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球误了规矩
作者:Joshua
那是个闷热的夏日黄昏,老槐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背着书包,光着一双脚丫子,轻手轻脚地顺着抄手游廊往东耳房挪。今天放学后,我和班里几个哥们儿在操场上打篮球打红了眼,硬生生把给正房温茶的差使给忘了个干净。等我瞧见天色擦黑,吓得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一路狂奔回了老宅。
我猫着腰,刚想撩开东耳房的竹帘子溜进去,正房里屋里便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却沉得像秤砣似的话音:
“小狗儿,往哪儿钻呢?滚过来。”
是奶奶。
我浑身猛地一僵,心里暗叫一声“要命”。我知道,今天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对我,温茶听差,那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躲懒还试图瞒混过关,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我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脚丫子在温热的青砖地上“啪嗒、啪嗒”踩了紧凑的几步,一跨进正房门槛,两块膝盖骨极其熟练、也极其顺从地“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客厅中央那块明黄色的暗花缎面大垫子上。
我把头低得端端正正,两手叠在膝头上,声音甜糯、又透着大祸临头的惊恐与老实:
“小狗儿给奶奶请安……小狗儿今儿个打球忘了时辰,没能按时回来伺候,小狗儿还起了躲懒的心思,小狗儿知错了,求奶奶责罚。”
罗汉榻上,奶奶把手里的老花镜往桌上一搁,冷哼了一声。老人家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有些干瘪的手在旁边的青花大瓷瓶里一摸,缓缓抽出了一柄油亮、柔韧的鸡毛掸子。
“初中预科的功课还没多重呢,这心思就全飞到外面的野地上去了。打球忘了时辰,还敢跟长辈跟前儿耍起躲猫猫的滑头来了。去,请家法。”
奶奶踩着居家拖鞋,一步步朝大条凳走去。
我连多一秒的迟疑都不敢有。我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来,利落地把书包往旁边一甩。我红着一张脸,刺溜一下解开带子,将裤子和里衣一并完全褪了下去,露出一双白净、匀称的长腿。
我光着脚,快步走到堂屋一侧那条被岁月打磨得呈暗红色的宽大红木条凳旁。
翻身,趴下。
我极其听话地将整条脊梁骨挺得笔直,两只胳膊老老实实地交叠着搭在条凳前端。肚皮紧紧贴着微凉的红木凳面,那一瓣被大嫂和姐姐揉捏惯了、白嫩光滑的屁股蛋儿,在正房微弱的斜阳里,高高地、也极其服帖地端着,迎向了走过来的奶奶。
一双精赤的脚丫子在条凳尾端并拢,悬在半空中,脚趾头因为紧张而在空气里怯生生地蜷缩在一起。
“小狗儿趴好了,求奶奶责打,小狗儿长记性。”我把侧脸贴在凉丝丝的凳面上,大声地、无比恭顺地认着错。
大嫂子和姐姐这会儿都不在,整个正房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喘息声。
“啪!!”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那带风的竹木掸子重重地抽在我最娇嫩的屁股肉上。那股火辣辣、钻心剜骨的重疼让我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十个悬空的光脚趾瞬间缩成了一团。
奶奶是真动了火,手底下的力道沉重无比。
“啪!啪!啪!啪!”
掸子极快、也极有节奏地左右开弓。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两瓣光屁股已经红肿着高高隆起,泛着一层亮晶晶、火辣辣的通红。汗水和眼泪糊满了我的脸,可我硬是咬紧了后槽牙,大张
着嘴抽着冷气,一边把屁股端得稳稳当当一动不敢动,一边甜糯、带着哭腔大声谢打:
“小狗儿……小狗儿谢奶奶管教!
小狗儿……小狗儿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耍滑头了……呜……”
因为疼到了极处,我那双悬空的光脚丫彻底慌了。十个小脚趾头软绵绵地往足心方向对折着,大脚趾抠着空气,其余的四个小趾头紧紧地并拢、内缩在一起。它们在半空中极其规律、也极其可怜地一下一下一放一蜷,剧烈地颤抖着,指缝里憋出来的湿汗亮晶晶的,活像是在代替挨打的屁股,在半空中极其狼狈、也极其温顺地跟身后的奶奶磕头作揖、求饶认错。
“啪!!”
当最后极其沉重的第二十下结结实实地抽在我那红得像熟透碧玺的屁股上时,我疼得小肚子都在一抽一抽地打着颤。
“起了吧。长长记性。”奶奶叹了口气,收起了掸子。
我没有任何耽搁,双脚一落地,两瓣屁股热烘烘、像是有千百根钢针在同时扎着一样疼。可我硬是强撑着在垫子上端端正正地重新并拢双膝跪好,上身深深地伏下去,行了一个头不着地的空首礼:
“小狗儿谢奶奶掌责!奶奶辛苦您了!”
这一声谢,我扯着脖子喊得倍儿响亮。
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谢谢,奶奶眼里的严厉终于寸寸碎裂。老人家急忙走过来,一把将我这个光溜溜、满身是汗的“小狗儿”给拉进了她温热、散发着淡淡皂香的怀里。那双布满老茧、极其温热的大手极其心疼地覆在我那肿高了一圈的屁股蛋儿上揉捏着,另一只手把茶几儿上温着的、最甜的那碗红豆沙端了过来,一勺一勺往我嘴里喂着。
我含着甜滋滋的红豆沙,把头深深地扎在奶奶温暖的怀抱里,那一双刚刚还因为疼极而在半空中疯狂抠地求饶的光脚丫,此时在大垫子上极其依恋、也极其满足地,轻轻晃了晃。
热烘烘的“疼心”
那刚挨完二十下重责的屁股,这会儿正热烘烘、像是被一整块烧红了的铁板烙在上面似的,疼得直往外冒邪火。
我强撑着在垫子上重新并拢双膝跪好,上身深深地伏下去,行完了空首礼。刚一动弹,那股子肿胀、火烧火燎的痛楚就直冲脑门。
“唉,你这傻狗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听到这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的头顶上方忽然罩下了一股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皂香的暖意。奶奶终究是红了眼眶,急忙走过来,一把将我这个光溜溜、满身是汗的“小狗儿”给搂进了她温温热热、极舒服的怀里。
接着,那双布满老茧、极其温热的大手,极其心疼地覆在了我那肿高了一圈、通红通红的屁股蛋儿上。
当那两片粗糙的长茧大掌落下的刹那,我整个人在奶奶怀里猛地一僵,头皮都在瞬间有些发麻。
疼!
是真的疼啊!
那皮肤上高高隆起的掸子印儿,这会儿本就处于一抽一抽、极其敏感的跳痛状态。奶奶的大手掌温热无比,掌心和指节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在每一次按压、揉捏和摩擦时,都像是在那些鲜艳、火辣的伤痕上,极其粗暴地用砂纸刮过去一样。
“唔……”
那一瞬间,一股更深、更钻心剜骨的重疼从屁股肉上轰然炸开。
我疼得眼泪一瞬间又成串地往下砸,后槽牙死死地咬着,大张着嘴拼命吸着冷气。我的小肚子在一抽一抽地打着颤
,连带着身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开始痛苦地战栗。
按照本能,我这会儿应该拧巴着屁股往旁边躲,或者放声大哭着叫疼。
可我不能。
因为我整个小脑袋瓜这会儿正被奶奶紧紧地搂在怀里。老人家把脸贴在我的额头上,手底下揉捏的力道虽然重,可那每一下揉捏里,全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面对最疼爱的小孙子时,那份深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心疼与不舍。
在老四合院里,小狗儿挨了长辈的打,那是雷打不动的家法;可小狗儿受了长辈打完之后的“揉捏”,那就是承接了长辈全部的温情与台阶。
我要是这时候叫疼、或者是身子躲闪了,老人家这心里头,该得多难受、多自责啊。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为了不让自己那带着哭腔的痛呼溢出喉咙,我只能极其依恋、也极其顺从地,把一张红扑扑、满是冷汗的小脸蛋,深深地、死死地扎进了奶奶那散发着淡香的温暖颈窝里。
我把嘴唇咬得发白,把所有的痛呼都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只在喉咙深处,偶尔溢出几声被捂得闷闷的、极其服帖的哼哼撒娇声。
而我那一双原本就在大垫子上无依无靠的光脚丫子,此时因为这股钻心的“揉捏疼”,在后方彻底露了怯。
两片粉嫩的脚心绷得死紧。
那十个肉乎乎的小脚趾头,因为屁股上那一阵阵排山倒海、火烧火燎的酸麻与重痛,正在半空中极其神经质地死死往里蜷缩着。大脚趾用力地对折,趾腹死死地扣着明黄色的暗花缎面,旁边的四个小趾头也紧紧地攒成了一团。
指尖因为太用力,在空气里一缩、一放,颤巍巍地动个不停,甚至憋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湿汗。
那一双脚丫子抠唆缎面的频率极快。那副可怜巴巴的挣扎样,简直就像是那十个抠地抓挠的脚趾头,正代替着埋在奶奶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叫疼都不肯叫一声的我,在拼命地揪着这明黄色的缎面,极其狼狈、也极其温顺地不断跟奶奶告饶认错呢。
“好孩子,揉揉,把那邪血给揉开了,赶明儿就不疼了……”
奶奶温热的眼泪落在了我的后颈窝上,温温热热的。
听着老人家那颤抖、又疼爱极了的呢喃,听着旁边大嫂子和姐姐急切端来的、最甜的那碗红豆沙的动静,我含着嘴里的甜味,只觉得屁股上那股子钻心的疼,在这一瞬间,全都被一股温热、滚烫的暖流给彻底冲散了。
我把头在奶奶的颈窝里使劲蹭了蹭,抽了抽鼻子,那声音甜糯得没有半分杂质:
“小狗儿……小狗儿真的不疼了,谢谢奶奶疼小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