苏宗主让他去一趟议事殿。林尘一头雾水地走进议事殿的时候,苏挽月正坐在主位上批卷宗,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林尘已经见惯了的冷淡和不耐烦。

“

你妹妹要求的。”苏挽月把一份卷宗扔到他面前,语气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她说你必须随行。本座劝过了,她不听。你要是有意见自己跟她说,别来找本座。”

林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议事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清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劲装,腰间挂着那柄从没出过鞘的短剑,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明媚笑容。她走到林尘面前,歪头打量了一下他因为这两个月干杂活而瘦了一圈的脸,然后伸手弹了弹他衣领上沾着的炉灰。

“哥,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去春游。

“我不去。”林尘脱口而出。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林清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杏眼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她收回弹他衣领的手,歪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忽然学会了咬人的兔子。

“你说什么?”

“我……我不去。我一个练气四层,去秘境也是拖后腿。我留在丹房还能干点活——”

话没说完,林清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单手就把林尘从地上提了起来。林尘双脚离地,衣领勒得他喘不上气,两只手徒劳地掰着她的手指。苏挽月坐在主位上,头都没抬,继续批她的卷宗。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林清凑近他的脸,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触碰了底线的阴冷,“我去哪你就得去哪。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懂吗?”

她把林尘扔在地上,转身对苏挽月行了个礼,然后大步走出了议事殿。林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挽月终于从卷宗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早说了,别以为她能护你一辈子。”

林尘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殿。他没有回丹房,也没有回院子,而是一路狂奔到了母亲授课的传功殿。林泠刚上完课,正站在讲台前收拾教案,几个女弟子围在她身边请教问题,眼神里都带着那种林尘再熟悉不过的迷恋。林尘从人群中挤进去,当着一群女弟子的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母亲的腿。

“娘——我不去秘境——你帮我跟清儿说说——我去了会死的——”

林泠低头看着他。传功殿里所有的女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尘身上。他抱着母亲的右腿,脸贴在她膝盖上,整个人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林泠把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调子。

“尘儿,别闹。”

“我没闹——娘,我求你了,我真的会死的——”

“清儿说得对,你确实需要出去见见世面。”林泠弯下腰,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怕打针的孩子。然后她直起身,对他身后的方向点了点头。

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林尘的后领。

林尘回头,看到了林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传功殿门口,双臂交叉靠在门框上,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她走过来,揪着林尘的领子把他从母亲腿上拽开,一路拖出了传功殿。林尘的膝盖在青石地面上磨得生疼,两只手徒劳地扒着她的手腕。传功殿里的女弟子们目送着这对兄妹离开,

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林清把林尘拖回了院子,扔在枣树下面,然后从屋里拿出了一个漆黑的储物袋。那储物袋比普通的乾坤袋大上一圈,袋口绣着一圈暗金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空间灵力波动。

“自己钻还是我帮你钻?”

“清儿,那东西不能装活人——”

林清叹了口气,把储物袋放下,站起来。然后林尘看到了一只脚——那只他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白皙的、足弓弯成一道优美弧线的赤脚——朝他的面门踩了下来。

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不致命,但都踩在他最疼的位置上。肋骨、肩膀、后腰、大腿内侧。林尘蜷缩在枣树下抱着头,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求饶声。

“我自己钻!我自己钻!”

她才把脚收回去,重新蹲下来撑开了储物袋。

林尘满身淤青地爬进了那个漆黑的储物袋。袋口在他头顶收紧的瞬间,他听到林清在外面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又甜腻,和她刚才踩他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储物袋里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又闷又浊,空间狭小到林尘只能蜷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他的后背贴着袋壁,能感受到外面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林清把储物袋挂在了腰间,正往外走。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平淡,一如既往的温和。

“清儿,别闷死了。”

“放心,我留了气口。”

然后林尘感觉到一股柔和的灵力从袋口渗进来,空气稍微流通了一些。那是母亲的灵力——温和、磅礴、带着那股他闻了十八年的清冷熏香味。他把脸贴在袋壁上贪婪地吸了两口,然后蜷缩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妈的。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连娘都不帮我。

飞行灵舟出发的时候,林尘还在储物袋里。

青云宗的飞行灵舟是一艘能载百人的中型法器,通体由玄铁木打造,船底刻着巨大的浮空法阵,航行时船身会散发出淡蓝色的灵光。这次出征秘境的队伍共有三十余人,筑基期弟子二十人,金丹期领队一人,外加七八个随行杂役——杂役不用进秘境,负责在外围扎营和接应。

领队的是一个叫李四的金丹九层男修,面容方正,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上负着一柄宽刃重剑。他在青云宗男修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为人随和,从不对杂役弟子摆架子。按理说这样的条件,在宗门里应该混得不错。但他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是男人。

玄界的男修并不少见,但像李四这种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品相不错又没被预订的,简直就像一块挂在狼群里的鲜肉。从灵舟起飞的那一刻起,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

“李师兄,你渴不渴?我带了灵茶。”

“李师兄,你的剑穗歪了,我帮你正正。”

“李师兄,秘境里要是有危险你可得保护我呀,人家才筑基初期……”

林清坐在灵舟最前排靠窗的位置,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她把储物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袋口,像是在拍一个随身携带的行李箱。直到飞出去大半天,确认李四是自己人,她才解开储物袋的系绳,把林尘从里面倒了出来。

林尘滚落在灵舟的甲板上,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上还挂着在储物袋里蹭上的黑灰。他大

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趴在甲板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船上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那是林尘?他怎么在储物袋里?”

“听说是林清硬塞进去的,一个大男人被妹妹当行李打包了……”

“啧,废物就是废物,连坐灵舟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的脸烧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忽然披在了他肩上。林尘抬头,看到李四站在他面前,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善意的笑容。

“林师侄,船上风大,先披着。”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船上的其他弟子提高了声音,“都少说两句,都是同门,出门在外要互相照应。”

几个正在窃笑的女弟子收敛了笑容,但看向李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热烈的味道。“李师兄好温柔。”“李师兄你别管那个废物了,过来喝茶嘛。”李四应付了几句,但目光还是落在林尘身上,确认他站稳了才转身回到船舵旁边。

林尘裹着李四的外袍缩在角落里,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谢谢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他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母亲和月儿之外,这是第三个对他好的人——不对,母亲和月儿对他好,是带着某种他不想深究的复杂;李四对他好,只是单纯的善意,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太久,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他身上的外袍扯走了。林清站在他面前,拎着那件外袍,杏眼里盛着一种让林尘脊背发凉的平静。她把外袍团成一团扔回给李四。“李师兄,我哥不冷。”

李四接住外袍,看了林清一眼,又看了林尘一眼,大概是从林尘那张惨白的脸上读出了什么,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把外袍重新穿上。林清在林尘身边坐下来,把他往自己身侧一拉,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睡会儿,到了叫你。”她的声音忽然变软了,软得像是刚才那个用眼神杀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尘僵硬地靠在她肩上,感受着妹妹身上那股甜腻的体香和筑基修士特有的温热体温。他的眼皮确实很重——在储物袋里蜷了一天一夜,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不知不觉,他就这么靠在林清肩上睡了过去。林清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眼里浮起一层谁也没看见的温柔。

李四在船头掌舵,眼角的余光扫过这对兄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驾驶灵舟的时候稍稍加快了速度。

北荒秘境在玄界极北之地,灵舟飞了整整五天四夜才到达秘境入口。那是一片被灰白色迷雾笼罩的荒原,空气中弥漫着远古禁制残留的灵力波动,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和干涸的河床。

秘境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力漩涡,直径约十丈,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扭曲感。漩涡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各宗各派的修士,穿着各色宗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道宗的白袍、合欢宗的桃红袍、还有几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的无情宗修士——他们站得最远,周围没有人敢靠近。

林尘站在灵舟甲板上往下看,被那股从漩涡中弥漫出来的威压吓得腿肚子发软。他拉了拉林清的袖子,说出口的话自己都觉得丢人:“妹,

我在外面等行不行……”

林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今天重新束了高马尾,换上了那套内门白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剑,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她看着林尘那副窝囊样,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你怎么不直接找娘告状呢。”

林尘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驳,秘境的入口忽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灰白色的迷雾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在荒原上弥漫开来。有人高喊了一声“秘境开了”,数百名修士瞬间沸腾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漩涡里冲。

林清拽着林尘的手腕,双脚一蹬,从灵舟甲板上飞掠而下,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冲进了漩涡。李四在后面喊了句“等队伍汇合”,但林清根本不理他。她拉着林尘在扭曲的空间通道中飞速穿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被压缩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林尘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他终于踩到实地的时候,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林清拉着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秘境的内部和外面的荒原判若两个世界——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轮暗红色的光晕悬在天顶。脚下是漆黑的焦土,远处是连绵不绝的枯死森林和崩塌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每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部在隐隐发烫。

林清把林尘拽到自己身后,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然后林尘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嘶嘶嘶嘶嘶。

一条,不,是一群蛇。

从前方的枯死森林里涌出了十余只通体漆黑的蛇形魔物,每一只都有手臂粗细,三角形的蛇头上嵌着两颗血红色的竖瞳。它们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魔纹,在暗红色光晕的映照下发出幽幽的荧光。

“二阶魔物,黑纹魔蛇。”林清的语气平淡,“相当于筑基初期。你别动。”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剑已经出鞘了。林尘第一次在实战中看到妹妹用剑。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剑法叫什么名字,也没在任何功法典籍里见过这套剑法——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术,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快。快到那些魔蛇还没反应过来,蛇头就已经和蛇身分了家。快到林尘只看到她手腕翻动了十几下,十余条黑纹魔蛇就全部倒在了地上,每一剑都精准地贯穿了魔蛇的七寸——那是蛇类唯一的致命弱点,被剑尖钉入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乌黑的魔蛇血液从断裂的蛇颈中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了好几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臭的焦灼味。

整场战斗从拔剑到收剑,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林清甩掉剑刃上残留的魔蛇血,从地上拎起一条最大的蛇尸看了看,然后扔给林尘。“拿着。”

林尘下意识接住,那条魔蛇还没死透,蛇身在他手里抽搐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蛇扔出去。但林清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把蛇尸死死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

“魔蛇内丹,交宗门记功,这条最大的有筑基中期水准,够换好几颗丹药了。”

“那……那我们不去找李师兄他们汇合吗?”

林清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她在擂台上打量对手时一模一样——居高临下,略带不耐烦,还有一点点“你怎么这么蠢”的无语。

她用手里的短剑随意地指了指秘境最中心的方向。

“走,去那边。最核心处的魔气浓度最高,至少盘踞着一只三阶以上的妖兽。那些垃圾都在外围抢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等他们抢完,我已经把最好的东西带回来了。况且——我已经筑基八层了,三阶妖兽不在话下。”

“你什么时候筑基八层的?”林尘瞪大了眼睛。宗门大比才过去两个多月,她那会儿还是筑基六层。

“不太清楚,就前两天的事。没什么感觉,灵力够了一层一层就上去了。”她说着又拍了拍林尘的肩膀,“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林尘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说点吉利的。”林清笑了笑,没答话,拽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从秘境外围到核心区域的路上并不平静。沿途又遭遇了两波魔物——一波是三阶的石像鬼,一波是二阶的毒雾蝠。林清每一战都冲在最前面,剑光所到之处魔物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林尘被她安排在战场边缘的岩石后面藏着,怀里抱着那块石头上扒下来的极品寒铁,手里还攥着几株沿途采到的稀有灵药——这些都是回去之后可以换修炼资源的好东西。

他蹲在岩石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妹妹在魔物群中穿梭的身影。她的身法轻盈得像一道青烟,每一次腾挪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魔物的攻击,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命中魔物的要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在享受这种战斗。享受剑刃切进魔物身体时的阻力,享受血液溅在脸上的热度,享受生命在剑尖上消逝的那个瞬间。

每次打完,她的胸脯都在剧烈地起伏,那是一种让林尘浑身很不自在的兴奋。她第一次杀完魔蛇回头对他笑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滴没擦掉的魔蛇血,那张和小时候撒娇时一模一样的脸,配上那双因为战斗而微微泛红的杏眼,林尘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秘境核心区域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谷底的魔气浓度是外围的百倍不止。

林尘刚靠近谷口就被那股浓郁的魔气压得喘不上气来,连忙运转体内的水火灵力勉强抵御。林清站在谷口,目光越过重重魔雾落在谷底盘旋的那道巨大黑影身上,杏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那是一条三爪走蛟。蛟龙身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它的三只巨爪牢牢地钉在谷底的岩石上,每走一步都会在岩石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蛟首高昂,两盏灯笼大小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谷口的两人,血盆大口中喷出的气息带着刺鼻的硫磺味。三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的金丹后期——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边缘。

林尘躲在谷口一块巨岩后面,把母亲给的护身玉佩攥在手心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林清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他愣住了——像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她把短剑交到左手,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剑鞘,剑鞘下的剑刃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一道凌厉到刺目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把谷口的魔雾劈成了两半。

“等我。”

两个字落地,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冲进了谷底。

林尘趴在岩石后面,目睹了一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战斗。三阶走蛟的实力远非

之前那些魔物可比——它不仅能喷吐暗绿色的腐蚀毒雾,还能引动天地间的雷属灵力,从口中释放出粗如碗口的紫色雷电。每一次雷电轰落都炸得谷底岩石碎裂横飞,空气被电离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林清在毒雾和雷电之间穿梭,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无数道凌厉的青色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走蛟鳞甲之间的缝隙里。但走蛟的防御太过变态,即便是她的剑芒也只能刺入数寸,根本无法伤到要害。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尘死死攥着手里的玉佩,手心里全是汗。他无数次想冲出去帮忙,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冲出去除了被雷电劈死或者被毒雾毒死之外不会有任何作用。他能做的只有蹲在这块该死的岩石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和一条蛟龙搏命。

终于,林清在硬接了走蛟一记扫尾、倒飞出去撞碎了半面崖壁之后,在空中强行翻转了身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脯剧烈起伏着,但那双杏眼里的战意没有丝毫减退。她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左手捏了一个林尘从未见过的手诀,短剑上的青色剑光骤然暴涨了数倍。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剑虹,直直地刺向走蛟咽喉下方一处被反复攻击了数十次终于出现裂纹的鳞甲——

“动手!”

身后传来的不是林清的声音。

林尘猛地回头,看到谷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穿着各色宗袍,有道宗的白袍,有合欢宗的桃红袍,还有几个穿着杂色宗袍的散修。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道宗白袍的金丹期男修,他的右手握着一面阵旗,左手正指向谷底那个正在全力出剑的青色身影。

十几道攻击同时从谷口砸向谷底。林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走蛟身上,根本没有余力防御身后的偷袭。那些攻击精准地砸在她后背上——灵光弹、火球术、风刃、剑气,各种属性的灵力在她背上炸开,她的护体灵气在瞬间就被击碎了。她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剑光骤然溃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林尘面前的岩石上。巨石被她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碎石滚落一地。

“清儿——!”林尘扑过去,翻过她软软倒下的身体。她的脸白得像死人,嘴角全是血,后背的衣料被轰得稀烂,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肤。那双平日里盛满了慵懒和骄傲的金纹杏眼紧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然后一股灵力波动从身后袭来。林尘只来得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清面前,就被一道灵光弹轰在了后背上。他胸口的护身玉佩亮了一下,替他挡掉了大部分力道,但冲击力还是把他和林清一起掀翻在地。他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道宗男修冷笑着收起阵旗,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林尘醒来的时候,谷底已经空了。

走蛟的尸体不见了。那些偷袭他们的修士也不见了——他们显然是在林尘和林清昏迷的时候把走蛟的尸体搜刮一空,连一片鳞甲都没剩下。谷底的岩石上只残留着走蛟被肢解后留下的暗绿色血迹和几片碎裂的鳞甲残片。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和林尘嘴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林清还躺在他身边,依然昏迷着。

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白得吓人。林尘强忍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从怀里摸出母亲给的瓷瓶,倒了一颗护身丸塞进林清嘴里,用水囊里的水一点点灌进去。林清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醒。

林尘靠坐在岩石上,把妹妹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环顾着空荡荡的谷底。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林清拼了一个时辰的命,自己差点被偷袭打死,最后被一群躲在后面捡便宜的杂种摘了桃子。

好在他怀里那几株灵药还在,——一株是四百年份的养魂草,一株是五百年的聚灵花。这两株灵药并不稀缺,但年份这么长的也只有秘境里有了。他摇摇脑袋,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就在林清之前撞碎的崖壁下方,走蛟盘旋过的岩石缝隙里,隐隐有一道乳白色的微光在闪烁。那光芒极其微弱,如果不是谷底现在空无一人、光线昏暗,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尘把林清的头轻轻移到岩石上垫着,自己爬起来走到那片崖壁前面。岩石的缝隙大概有两指宽,里面嵌着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宝珠。宝珠通体乳白,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和一颗普通的珍珠没什么区别。但林尘的直觉告诉他——能藏在走蛟盘踞的巢穴里、没有被刚才那场大战的余波震碎的东西,绝不可能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他用匕首把缝隙撬开了一点,手指勉强伸进去,把那颗宝珠抠了出来。宝珠入手温润,触感光滑如婴儿肌肤,但依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光都没有。林尘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正要把它收进怀里,手指不小心蹭过了宝珠表面的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第十二章

宝珠光芒大盛的瞬间,林尘只觉得眉心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扎了进去。

那道光钻入他识海深处,炸开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失焦,身体还保持着蹲在崖壁前的姿势,意识却已经被拖进了另一个时空。

他看到了母亲。

林泠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头顶是九道正在缓缓聚拢的紫色天雷。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和现在一模一样,眉眼温婉,肤白如瓷,嘴角常年带着的那抹淡淡笑意此刻显得格外诡异。她面前悬浮着两团光芒——一团是灼热的赤红,一团是清冷的冰蓝。两团光芒在虚空中互相缠绕、碰撞、排斥,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种类似心跳的沉闷声响。

林泠伸出双手,左手探入赤红光芒,右手探入冰蓝光芒。光芒缓缓散去,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美得惊心动魄,眉眼之间有一种和林清如出一辙的明媚,但更加成熟,更加锋芒毕露。她闭着眼睛,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红光包裹着,悬浮在空中像是睡着了一样。男人和林尘有五分相似,五官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比林尘更加硬朗,下颌线条锋利如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林泠低头看着这两个人,表情依旧是温柔的。她的手抚过女人的脸颊,指尖从她的眉骨滑到下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被永久封存的珍贵瓷器。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母亲在哄不肯睡觉的孩子。

“听话,

乖,不疼的。”

她的手开始用力。赤红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裹住了女人的全身。女人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发生变化——她的轮廓逐渐模糊,四肢收缩,躯干压缩,整个人像一朵被倒放的花一样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收拢成了一团。骨骼碎裂的声音极其细微,像是踩碎干枯的落叶。血肉被压缩时的闷响更加低沉,像是用拳头捶打湿透的泥土。女人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在被完全压缩成一颗赤红色珠子之前,她的嘴角似乎还微微上翘了一下。

林尘想吐。但他的意识被钉在这片虚空中,连转头都做不到。

林泠用同样的手法将男人也炼化成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男人消失的瞬间,眉心的剑痕最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

两颗珠子悬浮在林泠掌心里,一颗赤红如血,一颗冰蓝如冰,互相绕着对方缓慢地旋转,偶尔触碰一下又弹开,像是两个互相嫌弃又无法分离的魂魄。

林泠低头看着它们,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林尘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深沉到近乎偏执的温柔。

“下辈子少打架。”她把两颗珠子拢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它们的表面,“不要再一起殉情了,不要再抛弃我了。”

她的另一只手撩起了自己的裙摆。素白的长裙下面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肌肤在虚空幽暗的光线中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勾住亵裤的裤腰,缓缓褪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阴阜和两条紧紧闭合的白嫩肉缝。她的大阴唇饱满如初蒸的馒头,光洁无毛,中间一条细缝紧紧抿着,只露出一线极淡的粉色。然后她张开双腿,用手指分开了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内侧的嫩肉泛着水润的光泽,阴道口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迎接什么。

她把两颗珠子——赤红和冰蓝——一颗接一颗地推进了自己的阴道里。

第一颗推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跟着珠子一起没入了半个指节。阴道口被撑开了一点,嫩粉色的肉壁紧紧裹住了那颗赤红色的珠子,然后在她手指的推送下缓缓吞了进去。她微微仰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第二颗冰蓝色的珠子紧跟着被推进去,和第一颗珠子在阴道深处轻轻碰撞了一下。她的整个下体猛地收缩了一次,阴唇剧烈地翻动了一下又合拢,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死紧。

她撤回手指,整理好裙摆遮住了下体。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从轻微的颤抖逐渐变成剧烈的痉挛,她的双腿几乎站不稳,只能盘腿坐在虚空中,双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林尘能透过她腹部的肌肤看到两团微弱的光芒在她子宫的位置互相追逐、碰撞、弹开、再追逐。每一次碰撞都让林泠的身体猛烈地弹跳一次。她的亵裤很快就被一股透明的液体浸透了,那液体从她腿间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淌到虚空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银丝。她的脸潮红到了极点,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连串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呻吟。那不是林尘印象中母亲的声音——不是那种温和的、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语气。那是被快感彻底淹没时发出的、带着哭腔的、完全失控的淫叫。

“啊……你们两个……啊!别撞了……娘受不了……嗯——”

她的臀部在虚空中不停地扭动,小腹剧烈

地起伏着,阴道深处涌出一股又一股黏稠的透明爱液,把她身下的虚空都打湿了一大片。

然后天雷劈了下来。

第一道天雷,紫色,水桶粗细,精准地劈在林泠的天灵盖上。她没有躲,甚至没有运功抵抗。雷电灌入她的身体,穿透她的经脉,最终汇聚到子宫的位置,击打在两颗互相碰撞的珠子上。珠子被天雷劈中之后安分了一瞬,然后又重新开始碰撞。

第二道天雷,更粗,更猛,劈得林泠整个人从虚空中弹了起来。她的裙摆被雷电的余波撕碎了大半,露出两条白皙的大腿和腿间若隐若现的湿润。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加凌厉,劈在林泠身上炸开万千紫色的电蛇。她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痉挛,但她的双手始终死死护着小腹,护着子宫里那两颗还在互相碰撞的珠子。

第六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林泠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时空,穿透了林尘的意识屏障,直接钉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能发出这种声音——那种拼尽全力去承受某种无法承受的东西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声音。

第七道。第八道。

第九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整个虚空都被照成了刺目的紫色。林泠的身体在雷光中几乎变成了透明,能看到她体内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以及子宫里那两颗被天雷反复淬炼终于开始缓缓融合的珠子。雷光消散之后,九道天雷的余威在天穹之上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九瓣金莲虚影。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它在林泠头顶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注入她的子宫。天道认可了。

林泠瘫坐在虚空中,浑身焦黑,长发被劈得散乱不堪,裙摆已经烧得只剩几缕残布挂在腰间。她的腿间一片狼藉,混合着汗水、爱液和天雷灼烧后残留的焦痕。她的手还护在小腹上,隔着肚皮能隐约看到两颗珠子已经安分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子宫深处,不再互相碰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浮起一抹极度疲惫但又极度满足的笑容。

然后画面变了。

林尘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宗门。建筑风格和合欢宗有几分相似——雕梁画栋,粉色纱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合欢花香。但规模比合欢宗还要宏大,主殿的穹顶上绘着大幅的双修壁画,笔触精美到了近乎淫靡的程度。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独自坐在一间密室的蒲团上。那是林泠,腹部的隆起已经非常明显。

她的小腹圆滚滚地鼓着,把素白的裙料撑得紧紧的,隐约能看到肚皮底下两团微弱的光芒还在缓缓转动。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打坐调息。

然后她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子宫里的两颗珠子又撞在了一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紧,交叠在小腹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肚皮底下的两团光芒互相弹开,又撞在一起,像是两个在娘胎里就开始打架的孩子。每次碰撞都让她的小腹剧烈地收缩一次,一股透明的爱液从她的腿间渗出来洇湿了蒲团。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越来越红,喉间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呻吟。这种被两颗珠子在子宫里反复碰撞的快感根本无法用修炼来压制——那是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刺激,是

任何功法都屏蔽不了的。

她大概高潮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被珠子碰撞引发的,毫无预兆,无法抵抗。她的亵裤已经完全湿透了,黏稠的透明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到蒲团上,积了一大滩。她的小腹还在不停地收缩,阴道口的嫩肉隔着湿透的亵裤都能看到在一张一合地抽搐。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里那两颗还在闹腾的珠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她把手伸进裙底,脱掉了那条已经湿透的亵裤扔在一边,张开双腿,用手指分开了自己红肿湿润的阴唇。

“乖,别撞了。”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不肯睡觉的孩子,但尾音里带着一丝被快感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沙哑,“等生出来就没事了,好不好?听娘的话。”

珠子不听。它们又撞了一下。林泠的整个下体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地抽搐了一次,她的手指原本正在分开阴唇,被这一撞直接滑进了阴道里,指节被阴道内壁滚烫的嫩肉紧紧裹住。她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闷哼,把自己的手指从阴道里抽出来,带出一条黏稠到拉丝的透明爱液。

她没有办法把两颗珠子取出来。哪怕只取出一秒钟都不行——灵胎一旦离开母体就会立刻消散,前功尽弃。她只能忍着。只能让这两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在她子宫里继续碰撞、继续翻滚、继续给她带来无数次的强制高潮。

她试过将一颗珠子中的灵力引向另一颗珠子。这个办法暂时有效——当她把赤红珠子的灵力往冰蓝珠子里引的时候,两颗珠子的碰撞频率确实降低了。但引流的过程本身也会刺激子宫内壁,引发另一种更绵长、更难以忍受的快感。她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处于半高潮状态,阴道不停地分泌爱液,阴蒂充血肿胀到连走路摩擦都会让她腿软。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

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合欢宗桃红长袍的女修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灵果。女修看到林泠的样子愣在门口——她衣衫凌乱地侧躺在蒲团上,裙摆撩到腰间,双腿大张着,整个阴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两片大阴唇红肿充血,阴蒂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胀得发紫发亮,阴道口还在不停地收缩,每收缩一次就挤出一小股黏稠的透明淫水。蒲团已经被她的爱液浸透了一大片,整个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馥郁的淫水腥甜味。

“师姐,你——”女修的话还没说完,林泠的手已经拽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拖到了自己腿间。

“舔。”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女修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她把灵果放在一边,趴下身,把脸埋进了林泠双腿之间。她的舌尖从林泠的会阴一路往上舔到阴蒂,把阴唇上沾着的爱液全部卷进嘴里,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胀得发紫的阴蒂,用嘴唇轻轻地吮吸。林泠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手指插进女修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死死地按在自己阴户上。

就在这个时候,子宫里的两颗珠子又撞了一下。林泠的腰不受控制地挺了起来,阴户狠狠地撞在女修的脸上。女修被撞得闷哼一声,但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阴蒂,舌头反而加快了拨弄的频率。林泠的身体在双重刺激下剧烈地痉挛起来,阴道深处涌出一大股热流,直接把女修的下巴和脖子全打湿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林泠发现单纯的

舔已经不够了。两颗珠子在她子宫里越长越大,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碰撞的冲击也越来越猛烈。光靠女人的舌头和手指根本无法缓解那种从子宫深处不断涌出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欲望。她开始换别的方式——她用灵力在自己下体凝结出一根粗壮的灵力阳具,通体乳白半透明,长度惊人,青筋暴突。她把那根灵力鸡巴插进自己的阴道里,一边操自己一边骂。

“两个鬼东西,不就是要操女人嘛。”她仰面躺在蒲团上,手握着灵力鸡巴在自己阴道里快速抽插。每一次插入都顶到宫颈口,和子宫里两颗还在闹腾的珠子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撞在一起。那种撞击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至少比珠子直接碰撞引发的强制高潮要好受得多,“肉身都没了还给你们娘操的……啊!安分点——等生出来再——嗯——”

她的手指在快速抽插的同时用拇指碾住了自己的阴蒂,前后两个最敏感的点同时被攻击。子宫里的珠子又撞了一下,她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阴道内壁剧烈地痉挛,一大股爱液从被灵力鸡巴堵住的阴道口边缘挤出来,喷得满蒲团都是。

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有一条底线她从来没有越过。不管她多难受,不管她被欲望折磨到什么程度,不管那些女修在她腿间换了一拨又一拨,每当有人试图伸手去碰她的双乳——哪怕只是指尖擦过衣料——林泠都会在瞬间翻脸。她会一把将那人的手拍开,力道大到对方手腕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她喘息着,阴户还在往下滴着淫水,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我孩子的东西,滚开。”

双乳是留给孩子的。那是她作为母亲,唯一能留给肚子里那两个还在互相碰撞的小生命的、不掺杂任何混乱欲望的、纯粹的承诺。

林尘猛地睁开眼。他跪在崖壁前面,手指还保持着伸进岩石缝隙的姿势,那颗乳白色的宝珠已经消失了。他的眉心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识海深处多了一团他无法感知却分明存在的东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裤裆里那根不争气的肉棒不知道什么时候硬到了顶点,龟头从包皮里完全滑出来,顶着亵裤磨得生疼。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母亲把两个人炼成了珠子,塞进了自己的下体。母亲在密室里被强制高潮了无数次。母亲用灵力鸡巴操自己,嘴里骂着两个鬼东西。母亲不许任何人碰她的双乳——那是留给孩子的。而那两个被炼成珠子的人,那个女人和林清长得一模一样,那个男人和他有五分相似。这就是他和林清的前世?他们前世是一对殉情的恋人?母亲从那时候就已经是他们的母亲了?她到底当了他们多少年的母亲?

他的脑子像一锅沸腾的浆糊,所有念头都在里面翻滚搅动,理不出任何头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上还沾着崖壁缝隙里的岩灰。他用这双手抠出了那颗珠子,那颗珠子钻进了他的眉心,给他看了那些画面。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双手很脏。他拼命地在衣服上蹭着手指,蹭得皮肤都红了,但那种黏腻的、肮脏的触感始终挥之不去。

“林尘——!”

谷口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林尘抬起头,看到李四正带着十几个青云宗弟子快速往这边跑过来。他们的宗袍上沾满了魔物的血迹和灰尘

,好几个筑基弟子身上都挂着彩,但精神头都不错。队伍后面几个杂役弟子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在秘境其他地方收获不少。

“找到了,在这里!”李四快步走到林尘面前蹲下身,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林清身上,眉头皱紧了。“林清怎么了?”他弯腰检查林清的伤势,看到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碧绿色的疗伤丹药塞进林清嘴里。

“被偷袭了。”林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有条三阶走蛟,她打了一个时辰快赢了,然后一群人从后面偷袭她。道宗的,还有合欢宗的,还有几个散修。他们抢了走蛟的尸体就跑了。”

李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青云宗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句“狗日的道宗”,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道宗是正道领袖,青云宗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讨不回这个公道。这种事在秘境里屡见不鲜——没有背景的小宗门弟子就算拼了命,最后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先回宗门。”李四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林清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林尘注意到他的手很稳,即便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脚步依然沉稳有力。林尘跟在李四身后,脚底踩在秘境焦黑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母亲把珠子推进阴道的画面,母亲被强制高潮时痉挛的画面,母亲用灵力鸡巴操自己时骂骂咧咧的画面。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秘境的出口在开启之后会维持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之内返回入口就能安全离开。回程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波魔物,但李四带领的青云宗弟子显然比林清单打独斗要有章法得多。他们列阵迎敌,互相配合,损失很小就清理完了所有魔物。

走出秘境入口的那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让林尘几乎睁不开眼。外面的荒原上停着好几艘各宗各派的飞行灵舟,青云宗的灵舟停在最外围,船身上的防护法阵还在微微发光。李四抱着林清登上灵舟,把她安置在船舱里最宽敞的床铺上,又给她喂了一颗续命丹。林尘坐在妹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后背,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的眉头。

回程的路上比去的时候安静得多。没有人再说笑打闹,没有人再围着李四献殷勤。整个灵舟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压抑的气氛中。林尘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林清床边发呆。偶尔他趴在床边睡着的时候,会梦到那些画面——母亲的脸,天雷的紫光,金莲虚影,互相碰撞的珠子。

他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灵舟飞行了五天四夜,终于在第五天傍晚降落在青云宗的演武场上。苏挽月带着几位内门长老亲自迎接,看到林清被李四抱下灵舟时浑身是伤的样子,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几个药圃的弟子抬着担架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林清转移上去,往药圃方向飞奔。

林尘从灵舟上走下来,双腿发软,在平地上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没有人过来扶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清身上。他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人群簇拥着担架远去,看着李四被苏

挽月拉到一边低声询问情况,看着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站了很久,然后一个人慢慢地往林家小院的方向走。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划出几道凌乱的剪影。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柴垛整齐地码在墙角,石凳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那是母亲平时坐在枣树下常看的那本。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他看着这个他住了十八年的院子,忽然觉得它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投在墙上,以前他只觉得好看,现在那影子在他眼里像极了母亲把两颗珠子推进阴道时指尖的阴影。

他正站在枣树下发呆,主屋的门就开了。林泠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手里还拿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她看到林尘站在院子里,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容。那笑容依旧是温柔的,依旧是林尘从小看到大的、让他心安了十八年的弧度。然后她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尘儿。”她把书放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衣襟,能感受到底下那枚护身玉佩还在微微发着温热的光。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隔着衣料按进了他胸口的肌肤里。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她看林尘的眼神变了——温和依旧,却在温和的底层多了一层林尘从未见过的审视。

“你的气息,”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和她哄肚子里那两颗珠子时的语调如出一辙,“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