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仙子美母是将军

我的仙子美母是将军

作者:赤鸢

我狼狈地从城墙根一处垛口的阴影中摔了出来,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不远处的一名士兵立刻警觉地喝问,提着长戈朝我这边走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蠢货!稳住心神!将自己想象成影子的一部分!”先生怒喝道。

我急忙蜷缩在垛口的阴影里,拼命收敛气息,将自己想象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士兵走过来,用长戈在阴影里扫了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疑惑地挠了挠头,转身走了回去。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一次实战,以失败告终。

“再来!”先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发动“影遁”。

这一次,我吸取了教训,精神高度集中,将落点精确地锁定在一名士兵身后的阴影中。

成功了!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的味道。

“凝聚‘影刺’,刺他后颈的昏睡穴。”

我伸出右手,一根短小的、只有筷子长短的黑色尖刺在我掌心凝聚成形。我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控制着力道,朝着那士兵的后颈,轻轻一点!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影刺没入,又瞬间消散。那名士兵身体一软,便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我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快感涌上心头!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一种可以主宰别人生死的强大感觉!

虽然只是打晕...

接下来的行动,变得顺畅了许多。

我如同一个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幽灵,利用“影遁”在城墙的各个阴影角落穿梭,一次又一次地凝聚出致命而又克制的“影刺”,将一队巡逻兵尽数放倒。

当我完成任务,重新回到城外的树林里时,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但同时,我也感觉到,一股仿佛要将我灵魂都抽干的强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影遁”都在消耗我那本就不多的精神力,而凝聚“影刺”更是让我头痛欲裂。我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才跌跌撞撞地潜回了将军府。

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里我依旧是那个有些笨拙的将军府少主。

自从“得知”母亲修炼的“真相”后,我从府里的书房翻出几本药理典籍,照着上面所写的,每日亲自去后厨,监督下人熬制一些我认为大补元气,滋养气血的汤药。

“娘,这是我让厨房给您炖的雪参乌鸡汤,您快趁热喝了,对您‘疗伤’有好处。”

我端着汤碗,一脸严肃地走进母亲的书房,将汤盅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桌案上。

母亲抬起头,看着我那副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我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被儿子关心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想笑又不能笑的无奈,和一种无法对我言说真相的苦涩与孤独。

她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地喝着,偶尔会抬眼看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这傻儿子……”

你的儿子可不傻,已经能轻松撂倒你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了,想到这里,心中还颇有几分得意。

我对阿蛮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我看来,他不再仅仅是我的护卫,更是与母亲一同对

抗毒咒的“战友”,是母亲能够依赖的“护法”。

饭桌上,我总会把最大块的肉夹到他碗里。

“阿蛮,多吃点,你消耗大。”

而母亲总是用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我,不过我不以为意,私下里,我找到正在院子里用一块大石头锻炼力气的阿蛮,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辛苦你了。以后为娘护法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让她受伤了。”

阿蛮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小主人突然对他这么好,也想不通“护法”为什么会让主母“受伤”。

而到了夜晚,我便化身为行走于阴影中的鬼魅。

我开始有目的地监视灵儿。

凭借着日益熟练的“影遁”和阴影感知能力,我成了一个完美的跟踪者。

我发现,灵儿的生活极有规律,但在这规律之下,却真的让我发现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看到灵儿在结束了一天的杂役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休息,而是端着一个空托盘,朝着府邸后方一个早已废弃的花园走去。

我心中一动,立刻施展“影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废弃的花园里杂草丛生,假山怪石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我融入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收敛了所有气息,静静地观察着。

灵儿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小镜。

只见她对着镜子,用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念出了一段晦涩的音节。

镜面之上,原本映照着月色的光华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一道我看不太清的人影,出现在了镜中。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灵儿对着镜中的黑影,恭敬地低下头,开始汇报:

“禀告主人,白将军近日一切如常,气色平稳,并无境界衰退的迹象。每日处理军务,操练兵马,未见任何异常。”

镜中的黑影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声音:“嗯,知道了,她那个废物儿子,依旧无法修行吗?”

“是的主人,林夜依旧是无法感应气感的废人之躯。”灵儿恭敬地应道。

“你明日告诉她,要抓紧修炼,下次“补天”还需要她,要是跌了境界,她就没用了,她那废物儿子...你知道怎么说。”

“是,主人。”

听到这里,关于灵儿的背叛涌起的复杂情绪已经不重要了,我自然听得明白那人话中是何意,他们是在用我威胁母亲,我藏在阴影中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灵儿手中镜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恢复了原状。

她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收回怀中,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匆匆离去。

“补天”……“诅咒”……

原来,朝廷监视她,就是为了确认她的状态,以便那所谓的“补天”之日...

一个可怕的真相,在我面前揭开了它血淋淋的一角...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

脑子里一片轰鸣,灵儿与镜中黑影的对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在我的神经上。

愤怒、恐惧、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岩浆一样在我胸中翻腾,我那看似强大、被誉为北

境战神的母亲,被他们用我的性命作为枷锁,牢牢地捆住了她。

而我,那个每天还在为母亲疗伤而沾沾自喜的傻儿子,更是这出残酷戏剧里最可笑的小丑。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把一切都摊开,我要和母亲站在一起,哪怕是面对那遥不可及、如同神明般的仙人!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给母亲送汤。

我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的提升着精神力,先生难得地没有出声打扰我,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心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只是安静地潜伏着。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我估摸着母亲已经处理完一天的军务,独自一人在书房时,我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门。

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摇曳。母亲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军报,眉头微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夜儿?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走到书案前开口道,

“娘,”喉咙发出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补天’之期,是什么时候?”

母亲握着卷宗的手猛地一紧,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她那双锐利的凤眸瞬间收缩,一股强大而凌厉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从何处听来这个词?”她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不仅知道‘补天’,”我迎着她那足以让寻常武者心胆俱裂的威压,一步不退,“我还知道,灵儿是朝廷的眼线,她会用一面青铜小镜,向一个人汇报您的一举一动。我还知道,他们用我这个‘废物儿子’的性命来威胁您,逼您为他们卖命!”

我将昨夜听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良久,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奈。

她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才重新睁开眼,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没错,你说的都对。”她选择了坦白,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沙哑,“灵儿是朝廷的人,从我被派往北境的那天起,她就跟在我身边了。而我身上的毒咒,也确实是他们为了‘补天’计划而种下的。”

“我曾经想过反抗。”母亲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与不甘,“只要我能突破到八阶,便有了与他们谈判的资格。可我终究是慢了一步……在我即将触碰到那个门槛的时候,他们便动手了。这毒咒,断了我所有的希望。”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我听出了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绝望。

“朝廷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仙人’。”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柔和与……歉意,“夜儿……在他们面前,娘也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急切地问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母亲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那不甘的火焰,她沉默了片刻,随即,一丝欣慰的笑意浮现在她嘴角。

“不。”她摇了摇头,“以前,我只是棋子。但现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看

向了我身后的阴影,也看向了我体内的“先生”。

难怪当初母亲知道我被先生附身时,只是简简单单的吓唬了一下,便被我一句话劝住。

想必,先生的到来能改变格局?

所以,她当时选择信任“先生”,看来,因为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慵懒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书房之内。

“呵呵呵....白将军。”

我心中一惊,先生竟然主动现身了!

“我似乎……有一个办法...”

一道漆黑的、扭曲的阴影,缓缓地从我身后的地面升腾而起,在烛火的映照下,凝聚成那个模糊而充满压迫感的人形轮廓。

先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脸”,正对着母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母亲也死死地盯着那团黑影,她那聪慧的头脑,瞬间就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那团黑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神情坚毅的儿子。

最终,她的目光变得决然。

“夜儿,”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先出去,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接下来的谈话,是属于她和先生的谋划,我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母亲和那团黑影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扉闭合的刹那,我仿佛能感受到,一场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计划,正在那间小小的书房内,悄然展开...

一个时辰后,那股属于先生的阴冷而庞大的气息重新钻回了我的体内。

是先生回来了。

“先生?”我立刻在心中焦急地追问,“你们谈了什么?那个办法是……”

“脱离你这身体太久,有些累了,我先睡了。”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和疲惫,任凭我再如何呼唤询问,都再无声息。

有些累了?

这种鬼话,谁信?他绝对是不想告诉我!

我心中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天色已晚,夜深露重,我压抑着满腹的好奇与疑问,决定还是等明天再向母亲问个清楚。天刚蒙蒙亮,我便再也躺不住,一骨碌爬了起来,决定先去找母亲问个清楚。

然而,母亲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我又快步走向饭厅。

饭厅里,母亲已经端坐在主位上,正小口地喝着清粥。

她的神色看起来比昨日开心了不少,不再是往日那种时刻紧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厉,眉眼间都舒展了许多,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而灵儿,正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为她布菜添粥,动作轻柔,无可挑剔。

看到灵儿在,我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没办法当着这个“眼线”的面,去询问任何关于昨天的事情。

我默默地坐下,食不知味地吃着早饭。

期间,我几次试图用眼神与母亲交流,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的视线,只专注于面前的碗筷。

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母亲刚一放下碗筷,便立刻起身。

“今日军营有要事,我需去巡视一番。”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在灵儿的陪同下,径直离开了饭厅,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产生股被刻意

疏远的感觉。

母亲在躲着我...

我心中烦闷,回到房间,立刻在脑海中呼唤先生。

“先生!你到底和我娘谈了什么?”

“小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先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打探这些你无力干涉的事情,而是抓住一切机会,提升你自己的精神力。你越强,你母亲才越安全。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