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 Chapter 2 焦虑症

FI Chapter 2 焦虑症

作者:四氯化碳

亲爱的,我想你了。

每当我回忆你的容颜,往昔情景便逐一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些甜蜜的瞬间在我的心中依旧如同初见时一般清晰,只不过如今敢于去回忆起它们的,却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怎能忍心抛下我一人……独自离去……?

雨后的南都潮湿、闷热且安静——就如同绝大多数的南方城市一样。但与它们所不同的是,这座被誉为“大夏的掌上明珠”的城市此刻正处于一个独属于它的,春夏交接的神奇时节。街边的广告牌上尚还残留着昨夜的雨珠,其下的浅浅青草中却隐约能够听见新生夏蝉的阵阵嗡鸣;远处的水面方才还宛若一面明镜般平静,随后便被时起时落的蜻蜓点成了一幅江山荡漾图。透过氤氲的薄雾可以看见遥蓝色的天际,隐隐约约浮现于其中的,大概便是春天的最后一道雁阵——大概吧。

晌午刚过的三沙岛有着与远在数十公里之外的南都郊区别无二致的悠然气氛,而坐落于其正中心的别墅小区“帝景苑”在此时更是迎来了它在一天之中最为安静的一段时光。午后的阳光直直的照在青砖石瓦铺就的中心街道上,但稳重的石砖显然不会说话。四周环卧在侧的小别墅们懒洋洋的悄无声息,就连最吵闹的护院犬也识相的停下了吠叫的冲动。在此刻湿热的空气中,便只剩下了从不知道何处传来的少女轻柔呼吸声了。

“……”

墨青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再一次的站在林稚颜家的大门前。

她低着头,迷茫的望着地上那块红艳艳的迎宾地毯,穿着黑色帆布鞋的小脚纠结的在上面金色的“迎”字边上打着旋儿。那个点缀着雪花样装饰的风铃状门铃就悬挂在她的面前,但此时此刻的她还没有做好拉响它的打算。

虽然在今天的早些时候自己确实与林稚颜建立了狼与狈似的同盟关系,但那毕竟只是一个虚幻且不牢靠的口头承诺。如今距离昨天下午自己袭击她的犯罪行为已经过去了至少二十四小时,会被雨水冲刷掉的证据早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不会被雨水冲刷掉的证据也绝无被林稚颜保存下来的可能性。她完全可以弃先前的口头承诺于不顾——至少在她早上刚醒时头痛欲裂那会脑中满满当当的装着的就是这个念头。先不论林稚颜的抖M想法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绊她们一跤……她那难以捉摸的随意性格本身也是一颗潜在的炸弹——昨晚发生的那件“因言获罪“的荒唐事看起来在日后并不会成为一个孤例,如果自己真的如同那个承诺那般与她共事,保不齐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被当成泄愤用的玩具玩弄……

一想到昨晚那连求饶也没有机会的惨痛经历,墨青雪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摇了摇头努力驱散掉心中的恐惧感,她咬着食指的指甲盖,陷入了沉思。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在《故事会》上看过一个故事,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有着一杆名为“利弊秤”的独门宝物,每当在生意上陷入抉择困境的时候他便会将代表着利与弊的秤砣一个个的码在秤的两端,通过判断秤的偏转方向从而判断生意是否值得进行,进而推广到婚姻、教育、人生……结果自然是无往不利。从那时起她就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杆能够帮助自己做出完美抉择的宝

物……可那故事毕竟是故事。

向前一步,氯仿那刺鼻的气味萦纡在她的鼻头与喉头之间。

向后一步,林稚颜那绝美的少女面容以及纤弱的身体曲线便填满了她的全部思维。

思索再三之后她还是轻轻地摇动了那个冰晶似的风铃,旋即,叮叮咚咚的门铃声响便回荡在了眼前的厚重门扉之中。

“咔——”

门锁打开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如同冬雪飘零的叮叮咚咚声渐弱至消散的前一瞬间响起,出现在缓缓打开的大门之中的自然便是那位俏脸之上向来不挂表情的纸烟小姐。起初,她的眼神还是冷冷而不带感情的,但在看清来客面容的那一瞬,那双金色眸子之中却隐隐约约的出现了几分亮色。

“你好,墨青雪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像是初春时融化的雪水一般动听。但尚未从昨夜被按按在地上、屈辱地弄昏经历中回过神来的墨青雪只是僵着礼节性的微笑点了点头,随即便无言的走进了屋内。

“咕噜咕噜……”

墨青雪拘谨的坐在客厅里的宽大沙发上,莹绿色的眸子却十分不老实的上下打量着一旁正专心致志的招待自己的林稚颜。依旧是昨晚那般打扮的她正手捧一个洁白的咖啡壶,小心翼翼的向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中倾倒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她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将白玉似的小手藏在手套的后面。墨青雪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家里要戴手套,但她也不敢问。

趁着林稚颜倒咖啡的功夫,她稍稍低头望向桌下,少女纤长的双腿包裹在合身的洁白牛仔裤中,即便隔着硬实的布料都能对其下的骨肉纤匀揣测一二。更令她心动的则是那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略显柔弱的踩成内八的香软小脚。许是出门迎客太急的缘故,她没有穿上那双昨晚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兔子拖鞋,而是赤着晶莹的玉足踩在同样晶莹的地板上。洁白的大理石与少女白皙的双足,一时半会判断不出究竟哪一边更白。

墨青雪注意到她的趾尖正有些僵硬的向下扣着,脚脖子脚跟处也时不时的颤抖上一阵……她是在怕冷吗?

“请用吧。”

淡漠而又清冷的少女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墨青雪便立刻不着痕迹的恢复了一开始时的坐姿。她端着咖啡碟将咖啡凑到鼻尖微微一闻,旋即由衷的赞叹道:“好香。”

林稚颜冲她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意式咖啡合不上你的口味呢。牛奶和糖在那边,你按着自己的口味加吧。”

墨青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精致的银匙斜插在大罐白糖的上端,高浓度的奶精被装在小小的白瓷杯里,隔着大半米远墨青雪都能闻到香醇的牛奶香味。

她探身过去舀出半勺白糖倒在自己的咖啡杯里,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去碰那杯奶精——以林稚颜对于糖分的过分狂热来看,天知道她会把奶精调到哪一种甜度等级。

一旁的林稚颜在她舀完糖之后直接把糖罐抓了过来,将银匙放在一旁,左手提着奶精右手拎着糖罐,直接让它们开口相对,对着咖啡杯便倾倒了下去。虽然早就对她的行为有所猜测,但那大捧大捧的滑进杯中的白糖还是惊的墨青雪好一阵无语。

“叮~”

“叮~”

“……”

“……”

“来聊正事吧……”

“来聊正事吧……”

异口同声的少女声音在她们放下杯子

的几乎同一刻一同响起。在这之后二人便陷入了一阵短促的沉默,互相僵持着盯着对方的她们又在下一个瞬间同时放下了心理防线。墨青雪无奈的扶了扶前额,林稚颜则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怕冷的缘故,她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将小脚稍稍抬到了半空中。白皙的脚跟一左一右抵在椅子的两条木腿上,小巧的趾尖蜷缩着远离地面,只留圆润的趾甲浅浅的抵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以保持平衡。此刻笑的一阵乱晃的她改为了趾肚踩地,微微踮起的玉足在不经意之中展露出了平滑的足弓和嫩白的趾缝。

“你先说吧。”

“让我先说吧。”

墨青雪的脸上不由得一阵抽搐,她显然没有想到林稚颜居然会那么不客气。而林稚颜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便再一次的回荡在了客厅之中。

“嘻嘻嘻……好久没那么开心了……咳咳,抱歉,我有些失态了。谈正事。”

林稚颜在下一个瞬间收敛了放肆的笑容,转而代之的则是墨青雪在进门时见到的那副冷淡面容。她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将它放在了墨青雪的面前:“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墨青雪将手指搭在手机上面,随意地检阅着林稚颜扔给她看的东西。

“来自纸烟小姐的挑战状……是你的新文吗?这个标题起的还挺新颖的嘛。”

“继续看。”

“各位同好小姐你们好!我是你们最最最最最亲爱的,纸烟小姐哦~

在这里宣布一个事情:我从 @朝如青丝暮成雪 同学那里要到了各位同好小姐们的个人信息——所以自觉有几分姿色的同好小姐们以后可要注意啦——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会按着这份名单去一一拜会各位同好小姐的哦~顺便说一句,如果输给了我们可是要变成小说素材的呢~所以请尽力的,尽力的不被纸烟小姐和她的小伙伴所打败噢~

总之,挑战状从今天开始就下下去啦~还请各位同好小姐加油应战吧~”

墨青雪每读一句话,脸色便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一分。等她将林稚颜的草稿全部读完之后,她连直接把林稚颜撕了的心都有了。

“你——为什么要把这种鬼东西发到论坛上啊……行动之前给目标寄预告函不是只会在三流侦探小说里面出现的脑瘫剧情吗——还有,为什么要加上我的ID啊——我是路人!我是无辜群众!那份名单里的女同好都是我刻意标出来用来避开的——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反倒变成了主要目标啊!!!”

昨晚她还以为林稚颜只是说着玩而已,没想到今天她连战书都已经写好了。

果然自己今早还是应该头也不回的直接跑路吗……

“哦?我可不觉得昨天下午那档子事是路人小姐或是无关群众会干出来的。”,林稚颜耸了耸肩:“既然把我拖上了你的贼船就要好好的负起责任……”

“可昨天不是说好了我只用记录的吗……”

“是,但你总得在我失手之后想办法把我救回来吧?你不像是那种会丢下我一个人逃跑的类型哦。”

“才不会!我只会录下你被迷昏过去的窘相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跑路……”

望着林稚颜那张可爱的小脸,墨青雪没能将嘴硬进行到底。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女确实把她的性格拿捏的相当到位。

“至于宣战书,那是为了给我们的

行动增加难度。“,林稚颜将雪白的长发轻轻挽起:“对于我来说,如果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对她们动手,那就没有几个人能对我造成威胁了。但如果事先通知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位小姐都有着独属于她们的手腕,要是能完美展现出来的话,就连我也得费上一番苦头——说不定我还会落败被抓,被屈辱的囚禁play,得等着你来救我了呢~”

“呸,自大狂……”,墨青雪嘟囔道:“你就不怕她们报警?”

“放心,我会使用特定代码处理这篇帖子,让它只对名单上的那几位小姐显示。”,林稚颜拿着咖啡壶给自己又倒了点咖啡:“我还能设置截图检测功能,让这篇帖子在被截图的时候便自动转为乱码……就像个触发式的“阅后即焚”一样,咻——砰——嘟嘟嘟——那样,帖子就没了。截图自然也只能截到满篇的乱码。”

“这也太胡来了吧……”,墨青雪张了张嘴想要吐槽,却发现自己似乎组织不出什么反驳她的语言……林稚颜准备的太尽善尽美了。

“听你的语气,我的宣战书应该没啥问题了。”,林稚颜从她的手边拿回了手机:“那我可就要把它安排上了哦~”

墨青雪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的大声振动了起来——毫无疑问,那是她今天上午在论坛里设置的唯一一位特别关注——纸烟小姐——发帖了。

“哦?你还把我设成了特别关注呀。”

墨青雪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声自然瞒不住机敏的林稚颜。她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旋即俏脸上便挂满了坏笑:“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我作为你的第一个“狩猎目标”的?”

“不是!”,墨青雪气的差点当场咬碎一口银牙:“我只是在名单里随便选了个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家伙而已——选到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至于特别关注……那是我今天早上刚设的……都决定要在一起工作了,设个特别关注也没啥吧?“

“嗯哼?“

林稚颜狡黠的望了她一眼,那双明黄色眸子中溢满的笑意让墨青雪清楚自己已经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白了。

“这件事暂且不谈……你决定好第一个目标选谁了吗?”,墨青雪将自己的手机举到林稚颜的眼前晃了晃:“我得提醒你目标选择一定要慎重……你可不想步了我的后尘吧?”

“谁知道呢?或者说,步你的后尘倒是更合我的心意哦~”,林稚颜把她的手机推了回去:“选人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

“我的药用光了,你得陪我去搞一点。”

“诶?”

一小时后。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高人会在暗网上直接找什么绝命毒师或是顶级人贩子之类的家伙买药呢……直接来医院开药也太不符合你的风格了吧……”

墨青雪看着手上拿着一大沓病历的林稚颜,忍不住吐槽道。

“谁告诉你我要找医生开药的?”,林稚颜稍稍偏了偏头:“谁家的医生会给你开乙醚氯仿丙泊酚啊?”

“那你的病历……”

“坐电梯用的。你该不会想肉身爬十二层楼吧?”

挤过拥挤的人群之后两位少女便乘上了停在一楼的病人专用电梯,林稚颜将最上面的一本病历递给电梯员,后者将其下的条形码放在了电梯按钮前的扫描窗下,

十二楼的按钮旁便随之亮起了一圈淡淡的黄光。

“……我应该有理由相信这本病历不是你的吧?”,墨青雪瞟了眼十二楼的楼层索引。

“当然不是我的啊……我从黄牛手里收的……”,林稚颜不用看都知道墨青雪在吐槽十二楼索引上的“男内科”三个大字:“我们要去十三楼架空层的麻醉科仓库,所以要先去……呀!”

电梯在四楼稍作停留,刚打开门的同时便涌入了一批新的乘客,算不上有多宽敞的客舱里一下子便变得混乱不堪。嘈杂的人群分割着所剩无几的空间,林稚颜的柳腰被身后的一位女乘客顶住推到了墙上,自腰部传来的一阵硬物挤压感令她难受了好一阵子。

她稍稍低下头,看到的是横亘在对方纤细腰肢之上,此刻正牢牢的硌在自己与她之间的一条宽大铁腰带。腰带的边缘镶满了尖头朝外的铆钉与锥头,复杂的花纹交织在拉扣处形成一个圆形的复杂章记,那是知名潮牌“miu-c”的耍酷徽标。这家公司一向以黑暗重金属风的设计与“极限”的用户体验作为旗下服装的卖点,但在林稚颜看来,这种卖的又贵质量又烂的所谓“潮牌”还有另一个名字——暴发户的粉碎机。

“这位小姐,你的腰带顶到我了。”

林稚颜语气平淡的对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乘客说道,同时不着痕迹的将自己与她之间留出了一指安全距离。

“唔,抱歉……我也是被别人挤进来的……”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她却丝毫没有挪动身子的意思。她瞟了瞟身后攒动的人头,再瞟了眼矮了她整整一个头的林稚颜,耸了耸肩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还是忍一忍吧。

“……”

林稚颜也懒得搭理她。她缩着身体向着女人的反方向略略靠了靠,纤细的腰肢贴在冰冷的梯厢壁上,却免了被那个徽章进一步的挤压之虞。

在乘客进进出出、人数反复增减了数次之后,那两扇开开关关的大门终于顺利的一关到底。而在约莫半分钟的上升之后,几乎一半的乘客便从下一层涌了出去。方才还拥挤万分的梯厢顿时变得宽敞了起来。

“呼,真是的。这些人是真的……就一层楼也好意思……难不成不坐电梯会亏钱吗?”

电梯宽敞下来之后,女乘客也没有了继续挤着林稚颜的必要。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倚靠在宽敞下来的梯厢旁侧,自指尖上所戴着的指环上垂下一串银亮的锁链。黑色的方形鸭舌帽帽尖略略朝上,其下则是一副看起来比墨青雪要稍微年长一些的飒爽面容。她的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藏蓝色运动外套,其下则是贴身的白色短T恤,露出了有着明显马甲线的光洁小腹。缀着磨破布条的牛仔热裤短的几乎贴着大腿根部,与下方的黑色丝袜共同构造出了大片白皙的绝对领域。

许是注意到了她上下打量的目光,女乘客转过头来瞟了眼林稚颜。自鸭舌帽的阴影之下透露出的却是一抹亮色——她有着一双实属罕见,却与林稚颜的眼眸意外巧合的近乎同色的淡金色眸子。

明黄色与淡金色自然而然的交接、缠绕在了一起,林稚颜可以清晰的看见深埋于她眼底的那一抹狐疑之色。

“叮咚”

昭示电梯停下的悦耳铃声为林稚颜解了围。她抬眼望了望楼层,头顶的楼层指示器正好指在了十二楼的位置。

“走吧,我们到

了。”

林稚颜正好借此机会抛下女乘客的目光于不顾。她招呼了一声墨青雪,转头两步便迈出了电梯。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

墨青雪连忙小跑着跟上林稚颜的步伐。只是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女乘客已经悄然的将目光从林稚颜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淡金色的眸子之中逐渐的挂上了几分贪婪与玩味。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在文章以外的地方见到这么多的极品麻药……”

天花板上的鼓风机鼓风机嘎吱嘎吱地响着,墨青雪跟在林稚颜的身后漫步在一眼甚至望不到头的开架药库之中。她的手指在身旁药架上码的整整齐齐的药瓶上划过,指尖在铭牌上触出的是一个又一个令她心动不已的名字。

绝大多数的麻醉药物都需要避光保存,这间仓库里显然也存着一些这样的药物。行走在一排又一排药架的昏暗阴影之中,轻度夜盲的墨青雪甚至看不太清前面的道路,只能一步不离的紧跟着眼前那头白的耀眼的披肩长发,才不至于一头撞在药架上。

起初,她还觉得林稚颜“来医院搞药”的想法弱智的可笑,但当林稚颜站在麻醉仓库的门口,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袖口中掏出那条银灿灿的开门钥匙时,她开始觉得自己才是那个 “弱智的可笑”的人。

“可是……你就不怕被仓管抓住吗?”

墨青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家医院的麻醉仓库管理员的孩子每周六晚上要去上补习班,而医院在非工作日的傍晚时分通常不会安排手术,因此,这位“大公无私”的管理员每周六的晚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上那么一小会。当然,他会在保安那里留一把备用钥匙——这也是我手上这条钥匙的模板来源,但无论如何,通常情况下,在这个点的麻醉仓库里,除了我们俩以外的活物应该就只有蟑螂和老鼠了。”

林稚颜淡淡的说道,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啊……蟑螂……”

墨青雪打了个寒战,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传说中“比茶杯还大”的南方蟑螂的模样。

转过两排药架之间的路口,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女忽然便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欸?”,墨青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一头撞在她的身上。

“这边的药架空隙比较小,只能让一个人进去,否则咱俩都没法转身出来。”,林稚颜朝着她所说的方向对着墨青雪努了努嘴:“你就在这里等一下我,顺便把把风,我很快就出来。”

墨青雪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边的药架空隙相较于她们一路走来时的道路,确实窄的不像样子。

但主要问题似乎不是这个……

“啊?你还要找什么药啊……这外边不是到处都是药吗?”,墨青雪有些疑惑的问道。

“……能不能有点麻醉知识储备……像依托咪酯和戊巴比妥钠这些药如果在不外加生命维持装置的情况下使用……那就等着你的病人出麻醉事故吧。”,林稚颜扶了扶额:“像氯仿乙醚这些比较温和且效果不错的药,医院配备的量一般不多,而且也大都被放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比方说这边的药架。虽然外头那些药也很香,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能用的只有这边这些土玩意。”

“这……那让我进去挑药也行嘛……你把要拿的药的名字直接告诉我不就成了。”

墨青雪四

下张望了一番周围昏暗且可怕的环境,眼中的不情不愿似乎透露出了几分她的真实想法。

“不行,你不知道那些药都放在哪里。让你进去翻箱倒柜的话……我怕是得在外头守到明天。”,林稚颜一口就回绝了她的方案:“你不会是怕黑吧?还是怕老鼠?怕蟑螂?”

“谁,谁会害怕那种东西啊……”,墨青雪故作镇定的撩了撩自己的鬓发,斜睨着林稚颜:“我只是……嗯……害怕你在里面被突然回来的仓管抓住然后就地取材弄晕拖出去挂在医院门口示众——”

她的语速因为急中生智的缘故而快到了一个连自己都听不太清的程度。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林稚颜耸了耸肩:“所以现在好好呆在这里然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这样万一我在里面出事了你也能立刻录下精彩镜头吗不是——就这样,别浪费时间了。”

说罢她便一头钻进了那两排狭窄的药架之中,把还在品味着她的话语的墨青雪留在了原地。

“啊这……?”

等到墨青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这位手脚麻利的白发同伴已然消失在了两排药架之间的阴影之中。

“啧……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抱有什么对正常人的期待吗……”

她摇了摇头,探头出去向着林稚颜离开的方向望了望,所见的却只有一片漂浮着蒙蒙灰尘的无边黑暗。

墨青雪从来都不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或者说的直白一点,她怕黑。她不敢独自一人趟过阴冷的小巷——哪怕那是一条相对于大路短了数倍的捷径——回家,不敢独自一人踏入漆黑一片的楼道——哪怕那意味着如果等不到上楼的邻居她便得在楼下等上许久。她甚至难以在漆黑一片中入梦——哪怕是在高考前那段精神最为煎熬的时光里,她的枕边也永远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幽幽夜灯。

“咕噜。”

黑暗之中林稚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耳畔的声音逐渐只剩下了自己的轻柔呼吸声与鼓风机的通风声。她试着吞了吞口水,果然,在这片白噪声的背景之中,就连吞咽的咕噜声也来的一清二楚。

少女环抱着双手缓缓地靠上了一排药架的侧面,脊背与冰冷却坚实的钢铁的紧密接触让她稍稍安了安神。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那盏昏暗到了极点,却依旧有着丝丝光亮的白炽灯——这点些许的光亮是她愿意守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沙沙……”

不知何处传来的莫名响动令墨青雪稍稍警了警神,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照,耀眼的白光下却只映出了一头卧在两排药架之中的灰色大老鼠。它正扭动着身体啃咬着一块不算小的医用海绵,察觉到电筒光的存在,它连忙窜下药架,在光线照不到的药架底中一溜烟便消失不见了。

“……居然是老鼠……”,墨青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应了那家伙之前的分析啊。”

她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里,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可敏锐的耳朵中却又一次的捕捉到了后方的丝丝不寻常的响动——而且吵闹程度远胜于刚才那次。她连忙回头望去,目之所及却依旧只有一片黑暗——但在须臾之间从她的耳畔跃过的风声却并非如此。

“谁——?!”

她的质问声还未出口,浅蓝色的电弧便在黑暗之中倏的划过。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腰间泛起,

逐渐的扩散至全身。她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瞬间松弛了下来,恍然之间自己的视野便迅速的下降,打横,眼前的景物迅速的上升,地板在眼中的倒影越来越大。最终,一切都只剩下了雾蒙蒙的一片……以及从身旁哒哒哒的绕到自己脸前的一双黑色马丁靴。

“啊咧?这就已经快要睡过去了?你这体质可不行呀,小美人儿~姐姐我还没开最大功率呢。”

那双马丁靴的主人在她的身前缓缓蹲下,她只觉得脸上逐渐泛起了冰凉的感觉——那是袭击者的纤长手指。她拍了拍她的面颊,又轻轻的梳了梳她由于跌倒在地而变得有些凌乱的鬓角。墨青雪只觉得自己微睁的双眼之前好像有着一条银亮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着,她想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什么,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当然,没睡着也是好事~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呢~”

朦胧的视野之中,一双包裹在藏蓝色冲锋衣之中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软趴着的身体被慢慢的支起,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一样软软的靠坐在了墙边。她低着小脑袋,晶莹的银丝自唇边不间断的垂下,略略洇湿了胸前衬衣的花领。

银色的手链……藏蓝色的冲锋衣……好眼熟……好眼熟……可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思考这件事了……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艾希莉·拉隆德,是南都最好的侦探。”

袭击者从衣袋中掏出个花花绿绿的证件晃了晃:“你们俩偷偷摸摸摸的溜进麻醉仓库是想要干啥呢?是偷东西呢?还是想要恶作剧?说实话,两个那么可爱的小女生大傍晚摸进麻醉仓库……真是想让姐姐不想歪都难呢~不过不论如何,你们俩似乎都已经坐实了非法入侵罪了呢~姐姐今年的零食钱要有着落了呢嘻嘻。”

她的声音在玩世不恭之中带着一丝自信,淡金色的披肩长发在黑暗的底色之中显得尤为刺眼。

“不过嘛……哼哼~”

艾希莉将手背在身后,俯下身子在墨青雪的耳畔轻声低语道:“在姐姐把你弄睡着然后起身去抓那个白毛丫头之前,你还有把她的位置透露给姐姐的机会喔~如果你在姐姐抓捕她的过程中出了力……说不定姐姐会考虑帮你把所有罪名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去呢~?对吧,反正你也已经跑不了了的说——”

她刻意的将尾音拉长了几分,给了墨青雪应答的空间。

然而身前低着头的少女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喂,同意不同意与否的话至少回个话——”

她蹲在地上戳了戳墨青雪的小脸蛋,但后者却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她捧着墨青雪的面颊让她的小脑袋略略抬了起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标准的白眼。墨青雪的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其上的双眼微睁,眼眶之中全然被纯净的白色所填满。艾希莉挤了挤她的面颊,她却依旧自顾自的张着小嘴,一点回应也没有。

“晕过去了?不会吧……刚才明明还有点精神来着……”,艾希莉盯着少女在她放手之后便再一次低下去的小脑袋沉思道:“难道是被吓晕了?我的问话有这么可怕吗?”

“所以果然是装晕吧……”

她斜视着墨青雪,嘴里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好,喜欢翻白眼是吧。”,艾希莉恨恨的笑道:“那我就让你翻

个够。“

她再度打开了手中的电击棒,两个金属导头之间逐渐泛起了幽蓝的寒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断的作响。在墨青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便毫不留情的将电击棒捅在了她的腰间。

“呜啊——“

高压电流在瞬间传遍全身,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装成昏睡模样的少女痛苦的叫出了声。她的身体痉挛着,顺着背靠着的墙壁软倒在了地上。已然埋进眼皮底下的眸子剧烈的颤抖着,最终凝固在了眼眶顶端不再动弹。她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艾希莉的脚边,因为昏迷而显得放松的小脸上挂着与方才别无二致的表情——但这次,艾希莉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因为失去意识才摆出这副表情的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艾希莉刮了刮她的眼睫,旋即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过呢,我还是改主意了。赏金就用你的小伙伴去交~而你嘛……就留在我的事务所里陪我一辈子好了~姐姐我有当侦探的本事,自然也有藏人的本事~“

说罢,艾希莉再度扶着墨青雪坐好,似乎并未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对于同性的诡异发言有任何不妥。

“那么接下来就是那个白毛丫头了——”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诶?”

艾希莉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扶着药架站在不远处的林稚颜。见到艾希莉将目光转了过来,后者耸了耸肩,将半背在肩头的书包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转头从不知何处掏出了一条蓝金色的发带,将自己的披肩白发扎成了粗糙的马尾。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哪里的?”

艾希莉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从你开始谈论非法入侵罪的时候。”,林稚颜淡淡的说道:“我得提醒你现在我们三个人都是非法入侵者——到底谁会被拿去交赏金取决于我们俩谁会成为将清醒保持到最后的人。”

“啧,你这家伙说话咋那么直白呢……看来我的第一印象没错,你果然没有这位黑发妹妹来的可爱……”,艾希莉瞟了眼瘫坐在身旁的墨青雪:“话说回来,我能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二字出口的同时,一柄雕着血百合花纹的蝴蝶刀便像是变戏法一般的在她的手中转出一朵刀花。她扯着墨青雪的头发将刀口抵在了她的颈间,大开的锋刃只要一开一合就能将少女的喉管切出一个漂亮的创面来。

“你懂我的意思吧。”,艾希莉那张俏丽的玻利维亚面孔笑靥如花:“现在请随便从仓库里找瓶麻醉药把自己弄睡过去吧~不然我可不保证手上的刀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咔嚓——一声弄伤你的小伙伴哟~?”

林稚颜看了看她手上的刀,又看了看她。明黄色与暗金色再一次毫无保留的交睫。

艾希莉自认为自己的眼神是充满杀意且毫不留情的……但对方的眼神却……好像充满了玩味?

她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艾希莉说的话一样缓步走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你、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快点找个东西把你自己放倒——不然我可就要把这家伙给割喉放血了——”

艾希莉瞪着眼睛冲着林稚颜吼道,但她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充耳不闻的模样,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缓。

“不知道你听说过一个谚语没有?”,林稚颜那双锐利的明黄色眸子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有的人提刀

是为了激发血性,而有的人提刀只会助长懦弱——而你恰好就是那种助长懦弱的人,不是吗?”

“你!”,艾希莉一咬牙,作势就要割断墨青雪的喉咙,但刀尖却终究没能寸进半分。

抓着她精神纠结的时机,林稚颜两步向前,转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在她的手腕上,将那柄蝴蝶刀侧向踢着飞了出去,沿途打碎了一片药瓶。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林稚颜贴着她的耳朵笑着低语道,转头便侧身躲过了她由下而上撩起的一记电击棒。

“你妈的!小婊子——我和你拼了——!”

恼羞成怒的艾希莉挥舞着电击棒对着林稚颜就是一顿乱捅。在她的预想之中,只要这根电压高达两百万伏的电棍接触到眼前白发少女身上的任意一个部位,就能将前一刻还神气活现的她变成一团倒在地上任她宰割的软肉。但事与愿违,自己的每次奋力猛攻都像是被她提前预知了一样,每次大面积的挥砍或是点对点的戳刺都会“恰好”的落在空处或是被不知什么东西格开——甚至有几次还险些反手电在自己身上。

“这样可是不行的呀,侦探小姐。”,林稚颜那如同小恶魔一般的阴险笑声仿佛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就这身手还当什么侦探呀~不如找个地方教跳舞得了~我看你的柔韧性好像挺不错的哦~”

“你妈的……我对小婊子你的柔韧性也很感兴趣!等我把你放倒之后我一定会专门录一段把你像棒冰一样折来折去的视频——呀!”

林稚颜身手敏捷的躲过了艾希莉的后两手动作,反身一记左鞭腿踢掉了她手上的电击器:“要是你真的能拍出这种视频我会很感兴趣的——但就算是我也不会愿意被你这种变态兼笨蛋弄昏玩弄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以免思念成疾为好。“

“这可由不得你——“

艾希莉愤怒的语调忽然急转直下的冷静了下来。她将右手按在冲锋衣的腰带上,从上面解下了一件长条状的不明物体。仓库里很黑,林稚颜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她却知道,能让眼前这个疯侦探一下子便冷静下来的东西对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当她想要后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根迅速伸长的亮银色甩棍自眼前侦探的腰间挥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的抽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样啊白毛老鼠?被这玩意咬了一口的感觉可怎样啊哈哈哈——“

艾希莉乘胜追击,没两下就把林稚颜逼回了她的书包旁。

“你对我的称呼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林稚颜忍住肩上的殴打伤出言反讽道。

她从地上将书包抄起,一边躲闪着艾希莉的挥砍一边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这个太重了……这个又没有什么效果……这玩意倒是符合要求,但要是照我这样用估计她人都要没一半……我也一样……“

和艾希莉的甩棍挥舞破风声一道回响在幽静的仓库之中的便是旁边药架上此起彼伏的药瓶破碎声。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过道之中进进退退着,沿途满是被艾希莉打碎的麻醉药瓶碎片。

“你在找什么呀白毛老鼠?难不成你在书包里准备好了白旗准备向我投降了?“

艾希莉的连续两次攻击都从林稚颜的身侧擦过。作为被动的那一方,

林稚颜的动作灵敏度显然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在持续的下降。照这个进度下去,没过多久她能把她打倒在地……然后接着痛打一顿了。

“在找能送走你的东西。“,林稚颜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喏,这不就找到了吗?“

她刚好把那件东西举到了仓库之中最亮的位置,一束与周围的阴暗比起来明亮百倍的灯光恰好照射在了它的上面。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轻薄玻璃药瓶,配贴满在瓶身上的药品介绍——艾希莉隐约能看清那是一个乙和一个奇怪的不知道是什么字——她的华夏语一直都不是很好。

“你想干嘛——咿呀——“

林稚颜并没有给她多看两眼把乙后面的那个字看清的想法,她一甩手,那个瓶子随即便旋转着在她的视野中不断的扩大,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啪“的一下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结实的药瓶并没有破碎,但装在其中的透明药液却一滴不剩的泼洒在了她的脸上。

“啊——白毛老鼠,你把什么东西泼到了我的脸上——“

额头被砸的剧痛还在其次,更令她难以忍受的反而是那些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的药液。只是在不经意之间呼吸了一口,刺鼻的气体便夹杂着倒灌进鼻腔的呛鼻液体猛攻起了她的知觉。

“C2H5OC2H5——中文名叫乙醚,是一种味辛辣而具有麻醉作用的液体药品~”,林稚颜一字一顿的念着乙醚的性质,刻意拿捏的腔调颇像一部百科全书。

她趁着艾希莉被脸上的药液逼到近乎疯掉的空档,捏着一块事先放在书包中的手帕绕到了她的身后,旋即猛地将手帕蒙在了她的脸上。乙醚的刺鼻气味本就折磨的艾希莉喘不过气来,林稚颜手上这块被乙醚浸透的便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被呛的甚至睁不开眼的她只能对着眼前的空气盲目且狂躁的挥舞甩棍,待到她发觉那位灵巧的少女是在她的身后的时候,林稚颜早已将被乙醚折磨的七荤八素的她掀倒在了地上。隔着在口鼻上覆的严严实实的手帕,艾希莉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煎熬。她的暗金色眸子逐渐失去了神采,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的四肢也失去了几分力量。林稚颜便就势骑到了她的身上,双手一左一右的拢着湿润的手帕,任凭艾希莉如何挣扎也一丝不动——虽然她的挣扎除了让坐的稳稳当当的林稚颜略略晃一晃以外便也没有其他作用便是了。

“唔唔——唔唔唔——”

被压的趴在地上的艾希莉已然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她的口中慢慢的传出了无助的呜呜声,四肢逐渐软瘫下来向着周围伸开。她的鸭舌帽早在她被掀倒的时候便掉在了地上,如今她那一头好看的金色披肩发披散在肩上与地上,因为激烈的挣扎而显得凌乱不堪。

“我猜,你想说的应该是“求你了美丽又可爱的纸烟小姐,请饶我一命吧——“,而我的回答就应该是”不干,你刚才气势汹汹地想要弄昏调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的哦~“。总之,可怜的侦探小姐,你得先乖乖的睡上一觉哦~这样接下来在闻讯赶来的仓库管理员面前为这些你打碎的麻药——还有这些被我顺走的麻药——负上责任的时候才能更有精神哦……啾咪?”

“唔唔!“

或许是依旧残留着听清并理解林稚颜所言的意识,

艾希莉闻言便立刻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她勉强支起手臂想要将身上的少女甩下去,做的却全然是无用之功。她勉强抓住跌在一旁的甩棍想要给林稚颜来一记狠的,却被后者腾出一只手来轻而易举的拍了下去。她想鲤鱼打挺把她踢倒,够不到身上少女的长腿却只贡献了一阵丝袜与牛仔裤摩擦的沙沙声。她想……她做不到了。

在剧烈的挣扎之中,艾希莉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林稚颜微微捞起的小脑袋此刻已然完全脱力,仅由林稚颜的手帕微微吊着才没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意识被乙醚腐蚀到了濒临消散的边缘,双眼慢慢的翻起了一抹牛奶般的白色。暗金色的眸子半隐在了眼眶边缘,其下的白眼之中带着一丝细乎不可闻的血丝——可能是因为昨晚稍微没睡够,也可能是因为乙醚的效力过于猛烈。林稚颜缓缓地将手帕从她的面颊上移去,几滴香涎便自然的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一脸嫌弃的在艾希莉极为有料的胸前擦了擦手,转而将她的小脑袋略略放侧,俯下身子检视了一番她的昏迷情况。

“呼……呼……“

女人稍稍抬起的侧脸上神色因为失去意识的缘故而显得相当放松。一双凤眼浅浅的阖着,自交接着的金色睫羽之间露出的是一片纯净的润泽白色,其下魅惑的红唇微微张着,左半边唇被溢出的香涎打的晶亮。林稚颜一松手,她的小脑袋便坠了下去,不多时,地板上就积起了一滩晶莹。

(……痛死了……还是有些大意了啊……早知道一开始就用乙醚抡她了……呜……)

肾上腺素的作用慢慢的消退,左肩处撕裂般的痛感逐渐的剧烈了起来。林稚颜试着动了动手臂,却立刻被接踵而至的一阵痛感激的呲牙咧嘴了好一阵。

“疯女人……作为惩罚,你就帮我们把我们偷走的药也算在你头上吧。”

林稚颜从包中取出一支装好药液的注射器,拨开艾希莉颈间的发丝,稍稍找了个角度,将注射器的针头精准地按入了她的静脉。牛奶般的液体随着她的小心推送而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不多时,身下的女人便无知无觉的打起了呼。因为面部肌肉放松的缘故,她的双眼略微睁大了几分,丝丝暗淡的金色浮现在了她的眼中。

“啧……我还以为和我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的家伙能有些啥本事……结果却不过如此。”,林稚颜拍了拍她的面颊:“艾希莉·拉隆德吗……我记住你了,等以后时间没那么紧迫的时候,我会去你的侦探事务所专程拜访你的~”

说罢她便起身,目光在艾希莉无知无觉的肉体上扫了一扫,旋即便投向了稍远些的地方——那位墨青雪小姐,似乎依旧瘫坐在墙边没有醒来。

“……”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玻璃渣,回到了依旧打着轻呼的墨青雪身边。她蹲下来将少女的面颊扶正,那双翻着白的睡眼此刻已然闭紧,小嘴也仅仅只是微微的张开,她知道这是少女的睡眠由深转为浅的征兆。

“喂喂,醒醒。该走了,再不走,仓库管理员就要来了。”

她拍了拍少女柔软的面颊,觉得不过瘾,又转手用手背死命的揉了揉。

“呜……不要杀我……呜呜呜呜呜……我错了……我这就告诉你……呜呜呜。”

墨青雪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出现在面前的人型剪影立刻就令

她慌了神。一想到那根电击棒的可怕威力,她的心理防线便全然的崩溃了,抽泣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开口求饶的冲动。

“……这就是比我大三岁的大二学姐吗……为什么会那么丢人啊——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啊笨蛋——”

被她气的有些想笑的林稚颜抬手一个脑崩便弹在了她的脑门上。

“呜……啊,纸烟小姐?”

稍微清醒一点的墨青雪顿了顿神,在仓库里依稀可见的光源之中勉强辨识出了面前少女的一头白毛和俏丽的东方面孔。

于是她立刻便愣在了原地。

“……”

林稚颜也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明黄色眸子中流露出的玩味之色令墨青雪看的心里一阵发毛。

“啊……那个怪侦探呢?”,墨青雪试着转移了一下话题:“我记得她在把我弄晕之前一直嘟囔着要去找你来着……可我也没告诉她你在哪里……”

“如果让她多威胁你一会你说不定就招了,不是吗?”,林稚颜阴阴的笑了笑:“那家伙被我偷袭弄晕了,现在趴在那边睡大觉呢。”

“哦……该说不愧是你吗……”,墨青雪顺着林稚颜所说的方向将视线越过了她的肩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影。

“欸?你的肩膀怎么了?是被她弄伤了吗?”

她在不经意间瞟到了林稚颜肩上运动外套的破损。淡灰色的外套在肩关节偏下的位置莫名其妙的绽了条裂口,露出了里头也有些开线的白色T恤。

“不是。那是我在摸药的时候不小心刮破的。”,林稚颜言简意赅的结束了她的疑问。

“……哦。”。

墨青雪也没有多想,毕竟在黑暗的仓库中走路把衣服划破了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无言,墨青雪还在恢复行动所需的体力,林稚颜则是埋头整理起了背包中的药物——那个半人高的旅行包之中堆满了药瓶。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名字叫做林稚颜,以后不用再叫我纸烟小姐了。”

冷不丁的,这句话从正在收拾背包的林稚颜嘴里抛了出来。

“诶?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开始信任你了。”

“啊这……信任我……为什么?”

“因为你没被那个怪侦探屈打成招——至少在醒着的时候没有。”

“……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我留在外面不是为了帮你放风嘛……如果反倒因此而把你给卖了……那也太……了。”

“正因如此我才会信任你呀。”,林稚颜把书包的拉链拉上冲她笑笑:“走吧,再不走,仓库管理员就该回来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略略弯腰向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墨青雪伸出了白净的小手。

可墨青雪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扶着墙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将林稚颜伸出的援手晾在了原地。

“……”,林稚颜悻悻的收回了小手,背对着墨青雪,小嘴气鼓鼓地撅了起来。

“话说,那家伙该怎么办。”,墨青雪指了指那边趴在地上的艾希莉。

“我给她定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药量,药效差不多能持续到管理员回来前后……到时候就连我们带走的这些药的损失都要算在她的头上。”,林稚颜狡黠的笑道:“管理员会认为她是那种进麻醉仓库偷药的瘾君子……所以才会打碎那么多药瓶外加把自己弄昏在地上。到时候如果她赔

不出钱……就等着去坐牢吧。反正她扬言要把我们拿去换赏金的时候那么气势汹汹来着~”

“……也行吧。”,墨青雪想了想艾希莉要挟自己时候的咄咄逼人模样:“给那家伙一点教训也好。”

两人无言的一前一后走到了仓库门边,开门的时候林稚颜又提起了话题。

“话说。”

“嗯?”

“小小玲珑一条船,来来往往在江边,风吹雨打都不怕,只见划桨不挂帆。打一种动物,是啥?”

“啊???你在说什么啊。”

“是小鸭子哦。”

“……”

“发了啊……发了啊……”

墨青雪临走前又看着眼前摆了一桌的药瓶,眼里似乎冒出了无穷无尽的小星星。

“乙醚……氯仿……丙泊酚……七氟醚……都是可靠的好家伙呀……

“啊欠——”

然而林稚颜却对此表现的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她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不过下一瞬,她便平淡的抛出了一句几乎将墨青雪惊倒的话语。

“墨青雪,你有没有搬来我家和我一起住的想法?”

“啊?”

起初她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凝视了几秒林稚颜那张满写着认真的脸庞之后,她才知道了眼前的纸烟小姐确是在认认真真的邀请自己同居的。

“……这样不太好吧……咱们认识了也才不到两天来着……”

墨青雪礼节性的拒绝道。

“对于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来说,认识两天和认识两辈子的感觉是一样的。”,林稚颜耸耸肩:“住我家肯定比住宿舍要舒服的……更何况南理工离这里也不远,你要上课的话走过去都足够了。”

墨青雪还是摇了摇头。她觉得林稚颜如此诚恳的邀请自己肯定另有所图,因此与等着到时候其见招拆招,不如现在便果断的拒绝了事。

“……那算了。”

林稚颜也没有进一步邀请她的打算,既然她不愿意,那她也没有继续邀请的必要。

“有了药以后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了……那么,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就定在下周吧。第一个目标……让我想想……选排在倒数第一位的那个吧?她的网名是什么?”

“暮夏子规。”

“好,就她了~这个网名听起来可真不错~”,林稚颜的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划过:“那下周五晚上不见不散哦?”

“嗯,不见不散。”,墨青雪打开门闩对着林稚颜挥了挥手,后者也对着她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哐当——”

大门关上以后,林稚颜的家中便又只剩下了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的她。寂静的甚至有些说得上是冷清的环境重新降临在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但她对此却并无感觉。

(……痛死了……果然还得处理一下呢……)

她小心翼翼地脱下左半边的外套,又将短袖T恤卷起到了肩头的位置,裸露着的洁白玉臂之上横亘着一道可以说得上是触目惊心的淤青紫色——艾希莉的那条甩棍的杰作。

“这边建议把那个疯女人关上个十几二十年呢亲。”

她紧咬着一口银牙,强忍着疼痛将跌打损伤油在手臂上抹均匀,旋即用洁白的绷带在白皙的肌肤上包缠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