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制定课表

第六章:制定课表

作者:团子

经历完认主仪式,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口,那根连接着我们的金属链条在我们之间盘成一小圈,冰凉的链环贴着我的大腿内侧,时不时随着我们的呼吸轻轻晃动。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偶尔还夹杂一声极轻微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

但这姑娘睡得并不踏实。大概每隔十几分钟,她就会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哼——不是撒娇,是真的疼。有时是肛栓在直肠里轻微移位带来的胀痛让她皱着眉头哼唧两声,有时大概是乳头上那两个新挂上去的吊牌蹭到了褥子的布料,她就会缩一下肩膀,把胸口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一些。她每哼一声,我就下意识地搂紧她一点,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两下,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有的时候,一个姿势睡累了,她在梦中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她能成功翻身吗?不能。这笼子有多窄呢,窄到我们两个人只能侧躺着,我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后背贴着笼子冰凉的金属栏杆。我另一侧的后背也贴着对面的栏杆,两面的钢筋一前一后把我们夹在中间,像两块被橡皮筋捆在一起的面包片。她每次试图翻身——腿刚要伸出去,膝盖就顶到了笼子的钢筋,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黑色脚镣就会被扯得哗啦一声轻响,然后她就会放弃这个念头,重新把身体缩回来,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委屈的嘟囔。

她的头埋在我的脖颈处,短发软软地蹭着我的下颌,呼吸温暖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有一股微热的、带着她发丝香气的气流喷在我的锁骨窝里,然后又随着吸气被收回她的鼻腔。伴随着她的呼吸,那份有节奏的温度慢慢地把我带进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然后我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哐、哐、哐!”

有人在敲铁笼子。金属栏杆被敲击的震动顺着笼架传进我靠着的栏杆上,震得我后背发麻。我被惊醒了,心脏砰砰跳了几下,第一反应是搂紧了怀里的人——她还在。金玥缩在我胸前,额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小条干涸的口水印。我这才意识到,抱着这姑娘,我睡得很沉。自从来到这座庄园——大概五天了——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连秽婢寝室铁门被拉开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金玥也被惊醒了。她睫毛抖了抖,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猛地睁大了——她看见了自己留在我胳膊上的那一小摊口水。透明的黏液在我前臂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小片亮晶晶的痕迹,边缘已经有点干了,但中间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慌慌张张地抬起被铐着的双手,用手背去擦我的胳膊,脸颊瞬间烧红了——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又羞又窘的闷哼。那害羞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爱,娇嫩清纯的面庞像个刚上高中的女生——考试时偷看了同桌答案被老师发现时的那种窘迫,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仰起头,看到笼门外面刘思蕙正站在不到一步的距离。她双手背在身后,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们,面色冷峻,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她脚上还是那双白色的帆布舞蹈鞋,鞋面一尘

不染,一条白色的宽皮筋在她脚背上方代替鞋带固定住鞋子。白色棉袜的袜口恰好包住脚踝最细的那一圈,在踝骨上方收束得干净利落。她站得很稳,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姿端正得像是操场上升旗仪式上的体育老师。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秽婢,看衣服上的刺绣编号是2188——那天我不经意间瞥见的那个面孔,就是昨天晚上带我去泔水桶边打饭的女奴。思蕙姐让她暂时代为保管我的笼子钥匙,此刻那柄银色的小钥匙正挂在她的食指上,轻轻晃荡着。

“该出来吃饭了。你不是一大早就饿了么。”刘思蕙说话的语气稳重而冷峻,有点像我的高中班主任——那种明明说的是关心你的事,但语气严肃得让你不敢接受的调子。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椭圆形小镜片的眼镜,镜片反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遮住了她此刻的眼神。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确实早就饿了。胃壁空得已经贴在一起了,饿过了头之后就不再是咕咕叫,而是一种持续的、钝钝的绞痛,像有人用手在胃里慢慢地拧毛巾。

“是……思蕙姐……”我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刘思蕙朝着笼子扬了一下头,下巴尖在空中画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旁边的2188立刻会意,蹲下身,把钥匙插进笼门的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锁扣弹开了。她把锁取下来挂在笼子的栏杆上,然后退后一步,站回刘思蕙身侧。

我低头对金玥轻轻地说道:“玥玥,该吃饭啦,姐姐我早就饿了,嗯?”我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短发,发丝挠得我下巴痒痒的。

她抬头看看我,那双大眼睛旁边泪痕还没有完全消退——眼尾红红的,下眼睑还有一圈浮肿,睫毛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被泪水泡过的眼白上布着细细的血丝。但她的瞳孔还是很亮,黑漆漆的,映着天窗里漏下来的那缕灰白日光。她点点头,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费了很大劲才在狭窄的笼子里翻过身。好在现在没有了手铐和脚镣的束缚,只有项圈和肛栓,活动的自由度比之前被锁在金属管上的时候大了不少。我用手肘撑着褥子,把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向笼门,膝盖跪在褥子上,弯着腰从笼门里钻了出去。但我俩的肛栓还连在一起——桃子形的肛栓卡在我的肛门深处,六珠肛栓卡在金玥体内,中间那根一米多长的银白色链条从她裙摆下面延伸出来,穿过笼门栏杆的缝隙,连到我身体里。我蹲在笼子对面黄线左侧那片狭窄的区域,尽量靠墙近一些,等着金玥从笼子里出来。

她用胳膊支起身体——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褥子上,手铐的玫瑰金色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右腿向前挪了一下,脚镣发出厚重的金属摩擦声——哗啦。光是挪了这一小步,她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一半。

“啊……”她轻叹道,眉头痛苦地皱起来,小小的鼻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脸上写满了疼痛带来的苍白。“菲菲姐,你去吃饭吧,我不去了……”她的声音又细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气。

“怎么了?是脚踝疼吗?刚戴上脚镣都这样的,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我跪在笼子外面,透过栏杆看着里面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松。我记得自己刚戴上那副黑色

脚镣的时候,每走一步脚踝皮肤都要被磨一遍,磨出薄茧之后才不再钻心地疼。她现在也是一样的过程,我能理解。

“不是……是……是那里……好痛……”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口中喘着粗气,只有喘息而没有咳嗽,左手隔着蓝色牛仔短裙捂着私处的位置,那只小手紧紧地压在粗糙的牛仔布上。

我明白了。一定是刚才走绳的时候,那根涂满风油精的粗麻绳勒在她私处上,隔着贞操带上的金属排孔反复摩擦,每一道麻线都像细砂纸一样刮过她稚嫩的黏膜。加上绳子上的疙瘩一个一个地从她阴唇之间辗过去,那种刺激别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酷刑的小女孩,就算是一个成年女人也承受不住。她的私处现在一定火烧火燎的,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

“我真的……去不了了,菲菲姐。”她不敢看刘思蕙的脸,只对着我说道,眼眶里又开始蓄起了泪花。

“放肆!”还没等我开口,刘思蕙先说话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一名严格的小学老师抓住了课堂上交头接耳的学生。“在监管奴婢面前,要自称‘奴婢’。8124,你已经参加过认主仪式了,不再是普通人,你要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她顿了顿,转向我,“5816,你要教会你的小奴婢规矩,怎么调教她是你的事情。但若被我或者其他上级发现了她犯错——到时候怎么处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听完这句话,后背倏地绷紧了。她说“怎么处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教不好金玥规矩,那么金玥犯的每一个错误都会由更高级别的奴婢来代为惩罚。而她们的手段,我上午在调教室里已经亲眼见识过了。皮鞭,藤鞭,连心肛栓,AV棒,涂了风油精的走绳——这些还只是认主仪式上展示出来的冰山一角,柜子里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不敢想象用途的器具。

我赶紧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碰在冰冷的地砖上,头顶几乎顶到她的鞋跟。我看到刘思蕙的白色帆布舞蹈鞋鞋底边缘就在我眼前几厘米的地方,橡胶鞋底的防滑纹路里嵌着几粒微小的灰尘,鞋面上那根白色皮筋平整地贴着帆布,皮筋边缘有一点点起毛的痕迹。鞋面上方是白色棉袜包裹的脚踝,袜筒紧贴着小腿下段,骨线的弧度柔和但清晰。袜身的棉质纹理很细密,包裹着小腿后侧的腿肚子,在脚踝最细的地方勒出一圈自然的贴合弧度。

“是,思蕙姐,奴婢谨遵教诲,一定调教好她。”我把额头贴着手背,用尽身上仅存的力气让自己做出最恭敬的姿态。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金玥痛苦的表情和苍白的面孔。她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泪,却硬忍着没有让泪落下来。手还是捂着私处,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俯首在地,对刘思蕙说道:“思蕙姐,奴婢……8124她刚受过刑,私处可能已经磨破出血了,奴婢能否请求您开恩打开她的贞操带,带她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否则感染了会影响您给我们安排的新人调教课程进度的……”说完我赶紧叩首在地,额头紧紧地压在手背上,指尖因为紧张而攥得发白,等待着她的恩准。我不敢抬头去看她的表情,视线只能局限在自己膝盖前方那一小片灰白地面上。

刘思蕙

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大概只有三四秒的时间,但对我来说比上一次饿三天的关禁闭还要漫长。我听到她鼻子里呼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然后是她抬手推眼镜时镜片边缘与镜框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吱嘎声。

也许她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感染了确实会影响调教的效果,私处肿烂发炎就需要更长的恢复期,会拖慢她为我们制定的整个新人训练营计划,而她作为监管猋婢,进度被拖慢会影响她自己的考核指标。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板也会制定各种奇奇怪怪的KPI来考核我们——完成目标拿奖金,完不成就扣绩效。在这种地方,所谓的“KPI”大概就是调教奴婢的效率和质量吧。只要能精准地戳中她的利益点,求情就有可能被批准。

“可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带一丝温度,“但你们去包扎就赶不上午饭了。既然选择了包扎伤口,那就签署《自愿放弃餐食声明》吧。”

她拿出一直夹在腋下的本夹子——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外壳有磨砂质感,夹着几页打印好的空白表格。她在最上面一页刷刷刷地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写完之后她把纸张从本夹上撕下来,纸张边缘的撕扯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脆。

“在这里签字。”她俯下身,把纸条递到我面前,手指指着右下角的位置。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齐整,没有涂指甲油,但指腹和掌心能看出是经常保养的。

我看了一眼字条,上面用娟秀的手写体写着:“本人自愿放弃今日午饭餐食。奴婢:”后面是一条下划线,让我签名的地方。我看着“自愿”两个字,心里苦笑了一下——我这辈子签过的所有“自愿”文件,没有一份是真正自愿的。

我签完字,笔迹歪歪扭扭——被长期饥饿和虚弱影响的手部肌肉根本控制不好笔的走向。我把字条递回给刘思蕙,然后她把字条递给金玥。

金玥接过纸笔的时候,双手在微微发抖。她跪在笼子里,把纸条铺在膝盖上方那块稍微平整的褥子上,用被铐在一起的手指别扭地捏着笔杆。然后沙沙沙地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稚嫩却工整——一横一竖都端端正正的,笔画转折处有些生涩的顿笔,活像未走出校门的小女生的字体。写完后她把纸条递给我,手指尖捏着纸张最边缘的位置,生怕留下指纹玷污了这份“自愿”声明。

我看了看她的签名——“金玥”。两个字的笔画都很清晰,“金”字最后一横稍微往上翘了一点,“玥”字的右半部分“月”写得有些窄,但也端端正正。我忽然想起写字帖的时候老师教的那句话:字如其人。这个姑娘的字像她本人一样,规规矩矩,带着还没有被生活磨去棱角的认真。

我记得7367之前教我的递送东西的方法——跪直身体,把纸张捧在手心,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低头使目光落在对方的脚尖处。我这样做了,把金玥签过字的纸条捧过头顶。纸条在我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纸张边缘反射着头顶灯光,有点晃眼。

刘思蕙伸手接过纸条,她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我感觉到纸张从我掌心里被轻巧地抽走了。然后我听见笔尖又在纸上滑动的沙沙沙声音——她大概是签了自己的名字吧,也许

还有日期和时间之类的批注。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沙沙沙地写了几行字。最后是笔帽被盖上的咔嗒声。

“贞操锁的钥匙由奴婢管理处统一保管,”她说着把一张新的纸条递给我,“你拿着这张条子去取钥匙,可以临时打开半小时。一定要及时归还钥匙,1秒都不能迟到,管理处执行制度很严格。超时归还会按照违纪处理——不但8124要挨罚,你也要连带受罚。”

我接过纸条,赶紧叩首感谢,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奴婢代8124谢谢思蕙姐!”

笼子中的金玥也赶紧在床上把身体俯低,学着我叩首的姿态,额头贴在铺着薄褥子的笼子底部。“奴婢……奴婢谢谢思蕙姐,谢谢菲菲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比起之前多了一点点松一口气的轻快。

刘思蕙没有回应我们的感谢。她把一根带锁扣的牵引绳从腰间的挂环上解下来递给我——绳子是黑色的尼龙编织材质,末端有一个金属弹簧扣,可以卡在项圈的扣环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牵引绳,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椭圆小镜片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而锐利。

“用这个牵着她去取钥匙。你要记得自己是监管者,不仅要学会服从,还要学会如何管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翘——那个翘起来的弧度并不温暖,更像是一个警示的标志,“另外,不要对下级奴婢有什么非分之想。主奴之外的感情是僭越的苗头,若不小心玩过头僭越了主人,我可保不了你。”

我立即叩首在地,额头贴紧了冰冷的地面,项圈边缘在喉咙处轻轻勒了一下。“奴婢不敢!谢谢思蕙姐教诲!只是……8124她恐怕没办法自己走路了,我得搀扶着她……还是先不用牵引绳了……”我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害怕拒绝她会让她觉得我驳了她的面子——毕竟她刚刚才说过“保不了我”,下一秒我就提出异议,这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一种挑衅。

她没有立刻回应。我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她那双白色帆布舞蹈鞋的鞋尖。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把牵引绳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收回去了。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那个声音说不上是“算了,不跟你计较”的宽容还是“走着瞧”的威胁,然后她把牵引绳重新挂在腰间,转身往门口走去。“去吧,医务室在11号楼。弄好了赶紧去8号楼105调教室,新人训练营已经开始了,下午给你们俩制定调教课表。”说完,她对旁边的2188招了招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秽婢寝室。2188的赤裸的脚尖在水泥地上不时交替落下,步伐间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刘思蕙的帆布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铁门被拉开又关上,发出一声熟悉的重金属撞击。

我回到笼门口,蹲下身,把笼门往外拉开,然后扶着金玥的胳膊,把她半搀半抱地从笼子里挪出来。“来,姐姐扶着你,慢点。”我把她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让她靠着我身体的支撑力站起来。

她吃痛地活动着自己的双腿——在笼子里蜷缩了这么久,关节早就僵硬了。脚镣的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每挪动一下身体,她就发出嘶嘶啦啦的抽气声——下嘴唇咬得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慢慢把她

搀扶出铁笼,让她靠在我身侧,一点点往门口走去。穿过那条画着黄色警戒线的狭长走廊时,头顶的日光灯照得地面泛白,我们两个互相搀扶的身影在灰白地砖上投下两道交叠的暗色人影,中间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链条投影。她每走一步,脚镣的链条就在地面上重重地磕一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层层地漾开,砸在白墙和铁笼之间,又被弹了回来。

“菲菲姐……你怎么这么傻,刚刚还说饿了,却为了我放弃了午饭。”她把头低低的,短发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挡住了她的脸颊。但我还是看到了——绯红从她耳根蔓延到了颧骨,慢慢爬满了她整张小巧的脸。那绯红不受她控制地越来越深,像是倒进清水里的草莓糖浆,悄无声息地染透了最上层的每一寸水面。

“你……刚来吗?”我轻声问她,尽量让语气像是一句闲聊。我知道金玥对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切还毫无概念——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午饭”是什么。我觉得用这句话岔开她的注意力,比让她继续纠结那顿泔水要好得多。

“嗯……今早……刚来。”她说完这句话又抽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强忍着不去回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她的手指握紧了我的前臂,指甲在我的皮肤上轻轻掐了一下。

怪不得。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这姑娘大概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大概还在某个正常的世界上呼吸着正常的空气。然后她被剥光衣服、戴上枷锁,被两个不认识的女孩拖进一间挂满皮鞭和金属器具的房间,乳头被穿刺挂上吊牌,肛门被塞进六颗拉珠,私处被涂满风油精的麻绳反复研磨。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这样对待——也许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些遭遇背后的原因和逻辑到底是什么。

回想起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认主仪式,这姑娘一定被吓坏了。连我这个已经来了几天、见过郭绯瑜尿在可乐杯子里、被关过好几天禁闭、被铐在笼子里舔过她脚趾的人,都还处在持续的震惊和应激中。更别说她这么一个早上刚踏进地狱门口的小女孩。

虽然我很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是被谁骗进来的吗?还是被郭绯瑜抓住了什么把柄?但我看她此刻的状态——眼圈红肿,鼻涕还没擦干净,手指还在发抖,走路都要靠别人搀扶——显然不适合聊这个话题。现在问她“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就相当于问一个刚下战场断了腿的士兵“你被哪颗子弹打中的”——不是不想知道答案,但现在不是时候。

“嗨,那你肯定不知道午饭是啥,”我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挤出一个有点夸张的笑容,“那东西……唉,不吃也罢。姐姐跟你保证,你绝对没亏。”

她抬起脸来看我,眼睛睁得圆圆的,泪痕还没干透的睫毛眨了眨,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真的吗?午饭……是什么呀?”

“嗯……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会咱们去参加新人训练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打了个马虎眼,同时心里泛起一阵不忍——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等晚上她看到自己盘子里那勺浑浊黏腻的泔水时,不知道会不会哭。不过她现在似乎也没有心思关注吃什么,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每天都要靠那种东西果腹。

我们来到阳光明媚的室外。午前的阳光铺满了

整条碎石步道,梧桐树影子在地面上摇曳,空气里有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暖融融的气味。地面上偶尔有没被清扫干净的小砂砾,隔着袜子硌在脚底板上还是能感觉得到。我看到金玥每走几步就把脚抬起来,脚底板在另一只小腿上蹭一蹭,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些砂砾尖尖的棱角对赤着脚的人来说就像碎玻璃。她的脚底皮肤很细嫩,是那种从来没赤脚踩过地面的少女的娇嫩——趾腹粉红,脚掌心肉眼可见地嫩软,细如蚕翼。我在上午调教室里就注意到了她的双脚,骨骼纤细,足弓弧度漂亮,皮肤薄到能看到底下的血管纹路。但现在那双脚上沾满了灰土,脚底板已经被砂石硌出了一片片不规则的红色痕迹。

我蹲下身,二话没说,把自己的两只灰色中筒棉袜从脚上褪了下来。袜子从我脚踝上滑过踝骨的凸起,往下套过脚后跟,然后从脚尖扯下来,在我手里团成了两个软软的灰色棉团。我脚底踩在碎石子路上,粗糙的路面硌得我咧了一下嘴,但比起之前挨的那些疼来说这点硌根本不算什么。我把袜子递给金玥,拍了拍她的小腿侧。“抬脚。”

“菲菲姐,谢谢你……”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路边的树丛和远处的建筑,声音压得很低,确定周围没有其她人之后才小声说,“还是不要了,秽婢好像不让穿袜子,被看到的话,会连累你受罚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推辞。坐在地上,左手抬起她的右脚——那只因为赤着脚走过碎石路而微微蜷曲的脚,脚趾因为紧张而向内勾着。她的脚背皮肤凉凉的,踝骨在皮下圆润地隆起,我不经意间注意到她的脚踝外侧有一道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我把袜口撑开,套在她的脚尖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袜子往上拉。袜子经过脚镣镣环的时候比较费劲,我把袜子从镣环和她的脚踝之间那一小圈缝隙里穿过去,让袜沿正好卡在脚踝和镣环之间,为皮肤和冰冷粗糙的金属之间做了一层柔软的缓冲。灰袜套上去之后,她的脚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袜尖顶出她五根脚趾的轮廓——最小的脚趾趾甲有一个小小的白点。

然后抬起她的左脚。同样的过程——撑开袜口,套过脚趾,拉上足弓,穿过镣环。她左脚后跟上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印,大概是刚才走路时被镣环磨出来的。

我把她的两只脚从碎石路面上托起来了一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冲她笑了笑。我的光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正在感受刚才她踩过每一步的砂砾尖角,但我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对她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的小甜玥,姐姐说过要保护你,就算挨罚,又能怎样呢。”我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打心底里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在这座冷酷的、把人不当人的庄园里,保护眼前这个甜甜的女孩。她让我想起大学时学生会纳新,被派去火车站迎接新生接到的那个独自拖着大行李箱的姑娘——同样的娇小,同样的怯生生,同样的一双大眼睛里装着被未知生活吓出来的水光。

她听我叫她“小甜玥”,愣了一下,然后瞬间脸又红了。这次的绯红来得比刚才更猛——从耳根到鼻尖,一整张脸都被红晕罩满了,连锁骨上方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小

嘴一撇,鼻子又抽泣了一声,不是痛的,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坎。

我抬起右手,用食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指腹从她的鼻根顺着鼻梁滑到鼻尖,那截小小的鼻梁又细又滑。“好啦,笑一个给姐姐看看。”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的湿痕,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慢慢地、用力地往上弯,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双颊浮起一个浅浅的小酒窝,嵌在嘴角的外侧,像是一颗小小的、浅浅的米粒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睫毛湿湿地黏成一簇一簇,牙齿只露出一点点,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而亮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那颗小小的虎牙会让嘴唇翘起一个不对称的角度,显得又俏皮又稚嫩,和她刚才哭得稀里哗啦时判若两人。

我被这个笑容击中了,头脑似乎恍惚起来。一种异样的震颤从心底某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位置升起来——那是一个说不上是保护欲还是别的什么的冲动:想让她少挨鞭子,想让她多吃一口能填肚子的东西,想让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不要再流泪。

“好啦,走吧,再不走半小时要到了。”我说着把手放下了,重新扶起她的胳膊,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两双同样的光脚踩在碎石路上各自承受各自的痛感。

我目光看向远方。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我让自己快速地、不让她察觉到地放松了一下一直保持开朗微笑的脸部肌肉。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因为有一块石头始终压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护她周全。我是比她高一级没错,但这庄园里比我高的人还有很多——每一个穿白色T恤的猋婢,每一个站在门廊核查耳标的奴婢管理处办事员,刘思蕙、刘倩、主人郭绯瑜。她们任何一个人想惩罚金玥,惩罚我,都不需要提前打什么招呼。如果再来一次认主仪式那样的场合——刘思蕙逼着我挥鞭子,逼着金玥跨那条绳子——我该怎么面对她?而我有种预感,早晚会有那样一天,甚至可能会不止一次。

我们来到奴婢管理处的小楼前。那座灰白色的矮楼在午前的阳光里显得颜色更旧了一些,门廊柱子的白色油漆有几片剥落下来掉在石阶上,台阶前面的石缝里长着几丛被踩扁了的青草。这座小楼我印象深刻——昨天在这里,7367在我第一次进来之前扇了我一耳光,然后我跪在她脚前,从她胯下钻了过去,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几道浅红的擦痕。今天我又来了,姿势不同了,但身份和处境似乎没有变多少。

我搀扶着金玥,她拖着重镣艰难地迈着步子走上石阶。每一步都要先把脚镣的链条从地上提到足够的高度不踩到,然后才能抬脚往上迈。脚镣的链条在她双踝之间那道铁链的重量至少有九公斤,每登一级台阶她的脚踝就被链条往下拽一次,脚骨与铁环之间隔着灰袜的那层棉垫被磨得沙沙发响,踝骨凸起的弧度透过袜子内侧清晰可见。我知道那种感觉——每上一个台阶,镣环就会在脚踝上往下滑一点点,反复摩擦同一块皮肤,直到把皮下的毛细血管磨破。直到脚踝内侧长出倔强的薄茧。此刻的她肯定比我昨天更痛——光脚走路石子带来的刺痛,加上私处火烧火燎,每走一步都如同

刀割一样。

我们终于迈上了全部的石阶。我搀扶着她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看到奴婢管理处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白色T恤的猋婢。她站在门旁,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帆布舞蹈鞋,鞋面干净,脚踝处露出白色棉袜的袜口,袜子包裹着纤细的小腿下段。她手垂放在大腿两侧,挺胸抬头,标准的奴婢站姿,似乎正在等我们靠近。

她先是上下扫了我们俩一眼,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又扫过金玥,最后伸出手指,翻看我们两个的耳标。我的左耳挂着黄色编号牌——金玥的编号。金玥的右耳挂着另一张牌子——上面印着我的编号。我们彼此挂着对方的身份标签,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证彼此之间这种上下级的关系。

那名猋婢开口了:“8124是新来的吧?”

“是的。”我替她低声回答。

那猋婢将手从我们的耳标上收回去背在身后,目光斜斜地从金玥身上扫到我身上。她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弯,说话的时候下巴会不自觉地昂起来,那种姿态和她脚上那双干净的白色鞋子一样——一尘不染的优越感。“你也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她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我——就像当初7367指我一样,这根手指代表的就是这栋建筑里任何守门人都可以替代的审判权。“第一次来的奴婢,要从监管奴婢胯下钻进去。”

然后她收回手指,平移过去指向金玥,下巴同样往那个方向一扬:“你,跪下,从她胯下钻过去。”

“可——”我刚要开口解释,说她受伤了,说她刚受过私处走绳的折磨,说她每走一步都在忍痛。但金玥却比我更快地有了反应——她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磕在石阶上那声闷响让我心跟着颤了一下,但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看我,用眼神阻止了我:“菲菲姐……不要说了……求求了……”

她的牙齿松开了紧抿的嘴唇,那两片有些干裂的嘴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轻轻嚅动了一下,像是有句无声的“谢谢”藏在那里。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我脚前的金玥,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此刻的羞耻。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私处正火烧火燎地痛,痛得连走路都在发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被风油精和麻绳折磨成了什么样,不想被更多人看到她大腿内侧还没干透的混合着体液和风油精的透明黏液痕迹。她宁可咬紧牙关再钻一次别人的胯下,也不愿意用自己私处的伤痛来讨一个也许根本不会得到的同情。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学着昨天7367的样子站到门口,背对着室内,面向门外还在石阶上的金玥。我把双腿分开——不是很多,只比肩膀略宽一点,双手放在腰侧,尽量让胯下的空隙足够高一些、大一些,免得她爬过去的时候太费劲。

金玥跪在地上,四肢着地,脚镣的链条在石阶上拖出沉闷的哗啦声。她把脸朝着地面,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短发垂下来遮住了颧骨,发尾被汗水沾成几小簇,那束短短的翘发辫随着她匍匐下来的动作往下垂落在她后颈一侧。她的肩膀在颤抖——频率很快,很细微,像是秋虫抖翅。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耻辱,或者两者都有。

她往前爬了一步。带着手铐的双手交

替撑地,然后是腿,然后又是一步。她的头慢慢探入我的两腿之间——我感觉到她粗麻T恤下的肩头轻轻蹭了一下我的大腿内侧,那块衣料粗涩得像麻袋。这亲密过了头的接触让我大腿皮肤一阵发麻。她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挪,我低眼看着自己的裙摆遮住了我下面——黑色百褶短裙刚好够遮掩我的私处,此刻裙摆正悬在她后脑勺上方,她每往前移一寸裙摆也跟着荡一点点。我看着她白皙的脖颈消失在我的视线中——颈后的碎发柔细如绒毛,脖子那一段皮肤白嫩得能看到脊椎顶端微微凸起的小骨节。接着是瘦弱的肩膀——少女的肩胛骨从粗麻T恤底下若隐若现,肩峰各有一块小圆骨。然后是纤瘦的腰部——她腰部细细的,T恤贴在皮肤上时能看到肋骨轮廓。再然后是圆润的臀部——短裙的粗麻布料顺她的爬姿扯平,勾勒出圆滚滚的臀峰。她过我的大腿,过了臀部,然后是她的鞋子——应该说是我那双灰色的棉袜包裹的脚和小腿,脚镣链条拖在地面上哗啦哗啦地扣着砖缝冒出来。她整个身体从我胯下钻过去了。

看她钻了过去,旁边的猋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种“这还差不多”的微微颔首。她没有说话。我赶紧转过身,把跪在地上的金玥扶起来——她已经在收膝想要自己站了。她眼睛已经红红的了,下眼睑有一圈快要溢出来的液光,但她在努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牙咬得下唇都发白了,鼻翼翕动的频率很快。

我搂紧她的肩膀,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嘴唇贴近她耳朵,轻声说道:“对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鼻子里有一泡没有流出来的鼻涕,被她吸回去了一小半。她抬起铐在前面的双手,用前臂轻轻推了我腰侧一下——那个推法不像拒绝,更像是用整个身体在说“能抱抱我吗”。她把头接近我肩头,低声在我耳边说:“对不起……菲菲姐,你不要这样,被她们看到,会连累你挨罚的……”她声音细得像蚊子振翅,下巴贴在我肩窝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

我知道她的意思。刚才刘思蕙已经警告过我们——对下级奴婢有什么非分之想、表现得太过亲密,一旦被上级奴婢认定为僭越主人,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尤其这里是奴婢管理处,站在门口这个猋婢就是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的,还有头顶无数个监控摄像头。

我赶紧收回了搂着她肩膀的手,换做一副冷淡的表情,不再低头对她耳语。只是用手肘托着她的胳膊保持平衡,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台方向走去。

奴婢管理处的前台非常高——台面上铺着一层光滑的白色防火板,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台面边缘反射着头顶灯光的一条亮线。即使我站着,也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里面坐着的人。前台的柜台设计给人一种里面的人居高临下的印象——她们坐在高脚椅上,视线高出所有站在柜台外面的人,随时俯视着你的各种窘态和恳求。

前台后面坐着两个身穿黑色T恤的秽婢。其中一个人——一个扎着高马尾、眉骨很深脸颊极瘦的女孩——听到我们走近的声音,从记录簿上抬起头,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下巴伸出柜台边缘低头看了看我们。先看了一眼我的耳标,扫了一眼我身上土黄色T恤,然后目光落在

我旁边跪在地上的金玥身上。

“什么事儿?”她问。声音从那么高的柜台上下落,砸到地上时好像都变冷了几度。

我赶紧掏出思蕙姐给的纸条,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去。裙子在跪倒时翻了一小截,我自己没手去整理,只能让它翻着。“奴婢5816,下级奴婢8124私处因受刑受伤了,奴婢申请临时打开贞操锁,给她上药。”我又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也许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思蕙姐给开的条子。”

扎高马尾的秽婢伸手接过条子,手指扁平而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沾染着黑色墨水印。她低头看着纸条,嘴唇微微开合,一字一句地默读上面的内容。然后她把纸条放在旁边的记录簿里夹好,抬眼看着我:“8124处在严管期间,开锁需要倩姐和主人审批同意才行。”然后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对面墙边地面上画着黄黑虚线的方格区域,“你们去那边面壁跪侯,我去申请一下。”

“好的,谢谢。”我赶紧道谢,但又怕她离开得太快来不及——我不知道这审批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这个薄薄的请求能不能被认真对待。所以在转身的同时,我压低了声音对着她已经迈出前台的背影补了一句,“麻烦您给优先办理一下,8124……可能流血了。”那秽婢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耳朵旁边做了个“知道了”的含糊手势。

我把金玥轻轻扶起来,搀着她往那两方框线的方向走。她自己也在忍着所有疼痛奋力走着,眼眶里蓄得紧紧的那层水光始终没有滴出来。把她慢慢放低跪在框线里面时,她的脚镣在铺灰色的地毯上沉闷地哗啦了一响。我跪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格子里,我俩膝盖在地毯上留下两个并列的压痕。

等待的时间最可怕。面壁跪着时只能看刷着灰色油漆的墙壁,角落里遗弃的几根干透了的细小扫帚草,还有墙根一排密实的踢脚线缝缝隙。时间变得质地厚重,在空间里流得很慢以至于几乎停滞不前。我感觉胃又饿得痉挛起来了——继早上和中午那顿饭被省掉之后,饥饿感已经扩散到全身,四肢都没法再被忽略地发软、肌肉一跳一跳地酸。我偷偷侧头看了看跪在旁边框线里的金玥。她也一样——闭着眼睛,嘴唇紧抿,双颊因为疼痛和难受而失去血色。又一整天除了早上一口空气什么都没吃,估计也是饿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可能一小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响。那名扎高马尾的秽婢脚步声听着明显比刚才快多了,她在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急急喊道:“加快速度!倩姐说半小时用完必须立即重新上锁,逾时不候!去101调教室解锁!”

我把金玥扶起来,她右腿先站起来,左腿再跟着上去。站起来的过程中拉动会阴肌肉让她太阳穴附近青筋凸了些许,但她忍着没叫。我用肩架着她往101调教室走。那高马尾在旁边敲了敲铁门,大声对里面喊了句:“5816和8124来开锁!”——她没用恭恭敬敬的“报告”,就是直白吩咐。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嗓音还带着点没褪净的沙哑。我推开沉重的铁门,门轴在门槛上拧出一个吱嘎的音节,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之外还有种沉闷的灰尘味。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

穿黑色T恤的秽婢。她看起来比金玥稍大——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瘦削,锁骨在衣领处撑出两弯细月牙。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钥匙,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小叠表格。见我们进来,她也没多寒暄,直接举起钥匙朝金玥招招食指:“过来。”

我搀扶着金玥走到她面前。她左腿靠在我的髋侧,为了方便配合那秽婢,她轻微地把胯往前方转了转。那秽婢半蹲下来,拉起束缚在金玥腰间的金属链条,拇指按住贞操带前挡板与腰侧连接的锁扣区。钥匙插进去,轻轻旋转——咔哒,声音清脆但很小。然后她指关节与链条相碰发出一点金属细响,两侧连接腰带的细链都被松开了。

她动作麻利地将贞操带从金玥胯下取了下来——左掌托住金属挡板下半部分,另一根手指把后侧的肛口圈垫从她肛周分开。金玥疼得发出了一个从牙缝中漏出来的嘶声,喘息粗浊得好像溺水人员在换最后一口气。

贞操带被取下来之后,我这才看清那片挡住阴阜的金属挡板内侧。上面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血已经干涸成一层薄薄的、褐色偏暗的薄膜,在银白金属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血斑形状,边缘有些部分较浅,中间深褐。肛口圈的那层硅胶垫圈内槽处也有几道细丝般的血迹网。

“轻点。”我对那秽婢说。那秽婢闻言挑起一边眉尾睨了我一眼,上眼皮像被粗麻线轻微抬高,然后又翻回原样,用极细微的一声“呲”表达了她不值一哂的鄙弃。“你们都是新来的吧,你的监管奴婢对你真好。但是……”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瞟向墙角的黑色摄像头。摄像头的小红灯在暗光里稳定闪烁,她斜看着镜头的侧脸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世故,“也好不了多久,等过段时间你们就懂了。”她的视线又从墙角弹回到我们身上,用拿钥匙的那只手朝门外划一道弧:“好了,去吧,半小时之内必须回来上锁!逾时不归的后果你们懂的。”

我道过谢,在门口扶着金玥一道慢慢往外走。走廊里回响着脚镣的声音和她不时微抑的呼吸。把沉重木门关在身后时我想:半小时,我们从这里走到11号楼她还能走得动吗?

离开了奴婢管理处那灰扑扑的矮楼,午后的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一些。梧桐叶在头顶沙沙轻响,路边偶尔飘下来几片灰棕色的小枯叶——现在是夏末。金玥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下嘴唇上印着自己的齿痕。

“怎么样,能稍微快一点吗?咱们只有半小时,还不知道11号楼怎么走。”我轻轻握紧她的手,让她感受到我紧握的力气——不是催促,是支撑。

她抿着苍白的嘴唇,鼻尖上又渗出细汗。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嗯。”

我们站在岔路口的铁质路标下面研究了一会儿——往左是奴婢寝室区,往右前是另一片绿化带,箭头指向11号楼的牌子被旁边那根路灯柱挡了一半。几经辗转,我们终于在一丛修剪成正方体的冬青树后看见了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小楼通体都是白色的,窗框漆成浅灰,楼顶正中间挂着一个红十字图标——白色铁皮底上涂着鲜红色的十字,边缘有一点漆面翘起来锈成了棕褐的碎屑。

“菲菲姐……”金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压低声音唤了我一声。她脸上忽然多了一层羞赧(nǎn)的为难

,不像刚才疼痛带来的苍白,这次是那种难以启齿的生理性窘迫。“奴婢……奴婢想……尿尿……”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刚好不远处的路旁,有一座没有任何窗子的小平房,门楣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小牌子:“奴婢厕所”。我搀扶着她往那边走,脚底踩着越来越烫的水泥路面,但她尿急得顾不上这个了。

来到厕所门口,却被一个穿黄色T恤的庸婢拦了下来。她从门旁的小木桌后面站起来,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耳标和她耳标之间弹跳了一轮,然后用公事公办的标准问句开口:“排泄申请表拿来我看下。”

我一脸懵地看着她。排泄申请表——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这可真是离了个大谱——难道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连上厕所还要三审四批吗?憋急了想尿也不让尿出来?

她看出我们双双愣住的困窘,伸出一只手挨个翻看了一遍我们的耳标。然后把她手里那个已经斑驳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捏着笔杆对我说道:“你是她的监管奴婢,不知道规矩吗?”

我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嘴皮子依然干裂得生痛。“姐姐,我们是都新来的,新人训练营今天下午才开营,不懂规矩,能否通融一下?这个妹妹确实尿急。”说话的同时我目光快速瞟了一眼金玥——她正夹着腿,两个膝盖互相挤紧,手铐被搁在自己大腿前侧的牛仔裙裙摆上,手铐链子在膝盖间轻微触碰发出细碎的叮叮响。

那个庸婢放下了笔——大概是被我话里的那点臣服和嘴甜打动了。她从桌下面抽出一张空白表格放在桌面上,笔也推了过来:“既然还没参加新人训练营,那这次就让你们先上了。来补登记一下《排泄申请表》。严管期秽婢一天允许小便一次,若后续审批手续没有通过的话,你们得去奴婢管理处领罚。”

“是是是……”我赶紧接过笔,俯身在桌面上对着表格开始写。心里想着无非是填个表格再签个名字嘛,多简单的事。

等我定睛一看——这表格要填的东西未免也太详细了。不是简单的“我要上厕所”。表格上赫然需要登记的项目包括——奴婢编号、申请时间(精确到分钟)、申请事由(拉屎/尿尿)、预估时长,最后是申请人签字画押并经由监管奴婢审批。我把笔尖移到“申请事由”一栏,在“尿尿”后面用力勾了个勾。这是我第一次在正式表格上写下这两个字——尿尿。那两个字笔画简单的字落在纸面上,却让我觉得整张表格都在嘲笑我——一个女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现在却要像幼儿园小孩一样在监控下向全世界报告自己什么时候撒尿。

那个庸婢在旁边指指“预估时长”一栏:“秽婢尿尿时间不得超过30秒,在这里填写30秒。”她声音平淡地去叙述这个设定——三、十、秒。我抬起头看了下她说这话的表情:没有恶意,完全是流水线作业式的顺口一说。但我还是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半分钟。一个人在厕所里小便不能超过半分钟。我想着金玥的伤情、她那因为怕疼怕羞而憋着不敢尿的微颤身体——把她放在那冰凉的白瓷砖便池上掐秒表让她在30秒内解决——这个规矩让人觉得比掌掴还残酷。但我还是在“预估时长”一栏里填上了30秒的数字。

然后

我在“上级监管奴婢审批意见”一栏写下“5816 邵菲菲,同意。”然后把笔递给金玥。她接笔时指尖冰冷,但在“申请人”一栏还是照旧用她那一笔一画、每个折角都用足了耐心的工整字迹签下了“8124 金玥”。字迹和她这个人一样——柔软却执着,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一股认真劲儿。

那名庸婢拿起表格,一行一行从头核对到末尾。确定没有哪个格子空着,然后把另一件东西从木桌上拿起来递给我——一个环状器具,比她的手掌心还小两圈。器具的环身是半透明塑料,内侧有一圈密布的微细传感器孔,环的端部有一个小小的蜂鸣器和计数液晶屏,目前显示“000ml”。“严管期间要使用计滴器,放在她尿道口,会自动记录排泄量,自动上报管理处公示。30秒时间到了会蜂鸣震动提醒,必须立刻结束排泄,否则算违纪,会扣分。秽婢要用跪姿排泄。”

“好的好的,知道了。”我顾不得这么繁琐的如厕规定,一边接过那计滴器,一边频频点头,同时悄悄把金玥往厕所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她夹腿的样子让我怕她憋不住——我带着金玥往厕所里面走的时候感觉到她小腹都在拼命憋着,每一次呼吸都压出极细极咽的咕噜声。

厕所里面靠墙一排有三个洁白的蹲式便池,瓷面擦得反着晃眼的日光灯。便池与便池之间没有任何隔挡——没有小门,没有半高墙,连块帘子都没有。一个人蹲下去的一切暴露无遗。

我带着她来到中间那一个便池上面蹲下来。肛栓的链条被拉到最长,我蹲在中间的便池旁边,她跪在那个光洁刺骨的便池上面。冰凉的瓷砖贴到她小腿髌骨的时候她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下意识溢出一声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真的“嘶——”。

我蹲在她身侧,一手抓住肛栓中间的银白链条,防止它滑进便池。另一手拿着那个计滴器,刚要帮她放在尿道口的位置——视线一瞥,余光看到了厕所墙角那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尾端一点恒定的红灯正在匀速吞吞吐吐。整个厕所没有任何隐私,被监视的不只是排泄的流量,还有我们脸上的表情。我感觉后脊发凉——还好我刚才没自作聪明地不用这个计滴器,否则不仅我要受处分,还会连累金玥挨罚。

我歪着头,把手轻放在金玥尿道的方向,尽量让计滴器不触碰到她红肿充血的大阴唇。金玥在冰凉的便池上发抖,她双手抓着我的手臂,指节使劲到腕骨在皮肤下突起成小峰——她的身体需要释放,却被疼痛和羞耻双重锁住。

“菲菲姐……疼……下面……好疼啊……”她咬着嘴唇抬起头望着我,整张脸因为强忍的痛意而绷紧,泪水在眶里转了一圈滑在下睫毛边缘没落下。她按在我胳膊上的指尖已经白到失血。

我左手拉着肛栓的链子不敢放手——链条一旦垂下去就会叮地砸在便池瓷面上弄出声响。右手拿着计滴器对准她尿道口,没法上前去安抚她。只好用最轻的声音尽量沉稳地对她说:“可怜的小甜玥,姐姐知道你疼。但是……得快点了,超时要扣分的。听说……在这儿给高级别的奴婢舔脚一次才只能获得0.1个积分……”我把音量压到只有她能听见。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我是她的监管奴婢,按规矩她以后是要每

天舔我的脚来获得积分奖励,想到她跪在我面前脱我袜子、伸舌头舔我足弓的画面,我心里泛起一层薄薄的可耻的尴尬。所以我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改口成含混的“高级别的奴婢”,仿佛这么说就能跟我自己的身份划清界限。

她的脸又红了——这次是那种从心里羞出来的,由内而外燃烧的红。但这份羞耻好像意外起到了另一种作用——让她膀胱口那层憋尿时不自觉收紧的肌肉——豁出去了。她闭上眼睛,用气声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嗯……对不起,菲菲姐,奴婢……奴婢可能又要连累你了……”说出“奴婢”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没有分量,舌头还有点别扭——她还不习惯用这个词自称。

然后她用力了。小腹肌肉绷紧,腹壁往内收缩——隔着T恤能隐约看到她腰腹收紧又松开。温热的尿液从尿道口次——先是一小股透明的、带着尿色的细流,擦过计滴器内侧传感器表面,然后流畅地打在便池的瓷面上,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小的滋声声。那股液体在便池底部白色瓷器面上形成了一小片无色的浅水区,还在持续上升。

我开始以为排尿会让她放松一些——可我错了。随着尿液从尿道口流过受伤组织时,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整张脸疼得皱了起来。牙根咬紧,太阳穴上青筋暴出——那尿液经过刚刚被麻绳反复刮磨过的地方,盐水腌伤口一般的灼热感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推出一声憋得很深的饮泣。

手中的计滴器震动起来,蜂鸣器也“嘀嘀”响起来,平板的液晶屏上跳出几行排尿量统计数据。时间到了。我把计滴器从她尿道口拿开,左手把肛栓链子往自己这边小心收拢了一段。然后把金玥扶起来——她捂着私处被我搀扶,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顺着下巴掉在厕所满是水渍的瓷砖上。

这时候刚才那个看厕所的庸婢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金玥还在擦泪的狼狈样,又垂眼看了一下我刚才替金玥放置计滴器时手指被溅上的几滴尿液——那几滴尿液在我食指和拇指之间的虎口处形成很小一圈透明的水渍。她冷冷地对金玥说:“敢尿在监管奴婢的手上,自己舔干净!”

金玥的大眼睛露出与她这个年龄不匹配的震惊与羞耻。她看了看那庸婢冷淡的脸,然后她的视线移到我的手指上——无措占据了她整张脸。

我看了一眼那个庸婢衣服上的编号,和我一样——庸婢平级。平级的人应该没有资格强行命令我的下级做她不想做的事。我把沾了金玥尿液的手背在自己土黄色T恤下摆上蹭了蹭,直接回绝了:“不必了,我自己处理一下。”

那庸婢见我主动抹了手,却嗤之以鼻——把头扭了过去,嘴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是失望还是鄙夷的弧度。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一点点侮辱。好像我以为正常人该做的选择——宽容下级、放过一个刚挨皮鞭的少女——却是被对方不屑一顾地扔进了那冰冷便池里。

“厕所……有纸吗?”我问了句傻问题。我自己都觉得弱智。

果然,那名庸婢面无表情道:“秽婢有什么资格用纸。我们是奴婢,转为奴籍的时候就被剥夺了人权,早点忘掉自己作为文明人的时候那套生活习惯吧。”说完她抬起右手,指了指旁边墙角放着拖把的水池,“那里有水龙头,

怕脏可以用凉水冲一下。”

金玥的私处还有伤口,伤口沾冷水会加剧疼痛且有感染风险,而我的手上其实没什么。我用手扶着金玥站起来。她的腿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但还是忍着痛回头踩下抽水踏板——轰隆一声把自己刚才排的尿液冲走。我拉着她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把我手指上的尿液冲干净。冰凉的冷水冲在指缝间让饥饿感又刷了一波存在感——胃太饿了,凉水冲在皮肤上都让我身体发抖。我把湿手在裙子侧面擦擦,搀扶着她走出厕所的门口。

那庸婢帮我们把计滴器归位收进仪器盒,把那份补登记的申请表放进档案格。我们没再看她。

拐了个弯来到医务室大楼,坐在白色塑料折叠椅上的是一位庸婢——穿土黄色T恤,短发的发梢染成了文静的内扣浅棕,皮肤白得让她脖子侧那根青色的动脉格外明显。她迎上来把我们引进诊间,没有太多客套。

她蹲下身,打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薄薄的乳胶膜从指尖一直套到手腕,发出细微的拉扯声。那双戴着半透明手套的手指在射灯下反着一点湿润的微光,靠近金玥的大腿时,我感觉到金玥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她的肩膀下意识地往上提了一下,锁骨从粗麻T恤的领口里凸出来,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鼻翼翕动的频率明显变快了。她的脸侧过去,把目光死死地钉在对面墙壁上那盏日光灯管的某一个灰尘斑点上,耳根到脖子一线的皮肤泛起了一层颜色由浅到深的红潮。

那庸婢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多余的温柔和犹豫。她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金玥大阴唇两侧的皮肤上,手套的乳胶表面触到少女私处黏膜外侧细嫩的皮肤时,发出极细微的、潮湿的黏着声。金玥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不是躲,是那种被人突然触碰最私密部位时本能的、无法自控的反射性收缩。她的脚趾在地砖上蜷曲起来,脚指甲在灰白的地砖上刮出一道极轻极细的声痕,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贴着膝盖的那一小片皮肤能看到微细的肌肉纤维在发抖。

“嘶——”金玥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那一小片下唇的皮肉几乎是贴在她那粒小小的虎牙尖上。

那庸婢顺着射灯的白光,用两根手指将金玥左侧的大阴唇轻轻往外分开。被分开的阴唇瓣外侧皮肤表面布着一片不规则的浅红色擦伤,最明显的一处是在左阴唇中上部——有一个大概椭圆形状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两个色度的磨损伤痕,表皮被粗糙的麻绳纤维磨损得只剩下最底层那层极薄的粉色基底层,能隐约看到下面几条细微的、受刺激而充血的毛细血管网,但没有流血。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片磨伤边缘的皮肤,按压时伤处周围一圈白了一圈然后又迅速回红。金玥疼得大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握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指甲掐进肉里,玫瑰金色手铐的细链被她的动作带着轻轻叮当了一声,但她忍住没用嘴叫出来,只是把鼻腔里那口气憋住,然后分两次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那庸婢转过去检查右侧大阴唇——右侧的伤比左侧稍轻一些,主要是沿着阴唇瓣外缘一段大约两指宽的浅表红斑,皮肤表面有些微小的、像针尖大小的充血点。她把金玥的右阴唇轻轻往外翻了一

点好让射灯光线能照到更内侧的部位。这一次金玥没能忍住,从喉咙底挤出一声极小的、闷闷的呻吟——那声音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被她硬生生掐断了。她的下巴抵在锁骨窝里,短发从两侧垂下来挡住了整张侧脸,只露出那只小巧的耳廓——耳朵红得透亮。

那庸婢俯低头,现在开始检查小阴唇和黏膜层的损伤。她换了手法——改用两根食指的指腹分别放在两侧小阴唇的最外侧皮肤上,然后沿着小阴唇的自然走向微微往外分开。小阴唇黏膜层原本应该是极娇嫩的、几乎和他处皮肤色调不相符的浅粉色,现在却因为风油精反复的化学刺激和麻绳长时间的物理摩擦而整个肿了一圈——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玫瑰色,表面有几处极小的、密密麻麻的丘疹样的敏感性小水泡,每一个只有针尖大小,在灯光下反着极细碎的点状反光。黏膜表皮完整但严重充血,能明显看出那条小阴唇内侧的皱褶线比平时肿得更加明显——那些皱褶边缘像被揉皱又泡软了的丝绸,失去了弹性却更加敏感。

那庸婢用食指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小阴唇肿胀最明显的区域——尿道口正下方那一片是她整个外阴最红肿的所在,那里的软组织因为被绳结反复冲击而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隆起。手指按压的瞬间,这层极嫩的膜被指尖腹轻轻压下一个小坑,又缓慢弹回。

金玥没有忍住——这一下太疼了。她的牙关突然咬紧,上下牙相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肉眼不可见却在隔着手套的空气里能被听见的咯吱声,肩膀猛地往前缩,整个上半身差点弓成了虾米。她闭紧的眼睛睫毛急促地扑扇着,眼泪从闭着的眼缝里被挤出来——不是哭的那种眼泪,是纯粹的、生理性的、被痛感冲击出来的泪液。她那束粘在汗湿短发里的发尾辫也随着身体猛地一抽而贴在脖颈上,那短短翘起的发尾此刻没有弹跳,只是抖着几根碎发。

那庸婢像是对这些反应早已见惯不惊。她没说话,只是用右手食指轻轻将金玥的两侧小阴唇分开得更深入一些,顺着头顶射灯的聚光往尿道口深处看了一眼——确保黏膜没有撕裂、包皮环没有穿孔、尿道口没有血迹。然后她松开了手套指腹上的压力,把注意力转到后方的肛门区域。她换个角度将金玥的小阴唇靠回原位,然后拇指滑到她肛周轻轻分开两侧臀瓣。金玥整朵小菊花因被扩肛器撑久了以及拉珠反复进出括约肌而通红着——肛门口褶皱边缘有三处浅表擦痕,其中靠右侧那处呈现出一道极细的微裂纹,表层已结上了一点点透明组织渗出液,不是流血,是清液——那是肛口皮肤被绳结刮破后自分泌的保护液混合极微量的血浆。金玥的括约肌在冷空气里骤然收缩了一下,那一圈粉褐色的小褶皱因为紧张而在她的臀缝里紧缩如一颗被冻到的小皱囊。那庸婢确认伤口不需要缝针后,站起来,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朝我招了招手。

她领着我来到药房。白色铁架子上各类药品与敷料分门别类陈列得整整齐齐,她从架子上按需从高处往低处逐项取物——碘伏棉球装在一个带密封铝箔小袋里,用来点擦拭表层擦伤的预防性杀菌;玉米淀粉是用很薄的牛皮纸小袋包装,粉质极轻极细,在袋子里晃动时不起尘

。那庸婢又从冰箱锁格里拿出一个薄垫形状的医用冰敷贴,冰袋外层有纺粘布内衬,能吸走冷气冷凝水珠不那么刺激皮肤。而红霉素软膏大概有拇指长度,管身已经被挤瘪了中段,说明不是新品——只是为每个来换药的奴婢定量挤出一截。她把这些递给我,一层一层码在我已经摊开的双掌上摆稳——碘伏、淀粉袋、药膏管、冰敷贴、纱布。然后抬手在我手背上轻拍了一下,用一种“处理完赶紧走”的动作把我朝门外挥了一下:“你们得去找一间调教室里换药。”

“这里不是医务室吗,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上药?”我下意识问——这里是11号楼医务室,我们就在诊间里,旁边就是空着的检查床。

那庸婢上下打量了金玥一眼,目光停在她还挂在乳房上晃动的金属吊牌上——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头也没回地说:“怎么,你们想在外面大街上换药吗?”

我想了想外面不时路过的穿灰袜和黑袜的奴婢,那条明亮到没有任何遮掩的碎石步道——总不能让金玥在众人眼前脱掉裙子分腿暴露私处吧。只能忍气吞声带着她离开了医务室大楼。

“走,我们回管理处吧,她们总会给我们安排一间调教室的。”我愤愤地说,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空气。

我们一路折回了奴婢管理处。金玥的脚步明显比来时更慢了——她的脚底磨得更严重,灰袜底部的针织纹理在砂石路面被磨得发白。我扶着她回到那扇挂着刻有“奴婢管理处”白底黑字竖匾的小楼前,这次猋婢没有再盘查,我们在黄线左侧跪着爬进去——这是第几次了。我带着她拐进101调教室,敲门。

“进来。”还是刚才那个高马尾秽婢的声音。我推门进去时她已经在整理待会儿要送还的钥匙登记本了,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回来啦,提前了5分钟。”

“还没上药,我们可以在这里上药吗?”我没好气地回复。

她看一眼我手里的纱布棉球药管,又看一眼金玥私处还在渗透组织液的残红。她没说话,耸了耸肩靠在墙边——一副“请便,我在这儿看着”的表情。墙角的摄像头红灯依然稳定频闪。

我把金玥扶着坐下——让她臀部靠在一张低矮的软垫长凳上,慢慢地分开她的双腿,让私处与肛周暴露在室内白灯之下。她看了看站在我们旁边的那秽婢,又看看我,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但她选择闭上眼睛,嘴唇抿紧,把小腿轻微分得更开了一些——这是相信我了。

她的大阴唇红肿得厉害——阴唇瓣外侧被麻绳擦过的皮肤表面有浅表性破损,看上去是成片的淡粉红擦伤,其中左阴唇中上部最大一块呈椭圆状深红,表皮被磨开了一些但只是轻微的最表层剥脱,能看到皮肤下方几丝极细极细的受刺激充血的微血管,但没有流血。小阴唇黏膜则充血得更明显——原先娇嫩的粉红色黏膜现在已经肿成了更饱和的暗玫瑰色,表面因为风油精的反复化学刺激有过敏感性小丘疹,一粒一粒像针尖大小的微肿潴留。尿道口正下一小片被绳结反复冲击的空间是整个外阴最红肿的位置——黏膜印着深红色的磨损。肛门括约肌外那圈粉嫩的菊纹也被麻绳磨红了,褶皱边缘有几处细微的、刚结上一层极薄透明组织液的微细裂口——不是流血,是擦伤。整朵小

菊花因为被异物强行撑久了依然处于一种尚未完全回缩的状态,随着屋里冷空气的波动,她的括约肌轻轻收缩,那根冷光的金属肛栓仍然紧紧卡入其中。

我拆开一包碘伏棉球——棉球浸润碘液后呈棕黄色,小心翼翼地轻敷在她大阴唇外侧的擦伤处。棉球刚一碰到那里,金玥倒吸了口气——但我没法停。按医务室吩咐,我要把这些浅表擦伤都用碘伏快速处理一遍。碘液顺着伤处表面渗进受刺激的毛细血管网,产生短暂几秒的刺痛感,金玥闷声抓着长凳边缘。之后我给她涂上薄薄一层红霉素软膏——指腹沾着膏体轻轻涂到那些被擦伤的阴唇皮肤和肛周细缝上,软膏带着药油味,在伤口上形成了一层透明顺滑的保护膜。我又拆开玉米淀粉小袋,将极细的白色粉末抖在掌心,用指尖捻取少许洒在她已经涂了药膏的外阴和肛周处——淀粉形成一层薄粉面,微凉微滑,预防皮肤摩擦再次磨破。

最后的冰敷——贞操带已经被那名秽婢清洗过了,看到这个,我对她心生感激。我把薄冰敷贴放进贞操带金属挡板的内侧,让冰袋正好对着大阴唇及会阴磨蹭最重的地方。隔着内挡板的小排孔,冰袋冷气会均匀扩散进药膏层以下。

我终于弄好了。伤口处理前前后后只花了几分钟,但我紧张得后背全被汗透。金玥微睁眼,对我用口型说了个无声的“谢谢”。

“时间到了,该重新佩戴贞操带了。”站在旁边一直观看上药的秽婢开口了。她一只手持贞操带——锁扣已经归位,金属链条从她指缝间垂下。她拿出钥匙准备要给金玥戴上,我马上想起她刚才粗鲁的手法——直接从金属挡板与伤口相贴的位置硬扣,完全没有缓冲与微调。我站起来,伸手把她手里的贞操带接过来:“我来给她戴吧。”

我把贞操带提起来,先对金玥轻声说了句“忍一忍”。然后跪在她面前,用手慢慢把她的大腿内侧分到恰好容得进腰链,把金属挡板从她胯下穿过,后方的肛门圈对准肛口——肛栓的存在让这一过程变得能借助肛栓金属环扣推入,圈垫绕过肛栓与肛门褶皱轻轻贴合后,我留心不让冰敷贴在贴合时产生位移导致冷气不均。然后我把腰侧两条细链拉到她腰窝左右同位,前端也用细链扣定她在耻骨上——每块贴合皮肤的部分,我都事先用刚才医疗剩余的纱布薄薄衬里包了一圈,以免金属冷硬直接刺激伤处。确认每个接合点都吻合到位,没有夹到肉,我才把锁舌推进钥匙槽,锁舌撞合那一声咔嗒落定时我的心也跟着安定了几拍。

那秽婢过来检查了一遍闭锁情况,拉了拉腰链和胯下锁扣——没有松动。然后把钥匙放回登记箱。

我们离开奴婢管理处赶到8号楼105调教室。这时天已经微微偏暮,走廊里的灯光明亮。我扶着金玥加紧往那边去。她比来时好了一点,走路的步子稍稍大了一些,但私处冰敷之后步幅加快仍会碰到擦伤位置产生不适,她每走出四五步,腰就微弓一下。

“还疼吗?”

“嗯……好痛。每走一步……那里……都像被刀割了一样。”她龇着牙回答我。但她的步伐没减慢——她怕迟到连累了我,不愿意掉队。走快了几米之后,她忍不住顿了顿,“谢谢你……菲菲姐……”她从嗓子眼挤出细若蚊蚋的声

音,却别过头不让我看见她的脸,但我看到她转头时眼尾那点水光——极快速地吸了一下鼻子。

我停住脚步,一把把她搂入怀中。她的肩胛锁在我掌心里那么小,脊柱可触可及。我们中间肛栓的链子在两人之间轻轻挂在T恤下摆上。我下巴搭在她短发头顶低声说:“我的傻甜玥,以后不许说谢谢!”

她的乳头处大概被我在拥抱时碰到了——那两个挂在她胸前被粗麻T恤遮住的金属吊牌,衣料下凸起的金属形状又硌回她乳房皮肤。她在我怀里轻轻推了我一下:“疼……姐姐……轻点,乳头好痛……”她的手铐碰在我肋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松开她,低头看了看被她推开的自己——她两个小小圆润的乳房把粗麻T恤撑出两弯害羞的弧突,即使穿着这么粗劣的布料,仍能清晰地看到顶端两个小小的突起柔软地顶着肮黑的布面。而突起的侧下方,即使用力虚掩,也遮不住那两枚长方形金属吊牌在T恤下若隐若现的长梯形阴影。吊牌的银针穿过乳肉,标签笔直从两侧垂下,随着呼吸轮廓忽明忽暗。

“啊呀,姐姐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睛——像被她一句“疼疼”启动了某个早晚会来的开关,“我的小甜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得不用小皮鞭抽你小屁屁,你能原谅姐姐吗?”

她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我。睫毛全潮了,但瞳仁特别亮。然后她抬起被铐着的双手,用手铐之间的细链擦过她眼角,声音稚嫩却又认真:“姐姐,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怪你呢?”

说完,她把手铐中间的那段细链子拉到最长,然后用戴着铐子的双手伸过来——没办法伸展得很远——单手食指轻轻在我右乳房上拨弄了一下。指肚隔着棉质T恤一弹,挂着那枚小金铃的乳头被撞地动了一下,金铃立刻在我们两人之间“叮咚”响了个脆生生。我整个右胸猛一酥,血液全往脸上涌。

“好你个死丫头!”我恼羞成怒,左手绕到她身后朝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牛仔裙包裹的臀侧,她往前趔趄一小步,肛栓链条被拉得一紧。

“呜呜呜……姐姐,好痛啊……”她夸张地撇嘴撒娇——和刚才咬紧嘴唇忍着疼完全不同,这次是撒娇式的赖皮。我心里却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活该,死丫头,让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对了,菲菲姐,这个……还是你穿着吧,一会儿被看到了就不好了……”她忽然收起撒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灰色中筒棉袜。她的目光踌躇在那两双被砂砾与汗水磨损的袜口上。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灰色棉袜套在她脚上,锈迹斑驳的脚镣压在袜子上方,袜子让她赤裸了没多长时间的脚恢复了温度和体面,但显然和穿黑T恤的秽婢身份不符。

也是。我们马上要去新人训练营了。灰袜子是庸婢的制服标配,秽婢无权穿袜子——要是训练营里那些庸婢或者猋婢看到她穿着灰袜,那是明显的僭越。上级可以直接因此鞭打她,并用连带责任鞭打我。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脚上那两双袜子一只一只褪下来——袜子从她脚踝滑回我手心里时带着她脚背的体温。然后我更细心地把它们重新穿回自己脚上——袜子

口仍有些潮,但已经蹭干净了。她光着的脚踩在石子上又缩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把。

我们挨到了8号楼,在走廊尽头找到标着“105调教室”的金属小牌子。门是普通的课室推拉门。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刘思蕙的声音。

我推开门。这是一间教室模样的调教室——房间前方墙壁上挂着一块绿色黑板,可以上下推拉。黑板上已经潦潦草草地写满了粉笔字,什么“调教”、“排泄”、“跪姿训练”、“口舌侍奉”、“舔脚积分”、“连坐奖罚细则”、“《奴婢管理条例》背诵考核”……全是用粉笔横着写的,字体有大有小,有几个词下面还划了强调的下划线。黑板一侧还画了一个表格,里面列着几个数字:0.1分、0.5分、1分、扣分红线。我判断那大概是积分制度的量化图。这些粉笔字像是在我面前铺开了一幅未来若干年的煎熬地图。

黑板前面是讲台——讲台是稍微比地面高出一级木制平台的方块,讲台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土黄色T恤、灰色中筒棉袜的女孩——虽然换了衣服,但我还是认出了她:9818,筱薇。昨天给我做裸检的那个女孩,我还误以为她是猋婢,现在知道她的正式身份就是庸婢,而且在这个庄园里不仅担任着裸检的职务,还担任着新人训练营的负责人。她也认出了我,眼神朝我这边停留了很短暂的一刻——仿佛昨天那个被她按在妇科检查椅上扩肛检查的裸体女孩,今天穿上T恤走进了她的教室。

讲台下面不远,刘思蕙双手背在身后。她旁边还站着另外一名穿土黄色T恤的女孩,手里拿着一张学员名单。我在她抬头看我们的时候快速瞟了一眼她的T恤刺绣——编号和名字没看清,但她穿的黑裙子是那条统一发放的百褶裙,裙摆下灰色棉袜包裹的脚踝后方各有一根干净清晰的跟腱线条。

屋子的学生席——讲台对面是一列列整齐的课桌。每两人一张桌子,五张桌子一排,一列有八张桌子纵深很长。教室两侧靠墙各留了一列桌子不动,而中间那两列桌子中间各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供监管奴婢们走动检查。

屋子里面已经坐了十名身穿黑色T恤的秽婢。所有人都坐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她们光着脖子下的皮肤被粗麻布料摩擦发红,一片黑的集体里只有我一个土黄色的上身跪在入门处。刘思蕙示意我们找一张桌子坐下,那名负责点名的穿黄T恤的女孩补了一句:“快点,课程课程已经开始了。”

我扶着金玥往教室最后排挪动,每过一个课桌旁的秽婢,都能看见她们桌下那些被锁在一起的双双脚镣——脚踝都紧崩着制式黑色镣环。我们找了坐在前排奴婢的后面一排,扶她坐下,然后我自己也在旁边坐稳。

刚刚一坐下,椅子硬硬的木板面就顶入我的臀尖、尾骨。肛门处桃形肛栓被体重猛地压入更深几分——那桃子侧面最粗的弧度被坐姿推到我直肠更紧的位置,一阵胀感往上放射,汹涌而来的便意让我眉头皱紧。我扭头看了看金玥——这丫头的表情更痛苦,她刚挨过磨损及风油精擦伤的私处又在椅面上接触压力了。她把自己靠在我身侧,坚持忍着,只是轻轻把额头靠过来碰了碰我的肩膀外缘,然后重新坐直。

过了好一阵子,

那股被坐椅挤压出的便意才渐渐消退到可承受范围内。我脑中不经意闪过刚才那张《排泄申请表》——进入庄园以来除了在审讯室里那次实在憋不住在墙角排泄过一次,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大便了。便秘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至今不敢面对那个表格:那张纸上要写明自己是要去拉屎还是去尿尿,然后什么时间、多长时间、尿了多少毫升全被公开记录上报公示。这让我每次感到便意时都有意识地往回憋——缩紧括约肌忍着一拖再拖,忍到直肠排便反射都变得迟钝。这个强迫机制让我更羞耻。我不知道金玥是否也和我一样卡在身体的羞耻与规定之间。

讲台上面那位庸婢——筱薇——拍了拍手,示意全体安静下来。刚才她在说什么规则我走神了,只零碎听到部分话音:“……服从训练、跪姿、舔脚、认主后的前四周考核……”她站在黑板前面,手指点着粉笔表格里某行规则,又指回学员们:“你们这一期新人训练营由我负责,主要是为了让你们快速学会服从。学会了服从,以后才能更好地接受调教。新人训练营持续四周,我会对你们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宣讲就到这里。接下来,你们的监管奴婢会为你们制定课表,在训练营结束之后,监管奴婢就会带你们按照课表进行试用期的训练。”

她走下讲台,走向前排那五名没有带监管奴婢来上课的秽婢——走过去时她裙摆下灰色袜边随着步伐弹出匀称微弓。而那位站在刘思蕙旁边的黄衣庸婢则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大概有另外几名秽婢的监管没来,或者也许她就是她们的监管奴婢。

刘思蕙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两张纸片——一边走一边低头扫着上面的栏位。走到我们桌前时她就把纸摊在我前面桌面,手指点着第一行。

“5816,你的新课表。坐姿训练、蹲姿训练、跪姿训练——这是最基本的奴婢礼仪。”她的指尖顺表格内容一项项往下滑,指尖轻轻压着纸面移动。我怕自己记错,也弯腰跟着她一项项核对:“舔脚训练、放尿调教、排泄训练——这是训练你们作为奴婢必须学会的服从。作为奴婢,你没有任何尊严,无论主人对你的要求是什么,哪怕是排泄,也必须按照主人的要求进行!”念到“排泄”两个字时她把纸又往我面前推了一小段。粉笔在黑板上用黄色荧光笔圈出的“排泄训练”四个字此刻像是为我的羞耻加粗了描边。

“除此之外还要尽快熟悉《奴婢管理条例》全文。8124的课表本来应该由你来制定,但由于你还没有通过试用期,对规矩还处于学习阶段——所以我来为她制定课表,然后由你来对她进行调教。”她从两张纸中抽出第二张放在我面前的那张侧上方,上面用同样的表格密密麻麻写着金玥接下来的每一节课程名称与积分标准。

“前期你对她的调教——我也会在现场指导。这也是你的课程之一:作为监管奴婢,你要学会调教下级奴婢。我会教你使用鞭子和一些常见的刑具。她犯错的时候,正是你练习的机会——不要可怜秽婢,秽婢是天生的贱种,不值得可怜。”刘思蕙下完这句论断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金玥。她那副椭圆小镜片反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镜片后面透出冰冷温度的眼珠滚动在印

着金玥签名的那张课表条目上。

金玥这孩子是不是被今天接连不断的欺凌吓傻了——她竟然看着刘思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她的短发因为汗水从耳后滑到鬓角,挂在耳朵与下颌之间还轻微晃着。我又气又心疼。

刘思蕙对我们的反应并不在意,继续单手推着自己细框眼镜的鼻托,继续念表格末:“转正考核的时候有侍寝考核,所以你们还需要学习一点口舌侍奉训练课程以及女性生理器官认知课。这是为了主人可能随时有侍寝的需要而准备的——”

金玥听到这里,脸唰地一下轰红了。虽然我没转头看她,但视线余光明显感受到她脸颊两个红晕同时升起,整个耳根扩展到脖子都一层艳丽的粉。我看见她戴着手铐的手在桌下捏着那半边——胯侧裙摆捏了又放掉了。

刘思蕙说完这些,把课表压在我们桌面上,转身回到讲台附近和别的监管奴婢核对表格去。讲台上的筱薇抬腕看了一眼表——那是医生才用的超简款石英表,橡木纹表带——然后大声宣布:“好了,各组课表都制定完成了,接下来列队出门,我们去吃晚饭。”

所有人从座椅上起身。靠前五张桌子的秽婢们脚下传来整齐却又稍显混乱的脚镣碰撞声。她们动作很快很服帖地按矮高排序自行排成一列;把桌子推开时脚上同时拽着镣铐站定的声音像一串下沉的铆钉。屋子后方,金玥艰难地扶桌站着,我搂住她的腰。

筱薇开教室门,所有人在她身后跟了出去。从8号楼到食堂路线不长,泥土路上残留着傍晚前的燥热与灰尘味。一路上每个秽婢都拖着脚镣走在队列里,脚镣链条跌宕在夯实的碎石地面奏出集体行进的沉重乐章。金玥害羞,所以走在了最后面。筱薇走在前面不远,她似乎觉察到后面有个女孩步态走型很艰难,但她没说什么。

食堂不在室内,而是在食堂楼后墙围成的一个四方形院落里。院子不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着几丛被踩扁又顽强立起来的杂草。院子的三面是围墙,一面是食堂楼的后墙,墙根下并排放着几个蓝色塑料桶——桶身是半透明的,每个桶的盖子上都用金属锁头锁着,透过塑料桶壁能看到里面盛着大半桶颜色深浅不一的糊状物,上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花,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五颜六色的油光。

一踏进院子,扑鼻而来的不是饭菜香——是一股复杂的、层层叠叠的气味。最上层是饭菜的余香,是红烧鸡腿和炒青菜混合之后的那种气息,但已经被时间和温度消磨得所剩无几;中间层是各种调味料混在一起之后失去辨识度的混沌味;最底层则是一股令人作呕的不新鲜食用油的气味——油腻的、氧化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酸馊,像一个放了很多天的抽油烟机油盒。这三层气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面前,我的鼻翼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院子地面上用黄黑交错的虚线画着一个个大约一平米见方的方格子。虚线已经有些斑驳了,有些地方被鞋底和膝盖磨得只剩下黄色的底色。有几个方格子里已经跪着身穿黑色T恤的秽婢,她们保持着标准姿势——四肢着地,腰背挺直但脖子低垂,面前放着一个金属餐盘,餐盘里盛着一坨看不出原貌的

食物残渣:米饭粒、黏糊糊的菜叶子碎片、被咬过的骨头、灰白色的蒜瓣、几根没夹干净的鱼刺,所有这些东西被浑浊的菜汤泡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没有任何食欲的糊状。她们把头俯下去,用舌头迅速地把那些糊状物舔进嘴里,喉头颤抖着吞咽下去。整个院子里只有舌头碰到金属盘子的细微刮擦声和偶尔的吞咽声,没有人说话。

筱薇走到墙根下那个蓝色塑料桶前面,从腰间掏出钥匙,弯腰对准桶盖上的锁头。锁头弹开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她掀开桶盖,一股更浓烈的酸馊味立刻从桶口涌出来,热烘烘地扑面而来,像是桶里藏着一个正在呼吸的、腐烂的活物。桶里面的泔水表面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油脂壳,被她掀盖的动作震碎了,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糊状物——浓灰色的汤汁里浮着烂菜渣和零星发泡的米粒,隐约能看到几块碎裂的肥肉残骸和泡得发白的鸡骨。

筱薇指了指泔水桶旁边放着的那个蓝色塑料筐——筐里面摞着一堆不锈钢餐盘,就是刚才那些奴婢面前的那种凹槽式餐盘。但这些餐盘的凹槽里沾着半干的饭粒、凝固的汤汁、褐色的酱渍和亮晶晶的油花,有些上面还粘着已经干硬的菜梗碎片。盘底的油正往下流淌,浸染了塑料筐底部的缝隙。这些餐盘显然是被用过之后没有清洗的,只是简单地摞在一起。

“拿一个餐盘,过来打饭。”筱薇对我们这排新人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金玥站在我前面,她看着那个塑料筐里泛着油光的不锈钢盘子,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肩膀微微发抖,那只被铐着的右手悬在半空中,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要去碰一个烧红的铁块。她从小大概和我一样——连别人的筷子都不用,自己的杯子从来不让别人碰,更别说去拿一个刚被人舔过、上面还沾着前一个陌生人唾液和饭渣的脏盘子了。她那只悬空的手最后还是捏住了最上面那个餐盘的边缘,指尖碰到盘沿上还没干透的油腻残渣时,她的整个手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她把盘子端出来的时候,手腕在微微打颤,盘底的油污蹭到了她的大拇指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层亮晶晶的油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被压抑住的干呕。

筱薇用一柄铁勺伸进泔水桶里搅了一下,桶底的残渣被翻上来,带出一股更浓烈的酸腐味。然后她舀出一勺泔水——浓灰色的糊状物从勺沿往下滴,里面夹着几片泡烂的菜叶和一截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碎骨头。她把这一勺泔水扣在金玥端着的那个脏餐盘中央,浑浊的汤汁在凹槽里缓缓晃荡,一颗泡发了的米粒从糊状物表面滚下来,粘在了盘沿那层还没擦掉的酱渍旁边。

金玥捧着那个餐盘,低头看着里面那坨灰糊糊的东西,整张脸从绯红褪成了青白,又从青白变成了某种接近透明的苍白。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抬起脸望我时,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恶心,而是一个人在文明社会里生活了十八年之后,第一次被要求像动物一样吃剩饭时的那种世界崩塌的茫然。

我用眼神给她鼓励——微微点头,唇角给她一个薄翼轻颤的微笑

,同时悄悄用自己大拇指在她捧着餐盘的掌心侧面刮了一下——简短、微弱却又足够暧昧。然后压低声音蹭过她耳畔:“乖,吃吧。今晚我们舔完脚姐姐再去给你找点别的。”她硬忍着喉头翻天覆地作呕的冲动,用牙齿拽出一片馊菜叶子,闭上眼把它吮进喉咙——吞下去后干呕了一瞬但没吐,她捂嘴环顾四周——无人敢发出怨言。我们待在一个满是脚镣与咽馊声的食堂里,没有别的选项。

晚饭后所有人收拾餐具回列,各自按照要求去侍奉自己的监管奴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在庄园的砂石路边亮了,将梧桐叶子的影子铺了满地。我扶着私处还在隐隐作痛的金玥,在路口辨别去往那座小洋楼方向的路标。晚上只有两条黑压压的路灯轨迹指向两组不同的建筑群——灰暗的奴婢宿舍区,和掩在假山与树影之后那栋泛着一抹暖黄色光芒的法式三层楼梯剪影。

“一会儿咱们只能从侧门进去,进去之后只能跪行。你能行吗?”我有点担心她——认主仪式下来几乎一天没歇过哪怕十秒。

“菲菲姐,奴婢好多了。那里……冰敷之后,不那么疼了。”她小声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去看我们之间轻轻晃动的肛栓链条。她湿润的大眼睛看我一眼,润润厚厚的嘴唇之间还残留着刚才漱口时掬的一小点水光。路灯下她那张小小的脸蛋一片绯红,像被晚灯点上第一缕玫瑰色。

我们经过假山旁的冬青,来到那扇不起眼的乳白漆小侧门前。门合着,我从门旁边那透着一线昏暗暖光的窗户往里瞥了一眼——一个穿白T恤的猋婢正靠着门口木桌站着整理登记册。她脚上穿着一双和刘思蕙一样的帆布舞蹈鞋,棉质白鞋面无比干净,脚背上横着替代鞋带的白棉弹力皮筋。鞋口上方白袜紧包着她踝骨最下端的凸起,她的一条腿微微弯起,把足跟凑近另一只脚踝的侧边——没什么声响。

我推开门后先跪在玄关地毯上,小声对身后的金玥说了一句“跪下”。她照做,但脚镣在门框底端的金属门槛上很轻地撞了一下,嗡了一声脆响。

“你们找谁?”那猋婢歪了一下脖子,声音意外温柔——她的语调里有一种被碎灯罩柔过软的、年轻又轻佻的碎甜感。像一杯泡到刚好能入口的花茶。

“思蕙姐让我们过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但进了这楼下意识地紧张——我低头用眼尾瞟见自己赤着的脚面贴着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乳白色长毛绕着趾缝打着微卷。我又闻到了那股花香气——主人的小洋楼特有的那股茉莉花洗衣液的香气。

那白衣女孩把登记本放到桌面,把笔也拿过来,轻轻递给我:“签字登记。”

我接过铅字笔跪在她脚前——她脚上那双帆布鞋与脚踝白袜的交界处有极细的一圈丝缕从袜口抽丝弹起。我歪歪扭扭把“5816”写在登记栏,然后扭身把本子递给金玥。她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写法:8-1-2-4,每个数字与框线留白都端端正正,像一面刚被摆正的课桌。

白衣女孩收起本子,伸出纤小嫩白的手,朝着走廊深处划了划:“沿着墙根,在黄线左侧爬过去,103房间。”

我爬在前面。羊毛地毯厚软,奶白色的长绒在膝盖下压出两个浅窝,绒毛蹭过小腿皮肤时带着微微的

痒意。这座小洋楼的一切都是柔软的——地毯、灯光、墙壁上的暖黄壁灯投下的光晕——可这份柔软却比秽婢寝室的水泥地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它是属于主人的,属于猋婢的,不属于我们。

肛栓这根短链连着金玥的肛门,在我身后坠出一道轻微的拉扯力。链条在地毯绒面上拖过时不发出金属摩擦地砖时那种刺耳的哗啦声,只有一种闷闷的、被布料包裹住的细碎沙沙响。我的桃子肛栓也被连带着往外扯了一小截,那颗桃形最粗的中腹在直肠末端微微旋了一下,肛口内侧涌上一阵被搅动的钝胀感。我咬着嘴唇忍住了没出声,调整了一下膝盖的间距,把爬行速度放慢了一些。

身后的脚镣声更近了。金玥戴着重镣在地毯上拖行,九公斤的黑色铁链压进羊毛长绒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呼噜呼噜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木槌敲一面蒙了厚布的大鼓。她爬得比我慢,膝盖每往前挪一寸,脚镣的链条就要在地毯上拖过更长的一段距离才能跟上。但她没停下过,一次都没有。我听见她的呼吸比刚才更粗重了,鼻腔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被压抑的短促喘息,但她的膝盖还是在往前挪。

我慢了些,把身体重心稍微向后倾了一点。然后悄悄把右手从身侧垂下去,手背贴着地毯绒面往后伸了伸——我的指尖在明亮的走廊灯光里轻轻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边缘。那是她戴在手腕上的玫瑰金色手铐,拷环内侧的硅胶垫还残留着从她皮肤上吸收来的那一点微薄的体温。她撑在我臀侧不远处的那只左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反过手铐的细链,用指腹在我的手背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冰凉的手铐链子和温热的指尖同时落在我的皮肤上,像是同一秒钟有人往我手背上滴了一滴冰水和一滴温水。

那个瞬间太安静了。走廊里只有壁灯镇流器轻微的嗡嗡声和我们两人膝盖交替压过地毯的窸窣声。走在前面带路的白衣猋婢没有回头,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鞋底和绒面摩擦时产生的极细小的沙沙声。我收回手,重新撑在地毯上,感觉手背上被她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着微烫,好像我们在一片不属于我们的象牙塔里偷偷传递这只属于少女之间的无言之暖。

到103门前,我敲门。里面不是刘思蕙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房间是双人寝——左右两侧靠墙各一张单人床,床头靠着宽大的窗台。现在窗外全黑了,两扇窗都拉着粉色厚纱窗帘,透过帘子能看到院子外面路灯照在树冠上的模糊金光。床头各自铺着浅粉菱格的床品,整间寝室是那个硬朗规矩中独属于少女角落的唯一一抹柔和色彩。

思蕙姐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她脱下了外出的帆布鞋,赤足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棉袜,袜口裁到下侧跟腱处整齐如新。那只脚随便窝在床单褶子里,手里正翻看着一份清单。而刚才说话开门的女孩——正背对着我从她对面的柜子里翻找东西。她个子比思蕙姐高、肩宽窄窄,辫子束成低马尾,穿着和思蕙姐一样的白T恤,下身却穿了一条亮眼的粉色百褶短裙。脚上一样是同款纯白帆布舞蹈鞋,鞋面干净,鞋口与小袜筒之间有黑色棉袜紧包着她足踝。黑色的袜子——猋婢的级别权利:可任意选黑或白

。我不怎么敢抬头一直打量她,很快便垂下目光,看着依旧驼着背跪在地上的自己的膝盖——双膝深陷在寝室里铺着的淡灰细绒地毯里,脚趾无意识地在绒面绒毛里缩了又伸。

思蕙姐抬眼看到我们,用手指了指床前的那片空地:“来了。过来,跪在这里。”

她盘腿坐在床上,我们俩费了些气力爬到床前。她背后粉窗帘被门外走廊透进来的空气带得轻轻拂平了一下又垂回去。我俯首在地,用最小温驯的姿态收尽肩胛。金玥与我同跪一步距离,裤裙下她的双腿压在自己小腿肚上微微抖着。

“抬起头,跪直,双手背到身后。”刘思蕙命令道,语气严肃但有条不紊。她下巴朝戴着手铐的金玥一点,“8124把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我们按她说的调整了姿势。我把手伸到背后抓着对侧关节,后背随之挺直,挂在左侧乳头的胸卡从T恤边缘上翘出一个小角,上面我那裸身全照印得清清楚楚。金玥因为戴着我那副玫瑰金手铐,没法背手,只能按刘思蕙要求把手铐交叠在小腹前。两只手腕上的玫瑰金拷环压在她粗麻T恤下摆上,手铐之间的细金链轻微垂坠。

“菲菲,早上接你去认主仪式之前,你不是饿了嘛。我说过今晚洗脚水给你喝,还记得吗?”她弯着嘴角,盘坐着双膝往外微分了份小角度,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的胃一缩——饥饿感被“洗脚水”三个字加进了一种辛辣的委屈中。但我点点头:“是,思蕙姐。”

“先对你们进行一次舔脚调教。舔脚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这是可以最快赚到积分的方法。”她侧身从枕头下面抽出她的电子计分本,拍在膝盖盘坐中心,然后用教师语气背书式地宣读:“根据《条例》第六章第二条的规定,秽婢为庸婢舔脚,每日限1次,每次可获得0.1分。庸婢为猋婢舔脚,每日限2次,每次可获得0.1分。”她把电子板往床沿挪了挪,“8124,你去打一盆洗脚水过来。”她抬手指着那个放在矮柜旁边的粉色塑料盆。

金玥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塑料盆。她一拉盆,我这边肛栓链条被拖出去,从地毯绒毛上扫出一小溜细细的灰线。我马上压低身子跟着往柜子方向爬——我们连着的肛栓链条此刻发挥作用了:她要端着水盆走几步,我必须要同时跟在她步子侧后方协调步伐。到了门口,刘思蕙室友正阖上自己的柜门准备出门。

我赶紧以正好链长的距离跟在金玥身侧。出房间门后,走廊里没有别人,我把她手里的盆接过来:“你戴着手铐不方便拿,在走廊里我帮你端着——到思蕙姐门口你再自己端进去。”她眼圈发胀,但点头。那双被我端着的塑料盆只巴掌深度,是那种最普通的脸盆同款——我知道待会儿这盆水里就要装刘思蕙脚上棉袜上洗下来的泥垢了。

我和金玥爬去水房打水,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回来之后,金玥把那个粉色的塑料盆端到床前的地毯上。水面在盆底轻轻晃荡,反着头顶灯光在灰白的地毯绒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光斑。那盆水很浅,只有盆底薄薄一层,但足够了——足够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反复尝到它的味道。

刘思蕙把手中的文件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在床沿坐直了。她的双腿从床沿垂下来,帆布舞蹈

鞋的鞋底轻轻点在地毯上,正好落在我和金玥之间。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副椭圆小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而冷峻。

“菲菲,先帮我把袜子脱了。”她说,语气和刚才宣读课表时一模一样——不是命令,更像是在布置一道练习题。“用嘴。”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用嘴。不是用手,是用嘴。我看着她的脚——那双白色帆布舞蹈鞋就在我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鞋面上方是白色棉袜包裹的脚踝,袜筒紧贴着小腿下段的弧度,袜口在踝骨上方收束成一道整齐的边。我才刚刚学会跪在她面前,现在就要用嘴去碰她的袜子——那双穿了一整天的、被脚汗浸过的、从帆布鞋里刚释放出来的棉袜。

我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是金玥。她也被这两个字吓到了。我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束翘发辫僵在脑后一动不动。她被刘思蕙命令仔细看,可她大概也没想到,现场教学的第一课不是舔脚,是用嘴脱袜子。

“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刘思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是……思蕙姐。”我俯首应了一声,然后双手撑地,膝盖交替往前挪了两步,跪到她的双脚正前方。这个距离太近了——我的脸离她的鞋尖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能闻到帆布鞋面上那股干燥的棉布气味,还有从鞋口边缘渗出来的、被体温闷了一整天的微温的脚汗气息。

我弯下腰,把脸凑近她的右脚。她脚上那双帆布舞蹈鞋的鞋带只有一条白色皮筋,不需要解——但袜子被鞋口包在里面,我得先把鞋子脱下来。我用牙齿咬住她鞋后跟的帆布边缘,轻轻往后拉,鞋子从她脚后跟上松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棉袜包裹的脚后跟。袜子的后跟部位有一小片被脚汗洇湿的微黄痕迹,布料在那片区域变得比周围更薄更透,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我把鞋子放到一边,然后再低下头,对着那只穿着白袜的脚。

她的脚型比主人郭绯瑜小。即使裹在棉袜里,也能看出足弓的弧度瘦而紧致,脚趾从拇趾到小趾排列成一道渐次低伏的平缓弧线,每一根脚趾的轮廓都在袜尖处清晰地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袜尖的棉布被脚趾顶得微微拉丝,白色的棉线在趾甲的位置绷得最紧。袜口在脚踝上方收束,松紧带在她皮肤上勒出了一圈极淡的红色印痕,那是被袜子箍了一整天的痕迹。袜筒在脚踝内侧形成一个自然凹陷的软褶,棉布的纹理在脚踝弯曲处被拉伸得微微透光。

我张开嘴,牙齿咬住了她袜口的松紧带。门齿合拢的瞬间,棉布的纤维在我的齿间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松紧带被咬住后微微反弹了一下,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底下更浓郁的、属于皮肤本身的气味。我把下唇往内收,用牙齿衔着袜口往下拉,布料从她脚踝上被翻卷下来,露出踝骨上方那一小截被袜口遮住的皮肤——那圈皮肤比脚踝其他位置的肤色更白一些,有一道浅浅的袜口压痕。我咬紧袜口继续往下拉,袜子翻过踝骨、翻过足弓、翻过脚后跟,最后我用牙尖衔住袜尖,把整只袜子从她脚上拽了下来。袜尖从她趾尖脱落时带出一股更浓的微温微酸的气息,是那种被棉袜和帆布鞋密闭包裹了一整天之后释放出来的、被压缩过的属于脚汗与

皮肤的气息。它扑面而来,直接撞在我鼻尖上,钻进鼻孔里。我叼着她的袜子——袜尖还是潮的,被唾沫浸得更潮了,我的牙齿咬合处洇开一小团湿痕。我把那只脱下来的白袜放在一旁的鞋面上,然后俯下身去处理左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仔细。左脚袜子的后跟也有那片微黄的湿迹,但比右脚淡一些。袜尖从她左脚趾尖脱落后,她的裸足完全暴露在我面前——十根脚趾张开了一下又并拢,像是在棉袜里闷久了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孩子。

刘思蕙把两只赤裸的脚悬在床沿,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抬起右脚,脚底对着我的脸。此刻这个距离——不到一掌。她的脚底正对着我的鼻尖。这个角度太下贱了。我是一个能跟主管拍桌子吵架的女孩,两个月前还敢在会议室里摔方案、摔门。现在跪在一个只比我早来这里几年的女生床前,鼻尖正对着她的脚底。我甚至能看到她脚底的每一条皮肤纹理——足弓内侧的皮肤比脚后跟更薄更嫩,微微泛着浅粉色;跖骨前端的隆起处有几道细细的横纹,那是走路时脚掌弯折留下的痕迹;脚后跟边缘有一小片微微发黄的薄茧,被帆布鞋摩擦过无数次后表面光滑得像被细砂纸打磨过。拇趾饱满,第二趾比拇趾略长一点点,趾尖并拢时形成一道不对称的平弧,趾腹圆润,趾甲方正干净,没有涂指甲油,趾甲根部有一圈极细的透明角质边缘。

“很好。”刘思蕙收回脚,把它们放进水盆里。水面上升了一点点,淹没她的脚背,浸到脚踝上方几厘米处。她在水盆里轻轻搅了一下,脚趾在水中活动了几下,水面晃动,水声细微,在安静的寝室里听上去格外清晰。然后她抬起右脚,脚底朝向我,水滴从脚后跟往下滴,落回盆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现在——练舔脚。你先看好了:舌面从脚跟开始,顺着足弓,平拖到拇趾,再原路返回。然后舌尖点叩每根趾腹,顺时针三圈。最后含住整根拇趾,用嘴唇包紧,牙齿隔着下唇从趾根刮到趾尖。每只脚做一遍,然后在洗脚水里再做一遍。开始吧。”

刘思蕙把右脚搭在盆沿上,脚底朝向我,水顺着她的脚后跟和脚心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回盆中。那只湿淋淋的脚被水浸过之后皮肤颜色变深了一些,足弓内侧原本发黄的区域被水泡过后变得微微发白,脚底像一枚刚从溪水里捞起来的白贝壳。水珠从她趾尖一颗一颗地滑落,挂在她趾腹上亮晶晶的。

我往前探身,把脸凑近了。现在离她的脚底更近了,近到我能看到她趾缝间那层极薄的、被水泡软了的角质,像是浸透的宣纸贴在她的皮肤上。洗脚水的淡淡皂味混着她脚底皮肤被水泡过后散出的微弱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臭的那种,而是咸涩味被稀释后变得柔和了的气息,潮潮的、微温的,像夏天海风里夹带的浅咸。我的嘴唇在发抖。然后我闭上眼,把舌头伸进水里,贴在她湿透的脚后跟上,开始拖。

水下舔脚的触感和干舔完全不一样。水的阻力让舌头的动作变慢了,每拖一寸都要用更大的力气,而水的浮力又把她的脚底微微托离我的舌面,我必须把舌头压得更紧才能确保舌面全程贴着皮肤。脚后跟在水里被泡软了一些,那层原本干燥微糙的皮肤现在变得柔软湿润,舌

尖滑过时能尝到淡淡的咸涩味被洗脚水稀释过的味道——比之前更淡,但融在水温里,无处不在地贴着我的舌头。我顺着她的足弓内侧往上拖,水随着我舌头的移动被推开,在她足弓的弧线两侧泛起细小的波纹。湿透的皮肤在我的舌下微微发皱,那种被水泡过的粗糙质感被舌头捕获,滑到足弓最深处时水面几乎贴着我的鼻尖,我每呼一口气都能在水面上吹起一小圈涟漪。

“8124。”刘思蕙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别发呆,看仔细了。舌面要放平,接触面积最大化——你菲菲姐现在做的,以后你每天都要做。看她的舌头怎么走位的。”

我身后的空气似乎凝了一下。然后我听到金玥极轻极细地应了一声:“是……思蕙姐。”那个声音颤得厉害。金玥正在看我——看我跪在一盆洗脚水旁边,把头埋在水面之上,用舌头在水底拖过另一个女孩的足弓。

我继续往上拖,经过跖骨前端,滑到拇趾根部。水在这里更浅了,我的舌尖露出水面,带起一小串水珠,落在她趾腹上。

“舌尖点叩,每根趾腹顺时针三圈。”刘思蕙的声音在水盆对面稳稳地指挥着。

我用中指轻轻托住她泡得微微发皱的拇趾,水从指缝间滴落。低头把舌尖凑上去,在她浸泡过微微发皱的趾腹上顺时针画圈。每一圈都从趾腹最饱满的中心开始,然后绕着指纹的螺纹往外扩,绕到第三圈时我的舌尖滑到她趾甲根部——那里积了一小点洗脚水,被我的舌头连水一起卷走了。

然后我开始含住她的拇趾。她在水里的拇趾浸得微凉,趾腹倒是依然饱满。我把嘴唇圈成圆环把整根拇趾包进去,湿透的脚趾与我的口腔形成一个滴水不漏的闭合。然后用下唇内侧压着牙齿从趾根刮到趾尖,刮的时候她脚趾在口腔里微微蜷了一下。趾腹抵在我舌侧时,洗脚水的味道、她皮肤本身的咸涩和趾缝间残留的热气一起化在我舌尖上。

“左脚也照做。然后在水里,重做一遍。”

我重复了一遍。左脚比右脚小一点,趾缝更紧,含住拇趾时更需要小心嘴唇包住牙齿。做完两只脚之后,我把头埋低,重新把舌头伸进洗脚水里——现在水温已经变得微凉,她双脚踩回盆中,水溢出来溅湿了盆边的地毯。我在水下找到她的脚底,舌头从她浸得发白的脚后跟重新开始。水下舌面平拖时,洗脚水随着我嘴唇的移动咕噜咕噜冒细小的气泡。她脚底的皮肤在水里被泡得更软了,脚后跟那圈黄茧变得像一层糯糯的薄胶。舌尖点叩时她的趾腹上积了一圈细密的水珠,和我的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每次抬头换气我都能短暂看见周围:刘思蕙推了推眼镜,低头检查舌头的位置;旁边的光影里,金玥跪在几步外的地毯上一动不动,眼角往我的方向呆望着,我们目光碰触时她赶紧低下了自己的头。

做完这些,我退开一点,侧目瞥见金玥紧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还没完全理解这些知识以后也要她用在自己监管奴婢——也就是我——的脚上。

“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5816,第一次正式练习就掌握了要领,不错。记住,给猋婢舔脚每次可以获得0.1分,一天可以两次。这是你们最

主要的积分来源之一——积分够了才能尽快晋升奴婢等级。你刚才做的,就是给自己的未来多攒了一份本钱。”

刘思蕙在我给她舔脚完成后,在电子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0.1”的绿色数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跪着的金玥身上。

“8124,该你了。过来,给5816舔脚。”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冷峻,像是在布置一道今天必须完成的作业。“刚才你看到的步骤——舌面平拖、舌尖点叩、唇包齿刮——再重复一遍。用舌头,一样都不能少。”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给思蕙姐舔脚已经够屈辱了,可现在她要金玥给我舔——金玥,那个今天早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小姑娘,那个刚才在我怀里哭着睡着的女孩。让她跪在我面前,让她用嘴唇碰我的脚——这件事让我从胸口到喉咙都堵得发慌。

金玥跪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脊背僵直着,两只手铐交叠放在小腹前,手腕上的玫瑰金色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我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冷得发抖的抖,是那种被恐惧和屈辱同时攫住之后全身肌肉不自主收缩的抖。

我也僵住了。我不敢动,不敢回头看她,不敢让刘思蕙看出我有多抗拒这件事。但我也不能开口替她拒绝——我还记得刘思蕙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如果她被我发现犯了错,怎么处置她,可就由不得你了。”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受罚。“思蕙姐……”我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眼睛盯着地毯上那盆洗脚水,“她今天刚来,还不太懂规矩,奴婢怕她……”

“怕她什么?”刘思蕙的声音从头顶截断了我,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你心疼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奴婢没有……”

“抬起头来看着我。”她打断我。我依言抬起下巴,视线从洗脚水的水面移上来,越过她的膝盖、她的腰腹、她的锁骨,最后迎上那副小圆镜片后面的目光。她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5816,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是她的监管奴婢,她是被你监管的奴婢。在这个庄园里,你们之间不是朋友关系,更不是姐妹关系——是从属关系。你教她规矩、安排她的调教、考核她的表现,这些是你的职责。她犯错了连带受罚的是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是连坐的……”

“没错。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有连坐制度吗?”

我张了张嘴。

“是为了让你们明白:监管不是恩赐,是责任。”刘思蕙直起身,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金玥身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你没有资格心疼她,也没有资格替她躲懒。她今天学不会舔脚,就是拖延了自己的考核进度,连带着拖延你的考核进度——你们俩谁也别想转正。”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那种缓和更像是从一个锋利的角度换到一个稍微不那么锋利的角度。

“还有,你现在是她的上级了。如果连你都觉得给她下令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那她以后怎么学会服从你?起身,坐床上来。”她拍了拍身侧的床沿。

我愣了一下。

“我说,坐上来。”刘思蕙

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学会让下级服侍你。坐在那里,把脚伸出去——你是她的监管奴婢,这是你应做的服从训练。”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让我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一个奖励还是一个陷阱。但我没有选择。只能撑起身,从地毯上站起来——膝盖因为刚才跪太久而有些发麻,站着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刘思蕙刚才坐过的床沿上。她的体温还留在床单上,隔着我的裙摆透过来。床垫很软,但我坐了没坐实,只敢用一小半臀部挨着床沿边缘,后背僵直着,双脚并拢踩在地毯上。

刘思蕙从床沿站起身来,退到一旁,把位置让出来。她朝金玥歪了歪头:“8124,去你监管奴婢面前。刚才那套动作怎么做,现在照做。”

金玥低着头,她跪在我面前的地毯上,双手撑在我膝盖两侧,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额发散落下来垂在她脸颊两侧,挡住了她的神情。我低头看向她,正好看见她后脑勺上方那束调皮的翘发辫——此刻让它在沉默中没精打采地垂着,像一株被晒蔫了的幼芽。她撑在我膝盖两侧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手铐链子在灯光下晃出一道细影。

“没事,你慢慢来。”我说得很轻、很慢。

金玥闭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阖上又睁开,像蝴蝶抖掉翅膀上的水。然后低下头,用牙齿咬住我右脚灰色棉袜的袜口——她的动作比我刚才更轻,像怕牙齿硌到我的皮肤。她慢慢把袜子往下拉,一格一格,眼睛却一直低垂,目光落在我脚背上看不到的地方。

这一刻我意识到,她正在用比我刚才更大的力气在吞咽这份屈辱——因为她不得不对着一个她有感觉的人做这件事,复杂的柔软情愫与不得不舔脚的羞耻交错拧在一起,让她比单纯舔一个陌生人更难受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悬着的那只脚轻轻放下一些,让她好够到。

金玥跪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脊背僵直着,两只手铐交叠着放在小腹前,手腕上的玫瑰金色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低垂着的头——那束短短的翘发辫在她后脑勺上静静地立着,没有晃动。她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塑,连呼吸都变浅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8124。”刘思蕙的声音从床沿上方传来,不高,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这片沉默。“你在犹豫什么?奴婢的第一课就是服从。你不是来上学的,你没有‘不想’的权利。”

金玥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她的下巴往胸口的方向埋得更低了,那束翘发辫跟着往下点了点,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女生,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只能用沉默来表达她仅存的那一点不甘心。她在我右侧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吸进去的时候在发抖,呼出来的时候拖着一截被压住了的哽咽。

然后她动了,用膝盖往前挪了一小步。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地毯上,手腕上的细链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然后是膝盖压进羊毛绒面的窸窣声。又一步。肛栓的链条被她拉着从我腰侧滑过,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微的沙沙声响。那几步的距离她爬得很慢,每一膝都像要费

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往前移动。我低头看着她爬过来的身影——黑色的粗麻T恤,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的后领口,短发遮住的半张侧脸,以及那只藏在发丝下的、红得几乎透明的耳朵。她没有抬头看我。她不敢看我。

她爬到了我面前,停住了。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舔我的脚,这件事本身就让我觉得别扭——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对,是因为我知道她不愿意,而我却无法替她拒绝。我是比她高一级,但我也是这座庄园里最弱小的人之一。她停在那里,双手撑在我膝盖两侧的地毯上,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的声音——不是哭,是一种比哭更压抑的、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的闷响。她把屈辱咽下去了。

“是……菲菲姐……”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上来,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有叫“思蕙姐”,她叫的是我。在那个称呼里,我听到了她最后一点挣扎——她在试图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命令,这是在给她有好感的人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屈辱感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间寝室的空气都抽进肺里,然后缓缓呼出来,把最后的抗拒从身体里排空。

金玥跪在我面前,没有立刻开始。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我脚上那双灰色棉袜上,盯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的频率快得不正常,仿佛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才会有的那种呼吸。

我坐在床沿,看着她那颗低垂的头。那束翘发辫在她后脑勺上方静静地翘着,像一只不敢落下的蝴蝶。她的肩膀在抖,很轻,但一直没停。

然后她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握住我的脚踝。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皮肤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是凉的,而且在微微颤抖。是那种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抵抗但她强行把它压下去时产生的生理性震颤,是每一寸肌肉都在告诉她自己“我不想这样做”的同时,理智逼迫她按下所有抗拒。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双脚从地毯上抬起来,让它们悬在床沿外侧,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跪姿,好让自己更低一些,更矮一些——她收拢膝盖,把小腿往内侧并拢,腰部往下沉,直到她的视线刚好对着我的脚底。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道卑微的弧线。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灰袜上,盯了很久。长长的沉默里,只有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和墙壁那头隐约的水管水流声。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我只能看到她耳朵上方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几乎要透出血来。那是一个人在做一件极度背离自己身份和教养的事情时,全身血液都涌到脸上的那种红。

她没有抬头看我,但她开口了。“菲菲姐……”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上来,沙哑而轻,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细线。“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她顿住了,喉咙里滚过一声吞咽,然后重新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跪在别人面前,用嘴去碰另一个人的脚。哪怕昨天晚上我还是……还是我自己。我还在想明天穿哪件衣服去上课,还在想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今天

早上她们把我拖进来,剥光我的衣服,给我戴上这些东西……”她的声音在她哽咽时碎了一下,又拼了回来,“我真的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奴婢。”

我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但我没有打断她,因为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地方把这些话说出来,哪怕说完之后她还是要低下头去完成她该做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在用这口气把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压回肺里。然后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我右脚袜口的松紧带。

她咬得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是在咬东西,更像是在用门牙小心翼翼衔住那圈弹力带,怕牙齿刮到布料会弄疼我。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袜筒从我的脚踝上翻卷下来,露出踝骨,露出足弓边缘,露出脚背。她的动作很慢,每往下拉扯一寸都会停顿一下,好像在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伤到我,又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多一秒的时间来适应这一步。她低着头,我只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眼——不是那种用力到眼皮皱起来的紧闭,是那种一个人在做一件她心里极其抗拒的事情时本能地把眼睛闭起来,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件事就没有真正发生。她的睫毛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下眼睑的皮肤上泛着细细的、受潮的红。

袜尖从我脚趾上脱落的那个瞬间,她的嘴唇——隔着那层被她咬得微微潮湿的棉布——轻轻蹭过我的拇趾尖。那个触碰隔着棉布,隔着被她唾液洇湿的那一小块区域,她用嘴唇蹭过我趾尖时,我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发抖。她把那只袜子放在地毯上,然后抬头看我的左脚。同样的过程,她再次低下她的头。

她没有抬头。但我看到了——当她低头贴近我脚跟的那一刻,她的眼皮在不受控制地收紧,眼角的下方皮肤泛起了细小的皱褶,像是对即将到来的触感已经有了预期。那不是厌恶。那是她需要把自己的自我一寸一寸地压下去,才能让嘴唇触碰脚背而不逃开。我感觉到她在发抖,皮肤上冒着薄汗——是那种在做一件让自己极度抗拒的事情时全身肌肉都在绷紧的那种抖。她抖得那么厉害,连牙齿咬着袜口的力道都因为下颌肌肉的震颤而时紧时松,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把头偏向别处躲避更靠近脚跟的部分。她把第二只袜子也脱了下来。两只袜子都脱完,叠好,放在了地毯上,端端正正地并排放着。人仿佛在用这种强迫症般的整齐来维持最后的体面。

袜子脱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开始。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膝跪地,微微抬起上身,两只手铐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看着我的裸足。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脚背上,一动不动。那几秒里我甚至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粗重而短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让她喘不过气。她的目光落在我脚背上,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一件她不愿意看的东西。我知道她不是在看我——她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是在把那个“昨天还穿着自己的帆布鞋在校园里走路”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塞进心底最深处,然后重新抬起头来面对这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现实。那个需要彻底放弃从小学会的自尊才能活下去的现实。

然后她动了一下。不是抬头——是往下。她整个人缓缓俯下身,

仿佛巨大的重量在压低她的头与肩。先是将后背弯下来,然后是脖颈,最后是头颅,她把嘴唇贴上了我的脚背。不是舔,只是贴着,像在确认这是真实的、不可回避的。两片柔软的、温热的唇瓣,贴在我脚背最中央那块皮肤上,一动不动地停了好几秒。她的嘴唇很烫——是全身血液都涌到嘴唇上的那种烫。她在抖。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脚背上的下唇在发抖,连带着她整个下颌都在轻微地打颤。

那几秒里她一直闭着眼睛。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我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翘着,在灯光下投出极淡的扇形阴影。那排睫毛在轻轻地颤,像是蝴蝶阖上的翅膀还没有完全停止呼吸。然后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滑落出来。没有抽泣,没有鼻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那一滴泪,安静地、无声地,顺着她的鼻翼滑落下来,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滴在我脚边的地毯上,被白色的长绒无声地吸收了。那一滴泪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沉重。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也热了,但我没有动——我知道她需要我接受这一切,不打断、不拒绝,也不是同情——而是她最需要我像一个上级一样接纳这个事实。

然后她张开了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她的舌尖先是触到我脚背中段,那一小块最平坦的皮肤。她的舌头是粉嫩的,热而柔软,像刚剥了壳的荔枝肉,颤颤地贴上我脚背上薄薄的皮肤。我可以清晰地勾勒出她舌尖的轮廓——那一道柔软湿润的弧线,在我脚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被空气一吹,微微发凉。她的舌头在发抖——她整个身体都还在持续的轻微痉挛中。她紧闭着眼,每一下舔舐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虔诚,舌尖从脚背中央往外拖,沿着跖骨的方向拖到拇趾根部,再原路返回。动作虽然生涩且略微迟疑,却极为细致地在执行每一个步骤。

然后她把嘴唇贴到我的拇趾尖,她的睫毛又湿了,新的泪水粘在她的下眼睑边缘,薄薄一层,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吞咽了一下,齿缝间漏出一个短促的、自己抑制下去的哽噎音节——她把自己从那种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重新张开嘴含住我的拇趾。

我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无声地、安静地,顺着她的颧骨滑落,滴在地毯上消失。她的人正跪在我的脚边,用嘴触碰我最不起眼的部位。而那双眼睛此刻正直直地低垂着。她不是嫌弃我,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不嫌弃我,她对自己的这种“适应”才更加恐惧。她怕自己正在接受的这一切——怕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这是她用自己的屈辱完成的第一次告白:她把我放在了她自己之上。她此刻流的每一滴泪,都是她与过去那个自己告别的方式。而且我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把更多这种说不清的东西压进舔舐我趾缝的动作之中。

她把舌头伸出来,从我的拇趾尖开始。她的舌尖在我趾腹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沿着拇趾下方的弧线慢慢滑到趾根,再沿着趾缝的凹陷滑向第二趾。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笨拙——她在认真执行每一条指令。她的发尾垂下来,扫在我的脚踝上,痒痒的,我不敢缩脚,只能由着那缕短发在我踝骨上方画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当她完成了整只脚的流程,把嘴唇从我脚

底移开时,我看到她迅速用袖口蹭了一下自己发红的鼻尖和下巴上残留的泪痕。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床沿上望着她发呆的我。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是嘴角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她努力想对我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示意。那个弧度维持了极短的片刻,然后迅速消失了。她用那只红的鼻尖吸了一下气,手腕上的细链在动作时轻轻抖动着,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是羽毛掠过一样:“菲菲姐……我做到了。”那声音湿湿的,哑哑的,带着还没咽干净的眼泪和还没平复的呼吸。

我感觉到从耳根到前胸全都被羞赧的热度烤得快化了。正当我以为今晚总算能缓口气的时候,刘思蕙把她那条白袜往床沿一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盆还冒着温热气的洗脚水,然后抬起眼皮,对我和金玥说:“好了,现在把这盆洗脚水喝掉。”

我直愣愣看着那盆里——是她刚才直接踩进盆里洗脚的那半盆水。粉色的塑料盆搁在灰白的地毯上,水面轻轻晃动,映着头顶的光,在她脚泡过的水面上碎成几道软弱的银色波纹。因为她的双脚在里面搓洗了好一阵,水已经变得微微泛浑,水面隐约可见一小些极细的漂浮物——可能被水泡软后从她脚上脱落下来的细微角质。浑浊的水里还浮着几丝极细的灰尘,大概是她的帆布鞋底在碎石路上带回的尘土颗粒,此刻正漂在水中央,随着水面的微澜无声打转。几颗小气泡贴着盆壁静止不动,像一盆已经不烫了的、被体温浸透的洗澡水。整个盆里的液体平静地反射着光,但我的胃已经开始翻涌了。我当时唯一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金玥不能再承受这些了。

“思蕙姐……”我俯身趴地,额头抵着地毯毛绒边缘,声音从压低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急切,“思蕙姐,8124她……身体还没恢复,伤口还在上药,能不能……让奴婢替她喝?奴婢可以喝双份。”

刘思蕙低头看着我,她沉默了片刻。那片刻里我的额头一直贴着地毯,感受着羊毛绒尖扎在额头上细微的刺痛,和她目光的重量。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看戏般的玩味,不急不缓,像一个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的观众:“本来打算让你们一人喝一口就算了。”她顿了顿,我能听到她推眼镜时镜架与鼻梁摩擦的极细微声响,“既然你想替她出头——那你就把这盆洗脚水全喝光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着地上那盆水。只有一盆底,大概两三百毫升。泡过她双脚的那层浅水此刻平静地反着头顶的光,但足够让我的胃提前开始翻涌。整间寝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和那盆水映在天花板上的粼粼反光。

我端起了盆。塑料盆壁触感微凉,但盆底还残留着她双脚泡过的余温,手掌贴上去时能感觉到一种比塑料表面温度略高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残留。我把盆端到面前,低头——那股气味扑面而来。是一种被体温和棉袜闷了一整天的、带着微酸的潮气,混合着洗衣液残留在脚部皮肤上的淡香,以及帆布鞋内部纤维被汗水浸透后又晾干多次后残留的苦咸气息。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变成了不冷不热的微温,恰好能让水里的气

味分子最充分地挥发出来。

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把盆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嘴唇碰到塑料边缘的那一刻,我感到了水面的微凉。然后我仰头——第一口水涌进了嘴里。微咸,微涩。我舌尖最先尝到的是刘思蕙脚掌中心那片最柔软皮肤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比清水浓稠一些的、带着体温余韵的咸味,夹着一丝极淡的毛巾皂碱残留。水滑过舌头时,那股混合着汗水、棉布纤维和洗衣液残留的咸涩感漫过我的整个口腔。

我仰头继续喝。第二口、第三口——喉咙机械地吞咽着,每次吞咽都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咕咚一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时,能感觉到那股微温的液体一路淌进空荡荡的胃里,像一条细细的暖流在胃壁上铺开。我忍住不做任何停歇,怕一停下就再也端不起来了。眼角余光中,我瞟到金玥——她还跪在我身后的地毯上,双手捂着嘴,眼眶里全是泪。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怕她一开口就会让我更加难堪。

我的胃开始泛酸,但我继续喝。水面在盆中一点一点降低,露出一圈湿漉漉的盆壁——那层水线以下的塑料壁上有细细的水痕,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潮汐线。我终于把最后一口喝完了。盆底只剩一两滴余水顺着盆壁缓缓滑落,汇成一小洼浅浅的液体,贴着盆底中央那个小小的圆形凹槽——那是注塑时留下的模具痕迹。盆底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水膜,在灯光下反着亮晶晶的光,中间有几粒细小的灰尘沉淀在塑料表面。我把盆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盆底最后几滴余水顺着盆沿滑落,滴在地毯上,在灰白的长毛绒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边缘迅速被羊毛吸收扩散,变成指甲盖大小的一个圆斑。

胃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石头。温热、沉重,从食道到胃袋整条线都在灼烧。小腹被那两三百毫升液体撑得硬邦邦的,从胃里往上翻涌的那股酸涩堵在喉咙口,我紧闭着嘴用力吞咽了好几下才把它压回去。胃里翻腾着那股微咸潮热的味道——和她脚上的一模一样——现在我整个口腔都是她的味道,从舌尖到上颚到喉咙深处,全是。我把空盆放回地毯上,塑料盆底磕在地毯绒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我直起上身,跪直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抓着对面的臂弯,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思蕙姐……奴婢……喝完了。”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反胃时留下的颤抖。

刘思蕙没有立刻回应。她低头看着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我甚至不敢做深呼吸怕把刚喝下去的水顶上来。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满意:“嗯,还算听话。”但她并没有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而是弯下腰,从床沿上拎起那双她刚才洗脚时脱下来的白袜子,用两根手指捏着袜口,悬在空中,对着我问:“袜子闻得到味道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只好照实回答:“有……一点味道。”

“那这双袜子,”她把袜子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明天我还要穿。你说该怎么办?”

我跪在地毯上看着那双悬在我面前的白袜——白色棉袜的袜尖内侧有一小块被脚趾顶出来的浅黄色印记,袜

口还残留着被脚踝撑开的细微弧度,袜筒内侧有一片被汗水浸透后干涸形成的薄薄发硬的区域。她不需要把话说明白,我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我伸手接过那双袜子。“奴婢去洗。”

她没有把袜子放到我手里,而是左手捏着我的下颌,右手把袜子塞进了我的嘴里,轻轻说道:“去吧。”

房间的角落有一个迷你卫生间,里面很小,只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和一个淋浴头。洗手台的台面是白色的,边缘有些发黄的水垢。我把袜子从口腔里抽出来,拧开水龙头,等水变热,然后挤了一点洗手台上的皂液,开始搓洗那两双棉袜。袜底那一块是最厚的——脚掌和脚后跟接触最多的区域,那里的棉料被汗水和运动压缩得比其他部位更密实,揉搓时要用拇指反复压按才能让泡沫渗进纤维深处。白色的泡沫从棉料里被挤出来,带着一层淡灰色的水,被水流冲进下水道。袜尖内侧那两道浅黄色的汗渍印记在温水和皂液的双重作用下慢慢淡去,被我从棉线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揉出来。搓到第二双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了一下——那只袜子的袜尖内侧,有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微深一点的痕迹,是她大脚趾顶在袜尖里留下的形状。那一小块布料被大脚趾反复撑开、摩擦,形成了与周围不同质地的印记。我的拇指在那块印记上压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搓洗。

我洗完袜子,拧干,用干毛巾包住又挤了一道水,然后端着它们走出卫生间。刘思蕙正靠坐在床沿,低头对跪在地毯上的金玥说话。她的语气比对我说话时要冷淡一些:“8124,你看清楚了。你菲菲姐今晚替你喝了洗脚水。这是她的选择,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你挡。你现在是秽婢,试用期六个月。以后每天——听清楚,每天——你都要给你菲菲姐舔脚,洗她的袜子。这不是你可以选择做不做的事,这是你活在这里必须执行的程序之一。听懂了吗?”

金玥跪在地毯上,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她的肩膀还在轻微地发抖,那是一种整个人被连续的冲击打懵了之后还没缓过来的生理性震颤。她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奴婢……听懂了。奴婢以后每天给菲菲姐……”她顿了一下,我听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重新接上,“舔脚……洗袜子。奴婢会做好的。”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四个字上破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捧着那两双洗好的白袜,袜子上还带着温水洗涤的潮气和皂液的淡香。我看着金玥跪在地毯上那个小小的、弓着的背影,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我走过去,把袜子一件一件地展开,翻过面,搭在暖气片上。白色的棉袜在卧室暖气的温热下缓缓舒展,袜尖朝外,袜口朝内,整整齐齐地并排躺着。我的手指在袜口上轻轻按了一下——它能干的。

我转过身,回到金玥旁边,和她并排跪下,然后对着刘思蕙的方向叩首,额头贴着地毯。“思蕙姐,8124——她一定能把那些做好的,奴婢也会教她。请思蕙姐放心。”

刘思蕙低头看着我们并排跪着的两个人,目光在我和金玥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的头顶。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

口,声音里那种冷硬的边缘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磨去了一点点棱角:“你护着她,我看到了。但你得明白——你是她的监管奴婢,不是她的挡箭牌。你不可能永远替她喝每一盆洗脚水,不可能永远替她洗每一双袜子。有些事,她必须自己学会承受。教会她承受,比替她承受更重要。”

“……是,思蕙姐。奴婢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带你的小奴婢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路灯在碎石步道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圈,梧桐叶的影子在地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金玥走在我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脚镣的链条在地上拖出有规律的哗啦声,每隔几步她会轻轻吸一下鼻子——不是哭,是今晚被冷水浸过、被洗脚水的蒸汽熏过之后鼻腔里残留的酸涩感让她不舒服。她的影子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和我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我的胃里还在翻涌。那盆洗脚水——温热的、微咸的、带着棉袜纤维和帆布鞋灰尘气味的液体——还沉甸甸地坠在我的胃底。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随着步伐在胃里轻轻晃荡,喉咙口堵着一股怎么咽也咽不干净的微酸。我把手背贴在嘴唇上,压住一个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嗝,那嗝里全是刘思蕙脚上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从出小洋楼的侧门开始,她就一直沉默着。不是那种不想说话的沉默——是那种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的沉默。她的脚步声在我身后一步的位置稳定地响着,脚镣链条和碎石摩擦的哗啦声像一只忠实的节拍器。但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慌。

我们沿着那条种满冬青的步道拐了个弯,经过假山时,路灯被假山上的石块遮住了一部分,光线骤然变暗。就在这片短暂的暗影里,她开口了。

“菲菲姐……”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绸。我停住脚步,转过身。路灯的光在假山边缘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线,她正好站在那条线上——半边脸被光照得几乎透明,另半边隐在假山的阴影里。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睑上还有晚饭前哭过的痕迹,下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泪痕干了之后在颧骨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但她的瞳孔——那双深棕色的、湿漉漉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不正常,像是被泪水洗过之后虹膜的颜色反而更纯粹了,像两块融着金粉的陶瓷碎片。

“那水……你为什么要替我喝……”

她的声音在“替我”两个字上破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住了,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搓着自己的衣角,那件黑色粗麻T恤的下摆已经被她搓出了好几道皱褶。她的手指在发抖。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胃里的洗脚水又翻了一下,那股微咸的、泡过棉袜和帆布鞋的气味又从喉咙口冒上来,我闭了一下嘴把它压回去。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把食指轻轻按在她嘴角那个小小的酒窝印子上——像是想把她脸上那个永远也浮不上来的笑意按出来。

“因为姐姐说过要保护你呀。”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轻松许多,“喝盆洗脚水算什么——就算是屎我也会吃下去。”

说完我冲她挤了个笑。但那个笑大概不怎么成功

——我的嘴唇还在发颤,胃里的翻涌让我说话的时候尾音有点虚,以至于这句本该轻飘飘的玩笑话,说出来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落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变成了某种接近于誓言的东西。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是无声滑落的那种,是一下子夺眶而出,鼻头立刻红成了一颗小樱桃。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嘴,想压住哭的声音,但指缝里还是漏出来了一声极轻的、断裂的呜咽。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我不值得……”

我伸手把她捂住嘴的手铐按下去,看着她的眼睛,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谁告诉你你不值得?”

她张了张嘴,眼泪顺着指背流进手铐的金属链节里,在玫瑰金色的链环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水痕。

“我自己知道的。”她说,声音碎得像是从地上捡起来的玻璃碴,“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被送进来,你就不会被连累。如果你不用照顾我,你就不用放弃午饭,不用跪在地上求人给我开贞操带,不用把自己的袜子脱给我穿,不用替我喝那盆……”她说不下去了,用手铐的链子按着自己的嘴唇,喉咙里滚过一声沉闷的哽咽。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膝盖把剩下的话挤了出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替我受罪。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不,连废物都不如,废物好歹不会拖累别人。”

她说完这句话时,路灯刚好闪了一下——不是坏了,是庄园的供电系统偶发的一次微小的电压波动。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像我们之间沉默的呼吸。

我往前走一步,把她的头轻轻按在我的锁骨窝里。她没有反抗,额头贴着我的脖子,那束翘发辫蹭着我下巴。我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皮肤上快速扇动,湿湿的,痒痒的,像个刚从巢里掉下来的雏鸟在瑟瑟发抖。

“我的小甜玥宝贝,你听好了。”我把嘴唇贴近她耳朵上方的碎发,把声音压在只有她能听到的分贝,“就在前两天,我在一间审讯室里被关了三天没有东西吃。今天早上,在那间调教室里,我跪在笼子里,脖子上锁着项圈,嘴里塞着口球,下面……还被绑着一根AV棒,差点在主人面前高潮。那时候我觉得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地狱里受罪,没有人帮我,没有人会在乎我。后来她们把你也拖了进来。要说连累——是你连累了我,还是我连累了你?我们俩从被那根连心肛栓锁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谁拖累谁的问题了——是我们要么一起熬过去,要么一起被碾碎,没有第三条路。”

我把她稍稍推开一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低头平视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你问我为什么要喝那盆水。我告诉你——今天中午从那间调教室回来,我从笼子里醒过来的时候,你在我怀里,我睡得特别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这个鬼地方,我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了。保护你是我的自私,金玥。不是因为监管奴婢的义务——是因为我需要你。”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

“你……需要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不敢相信这几个字的组合。

“对,我需要你。”我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钉进她的心里,“我需要你在笼子里在

我怀里缩着,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还在乎我。我需要你睡着时在我肩膀上流口水。无论你在我面前怎样,有你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很踏实,很安心。”我说到这里时自己也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以为那是你在依赖我吗?不是的。那种我从没体验过的快乐,是你给我的。”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来,绕到我的后颈上,把那串玫瑰金色的细链子贴在我脖子后面的皮肤上。金属是凉的,但她的手臂是温热的。她把我的头拉下来,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眼睛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褐色光晕,睫毛和我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我能闻到她鼻间呼出的微温气息,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和刚才刷牙留下的薄荷牙膏味。

“菲菲姐,”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初雪落在湖面上,“如果下次还有洗脚水,让我喝。我不要你一个人喝。”

“行。”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翘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泪痕被牵动了一下,有点疼,但很舒服,“下次你喝,我在旁边给你喊加油。”

她终于笑了。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弯起一个不对称的弧度,那双被泪浸肿的眼皮下弯出两道月牙,右边那颗小酒窝在泪痕里若隐若现。她戴着铐子的手还挂在我后颈上,在我头发下面轻轻捏了我一下——那力道大概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撒娇了。

“喊加油的时候记得给我鼓掌。”她吸着鼻子说,声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哭腔,但尾音已经翘起来了。

“我当然给你鼓掌。拍得啪啪响的那种。”我把她的手铐从脖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牵着她重新往秽婢寝室的方向走。路灯在我们身后投下两道靠在一起的影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矮的那个脚边拖着脚镣的细长链影,在地上拉成一条曲曲折折的银线,跟着我们慢慢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我们回到秽婢寝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秽婢回来了。有的蜷在自己的笼子里,隔着栏杆发愣,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的水泥墙;有的端着塑料洗漱盆匆匆忙忙往洗漱间的方向走,脚镣链条在水泥地面上刮出此起彼伏的哗啦声,在狭长的寝室里回荡成一片低沉的金属杂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几十个女孩挤在密闭空间里一整天之后残留的体味和粗麻T恤的纤维气味。

我走在前面,金玥跟在后面。我们之间那根肛栓链条在地面上拖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穿过狭窄的通道时,我侧着身子绕过几个蹲在笼子前面整理被子的秽婢,余光扫到她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看我身上的土黄色T恤,又看我身后穿着黑色T恤却戴着我那副玫瑰金手铐的金玥,然后迅速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回到了我们的笼子前。我从笼子旁边的纸箱里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品——一个塑料牙杯,杯壁上印着一朵掉了色的粉色小花;一支牙刷,刷毛已经被我用了几天,末端有点微微炸开;还有一管小得可怜的旅行装牙膏,管身被我挤得皱巴巴的,每次用都得从管尾一点一点往上推。

我把这几样东西拿在手里,回头问她:“你的东西呢?”

金玥站在笼子旁边,手指在黑色粗麻T恤的下摆上来回摩擦,把那片粗硬

的布料搓出了好几道细小的皱褶。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脚背上,那束翘发辫软软地垂在耳侧,声音又轻又细:“我……我的箱子里好像没有洗漱用品。”

她说这话的时候,脚趾在地面上微微蜷了一下——那双被砂石硌红了的、被我的灰袜短暂保护过又不得不还给我的光脚,此刻正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窘迫而向内勾着。我歪着头看了看她,心里转了一圈——让她用我的吧。但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的牙刷和牙杯要给另一个女孩用,用同一支牙刷,她的嘴含过的地方我再含进去,她的唾液混着我的唾液在同一撮刷毛上揉出泡沫——这个念头让我的脸微微热了一下。这感觉多少有点过于暧昧了。但这里条件有限,整个庄园的奴婢管理处配发的物资就这些,总不能不刷牙——在认主仪式上被塞了口球之后,我太清楚不刷牙的后果了。

“走,去洗漱吧,用姐的。”我拿起洗漱用品,把那管皱巴巴的牙膏和牙杯一起塞进帆布袋里,另一只手牵起她戴着铐子的手,带着她往洗漱间走去。她跟在我后面,肛栓链条在我们之间轻轻晃荡,脚镣的哗啦声和我的脚步声交替响着。

洗漱间在走廊尽头,左侧靠墙有一个长长的水泥水槽,水槽上方是一排生了锈的水龙头,有几个龙头还在滴水,发出间隔均匀的滴答声。水槽边缘站着几名秽婢,正弯着腰洗脸刷牙,黑色的粗麻T恤在弯腰时被扯得露出后腰上一小截白皙的皮肤。有的人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流冲击在水槽底部的声音盖过了她们之间偶尔的低声交谈。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着,光线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无所遁形。

我拉着金玥走到水槽最里侧一个没人的位置,把她轻轻推到水槽前面,自己站在她旁边。拧开水龙头,用水冲了冲牙杯,然后把牙刷上挤好牙膏——那管旅行装牙膏已经快见底了,我从管尾一点一点往上推,挤出来的牙膏刚好够盖住刷毛的前半截,白色膏体在刷毛顶端弯成一个小巧的弧形。我把牙刷递给她:“拿着。”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侧面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周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牙刷,双手捧着刷柄的姿势像是在捧一根易碎的玻璃管。玫瑰金色的手铐链子在刷柄下面轻轻晃着,发出细小的金属叮当声。我拿起牙杯,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水,水面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反着头顶日光灯的惨白光斑。我把杯子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帮她把头微微抬起。她看了我一眼——那双大眼睛在水槽上方的灯光下湿漉漉的,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然后微微张开嘴,含住杯沿,喝了一口水。她的上唇沾了一小片水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没有擦,只是把水含在口腔里,鼓起腮帮子漱了漱,然后弯下腰,把水吐在水槽里。

然后她开始刷牙。她右手握着牙刷,把刷毛送进嘴里,左手的手指轻轻扶着刷柄的末端——因为手铐的限制,她的双手必须一起行动,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用小动物进食的方式认真刷着牙。刷毛在她牙齿表面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白色的泡沫开始从她嘴角溢出来,沿

着下唇的边缘慢慢往下淌。她刷得很仔细,前排每颗牙齿都反复刷了好几遍,连门牙内侧都没有遗漏。刷到后面的大牙时,她把牙刷侧过来,刷毛挤进颊侧和牙齿之间的狭小缝隙里,头微微歪着,那束翘发辫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因为刷牙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泡沫越来越多,从白色变成淡绿色——牙膏里的薄荷成分被水稀释后泛出极淡的绿,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在下巴尖上聚成一小团白沫。她赶紧用手铐间的细链去接,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拿起牙杯,重新接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她弯下腰,含水漱口,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她紧闭的嘴唇里传出来,然后她弯下腰把泡沫和水一起吐在水槽里,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泡沫,把牙刷递还给我,手铐链子和刷柄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刷好了,菲菲姐。谢谢……”她说,声音轻得被水龙头的滴答声盖了一半。嘴唇上还残留着一层水润的光泽,下巴上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湿痕。

“谢什么。”我从她手里接过牙刷,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凉凉的,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薄荷牙膏沫。我重新拧开水龙头,把牙刷冲洗干净,水流冲过刷毛时把那些细小的白色泡沫颗粒连同牙膏残液一起冲进水槽的排水口。然后我把那管见底的牙膏再挤了最后一次,挤出来的膏体只够勉强蹭在刷毛上薄薄一层,连刷毛的尖端都没能完全盖住。我把刷毛伸进自己嘴里。

刷毛上沾着牙膏薄薄的清凉,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味道。不是牙膏。是她的唾液残留在刷毛上的极细微的痕迹,和我自己口腔里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在刷毛的搅动下化成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润。我的嘴唇含住的是她刚才含过的同一撮刷毛,我的舌尖尝到的是薄荷和她口腔里残留的那种清淡甜净的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比我预想的还要更暧昧——简直就像是间接接吻,而我刚把这种不可能跟任何人分享的念头藏在刷牙的动作后面。我的脸颊烧了起来,低头刷得飞快,牙齿被我刷得吱嘎作响,泡沫涌出来比刚才更多,淹没了所有不相干的杂念。我把牙刷在嘴里倒了两次手,刷完后做贼一样赶紧漱口吐掉泡沫,用湿手背压了压脸颊让自己恢复冷静。

我把牙杯和牙刷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甩了甩水,然后把它们放回帆布袋里。掏出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粗布小毛巾,凑到水龙头下浸湿了,稍微用力拧干,折了两折,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脸。先把毛巾按在她嘴角——刚才刷牙泡沫淌过的地方,慢慢沿着她的下巴弧线擦了一圈,顺便把她下巴尖上还挂着的那一小点薄荷味泡沫印擦掉。水是凉的,毛巾有点粗糙,但她没有躲,只是乖乖地仰着脸看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被主人用湿毛巾擦脸的猫。我又把毛巾翻了个面,从她眉骨轻轻擦过鼻梁,再擦过额头和两侧鬓角。擦到她的耳标时我格外慢了下来——那个黄色的塑料卡片乖巧地垂在耳垂上方,上午被打耳标的那圈针孔已经结了一层深红色的小痂。擦完脸,我让她伸手——她把手铐之间的细链子稍微理了理,让我把她手心里刚才接泡沫时沾到的湿

痕也擦干净了。

“行了,干净了。走吧。”我把毛巾又搓了一把,装回帆布袋里,拍了拍手。

洗漱完成,我们回到秽婢寝室中自己的笼子前面。我拉开笼门,金玥先钻了进去——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手铐撑地,脚镣在笼子底部的褥子上拖出一声闷响。我跟在后面钻进去,转身把笼门拉上。

笼子很窄。我们只能侧躺着,脸对着脸,胸贴着胸。我的鼻尖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一整天下来,我终于可以好好看看眼前这个美丽青涩的年轻小姑娘了。

金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姣好,脸小而精致,是那种在高中班级里会被各科老师轮流点名表扬的乖乖女——看上去学习成绩很好的那种。她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和鬓角,发尾恰好停在颧骨下方,衬出清晰的下颌线与白皙的脖颈。而脑后那一小束偷偷扎起的发尾最是灵动——此刻它正短短的翘着,在她躺下时蹭着褥子,像一个无声的、俏皮的笑。耳朵小小的,耳廓薄得透光,月光下能看到耳骨外侧细细的绒毛。

她的短发因为刚才洗漱时弯腰的缘故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耳后跑出来,贴在颧骨和鼻梁侧面,有一小簇发尾恰好落在嘴唇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呼出的气息里带着牙膏残存的薄荷清凉,微温的,潮潮的,一下一下轻拂在我的上唇和鼻翼上。她的喉咙在每次吞咽时细微起伏,喉咙微妙的起伏牵动锁骨窝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的乳房又小又圆,处于发育末期,在黑色粗麻T恤下顶出两个含蓄的弧度。乳头在布料上微微凸起——那两个金属吊牌就挂在乳头根部,在极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光泽,随着她的呼吸轻微晃动。我们的双腿不得不交叠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贴得这么近——她的腿皮肤光滑微凉,我能辨别出她脚镣的冰冷和她大腿内侧紧贴着我的那块被褥子闷得发潮的温暖皮肤形成的温差。

我伸手给她轻轻揉了揉紧绷的肩膀,指尖轻轻按在她肩胛骨上方那块僵硬的肌肉上。摸到她肩胛骨后面有一小条被藤鞭抽出来的已经结了薄痂的痕迹,我用拇指顺着那条痕迹轻轻摩挲,尽量避开肿起的皮肤纹理。她的身体先是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肩头的酸胀在我指腹下化成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她往我怀里缩了缩,鼻尖无意间蹭到我的脖颈,那束小小的发辫顶在我下巴下轻轻翘着,呼吸又暖又软地拂过我的锁骨。

就在这时候,2175走了过来。她赤着脚,走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我们笼子前面停住了。她蹲下身,看了一眼笼子里面紧紧挤在一起的我们——金玥的头埋在我颈窝处,我的手指正搭在她后背上。那个姿势大概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监管关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好像想说“看得出来”。但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从腰间拿起一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插进笼门的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

“之前思蕙姐让我来保管你们笼子的钥匙,明早早饭的时候,我来给你们开门。”她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例行感。她站起身来,钥匙串在她手里轻晃一圈,转身离开了。但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们一

眼,那一瞬间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和我对上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一个知道了什么秘密的人,然后是脚步声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秽婢们的笼子一个一个被上了锁,金属锁扣闭合的咔哒声在狭长的寝室里此起彼伏,像一首机械的晚安曲。最后一名监管庸婢在走廊尽头检查了一遍笼门,然后抬手关掉了墙面上的总开关。所有日光灯同时熄灭,天窗里透进来的最后一小片月光变成了唯一的光源——冷蓝色的,薄薄的,洒在每一个笼子的栏杆上。

我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脸,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极淡的阴影,嘴唇上还残留着刷牙后没擦干净的水光。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了,发现我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那只小小的金色铃铛在我俩之间随着呼吸微微一颤,叮的一声轻响。

“菲菲姐,奴婢……下面……又痛又痒……”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笼子里像两颗小小的星。她咬着嘴唇,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彼此的呼吸里。她说这话时睫毛低垂着,不敢看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铐链子上的一小节金属环。

我明白——伤口在愈合,新生的皮肤和黏膜正在结痂,那种痒比痛更难忍。白天被麻绳和风油精反复摩擦过的大阴唇表皮正在新生,细嫩的肉芽在破损的黏膜边缘悄悄地爬,每一寸愈合都伴随着这种钻心的、无法忽视的痒。但她戴着手铐,双手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最多只能隔着裙子按压一下,根本无法伸到贞操带里面去解决私处瘙痒的问题。她大概已经忍了很久了,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的。

“姐姐帮你看看,”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别出声。”

她点了点头,下巴轻轻蹭过我的锁骨。我借着月光把她的裙摆轻轻往上推了推——那条蓝色牛仔短裙的布料很薄,被她的体温捂得微温,裙摆边缘有几根脱线的线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贞操带的金属挡板露了出来,在冷蓝色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那排细密的小圆孔像蜂巢一样排列着,透过那些孔洞隐约能看到底下大阴唇的轮廓。后面那个肛门排泄用的圆洞正对着她的菊穴,但被肛栓的金属底座堵得严严实实,手指根本伸不进去。我又尝试从贞操带底部挡板侧面的缝隙里把手指伸进去——既然走绳的绳子能从这个缝隙里勒进去,我的手指也许也能行。那条缝隙被金属挡板的边缘和腰侧链条之间的张力撑开了一道极窄的空隙,刚好够一根手指侧着挤进去。

“要是疼你就掐我。”我把左手小臂伸到她嘴边,她摇了摇头,用戴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不是要阻止我,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我小心翼翼地用中指指尖探进那个缝隙。金属挡板的边缘像钝刀背一样卡在我的指关节上,每往里面推进一毫米,指关节的皮肤就被金属边缘刮得火辣辣地疼,卡得我差点倒吸一口凉气。但我不在意——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先是触到了她阴阜下方那片被剃得光滑的皮肤,新生出来的毛茬只有极短极细的一层,像砂纸最细的那一面,轻轻擦过我的指甲盖。再往下,我的指腹终于触到了她的大阴唇外侧

。那片皮肤还是有些红肿,微微发烫,表面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透明的痂,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稍硬一些,像是被一层极薄的蜡封住了。我的指尖轻得不能再轻,在她大阴唇外侧最红肿的那一小片区域上轻轻地、极慢极慢地挠了挠,像是在抚摸一片被揉皱的、沾着晨露的花瓣。指甲尖在她皮肤上滑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凉意,把紧绷的皮肤微微撑开了一丝缝隙,让底下被捂着的新生黏膜终于透了口气。

她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绷紧,我能感觉到她耻骨下方的皮肤在我指尖下轻轻跳了一下,像被静电打到的皮肤。但她没有像白天那样触电般地弹开。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得更重了,胸腔的起伏隔着粗麻T恤贴着我的胸口,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微微发颤的尾音。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抓紧了我的手腕,镣环间的细链在我前臂上压出一排冰凉的印痕,但她的腿没有并拢——她把膝盖往外侧挪了不到一寸,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她是在给我让出更多的空间。

我继续挠了几下,动作放得更轻了。指尖绕开她红肿最严重的那片区域,沿着大阴唇外侧往更上方移了一点——那里的皮肤没那么红肿,但紧绷得更厉害,被贞操带捂了一整天之后干得微微起了一层极薄的白屑。我用指腹而不是指甲轻轻打圈,把那层紧绷的干皮揉松,让底下的皮肤能重新呼吸。她发出了一个极轻极细的鼻息——不是叹,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舒展的、全身毛孔同时张开的叹息。她的头往我颈窝里又埋深了一些,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那束翘发辫蹭着我的下颌,嘴缝里漏出来的气声像小猫被挠到下巴时发出的呼噜,绵长、轻微、带着不自觉的尾音。

我停了下来。“好点了没?”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在我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摇了摇头。不是“不好”的意思——是“别停”。然后她把小腿往外侧又挪开了一点,这个动作让贞操带侧面那条缝隙的角度发生了变化,我的手可以再往里伸进半寸。这微小的挪动给了我的手指更多活动空间,指腹现在能更完整地覆盖她大阴唇外侧那片痒得最厉害的区域。我没有再问,继续用指腹在她的阴唇外侧缓慢地、规律地打圈。我用手指沿着大阴唇的弧线一点一点往上摸,在肿胀最轻微的那一段轻轻按压,指腹下能感觉到她皮下细微的血管搏动,和心跳一个频率。我触到阴唇上端靠近阴蒂根部的位置时,手指无意间滑过一颗极小极硬的凸起——在那里,包皮微微退开了一点。她的整个骨盆突然向上弹了一下,脚镣的链子撞在笼子栏杆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声响,被寂静放大了无数倍,我立刻停住了手。两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指掐进我前臂的皮肤,我也屏住了呼吸。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秽婢在睡梦中翻身时铁链滑过褥子的沙沙声,然后是沉寂。没有人醒来,没有脚步声靠近。

“刚才那一下——疼吗?”我压低声音,贴着她的发顶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对着我的锁骨呼出一团湿热的气流,摇了摇头。她的眼睫毛扫在我脖颈上,快速扇了好几下——不是疼,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完全陌生的、和疼痛

完全不同的信号。

我又把刚才那个动作重复了一次:指尖更轻更轻地滑过那个小小的突起。这一次她没有弹起来——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这次是另一种反应。她的脚趾在我小腿上猛地蜷紧了,我感受到那些趾甲隔着棉袜轻轻刮过我的皮肤,脚镣链条在褥子上轻微抖动却没有发出明显声响。她压抑着没让自己出声,但肩膀在我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一股温热的湿润从她会阴渗出——不是尿液,是黏滑的、透明的、带着体温的液体,从私处深处缓缓涌出,浸润了我的整个指尖。那股湿润感让我的指腹在滑动时突然失去了摩擦力,滑过她不慎泌满蜜液的阴唇上时发出极细微的“咕叽”声。

她的脸颊一瞬间烧起了肉眼可见的红——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我也能看到那片绯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从耳根烧到脖子,连锁骨上方那片苍白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张开嘴想说“对不起”,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声猝不及防的、从牙关深处漏出来的气声——不是难受,不是呻吟,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喉咙能发出的娇喘。声音不大,但在笼子里被铁栏杆和水泥墙壁围住后格外清楚。她自己吓了一跳,用铐着的双手捂住嘴,手铐链子碰到她下唇发出清脆的叮当响。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们用了一两秒时间确认周围没有响动,我对着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她拼命点头,手铐链子在她手指间轻轻晃动,然后她把憋着的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我的心跳快得离谱。刚才那声被手铐掩住的轻吟,比我听过任何声音都让我心慌。我不敢再动了,把手指从那个位置挪开,重新回到外侧那片更安全、更不会有异样感觉的区域,用最普通的、最不带任何技巧的方式帮她挠完最后几下,然后小心把手指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带出一线湿润的反光抹在贞操带金属挡板侧边的缝隙处。

我清了清嗓子。“应该……不痒了吧。”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光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超越了监管与服从的、超越了互相取暖的某种陌生而汹涌的奇异的温度。

然后她突然仰起脸,嘴唇狠狠地印上了我的嘴唇。

那一瞬间,我脑中警铃大作——刘思蕙的警告还在耳边,主仆之外的感情是僭越,若不小心玩过头僭越了主人,我可保不了你。但我推不开她。不仅推不开,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我搂紧了她,把她娇小的身体紧紧地按进我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那层粗糙的黑色粗麻T恤,我能感觉到她脊椎骨的轮廓和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边缘。她的身体好轻,轻得让我觉得如果我不抱紧她就会被风吹走,轻得让我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比郭绯瑜亲我时更软。郭绯瑜那个吻是宣告,是盖章,是高高在上的赏赐,带着唇釉的水果甜味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但金玥的吻不一样——她的嘴唇是干燥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凉意和眼泪的微咸,更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羞怯和生涩。她先是笨拙地把嘴唇按在我的唇上,力度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四片唇瓣之间还留着一道

极细微的缝隙,呼吸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温温的,痒痒的。然后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先是舌尖最尖端的那一小点,像一只从壳里探出触角的小蜗牛,在我的下唇边缘犹豫了半秒,然后轻轻地、试探地、极缓地舔了一下我的下唇。那触感太轻了,轻到我的嘴唇像被一团沾了薄荷的湿棉花轻轻擦过,酥麻而滚烫。我能感觉到她舌尖上味蕾细微的颗粒感,那个湿热的、柔软的小东西只是轻轻一碰,就在我下唇上留下了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我的嘴唇像被一团沾了薄荷的湿棉花轻轻擦过,酥麻而滚烫。

然后她退开了。只是退开了几厘米,只是把舌尖收回嘴里,只是用那双被泪水和月光洗过的眼睛看着我。她仰着脸,嘴唇还微微张着,下唇上沾着从我的嘴唇上蹭过去的湿润,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说了所有的话——那眼神里有害怕,怕我推开她,怕我嫌她放肆,怕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被这一个吻毁了;但除了害怕,还有另一种更陌生的东西在她眼底涌动,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之后从深处漫上来的炽热的熔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退回去。她保持着那个仰脸的姿势,睫毛低垂下去又抬起来,嘴唇翕动了两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一团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先咽了下去,然后才开口。

“你对我这么好……菲菲姐,可是我一无所有。”她的手铐细链在我锁骨上方微微颤动,“刚才给你舔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低过。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跪在你面前,用舌头碰你的脚,我心里不是害怕,也不是恶心。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你。你替我喝了那盆水,你把自己的袜子脱给我穿,你放弃了午饭只为了给我上药,你在所有人面前替我跪下求情。你给了我这么多……我能给你什么呢?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我的衣服不是我的,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我连上个厕所都要填申请表。”

她说到这里时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个人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是对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发出的无声苦笑。她顿了几秒,没有抬头,但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点,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所以刚才那个吻——那个是……我的初吻。是我唯一还能自己决定给谁的东西。我从来……没有亲过任何人。”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这几个字震碎,“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之前有一个男生约我去操场后面的梧桐树下,说要跟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知道他要干什么,走到半路我就跑了。因为我觉得初吻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一个不合适的人。可是刚才——刚才你帮我挠那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要我选一个人——选一个人让我把自己的初吻给出去……我只想选你。我只想给你,菲菲姐。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的东西了。我想用它来谢谢你,也想用它来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只有一口气能托住的音量把最后那几个字送了出来,“在这里,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因为你在,所以我还不算一无所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

笼子安静得只剩下天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我看着她的脸,月光正好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那束翘发辫的影子投在笼子的栏杆上,弯弯的,像一枚小小的问号。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以为她只是想报答我,想用自己唯一还能支配的东西来谢谢我——她不知道自己正用一种最古老最原始的方式在表达依恋。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我产生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感恩”和“依赖”的范畴。

“傻孩子……”我终于开口,声音一出口就哑了,别说谁欠谁的——你这么好的姑娘,谁也不欠。你从来没有为了要讨好我而亏欠过这个世界半分。要说欠,是这个庄园欠我们的。我替你做那些不是为了要你还我什么东西,是因为你值得被这样对待。是因为我需要你——和你的初吻没关系,和你来自哪里也没关系。金玥,你记住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东西。你不需要用初吻来交换我对你好。不过——”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下巴上那颗还没干的眼泪,“姐姐不图你什么。你在这里,本身就已经给了我安慰。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能喘口气的理由。你不需要用初吻来交换我对你好。我只是——”

我停了一下,因为接下来这句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我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有你在,这个地狱我还能撑下去。”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新的水光,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嗯。”她用力点了两下头,鼻音重得像个刚哭完的小孩,但嘴角翘了起来,右边那颗小酒窝在泪痕里浮现了一瞬。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用那道还带着鼻音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对我说:“那我把初吻给你了,你不许嫌它不够好。”

我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贴上了她的。

四瓣嘴唇重新贴在一起,这次是我主动——我张开双唇,偏过头调整角度,用舌尖轻轻撬开她毫无防备的齿缝。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认主仪式上乳头的穿刺和肛栓被强行塞入时的胀痛和羞辱,刘思蕙冰冷的眼镜片后面那道目光,那份被我签了字的自愿放弃餐食声明,那盆被我一口气喝光的浑浊洗脚水——全都在我们舌尖相碰的刹那被点燃、被爆破,然后化成了一片在暗夜中滋滋燃烧的火光。我把它们全部压进了这个吻里——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痛、所有不能在当时流下来的泪、所有在别人面前必须吞下去的屈辱。我用舌尖告诉她:我懂,我都懂,我和你一样疼。

她的舌尖和我的舌尖碰在一起,先是像被静电打到一样僵了一瞬——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回应,更没料到我会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两个人都没动,就那样保持着舌尖相抵的姿势,在昏暗的月光下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我们几乎同时收紧了搂着彼此的手臂。她戴着手铐的双手绕在我脖子后面,手铐细链勒进我后颈的皮肤,冰凉的,但她的呼吸是烫的。我的手指从她后背滑上来,插进她后脑勺的短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更深地拉进这个吻里。

她的舌尖开始轻轻顶着我的舌面,

左右动了动,像是想要翻过来卷住我的舌头。但她不会——她的动作太轻太慢了,每一下都像是在发出一个请求而不是采取一个行动。她的舌尖在我舌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又退了回去,再探出来时比刚才大胆了一点点,沿着我的舌头中线的凹槽前后滑动,从舌尖滑到舌尖能探到的极限,再退回去再滑回来,像两条刚孵出来的小鱼在一条窄窄的溪流里学习并排游泳。我的呼吸堵在了咽喉,心脏在胸腔狂撞,每一下心跳都把我的脉搏推到了舌尖,我甚至能在她的舌面上感觉到自己血液奔涌的节律。我们贴得密不透风——她的鼻翼压在我的鼻翼上,每次我们调整角度的时候鼻尖都会错开一小寸,然后重新对齐,彼此的呼吸在两个人的鼻腔和口腔之间来回循环,呼出的热气带着对方皮肤上残余的尘埃气、牙膏的薄荷味和眼泪的微咸。每一次分开不到一秒的唇隙里空气都被再次拉近时吞没——我们甚至在用对方的呼吸维持自己的呼吸。

她在吻的间隙里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呻息——不是那种故意的、挑逗的呻息,而是被亲吻堵住了呼吸太久之后终于松开时不由自主溢出来的气声,还裹着几分白天走绳时私处被麻绳磨破的痛意,却被快感抚得像一块被揉皱的丝绸在温水中缓缓展开。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攥紧,指甲抠着头皮微微发痛,但她马上就松开了,像是在这所庄园里已经学会了克制所有的抓取,连快乐的表达都要有所保留。

我的舌头尝试用她刚才给我舔脚时那种温柔的节律去回应她——这很荒诞,我第一次体会到的灵欲交融竟然用了她的下级给我舔足的节奏。我的舌尖顺着她上排牙齿的内侧从左往右慢慢滑过,把每一颗牙齿的背面都轻轻舔了一遍,然后翻到她的舌系带——那根极细极软的、连接舌底与口腔底部的粉红色薄膜。我的舌尖轻轻点了那里一下。她的身体陡然拧了一下——不是疼的拧,是那股陌生的电流又从舌底窜出来,沿着脊柱传遍整个上半身,她的肩膀在我的怀抱里剧烈抖了一下,脚镣的链条撞在笼子的栏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一股温热的湿润从她私处深处溢出,浸润了贞操带内侧的金属挡板,透明的暖液从挡板的排孔里流出来洇在我的大腿上,在月光下形成一圈深色的湿迹。她知道自己下面又湿了,极短促地皱眉——那表情像是一个人在学自行车时发现自己怎么也刹不住车的那种又窘又慌。然后她环住我脖子的手铐细链勒紧了一点,把脸埋进我的锁骨窝,牙齿极轻地咬了一口我的脖子。那一口咬得又羞又恼——带着一种“都怪你让我变得这么奇怪”的无声控诉,但紧接着同一个齿印就被她的唇瓣轻轻覆住了。

而我的私处也跟着起了反应。一种让人小腹收缩的、不讲道理的紧绷感从体内压过来,阴道口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黏滑的热液从我体内深处涌出来,顺着会阴缓缓淌下,浸湿了我自己的大腿内侧。那种感觉太陌生了——不是AV棒那种被外力强行逼出来的机械快感,而是像某种沉睡了许多年的感官突然苏醒过来,而唤醒它的仅仅是另一个女孩嘴唇的温度。羞耻和快感混在一起不可分辨,她把一只手按在我的锁骨上,指尖抵着心口,像是

想让我和她都别再乱动以免穿帮——可是她自己刚刚还在我唇间轻轻扭腰。我的脸烧得比她的更烫,但我没有停——我把舌头从她口腔里退出来,用嘴唇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放开,退后半寸,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吻了很久。周围的空气冷而阴影浓稠——奴仆的通铺笼子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粗麻布挥发的细微杂味,其他笼子里偶尔传来翻身时的铁链刮擦声。那些声音让我们的亲吻变成了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度甜蜜的私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上亲吻。久到我手臂发酸却没松开她的脖子,久到她手铐细链在我锁骨上压出了好几道浅浅的印痕,久到那根连着我们肛栓的银色短链在我们交缠的膝间偷偷绕了一圈半,轻轻拉扯彼此。久到我一度忘了明天早上还要饿着肚子回到那间挂满皮鞭和金属器具的调教室,忘了有朝一日我可能会拿着那根系着绳结的皮鞭站在她身后,为了那0.1的积分把鞭梢落在她身上。

她终于松开我的唇,仰面倒在我怀里。两个人的嘴角还挂着一条拉得极细极长的透明银丝,一头黏着我的上唇,一头黏着她的下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断落在她的下巴上。她的短发蹭在我臂弯里,那束翘发辫挠着我的乳房外侧,痒痒的,我却没舍得动。她眼睛半阖着,像刚哭完又像刚笑过,长长的睫毛影子落在颧骨上,眼眶里最后一点泪花被吻压回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受难以来第一次流露的、被宠爱过后的安宁的光——不是放松,是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深沉的、笃定的平静。她看着我笑,笑容累极了也甜极了,脸颊上那颗极小的米粒酒窝在泪痕和月光之间轻轻现了一下,像终于浮出水面的第一口呼吸。

她用铐着的双手搭在我锁骨上,掌心贴着我皮肤,然后偏过头把那只还戴着耳标的耳朵贴紧我心脏的位置,像是要数清楚我的心跳,又像在听遥远的海潮。我低头看着她侧枕在我胸口时露出的那一小段后颈,颈椎骨最上方那枚圆小骨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我把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用嘴唇碰着。那层被她自己的短发遮住的皮肤有沐浴液残留的极淡小花香,还有一整个长夜与囚笼都洗不掉的、独属于她身体的气味。我闭上眼睛,把它收进呼吸最深处。

她在我将要闭眼时凑上来,又用嘴唇贴了贴我的唇沿——这一次没有入侵,没有舌尖,没有任何急于索取的力道,只是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的嘴唇依旧温热。然后她把头埋进我颈窝,手铐链子夹在我们身体之间轻微地随着呼吸起伏。她在半梦半醒的间隙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辨不出音节的话——结尾的那段气声,像是“菲”字又被睡意扯长了。

笼子外面,住在对角笼里的一名秽婢大概是发噩梦,在草褥上辗转了好几次,脚镣链条刮出一串稀里哗啦的闷响。我把一只眼睛睁开一道缝,确定四下没有异常,又把脸颊贴回她的头顶。月色已经移过了铁栏杆,把我们交叠在褥子上的两条人影拉得更长。我用脚趾在睡意里轻轻夹住她的脚趾——上下左右各夹了一下,像在敲打一串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摩斯电码。她在睡梦中抽了一下鼻子,用同样细微却稳定的力道回应我,

拇趾在我脚弓侧压了三下。

我知道明天还会挨饿,还会挨鞭,还会被逼着在众人面前跪下去舔别人的脚。但此刻她的气息均匀地拂在我的锁骨上,锁骨的凹陷处还残留着她刚才留下的牙印和唇温,肛栓链条被我们在睡意中不知不觉收拢成紧贴彼此腹部的同心圆,她的乳头吊牌隔着两件T恤抵在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