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空白板子”:奶奶不认账的二次处罚

记忆里的“空白板子”:奶奶不认账的二次处罚

作者:Joshua

那是“打球温茶挨了二十掸子”过去约莫有四五天后的一个下午。

正房堂屋里,地炕依然烧得暖烘烘的,老槐树的影子在竹帘外慢悠悠地晃荡。

我这会儿正光着一双脚丫子,极其熟练、也极其温顺地在客厅中央那块明黄色的暗花大垫子上长跪着。前几天被打得高高隆起的屁股,在奶奶温热大手的反复揉捏和红豆沙的投喂下,这会儿早就消了肿,正妥妥帖帖地藏在里衣底下。

我正歪着头,看着大嫂子和姐姐在一旁嗑瓜子儿聊天儿,哥哥则靠在红木椅里捏着核桃。

突然,罗汉榻上的奶奶把手里的老花镜轻轻一搁,那张布满岁月褶子的老脸微微一沉,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狗儿,你过来。”

“来喽!”

我习惯性地在垫子上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直挺挺地跪在大榻跟前儿。我仰着干净清秀的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嗓音甜糯极了:

“奶奶,您歇晌醒啦?小狗儿伺候您喝茶。”

奶奶冷哼了一声,用有些干瘪、却极其威严的手在紫砂壶盖上扣了扣,斜着眼瞅着我:

“喝茶?你这傻狗子,心思倒是宽。前几天放学,你跟人在操场上打球,把正房温茶的差使给忘了个干净,还起了躲懒溜回耳房的坏心思。这大过天的规矩,你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儿,奶奶今儿个得跟你好好算算。去,把那鸡毛掸子,给奶奶请过来。”

“轰——”

听到这一番话,我整个人在垫子上彻底懵了。

我张着嘴,呆呆地跪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问号。

天呐!

温茶忘时辰的事儿?那不是上周四的事儿吗?!

那天我屁股在大条凳上实打实地挨了二十下狠的,红得跟熟透的碧玺一样,疼得连连谢打,最后奶奶还亲自把我搂进怀里,用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极其心疼地揉了半天呢!

怎么……怎么今天奶奶非说“还没罚”呢?!

“奶奶……”

我一急,在垫子上连连朝榻上的奶奶合十作揖,声音里带了一万分的委屈和软糯:

“奶奶,您记错啦!小狗儿上礼拜四已经请过家法了。

那天就在那红木大条凳上,奶奶拿掸子抽了小狗儿整整二十下呢,小狗儿的屁股疼了三天。最后大嫂子和姐姐进门时,奶奶还端着红豆沙一勺一勺喂小狗儿呢。不信……不信您问姐姐和哥哥,他们那天可在院外听得真真切切的!”

我一边说着,因为极度的无助和局促,一双在身后悬空翘着的光脚丫,瞬间在半空中彻底急了。

两片粉嫩的脚心绷得死紧。

那十个肉乎乎的小脚趾头,因为怕奶奶不认账、怕再挨一次打,在半空中极其神经质地疯狂往里蜷缩着。大脚趾软软地往下对折,把娇嫩的趾腹贴在足底边缘,指尖憋得红扑扑的;旁边的四个小趾头也紧紧地攒在一起,颤巍巍地一缩、一放,在空气里极快地抠唆着、抓挠着。

那十个在半空中抠个不停的脚趾头,简直就像是在替我那张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脸,正拼命地跟榻上的奶奶“磕头作揖”,求奶奶放过:

“奶奶,小狗儿真的挨过打了……小狗儿的脚趾头都急得出冷汗了,求奶奶长长记性,别再打小狗儿一回了……”

可榻上的奶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老人家一瞪眼,大蒲扇在榻上重重一拍:

“胡说八道!

奶奶虽然快

八十了,可脑子清醒着呢!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二十下了?我温热的手心揉过你屁股?你这傻狗子,为了躲家法,连这种‘挨过打’的瞎话都敢编出来糊弄长辈了?!【姐姐小名】、【哥哥小名】,你们俩说说,奶奶上周打过他没有?”

一旁的大嫂子和姐姐,此时正抿着嘴,拼命地咬着下唇,肩膀耸得跟筛糠似地剧烈抖动着。

哥哥死死地攥着大蒲扇,本来还想说句“奶奶,您那天确实打了”,可一瞧见奶奶那威严、又带着一丝极度护短和狡黠的眼神,哥哥那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在咱们老四合院里,奶奶的记忆,那就是铁打的规矩。

哥哥轻咳了一声,用扇子柄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有些好笑地落井下石:

“傻狗子,奶奶的记性向来是一等一的好。既然奶奶说没打,那你那天肯定是在大垫子上睡糊涂了,自个儿做梦梦见挨揍了。还不快听奶奶的话,去把家法请过来。”

姐姐也忍着笑,在一旁帮腔:

“就是,小狗儿,你今儿个这‘编瞎话逃罚’的罪名,可比温茶迟到还要重呢。快去,别招奶奶生气。”

听着哥哥姐姐这一唱一和的“指鹿为马”,看着大嫂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的俏脸,我彻底泄了气。

我这双脚丫子,在垫子后面也彻底蔫儿了。十个小脚趾软塌塌地耷拉着,不再抠地,而是彻底认命似地并拢在一起。

行。

奶奶说没打,那就是没打。

在老宅里,小狗儿是绝对没有跟长辈“辩论”的权力的。

我长吸了一口气,再次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头不着地的“空首礼”,直起腰来,大眼睛红扑扑、湿漉漉的,那自称软糯得没有半点杂质,大声禀道:

“小狗儿知道错了。

是小狗儿睡糊涂了,做梦梦见挨了板子,还赖在奶奶身上。

小狗儿这就去把那鸡毛掸子给奶奶请过来。

只要奶奶高兴,小狗儿今儿个就算挨四十下,小狗儿心里也是甜丝丝的,绝不委屈。”

“哈哈哈哈!”

我这脆生生、甜糯糯的自称一落,整个正房堂屋里,终于再也憋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欢畅笑声。

大嫂子笑得趴在姐姐肩膀上,眼泪成串地往下砸;奶奶也在榻上乐得直合不拢嘴,一把将我这个受尽了“冤枉”的傻狗子搂进怀里,用那双温热的大手使劲儿揉着我的脑袋,嘴里连连轻啐着:

“瞧你这傻东西老实得,奶奶今儿个就是想听听你这十个脚趾头在半空中跟奶奶告饶的动静,还真当奶奶老糊涂了啊?傻样吧你,起来吃锅巴!”

我趴在奶奶怀里,看着围在身边大笑的家人,嘴里包着奶奶刚塞进来的锅巴,晃荡着一双精赤的光脚丫子,也跟着傻乐了起来。

在这个随时立着最大规矩、却又有着最极致溺爱的老四合院里,只要能逗得长辈们和哥哥姐姐这般高兴,那一块大垫子,小狗儿真的是用一辈子,都愿意最服帖地跪下去。

自领的“连环家法”:顶水、打脚心与大条凳

正房堂屋里,那一阵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开怀大笑声还没完全落下。

奶奶在榻上乐得直合不拢嘴,大嫂子趴在姐姐肩膀上,眼泪都笑成了一串。哥哥靠在红木椅里,手里摇着大蒲扇,也跟着直乐。

可偏偏,榻上的奶奶笑了一阵,忽然把手里的老花镜轻轻一搁,那张布满岁月褶

子的老脸上,笑容陡然一收。老人家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极其狡黠、也极其戏谑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了腔:

“傻狗子,先别忙着吃锅巴。

奶奶虽然不跟你计较温茶的事儿了,可小狗儿刚才,在长辈跟前儿口无遮拦,非说奶奶‘不认账’,这算不算‘冤枉’了长辈?这在规矩里,是不是得算一桩‘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罪名?”

一听到奶奶这句轻飘飘、却带着无限陷阱的调侃,我原本正伸向锅巴盘子的小手瞬间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眨巴了两下亮晶晶的大眼睛,瞅了瞅榻上满眼写着“使坏”的奶奶,又瞧了瞧旁边正捂着嘴、一脸看好戏的哥哥和姐姐。

没有任何人的呵斥。

可那深入骨髓的规矩和极强的求生欲,在瞬间就接管了我的浑身上下。

“啪嗒!”

我在明黄色的暗花缎面上极其利落地一跪,两块膝盖骨极其听话、也极其顺从地在垫子中央并拢。在垫子上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身子铺在地上,行了一个头不着地的“空首礼”。

我趴在垫子上,声音软糯、甜润得没有半点儿杂质,扯着脖子极其诚恳地大声认着错:

“该罚!该罚!

是小狗儿睡糊涂了,嘴碎,自个儿梦见挨了板子,还敢跟奶奶跟前儿‘据理力争’,非冤枉奶奶打过小狗儿。

小狗儿没大没小,坏了规矩。求奶奶降旨,小狗儿心甘情愿领受家法,绝不躲闪!”

“哈哈哈哈!”

我这脆生生、甜糯糯的自领一落,大嫂子在旁边笑得更深了,指着我直叹气:“奶奶,您瞧瞧,咱们小弟这规矩,真是灵光得跟通了电一样,一说要罚,‘该罚’喊得比谁都响亮。”

“成了,”奶奶在榻上啐了一口,眼里的溺爱简直要溢出来了,“既然小狗儿自个儿该罚,那奶奶今儿个就按连环家法的规矩治治你。【姐姐小名】,去,倒一碗温茶过来,先给小狗儿‘顶水定心’!”

“好嘞!”姐姐忍着笑,麻溜地从茶几上端来了一盏盛了大半碗温热茉莉高碎的青瓷大碗。

我连多一秒的迟疑都没有。双膝并拢,在黄色大垫子上直挺挺地跪得笔直。我的脊梁骨挺得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体两侧,一动动也不敢动。

姐姐走上前来,极稳地将那只温热的青瓷碗,平平稳稳地搁在了我的头顶上。

“顶好了,小狗儿。不许晃,不许动。这第一关,是磨你的毛躁性子,要是洒出来一滴,今晚可就没肉吃了。”奶奶挑了挑眉。

“小狗儿盯着呢,一滴都不敢洒。”我连嘴唇都不敢大张,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从牙缝里极轻地挤出来。

顶水,在老宅里最是考验“定心”。我死死地绷着脖子,任由头顶温热的蒸汽熏得眼睫毛微微发潮,硬是咬牙撑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连上身一毫米的起伏都死死焊住。

奶奶在榻上端详了半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成,这‘定心’的功夫倒还没忘干净。【姐姐小名】,把茶碗撤了吧。”

姐姐走上前,平稳地拿下了我头顶的茶碗。

我暗暗松了口气,肩膀刚想塌下去,奶奶慢条斯理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定心定够了,这第二关,该是治你那张嘴了。趴下,把脚丫子给奶奶交出来。”

我心里一哆嗦,知道连环家法的重头戏来了。我没有任何耽搁,极

其温顺地在垫子上往前一趴,上半身贴伏在明黄缎面上,双腿在后方高高地抬起,将一双精赤、连个薄茧都没有的脚丫子,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半空中。

奶奶慢条斯理地在榻上挪了挪身子,一伸手,从旁边的青花瓷瓶里,缓缓抽出了那柄细长、柔韧的竹痒痒挠。

老人家坐在榻边,用温热的长茧大掌覆在我冰凉的脚背上,固定住了我的脚踝。

“顶水时不许你动,现在,疼了就给奶奶老实受着,不许缩脚。”

“啪!”

第一下,竹痒痒挠极其沉重、也极其清脆地抽在了我的左脚心上。

“唔……!”

那一瞬间,一股火辣辣、钻心剜骨的剧烈刺痛从娇嫩的脚底板正中央猛然炸开。

没有了头顶茶碗的束缚,那股子重疼激得我浑身猛地一颤,后背的皮肉瞬间紧绷。而那一双悬空翘着的光脚丫,这下在半空中彻底急了。

我那两片放得极软、完全卸了力的脚底板,在瞬间将所有的痛楚,全逼到了最末端的十个脚趾头上。

那十个肉乎乎、粉嘟嘟的小脚趾头,因为脚心上那一阵阵排山倒海、火烧火燎的重痛,在半空中极其神经质地死死往里蜷缩着。大脚趾用力地对折,将白嫩的趾腹死死贴在足底边缘,指尖憋得红扑扑的;旁边的四个小趾头也紧紧地挤成了一个个红樱桃似的小肉球。

由于极度的隐忍,十个脚趾尖儿在空气里一缩、一放,极其无助、极其急促地在虚空里抓挠着。

它们在半空中抠个不停,那模样,简直就像是那十个抠空的脚趾头,代替着我那具不能乱动、连叫疼都不肯叫一声的身体,在拼命地跟身后的奶奶“作揖、磕头”求饶。

“啪!啪!啪!啪!”

竹痒痒挠左右开弓,极快、也极有节奏地抽打在我两只红肿发烫的脚底板上。

每一次重力落下去,我那十个脚趾头就抠得更深,指缝和褶皱之间,因为极度的压迫与忍耐,开始慢慢渗出点点亮晶晶的湿汗。

我疼得眼泪直往垫子里砸,却硬是咬紧了后槽牙,两只脚踝在奶奶手里温顺地耷拉着,连一下挣扎的抗力都没有。

“成。打完收工。”

当最后一下抽完,奶奶赞许地念叨了一嗓子,松开了捏着我脚踝的手。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脚心已经红肿得高高隆起,泛着一层通红通红的红碧玺光泽,疼得我直吸溜。

“谢谢奶奶掌责……小狗儿谢奶奶管教!”我强撑着在垫子上端端正正重新并拢双膝跪好,上身伏地,大声喊道。

“行了,别跪着了。这第三关,也是最后一项罪名,得趴大条凳上消去。”

奶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掸子。

我没有任何耽搁。双脚一落地,脚底板上那钻心的疼直冲脑门。可我硬是利落地把裤绳一松,将裤子完全褪了下去,光着屁股,快步走到了堂屋一侧那条暗红色的宽大红木条凳旁。

翻身,趴下。

我极其听话地将整条脊梁骨挺得笔直,肚皮紧紧贴着微凉的红木凳面。那一瓣白白嫩净、毫无遮拦的屁股蛋儿,在堂屋柔和的斜阳里,高高地、也极其服帖地端着,温顺地迎向了走过来的奶奶。

一双精赤的光脚丫子在条凳尾端并拢,悬在半空中,脚趾头因为刚才脚心挨过打,这会儿还在半空中怯生生地往里蜷缩。

“小狗儿趴好了,求奶奶打板子,小狗儿再也不敢嘴碎了。”我把侧脸贴

在凉丝丝的凳面上,大声、无比恭顺地认着错。

“啪!啪!啪!啪!啪!”(不一定是奶奶亲手打,但也是奶奶赏的)

油亮、柔韧的鸡毛掸子极快、也极重地在我的光屁股上左右开弓。

那每一下下去,皮肉上便立刻泛起一道高高隆起的红印子。汗水和眼泪糊满了我的脸,可我硬是咬紧了后槽牙,大张着嘴抽着冷气,一边把屁股端得稳稳当当一动不敢动,一边用甜糯、带着颤音的声音大声谢打:

“小狗儿……小狗儿谢奶奶赏责!小狗儿真的知错了……呜……”

因为屁股上又叠加上了新的疼,我那一双悬空的光脚丫彻底慌了。十个小脚趾头在半空中极其规律、也极其可怜地一下一下一放一蜷,颤巍巍地一缩,指尖上憋出来的湿汗亮晶晶的,在堂屋的斜阳下闪着柔和的光。

“行了,起来吃零嘴儿吧!”

打完第十下,奶奶叹了口气,收起了掸子,眼眶里早已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我利落地下了条凳,双脚刚一落地,屁股和脚心上那股子火烧火燎、钻心剜骨的重痛让我的小身子直打颤。可我没有任何耽搁,规规矩矩地在垫子上并拢双膝重新跪好,深深地伏下身去:

“小狗儿多谢奶奶掌责!奶奶辛苦您了!”

这一声谢,我喊得倍儿响亮,甚至带着我标志性的欢快劲儿。

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谢谢,奶奶一把将我这个光溜溜、满身是汗的“小狗儿”给拉进了她温热、散发着淡淡皂香的怀里。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心疼地覆在我那又红又肿、火辣辣的屁股蛋儿和脚底板上轻轻揉捏着。

大嫂子和姐姐急忙把最甜的那碗红豆沙端了过来,一勺一勺往我嘴里喂着。

我含着甜滋滋的红豆沙,把头深深地扎在奶奶温暖的怀抱里,那一双刚刚还因为疼极而在半空中疯狂抠地求饶的光脚丫,此时在奶奶温暖的大手里,极其依恋、也极其满足地,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