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土归风销战伐,娇履踏雍衔邪来

瀛土归风销战伐,娇履踏雍衔邪来

作者:VīGóRǒùS_Q

瀛辰征伐落幕,安朔城一役的炮火余烬散尽,绵延七载的域外征战彻底画上败局。

平藤公倾尽瀛岛举国之力发动的外征,终究没能踏平辰藩、叩开大雍门户,可能是苍天有眼,作恶多端的战犯突然染病暴死,还未成年的平藤公幼子就这样成为东瀛之主...

连年远征掏空了东瀛四岛根基,海外兵马折损大半,本土田地荒芜、市井凋敝,朝野财力枯竭、民心溃散。昔日慑于平藤公威势、俯首称臣的各方势力纷纷异动,其中蛰伏多年、假意臣服的的场氏,趁势揭竿而起,举兵倾覆其统治。

几番内战杀伐过后,的场家家主的场家衡彻底掌控瀛岛朝野,终结了乱世割据的局面,坐稳了瀛岛实际掌权者的位置。

平藤公兵败身亡,遗孀与年幼嫡子尽数被俘。的场家衡蛰伏多年终以铁血扫平异己,却在最后关头突然噤声,不愿背负“弑故主遗孤”的恶名,故作踌躇难决的姿态...

...其女的场凛见状,径自踏入室内,亲手了结了二人性命,替父亲揽下了这份骂名。早年的场家势微,曾将她许配给平藤公嫡子以攀附权贵,怎奈平藤公醉心征伐,又鄙夷的场家门第低微,这桩婚约最终不了了之。不清楚是曾经轻视还是的场凛心底的野望,总之,一个时代就这样在一个少女的刀下终结了...

历经连年外战与内乱,此刻的瀛岛早已是百废待兴、满目疮痍。田地无人耕种,府库空空如也,商贸断绝、民生困顿,东瀛举国疲敝不堪。瀛岛孤悬海外,周遭也无他国可倚,毗邻疆域唯有辰藩与大雍,目前还是要依靠他们。

的场家衡深谙其中利弊,虽然他跟之前所有东瀛掌权者一样,都不是心悦诚服的认错悔过,并且他和之前统治者一样都是非常觊觎着大雍的,但首要之事,还是要委屈求全同大雍修好通商。

作为野心家的他,认为自己熬过了平藤公,自然也有机会熬过大雍。他只求借大雍的商贸资源、中原物产复苏瀛岛国力,却始终回避瀛岛侵伐辰藩、屠戮军民、侵扰雍朝边境的过往罪责,不肯正视历史、不肯出具永世止戈的国书承诺,更不愿为战乱中的死伤与浩劫致歉担责。

景和帝素来秉性清明、眼界辽阔,洞悉瀛岛虚伪的求和本心,自然回绝了的场家衡的外交诉求。

当然,在大雍朝堂看来也是,兵戈未诚止,罪责未敢认,所谓修好,不过是东瀛休养生息、伺机再起的缓兵之计。一旦敞开通商、许其外交,待瀛岛国力复苏,他日必再生边患、重燃战火。是以无论的场家数次遣使上书、言辞恳切,大雍始终态度强硬,闭关拒使,不与其互通商贸、缔结邦交。

外无通路、内有隐忧的困局压得的场家衡日渐焦头烂额。他早年为了迎合平藤公,将自己儿子送上战场结果战死,现在唯剩一个女儿也就是果决多谋、深谙人心的的场凛。眼看寻常使臣根本叩不开大雍国门,的场凛便主动请缨,愿以瀛岛嫡公主之身亲赴大雍,面见大雍高层进行请和......

她很清楚,大雍之所以屡屡拒使,一是不信瀛岛的诚意,二是觉得使者位卑言轻,不值得天朝上国正视。这次她前去纳贡请封,先是书信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并且最主要是自己的嫡脉独女的身份作保

——她这一去,便相当于将瀛岛所剩不多的颜面与诚信都押在了大雍朝堂。

果不其然,当瀛岛嫡公主亲使请和的消息传至大雍帝都,朝堂之上的态度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如今对方以当政者独女、国中储贰身份亲身赴阙,而又言辞卑顺,若再坚拒,反倒显得大雍气量狭小,失了上国怀柔的体面。

景和帝年事已高,亦觉边疆战事初歇,民力待苏,若能以册封通商换得海东太平,未尝不是稳妥之策。几番朝议之后,大雍终于松口,准的场凛入京朝觐,许其商议通贡互市之事。

当然,景和帝也是有意给自己的太子——魏昭瑜一个锻炼机会,作为在立储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人,其实魏昭瑜完全是因为幸运才当上了接班人。之前自己老爹还是太过凌厉,好多哥哥都是被各种要求任务搞废的,所以自己也不是因为多出色而被选上的。

加上魏昭瑜未被册立为太子前疏于培养,所以这次任务也是为了给他一个积攒政治资本的机会,对魏昭瑜自己来说不管怎么说都会好好把握住的...

......

东瀛的公主的场凛出访大雍的那天,正是万里无云的晴朗秋日。

大雍皇城东门外,红毯铺地,仪仗森严。大雍太子魏昭瑜身着玄色金纹华服亲自率众迎接。本是大概习惯了朝堂风雨的人物,却在场凛的凤辇缓缓停下、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眼神微微一滞。

的场凛缓步走下,白衣朱红交叠的华服在秋阳下更显华贵。宽袖轻扬,金色刺绣闪烁,红色宽腰带紧紧束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胸前那抹饱满的弧度衬得愈发诱人。尤其是雪白的暗纹裤袜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叉细绳从膝下一路绑至脚踝,珍珠与铃铛垂饰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从容和高贵的摇曳。原色木屐踩在红毯上,白袜包裹的纤足若隐若现,脚背优美,足尖微微翘起。

凛在红毯上站定,并没有立刻走向准备好行礼的昭瑜,反而先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一缕黑发,让魏昭瑜和周围的人一阵尴尬。她袖口向下一滑,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动作刻意做的很慢,像是炫耀一般的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只手腕有多细、多软。

随后,她才朝昭瑜轻轻颔首,嘴唇弯出一个极浅的、有些挑衅意味的微笑。

“东瀛公主,的场凛,见过大雍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清澈得像玉石敲在瓷盘上,但不知为何,昭瑜总觉得这句话里裹着一丝凉意,或许是没有见过凛这般的女子,她的话语好似从耳孔强制性地直钻到后脑勺...

昭瑜理应说几句场面话,可是礼部拟好的辞令就在舌尖上打转,的场凛见他没有说话,好像不耐烦地轻轻跺脚,可他的的喉咙就感觉是像被凛那罗袜包裹的小脚给压住了,嗓子里就只能发出丝丝呜咽...

还好,太子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场面僵住,及时为魏昭瑜解围,“咳咳。太子初临外邦觐见大典,一时为海东风物所慑,失了言语,并非怠慢贵使。”

那老人正是太子太傅。他轻咳两声,苍老却洪亮的声响打破场上诡异的沉寂。少傅目光对上缓过来的太子,随即扫过一侧的的场凛,语气持重,不卑不亢,既不折大雍上国体面,也不给外使抓住失礼的口实。

的场凛又是一笑,摆了摆手,又行了一礼后,二人随即乘

上准备好的玉轺,作为伴读的太傅在车上语重心长的教育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在这种小地方出了差错...”。太傅从小教育太子,已经把他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要是这次这种简单事情都出差错的话...恐怕就看皇上那种严苛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昭瑜好受。

昭瑜连连低头受教,在太傅摇头唉声叹气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就只说头脑里面好像是被人敲击一般...这时候便该魏昭瑜紧张了,他也很在乎自己这个老师,毕竟老师年老,还是身体要紧。最后也是唤来别驾把太傅接走了,即使是临走前,太傅还不管身体地语重心长叮嘱着昭瑜。

不过这样也好,少年内心也是很激动,毕竟算是第一次自己独立处理事情,这次凭借自己的力量也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一定可以让父皇、太傅和其他大臣刮目相看的...

刚一下车,魏昭瑜便看见的场凛在前面等着了,她看向自己这边,直到少年刚刚所乘的轺车离开才不管不顾的向会场走去。昭瑜以为这个东瀛公主是来等自己的...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自己有些窘迫地跟在凛的身后,就像...宠物一样,跟在主人身后......

随行的东瀛使节团里,有两个年轻女官看见这副场景便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他的脸更烫了,却只能装作看路。身旁近侍更不敢插嘴。

昭瑜确实不好跟女生置气,他克制自己不要想这些事情,想着把心思转到别的地方去...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扫过前方凛的露出的脚后跟时,眼神就好像被那有魔力的玉足给抓住。视觉像是生病时候逐渐放大,从白皙到在暖煦的阳光之下映出了迷人的白里透粉的肉色光芒,好似在小脚上覆了一层薄膜一样。

魏昭瑜不能从她脚背上移开。白袜裹着纤巧的足,那细绳从膝下交叉缠绕,每一道都勒出软肉的微微凹陷。铃铛没响,但你分明听见了铃铛一样细碎的、只在你脑子里响动的声音。

嘶...好恶心,一直盯着妾身的木屐还是盯着脚后跟在看欸...唐国的男人果然都是这么贱嘛...魏昭瑜好像听见凛说了这么一句,但实际上,凛还是在前面自顾自地彳亍,约莫着应该是自己幻听了吧...

看见随行的大雍众臣没有任何反应,昭瑜确信了那是自己的错觉。二人沿着红毯向偏殿行去。每走一步,她都恰到好处地与他保持一尺之距,不远不近,身上的香气却不间断地飘来。

那香不是浓艳的,是那种东瀛雨后木叶混着一点甜腻奶香,闻久了,让后颈不自觉地发软......直到二人走进布置好的会场后,的场凛朝着他歪着脑袋笑了一下,然后好像是害羞一样把视线垂了下去。

欸...感觉这样的女生应该不会说出那样粗俗的话吧。虽然昭瑜这样自证了一下,不过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小小失落。

...在并行去心会场的时候,昭瑜心里乱糟糟的,很想找回一点太子的威仪,可每次想板起脸,眼角余光扫到她足尖上那一点微翘的弧度,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就像漏了水的皮囊,瘪得干干净净。

从东门到承华殿的留云阁,路不长,可他却走得浑身是汗,后背的内衫都湿腻腻地贴上了皮肉。等到终于跨进殿门,凉风穿堂而过,少年才长

出一口气。

偏殿的阁中已摆开两张矮几,分列东西。魏昭瑜在主位坐下后,示意对方也落座,使节与重臣分坐两旁。进行交谈的少年也在努力把视线固定在案上的茶盏上,不再乱看。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先响起来,“这次带着公事公办的温顺,在下远渡而来,是为两国通好。不知大雍,可愿听一听瀛岛的诚意?”

啧...呃快点回答啊,唐狗...明明妾身都把脚伸到桌子底下了,你这种恋足癖还在东张西望什么呢,好贱哦...

欸?好像对面的女生刚刚又骂了自己一下,可是这明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吧...啊...自己怎么一直在胡思乱想...

她的语调却较为卑下,和他刚刚“幻觉”中的凛简直判若两人。但是毕竟是正式场合,魏昭瑜想了想之前太傅交代的,唔...现在先交换意见,然后自己象征性听取一下,最后拿出自己的意见,强制对方接受...

“公主但说无妨,本王自当细听。”

见少年表达肯定,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只是一个短暂的动作而已,昭瑜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秒,而后又赶紧挪开。

的场凛从长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让身侧女官呈到昭瑜案前,纸张被平铺展开,好像其中也带有对方那若即若离的味道...不管少年思考着何事,她就开始一条一条陈述瀛岛所求:首先是重开东部三港,允许瀛岛商船入泊;其次是降低铜铁与丝织关税;再次是减免部分战争赔款,以彰大雍胸襟...

嘶...每条都不在之前的两边下属私下协商的规定的那样,魏昭瑜有些疑惑的盯着自己的随行,但是他们离了太傅也不清楚实际情况。昭瑜暗骂,还是故作平静地用指尖点着文书,一条一条应着,偶尔抬头看她。的场凛始终垂着眼,模样恭顺极了,实在不觉得这个人会搞什么花招。

就在昭瑜低下头扫过文书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嘴上继续说着“然则,瀛岛当如何报偿大雍”,但耳中却传来另一种动静——细微的、湿滑的、如同舌尖轻轻扫过耳廓的水声。

昭瑜被这样的感受所刺激,自然是猛地抬头。周围所有人都神色如常,几个老臣还在点头附和与记录。的场凛也正望着他,嘴唇微张,以为昭瑜有什么不好的意见,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应该是听错了。昭瑜就那样安慰自己,最近是父皇给的政务压得紧,担子过多导致了有些耳鸣。

昭瑜刚要开口,嘴唇上上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像被无形的人用嘴唇轻轻含住,又慢慢用舌尖浅浅磨了一下上颚。那股羞涩的湿热感以及难忍的酥麻太真实了,他忍不住“啊”了一声,手一抖,茶盏倾覆在案上,微烫的茶水顺着案面流下,浸湿了半张文书。

全场静止。起码那些吃干饭的近侍还算是有眼力见,慌忙上前擦拭。魏昭瑜狼狈地站起来,连说“无妨”,却看见凛眼中闪过一丝笑。她很快把它掩下去,也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帕子,隔着几案递过来。

“啊...殿下可是累了?...”

她语气关切,慌忙站起来,着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直勾勾地落进太子的眼里。他被那样的目光锁着,竟挪不开腿。耳垂上的湿热感已经消失,可取而代之,是自己的手背上浮

起一种怪异的触感:像有指尖在画圈,从指节滑到手背,又滑到少年手腕内侧最薄的那层皮肤上。

蠢狗...怎么突然把东西碰翻了...身体像是糠筛一样抖个不停,真是笑死人了,在这种场合下丢人的无能货色...

他本想不去接帕子。因为他自己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昭瑜能感觉到那根“手指”按上了了自己的脉搏,轻轻揉捻着,像郎中一样在数自己的心跳。

“唔...殿下,您看起来,真的很累了。”她这次说得又轻又慢,好像是劝诱一般哄着昭瑜休息,说话时候的呼吸像从他手心里吹过,弄得有些刺挠。

昭瑜只能坐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回了一句“有劳公主挂心”才罢了。

明明想要人家用来揩汗的脏布想要的不得了...还在那里佯装正义呢,大雍的贱狗,要是真的独处下来估计你早就像狗一样求求妾身有味道的换洗衣物了吧❤️......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接下来讨论的是瀛海航道安全之事。魏昭瑜努力集中精神,可每次她开口,那声音就像从你身后绕过来,不是从对面,而是从你的后颈、你的侧脸、你的耳边轻轻擦过...

...更古怪的是,当她说出“航道”的“航”字时,昭瑜的只觉得自己的脚好似被踏了一下,不是很痛却多是那种挑逗的意味。他直接联想到了的场凛,可是他赶忙翻开桌布查看时候,对方的脚就像个乖孩子一样,在那里静静的立着。

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下下偷看桌底...人家的内裤,哦不对,忘了唐狗们也只敢觊觎我们东瀛的足底了,不过仔细想来还是好恶心......

听到辱骂后的魏昭瑜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荒唐、极其犯贱的念头:如果她真的靠过来,用那双被白袜包裹的脚踩住自己的手背,那他大概也不会反抗,反而会很安心,甚至可能会跪在其木屐面前给这位东瀛公主磕头。

但是细想下去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他猛地抬起茶盏,仰头灌下整杯冷茶,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下去。冰凉的茶水滑进喉咙,让这位慌乱的太子打了个冷激灵。再抬头时,的场凛正支着下巴看他,低头浅笑——应该是被这滑稽的场面逗乐了。幅度过大的她,袖口滑到肘弯,小臂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昭瑜虽然博得美人一笑,但是想到自己一直在出糗还是受不了了,只能起身告退,暂且休会。的场凛也没有多留,只在他转身往他处时轻轻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您的官绦歪了...”

少年下意识去摸腰间,却没有摸到任何异样。回头看她,她已经低头饮茶阅览条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