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城楼上的风带着盖丽德特有的铁锈味,那风从恸哭沙丘的方向吹来,将众人的衣摆和头发都吹得向后翻飞。十五个人站在那城楼上,各自握着武器或法器,目光落在对岸那片赤红色的沙海上。那片沙海已经不再是“沙”了,那是一片被尸体覆盖的、暗红色的、如同某种巨大生物内脏般的地面。

所有人都能看见那片沙海,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从英灵地下墓地入口处向外蔓延的、被尸水裹挟着的腐烂遗骸。那场景像是被潮水推上岸的死亡堆积物,一层叠着一层,从墓地的入口一直铺展到河边。

本地的虾蟹硕鼠甲壳碎裂,它们甲壳的碎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与红狮子骑士的残骸混在一起,红褐色的铠甲上还有战斗留下的劈砍痕迹。

尊腐骑士的破败铠甲与守卫雄狮的骨骼纠缠着,雄狮巨大的头骨半埋在沙土中,曾经骄傲的鬃毛如今只剩下几缕干枯的、粘连在骨骼上的毛团。

罗兰站在城楼边缘,他的手握着新得的黄金墓碑,剑鞘在他腰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看着那片沙海,看着那具庞大的、畸变的、被无数尸体缠绕的拉塔恩的遗体,他的又胃在翻涌了。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落在那条横亘在红狮子城与恸哭沙丘之间的溪流上。

那溪流的水在盖丽德暗红色的天光中泛着“几乎是自然的”光泽,那水在流动,那流动的速度不快,但那水声在寂静中有一种奇异的、如同低语般的韵律。

黑衣修女继续着她的介绍。她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晰:“这里聚集的尸体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墓葬的承载极限。就算是为了进行归树葬礼,你们也应该把尸体分散到几个墓穴里,而不是将所有尸体都堆在英灵地下墓地。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具尸体已经不再是拉塔恩本人了。那是拉塔恩的无魂尸体作为主体,聚集了无数或绝望、或愤怒的灵魂形成的怨念聚合体——废弃物之王史柴格斯。”

她伸出手,指向那条横亘在红狮子城与恸哭沙丘之间的溪流。“万幸流水能够克制腐败。但这条河太小了,只能做到迟滞史柴格斯推进的速度,无法将他与整片大陆隔开。如果不尽快将之讨伐的话,借助本地本就浓厚的猩红腐败残余,史柴格斯就会裹挟着更多的尸体群向西推进。到了那时,别说这座城里的喷火器,恐怕连熏火高墙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红灵米莉森站位距离那位修女不算太远,她的猩红眼眸一直停留在那位黑衣修女的背影上。明明这位修女正在做着冷静而理性的分析,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表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种与她的话语完全不符的情绪波动。

那种波动很奇怪,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东西。就像一壶即将沸腾的水却被被紧紧盖住了盖子,喷涌的蒸汽在盖子下无声地积聚着压力。

红灵米莉森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开口。她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种感觉。

不知何人曾经说过,“狮子,就该不停战斗下去。”

现在,这句话,在这个地方,以一种非常扭曲的方式应验了。

沙丘间那些堆积的尸体像是感应到了对岸城堡里的敌意,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遗骸开

始动了。它们以绝对非自然的方式站立起来,那些曾经属于士兵的、骑士的、守卫雄狮的骨骼和腐肉重新组合成某种姿势——那是“站立”,但那种站立已经不是“人类”的站立了。它们的关节以错误的角度弯曲着,脊柱拱起,头颅耷拉向一侧,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朝向红狮子城的方向。

它们比一般的死诞者、那些骷髅战士还要瘆人,因为死诞者至少还算‘干净’,而这些尸体是...“堆积物”,它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怨恨驱使着向前挪动。

老将廉杰看着那些从沙海中站起来的尸体,目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在人生里已经见过太多鬼东西的、疲惫的平静。

“进入实战层面的讨论。”他的声音沙哑而简短。“对付腐败,火攻最有效。”他转向身后的士兵,士兵们端着几个木盘走上前来,木盘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小型的、用陶土烧制的罐状物体。那些罐子不大,罐口用蜡封着,蜡面上刻着火焰形状的符文。

“这是巨人火焰壶。比普通的火焰壶威力大得多,你们每人带上两枚,在遇到大群尸体时使用。”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使用时要扔远一些,火焰会溅射。”

由于艾菈对罗兰的实力‘心里有数’(她没有直白地说褪色者‘太弱’),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红狮子军团的武备库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向罗兰招了招手。罗兰愣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去。艾菈从武备库士兵手中接过一件东西,那是一件金属制品——一根大约手臂长短的、管状的物体,一端有一个握柄,另一端是一个喷口,握柄下方连接着一个扁平的、装着某种液体的金属罐。

艾菈将那装置递给罗兰,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施舍”的意味,更像是姐姐将一件适合的工具递到弟弟手中。

“喷火器。”艾菈的声音简洁。“手持式的,射程大约十五步,燃料罐可以连续喷射大约三十次呼吸的时间。你在正面战场上不需要冲在最前面,只需要在其他人将尸体打倒之后,用这个东西将它们彻底烧掉。”

她看着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在正面战场上力所不及的话,就退到二线作战,能帮上忙就好。”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没有艾莉亚那层‘我知道你很弱所以你别拖后腿’的潜台词。

艾菈对自己的‘准妹夫’从来没有超过他实际能力的要求,她真的不介意罗兰吃自己妹妹的软饭。

艾莉亚是个足够强大的战士,她的“准妹夫”只要能照顾好自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出点力,就足够了。

罗兰握着那根喷火器,入手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沉一些。他试着将手指穿过那握柄上的指孔,金属的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刚被擦拭干净的干净触感。他低头看了看那连接在握柄下方的燃料罐,罐体是铁质的,表面贴着一小块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只隐约认出“易燃”和“远离明火”几个词。

他将喷火器横在身前,感受了一下那重心,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拖后腿的。”

艾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像是姐姐在安抚即将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弟。“尽力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十五位英雄被分成四批。城楼下那座老式升降梯的

承载力有限,一次最多只能搭载五人。对于战士壶亚历山大来说,它的体重超过了升降梯的安全承载上限,需要专门为它单独再跑一个来回。

廉杰站在升降梯旁边,用那沙哑的声音依次点名:“第一批——女爵、追踪者、罗兰、米莉森、艾莉亚。你们先下去。升降梯会把你们送到城下的浅滩。所有人在滩头集合,等全员到齐后,一起通过传送门前往对岸的恸哭沙丘。”

第一批的五个人陆续站上了升降梯。

升降梯不大,是一个铁质的平台,四周有矮矮的护栏,护栏上的铁链因为年久生锈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女爵和追踪者站在一起,女爵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护栏上,她那梳着短马尾的金发在从河面吹来的风中轻轻晃动。追踪者则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全覆式头盔将他的表情完全遮住,只有右臂上的复杂机关在光线中泛着机械特有的冷光。红灵米莉森站在升降梯的一角,她的身体在金色灵光中微微发亮,猩红色的灵光在她周身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艾莉亚站在她身旁,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

罗兰则在角落弯着腰,这姿势纯粹是出于实用考虑——他想在乘坐升降梯的时间里弄明白那喷火器的燃料罐怎么更换。他左手握着握柄,右手顺着燃料罐的边缘摸索着寻找卡扣的位置。他的手指在那铁罐的接缝处来回试探着,眉头微微皱着。那些旋钮和卡扣的位置都设计得太不直观了。

他将喷火器翻过来,看到底部有一个卡扣,用手指按了一下,卡扣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下,还是不动。他用指甲沿着卡扣边缘抠了抠,那卡扣的边缘被他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依然没有松开。

升降梯开始下行。铁链从高处的滑轮上滑过,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足以覆盖住下方的风声和水声。升降梯的铁质平台在下降中轻微晃动,晃动的频率与铁链摩擦的节奏基本同步。

升降梯继续下降。盖丽德的热风从那浅滩的方向涌上来,风中带着水汽和腐败植物混合的气味。那条横亘在红狮子城和恸哭沙丘之间的溪流在下方越来越清晰,水面的颜色是浑浊的土黄色,水流不算快,在那一片赤红色的荒原上划出一道狭窄的、蜿蜒的线条。

同一批人里,红灵米莉森始终没有开口。她一直站在升降梯最后面,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望着传送门的方向。她的赤红长发在风中没有太多飘动,但那灵光在她周身跳动的方式显得比平时更集中一些。

追踪者也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升降梯另一侧的铁栅栏上,右手臂上那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从铁栏缝隙中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他全覆式头盔下看不见表情,但他的姿态很放松,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并不紧张。

“你手不累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介于关切和调侃之间的笑意。

罗兰抬起头,看到那位梳着短马尾的金发贵族少女正倚在升降梯的铁栏上,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倾斜。她的姿态很随意,但那随意中透出一种常年练习过如何站得好看的人特有的优雅。

她那件实用风格的紧身上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上方的皮肤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那柄

喷火器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爵在升降梯的铁栅栏上靠了一下,用肩膀抵着那铁栏,侧过身看着罗兰。“第一次用这种武器?”她问。

“第一次。”罗兰承认,“我以前用的都是法杖,虽然也用得不太好。我找不到换燃料的地方。”

“看得出来。”女爵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拿那东西的姿势像在抱一捆柴火。”

女爵从铁栏上直起身,向前迈了两步。她的步伐很轻,平底长靴踩在升降梯铁板上的声响几乎听不见。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白色的蕾丝长裤在蹲下的动作中微微绷紧,勾勒出她大腿前侧那流畅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她没有穿裙甲或护腿,那双长裤包裹下的腿在火把的光影中显得格外修长。她伸出手,指尖在喷火器底部那个卡扣上轻轻一按——没有用力,只是按住,然后向侧面一推。“咔哒”一声,卡扣弹开了。那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拆一件她已经拆过无数次的东西。

“这种老式喷火器用的是标准燃料罐,换的时候要先把阀门关紧,”她将喷火器从罗兰手中接过来,动作熟练地将那圆筒状的燃料罐从卡扣中卸下,“然后把旧罐子拔出来,新罐子插进去,卡扣推回去,再打开阀门。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她将那卸下的燃料罐在手中掂了掂,又递回给罗兰,“你手上的这个已经没剩多少了,上了战场再换可来不及。建议你现在就换一个满的。”

罗兰接过喷火器,低头看着被打开的卡扣和卸下的燃料罐,又抬头看着面前的女爵。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短马尾在脑后扎得利落,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随着她蹲着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火把的光芒中如同两枚被阳光穿透的琥珀,那琥珀中有光在流动。她的嘴唇此刻微微弯着,那弧度不算大,但足以让她的整张脸从“好看”变成“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谢。”罗兰说。

女爵站起来。她站起来的过程,罗兰看到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大腿的肌肉在那白色蕾丝长裤的布料下短暂地隆起了一下又平复下去。她的腰腹随之收紧,整个人从蹲着的姿态回到站姿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摇晃,如同一根被压弯后回弹的韧性十足的钢条。

她的脚——那双被平底长靴包裹的脚——在那站起来的过程中始终稳稳地踩着铁板,脚跟与鞋底贴合得恰到好处,看不出任何“用力”的痕迹,但她整个人已经站得笔直。

“你叫什么名字?”女爵的声音将罗兰的注意力从那双腿上拉回来。

“罗兰。”他说。“你呢?”

“叫我女爵就好。”她说,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她给自己取了这个外号已经用了很多年。“我的姓氏很复杂,叫起来不方便,所以大家都这么叫我。”

升降梯上的其他人也在各自忙碌。红灵米莉森站在最靠近升降梯出口的位置,猩红色的灵光在她周身微微跳动,她的目光越过城垛,落在对岸那片赤红色的沙海上。艾莉亚站在她身边,金口皮鞋在铁板上并拢着,她的冰蓝色眼眸从头冠阴影下射出来,正在审视着远处那些正在重新站起来的尸体。那位被称为“追踪者”的男性战士——他右臂上那复杂机械护臂在他每一次轻微动作时都会发出细小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咔嗒”声——正蹲在升降梯另一侧

,用一根细长的金属针调试着护臂上的某个接口。

罗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喷火器上。按照女爵说的方法,他从腰间的弹药袋里取出一个满的燃料罐,插进去,卡扣推回原位,“咔哒”一声。他试着拧动了一下阀门,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如同气流通过管道的“嘶嘶”声从喷火器内部传来。他松开了阀门,那声音随之消失。他做到了。

就在他准备将喷火器背到肩上的时候,女爵站在罗兰身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包裹在白色蕾丝长裤和平底长靴中的右腿在她身体的自然重心下微微弯曲着,膝盖的位置恰好与罗兰的臀部高度齐平。

她然后抬起了脚。

“啪。”

那声音很响,在升降梯的铁质护栏和下方水面之间回荡了一下。罗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不是因为那声音本身,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但有力的东西拍在了他的臀部偏下的位置。

罗兰的耳朵还嗡嗡作响。那触感隔着那层麻布长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却蕴含着足够力量的节奏感。

那一脚落在他的臀部上的声音虽然响亮,但力道并没有听起来那么重——她的脚背没有直接击中他,她是用被平底长靴包裹的小腿“拍”上来的,本质上用力并不大,更像是在刻意制造声响来提醒他,而不是真的想要打疼他。他的屁股上应该连淤青都不会留下。

他感觉到那只脚——不,是被平底长靴包裹的小腿——拍在他臀部表面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一拍,然后才收回去。

他慢慢转过头。女爵站在他身后,那只脚已经收回了地面,两只脚在那铁质平台上并拢着,姿态端正而自然。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微笑,表情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只是想让你打起精神来”的善意。

“打起精神来。战场那边可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研究阀门怎么拧。”她的声音轻快,“别太紧张,升降梯还没到最底下呢。你要是低着头错过风景,那可就太可惜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朝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浅滩看了一眼,“你看,那水面上有光。”

罗兰回头。女爵已经收回了腿,姿态自然地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抱臂,脸上挂着那种介于关切和调侃之间的笑。她的右腿——那条刚刚用来拍他屁股的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地上,平底长靴的鞋尖微微朝外,白色蕾丝长裤的布料在小腿处随着她站姿的变化而微微绷紧。

罗兰的目光在那条腿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不是心脏。是他的下身。他那活儿在裤子里直接立起来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下身正在以一种极其迅速的、不可抗拒的节奏从“平静”变成“被唤醒”。他的下身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对这次“拍击”做出了判断,并且用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极为尴尬的方式回应了那个判断。那活儿在接触到那一瞬间传递来的震动时,在被他大脑解读为“危险”之前,就被他的身体解读成了“刺激”。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向下身,那活儿在他那条宽松的麻布长裤里迅速膨胀、挺立、硬得发痛,将裤子前裆顶起一个无法掩盖的帐篷形状。

那触感隔着

那层麻布长裤传来,他的大腿在那一瞬间收紧了,膝盖不自觉地并拢。他抬起头,假装在看那片水面——那水面确实有光,盖丽德暗红色的天光落在流动的河水上,碎成无数闪烁的光斑。

罗兰的大脑在那一刻失去了处理所有其他信息的能力。他感觉到了女爵那条腿的轮廓,虽然只是隔着靴筒的面料和自己的布料短暂接触,但那触感——柔软而不失弹性的肌肉,从膝盖向下延伸的流畅线条,以及那种只有在长期锻炼过的腿上才能感受到的力量感——通过那短暂的触碰直接灌入了他的神经系统。

现在他不敢转身,也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裤裆,更不敢开口说话。他害怕只要他一张嘴,就会发出某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丢人的声音。

他以前被踹过很多次。艾莉亚的脚、红灵米莉森的脚、都没有让他产生这种反应。那些踹击要么带着惩罚的意味,要么带着催促的意味,要么带着“你挡着我路了”的随意。

但女爵这一脚不一样。这一脚只是“鼓励”,只是“打起精神来”,只是“我知道你能行所以别磨蹭了”。这种带着善意和信任的轻踢,比他经历过任何一次惩罚性的踢击都更让他的下身硬得厉害。

他的呼吸停了大约半拍,然后重新开始,但那重新开始后的呼吸比之前更急、更浅,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紊乱。

他的那活儿已经完全挺立起来了。那种硬度是他熟悉的,那种在短时间之内从完全松弛到完全勃起的感觉,他已经在黑刀刺客的脚下体验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不是精工铁靴的冰冷触感,不是那缓慢而持续的夹击,而是女爵那只被平底长靴包裹的小腿,只是“拍”了一下,只是轻轻一下而已。

但那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以至于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向前微微弓了一下,膝盖向内收拢,试图用大腿内侧夹住那个正在迅速膨胀的部位。他的手指从那喷火器的金属外壳上滑落,那机器在他手中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在升降梯上、在红灵米莉森旁边、在即将进入一片充满死尸和腐败的沙丘战场之前,只是因为女爵用穿着平底长靴的小腿“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就硬得发疼。

他在心里骂自己。他骂了好几句,骂完之后又骂了几句。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种超越理性控制的反应,那种被他已经死去的米莉森(本体)评价为“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纯粹生理性的勃起。他想让它软下去,但控制不住,他的下身不会因为骂自己就软下去。

那东西依然挺在那里,将他的麻布长裤顶起一个明显的、无法掩盖的凸起。他只能微微屈膝,将那凸起藏进双腿之间的阴影里。

女爵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状。她已经在升降梯另一侧重新站好,目光从罗兰身上移开,转向前方那道正在接近的传送门。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为自己成功“鼓励”了那个看起来很紧张的褪色者而感到满意。

所以她也看不到褪色者那正在克服的、由她那条腿引发的生理反应。

罗兰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重新锁定在那台手持式喷火器上,但他的手指只是在那些旋钮和卡扣上盲目地动着,机械而无效,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后、离他不到

一臂距离的位置——女爵站立的地方。

他的目光假装在看喷火器,但他知道她实际在看什么。他的目光,在理智完全失效的空白中,不受控制地、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贪婪,从喷火器的金属外壳上偷偷移开,落向升降梯平台那微微反光的铁质表面,那表面模糊地倒映着女爵的身影,虽然不清晰,但足以让他看到她那条腿的大致轮廓。

白色蕾丝长裤,那条裤子在盖丽德暗红色的天光中依然保持着洁白的质地,那种白色与他所熟悉的任何织物都不同——比普通棉布更细腻,比丝绸更挺括,应该是某种只供给贵族阶层的、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上等面料。

长裤的剪裁非常贴合她的腿部线条,从大腿根部到膝盖,从膝盖到小腿,每一段肌肉的起伏都被那白色布料忠实而克制地勾勒出来。罗兰能看到她大腿外侧那一小段肌肉的线条——不算夸张,不是那种经过长期重训后形成的粗壮肌肉群,但足够清晰,说明她平时一定经常训练。

长靴的靴筒刚好包住她的小腿中段,靴口的边缘有一圈细小的金丝装饰线,那金丝线和她的发尾在暗红色天光中的颜色呼应。靴子本身是深褐色的,皮革表面已经被盖丽德的风沙磨出了一些细小的划痕,但不影响它的整体美观。

罗兰看着那双靴子,看着她那条腿在她身体的自然站姿中微微弯曲的角度,想象着那条腿在刚才踢向他臀部时,那些隐藏在白色布料下的肌肉是如何收缩的、如何将力量从大腿传递到膝盖、从膝盖传递到小腿、从小腿传递到那包裹在平底长靴中的脚掌。

现在她站在铁栅栏旁边,重心微微偏向右腿,左腿在身前自然地伸着。

蕾丝长裤的布料很薄,很贴合她腿部的轮廓,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而匀称。她的腿部肌肉在放松状态下看起来并不夸张,不像红灵米莉森那样有着明显的、属于常年踢击练习者的肌肉轮廓,也不像艾莉亚那样包裹在黑丝袜中透着一股冷硬的力量感。她的腿看起来像是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雕塑,线条优美,比例完美,没有任何多余的凸起或凹陷,仿佛那双腿天生就是为了被蕾丝和皮革包裹、放在阳光下被人欣赏而存在的。

但罗兰刚刚感受到了那双腿里蕴含的力量。那一拍虽然不重,但那一瞬间传递到他臀部上的震动感和方向感却异常清晰——她的小腿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保持着一种精准的力度控制,既有足够的动能让他身体前倾,又没有真的伤到他。

那种力度控制,不是普通贵族女性随便踢一脚能拥有的,那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无数次调整、无数次将力量从脚底精准地传递到目标身上的训练才能达到的水平。

就罗兰的经验来看,这位贵族美人的脚力恐怕不在艾莉亚之下,是绝对能把人踢死的水平。

她现在用这种力度“鼓励”他,是因为她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如果她在战场上用上十分之一,他的屁股就会变成粉碎性骨折;如果用上全部力量,他整个人的骨骼都会被这一脚踢散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那脚在站姿中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靴底的边缘在铁质平台上轻轻蹭了一下。

罗兰的下体代替了大脑开始了思考。他的那些混乱的、可耻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念头在那

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将他仅存的理智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想看这位女爵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这双美腿杀敌,想看这双看似完美的贵妇美腿在战场中用最暴力的方式将烂肉和骨头分割,在敌群中杀出一阵腥风血雨,把她腿上那条白色的蕾丝长裤彻底染成血红。他想看她的靴底踩碎那些尸体的头骨,想看她的小腿在发力时绷紧、将那蕾丝布料的纹理撑平,想看她的膝盖在踢击时弯曲又伸直、将那力量的轨迹在空气中划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致命弧线。

他甚至想象她会在战斗结束后,站在那片被血浸透的沙地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血染红的靴子和裤腿,然后微微皱一下眉头,像是嫌弃自己的衣服弄脏了——然后再轻轻地、用那沾满敌人血肉的靴底在地面上蹭一蹭,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些污秽蹭掉。

罗兰知道这种想法很变态,知道这种想法很可耻,知道这种想法如果被任何人发现他会当场社死。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罗兰的裤子被顶得更明显了。他不得不将手中的喷火器再稍微往下放了一点,让那喷火器的外壳挡在自己裤裆前面,试图用那金属外壳的阴影掩盖他身体正在产生的变化。他的心跳很快。升降梯的铁链依然在“嘎吱、嘎吱”地响着,盖丽德的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越来越浓重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直到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女爵的目光,那道目光的方向来自他的左侧,冰冷而锐利。他艰难地将视线从女爵的双腿上移开,转向左侧——艾莉亚正站在他旁边不到两步远的位置,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从头冠阴影下射出来,准确地、毫不留情地钉在他的脸上,然后向下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落在他裤裆那个已经彻底无法掩饰的帐篷形状上。

艾莉亚的眼神在那片刻间经历了几个阶段的变化:先是一瞬间的困惑,然后是一种迅速的、彻骨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我终于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的了然,然后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极地冰川般纯粹的愤怒。

她的嘴角抿紧了,紧到那嘴唇的边缘泛出一丝白色。她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那戴着白蕾丝手套的手指攥成拳,然后又松开了。她将那只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侧转,面向罗兰的方向。

艾莉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只有常年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不需要提高音调也能让所有人注意到的清晰:“罗兰。你过来。”

罗兰直起身,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他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遮挡自己的裤裆,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艾莉亚用眼神钉住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说:‘你敢遮一下试试。’

他现在只能尽量让自己的下半身保持着一种不太引人注目的姿态。他的腰部微微前倾,将那硬起的部位藏在身体重心的阴影下。他朝艾莉亚的方向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

艾莉亚刚才看到了。她的目光从水面收回来时正好落在罗兰脸上——他那张因为努力控制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他那双不自觉朝某个方向瞥去的眼睛,还有他微微屈膝的、试图喷火器外壳遮掩什么的姿势。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移动,落在了女爵那只穿着平底长靴的脚上,停留了片刻。她认识罗兰的时

间已经足够长了,她太懂这个褪色者的心思了。

那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在永恒之城的宅邸里,在红灵米莉森踢他的时候,在黑刀刺客召唤他的时候。艾莉亚不需要看到他的下身,她只需要看到他那欲盖弥彰的动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莉亚太懂褪色者的心思了。她和罗兰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能记得他每次偷偷盯着自己黑丝袜包裹的脚踝看时那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却总是失败的表情。

这个男人的生理反应模式,她闭着眼都能猜出来。黑刀刺客的脚,她姐姐的脚,甚至红灵米莉森的脚——只要有一双漂亮的脚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脑子就会自动切换到“那是脚,好美的脚,我要死在这双脚上”的模式。

但黑刀刺客也就算了,毕竟黑刀刺客认识罗兰的时间比自己更长,那份特殊关系是在她遇到罗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而且黑刀刺客那种沉默而笨拙的表达方式,她多少还能接受。

可这位“女爵”?罗兰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红狮子城、为什么要参与讨伐史柴格斯的战斗,他甚至才认识她不到半小时。

不到半小时,他就敢当着自己的面、在即将进入战场之前、对另一个女人的脚发情。艾莉亚觉得自己有必要用一种“非常冷静”的方式提醒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的视线该落在什么地方。

艾莉亚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只是觉得,她花了快整整一年时间才学会如何去理解和应对的、属于罗兰的那份“对脚的痴迷”,如今在他遇到一个新女人的不到半小时内就被重新激活了。

这让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她说不明白,也绝对不愿意承认的感觉。

接下来艾莉亚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姿态做出了回应。

她站直了身体,向前迈了半步,金口皮鞋在升降梯的铁质平台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发出那一声清脆的“嗒”。

然后艾莉亚的右腿从身侧抬起——那只包裹着褐色金口皮鞋的、鞋口金环在盖丽德暗红色天光中依然闪烁着的脚,足弓微微绷紧,脚趾隔着鞋面微微蜷缩。

她的脚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精确的弧线,动作比女爵更快、更精准、更具目标性。她包裹在金口皮鞋中的足背,以几乎与女爵相同的角度和力度,‘拍’在罗兰臀部的同一片区域。

但力度更大,大得多——她是真用了力气的,那一脚没有“拍”的柔软质感,只有“踢”的明确力道。

艾莉亚的脚背在接触到罗兰臀部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啪”,而是“砰”。

那力度从他的臀部直接传到他的腰椎,冲击力不是“让你往前踉跄半步”,而是“让你整个人向前飞出去半米”。罗兰在那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划动着,抓住了升降梯前方的铁栅栏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直接从铁栅栏的缝隙中栽下去。

他的屁股火辣辣的——那种痛感比女爵那一脚强烈了好几倍。他从齿缝中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艾莉亚。

“打起精神来。”她的声音从白布头冠下传来,清冷而克制。“集中注意力,战场上可没有时间让你研究别人穿什么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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