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 Chapter 3 幻痛

FI Chapter 3 幻痛

作者:四氯化碳

在你刚刚离开的那最初几天里,我开始尝试使用任何我能想到的方式在家中留下你的名字。

我先在你和我的房间写满了墨字和铅字,直到所有的铅笔折断,墨笔断水为止。

然后,我将我们一起买的书全部撕开,用其中的,和你的名字同字或谐音的字,拼成了……一共两千三百五十六个……散落在客厅四周的名字。在那以后,还剩下三千多个多余的单字,我将它们烧成了灰,就着安眠药水喝了下去……

我想在梦中见到你。

再然后?没有了,没有然后了。别问了,无论再问我多少次,然后都没有了。

……你问这些到处都是的刻字是从哪儿来的?这些浅一点的是指甲,那些深一点的是指骨。

……抱歉,可我只是……想……想再一次见到你而已……

亲爱的……你快回来吧……

“昨天我在网上乱逛的时候发现了一篇很有意思的小说。”

在女仆咖啡厅“薮猫物语”的业前动员大会上,有着一头蔚蓝色长发的少女楚薇忽然没来由的侧过身来对着坐在她身旁的同伴林冥耳语道。

“哦?什么小说,说来听听?”

一听到自己的这位现充伙伴突然和自己聊起了小说,林冥立刻便打起了十二分的兴趣。她偏过头将自己的耳朵凑到了楚薇的嘴边,轻轻地撩起了被染成淡粉色的侧发,露出了光洁且完美的侧脸曲线。

“那是……诶呀,你坐过来一点……咱们靠的那么近还讲什么悄悄话嘛……反正店长离的那么远也听不到。”

不容林冥分说,她便将她轻柔的揽入怀中,让她的小脑袋略略靠在她的肩上。林冥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任由楚薇将自己像只猫儿一样搂在了怀里。覆在少女们双腿之上的洁白丝袜相互摩擦了一阵,传出了好听的沙沙声。

“那是我在贴吧乱逛的时候逛到的一篇有趣小说——不过具体是什么贴吧……我把名字给忘了。小说的女主是一名被神秘的青鸟所祝福的魔法少女,拥有随时随地掏出各种奇怪的道具让所谓“受到污染的少女”昏睡过去的能力。前几章还是她在全城各地游荡然后寻找好看的妹子弄晕然后除魔的故事,但发展到后续才知道原来青鸟是来自异世界的收集者,雇佣女主只是为了收集所谓的“睡眠能量”来唤醒它沉睡着的主人。故事进行到了最后,女主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却被青鸟诅咒陷入了永恒的沉睡……话说小冥不是超喜欢这种黑暗风魔法少女故事的吗?你觉得这篇文写的怎么样呢?”

“嗯……如果单从剧情上来说,这个反转写的挺独特的,而且要是最后的结局是坏结局的话也能加上不少分……但最让我在意的是——这篇文的魔力是架构在……“睡眠能量”……上的?这个想法还挺新颖的……嘶,用日常生活里的东西来建构世界框架吗……真是有趣的设定。”

说到这里,林冥好像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等下,这篇文不会是……你写的吧?我记得你以前也和我聊过这种关于“睡眠”的文来着……”

“啊,不是啦……”,楚薇挠了挠头:“那我说实话吧,这篇文其实是我的一个同学写的……以前的那些也是她写的,她似乎对这种题材很感兴趣的样子。她会把文给我看也是希望我能够帮她收集一些,嗯……“正常人”的

评论?不过既然小冥给了她那么高的评价,想必她也会很开心的吧。”

“唔……睡眠能量……真是有趣的设定……”,林冥轻轻地点了点头:“真希望我能和你那同学见面然后聊上两句。”

“嘻嘻,小冥如果想要找她玩的话我可以随时作媒哦~”,楚薇宠溺的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说起来,今天她还说要来我打工的地方看我呢。”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了,别在她的面前出丑了。”,林冥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任凭楚薇左右揉弄着自己的小脑袋而一声不吭。

“嗯嗯,那当然啦~”

两位少女随后便不动声色的分开,端端正正的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店长的目光在下一个瞬间便从她俩的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狐疑,旋即又因为抓不到证据而继续游弋在了更衣室之中。

暮春的最后一波冷空气在前些日子袭击了南都,本就因为店长想要省电而不常打开的大排气扇便找到了继续趴窝的理由。因此,此时此刻的更衣室之中寂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上周,我们的营业额……”

视线在更衣室之中扫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多少开小差的人,店长只能悻悻的将讲话继续了下去。庆幸于自己机敏反应速度的二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没了继续开小差的鬼心思。

“……据可靠消息,在下周,夏河区又将有两家新的女仆咖啡厅上线营业……”

“哈——欠——”

忽然,林冥听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哈欠声。她本以为这是一向跳脱的楚薇在以夸张的表演来无言的控诉店长的演讲太过催眠,但转过头去,身旁楚薇的小脑袋却已经像是小鸡轻啄米粒一样一前一后的点了起来。

“楚薇?”

她小声的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面颊。同伴随即虚弱的抬起头来望向她,碧蓝色的眸子之中隐隐的有着水光在泛动。

“我…….有些困……”

欲打瞌睡的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声音很明显的脱离了“悄悄话”的范畴。林冥不由得有些惊慌的四下望了望,但同事们却依旧在认真的听着店长的报告,连半个回头的人都没有。

“喂,困也不能现在就睡啊……”,她摇了摇楚薇的肩膀:“拜托,今天的工作还没开始诶……难道店长的声音真的那么催眠……吗?”

“我……我尽量……”

楚薇强打着精神瞪大了眼睛,双手放在短裙与丝袜之间露出的白皙大腿上,让自己的坐姿变得稍微端正了几分。但这样的状态还没持续上五秒,林冥便看见她的碧蓝色眸子无意识的缓缓上翻,很快便隐没在了极速落下的眼皮之下。她的眼眶旋即被眼白所填满,身体晃了晃,像是一根枯死的木头一样一头栽倒在了她的怀中。

“楚、楚薇?”

突然倒在自己大腿上的同伴吓了林冥一大跳。她连忙托起她的小脑袋,拍了拍她的面颊,在她的耳畔呼唤起了她的名字。但少女除了眉头微微颦起之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一下子就抽走了意识一样。

“楚薇……你还好吗?”

手足无措的林冥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使自己的大脑恢复思考的能力。她学着电视剧里医生检查病人身体时的样子捏着楚薇的眼皮翻开了她的双眼,一双微微

向上看去的蓝眼睛旋即便映入了她的眼帘。在她的记忆里,这种稍显病态的眼神只会在电视剧中的“病人”们昏迷或是生命垂危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好事便是了。

在她的思考间,楚薇的身体变得愈加放松了起来。她的小脑袋在林冥稍不留神之间从她的手侧滑落,轻柔的隔着黑色的长裙枕在了她的大腿上。小嘴在无意识之间稍稍张大,从中传出的呼吸声不由得变得粗重了几分。

林冥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在自己的怀中睡的越来越沉,顷刻之间,她的双眼便因为松弛而露出了一对如白月似的缝隙。察觉到怀中少女那变得越来越松软的身躯,林冥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拖了。

“大家——楚薇她、她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谁、谁能来帮帮忙——”

林冥绝望的向周遭的同伴寻求起了援助,但——她的求救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她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幅令她近乎魂飞魄散的景象。五分钟前还坐的整整齐齐的一屋子同事此时已然变得东倒西歪了起来。她看见领班黎冰缓缓的站了起来,但此刻的她也是一副有些晃晃悠悠要站不住的样子。黎冰缓缓地回头望向她,张开了涂着淡淡粉色唇彩的嘴,一副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随后那具凹凸有致的成年身体便失去了力量而软弱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一双快速翻白的浅棕色眼眸在林冥的视野之中一闪而过。下一瞬,她的身体便直挺挺的向一旁倒去,又在撞到冰冷地面的同时重新变得柔软起来,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毫无知觉的睡倒在地的软肉。

“黎……黎冰姐……”

林冥颤抖着的目光在她那两条瘫软在地上的赤裸美腿上只停留了不过两秒,便被更衣室另一边的响动吸引而去,那是她的另两位朋友许晴和方香。分饰茶侍与酒侍的她们穿着同款的黑色围裙女仆装,戴着左右对称的黑色束手带——甚至连发型都是许晴梳左马尾方香梳右马尾。然而她们倒下的姿势却并不如她们的穿着那般对称。坐在离通风口稍近一侧的许晴在方香的诧异目光之中缓缓地翻了白眼,柔软的身体自腰处对折,小脸浅浅的埋在了双腿之间,少顷便有轻柔的鼾声传来。方香想要扶她起身,但一靠近她那边便也变得昏昏欲睡了起来。困意上涌,耳边开始嗡鸣。眼前的同伴逐渐化为重影,伸出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个空——这是她的双眼上翻之前所看到的最后景象。少女的身体因为惯性的缘故而被自己绊了一跤,藕白似的玉臂在身体两侧夸张的摆了一圈,娇躯旋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白嫩的小脸就势压在洁白的瓷砖上,嘴角淌出了晶莹的香涎。她的小手瘫软在身体的前方,指尖微微向前伸出,却依然没能够到低头酣睡的自家好友。

“呼……呼……”

不过片刻之后,轻柔的鼾声也从这两位少女的小嘴之中悄然飘出,向着更衣室的四周逐渐的逸散开来,逐渐弥满了整个房间。更衣室内的声音逐渐变得嘈杂了起来——就像是她们的鼾音带着摄人的魔力一般。慢慢地,少女躯体倒地的扑通声、尚未倒地少女渴睡的呻吟声、或沉或轻的少女鼾音,全都混着交织在了一起。

如此混乱的场面已然超出了林冥的认知——甚至想象。听着怀中

楚薇逐渐沉重的鼾声,感觉着她嘴边自己长裙的逐渐湿润,意志已然濒临崩溃的林冥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她的眼中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店长。但后者随后映入她眼帘的身姿却令她几乎在一瞬间如坠冰窖。那位扎着火红的双马尾、无时无刻不热情似火一样的少女,此时正疲惫的扶着身旁的柜子,两眼止不住的向上翻去。隔着几乎一整个更衣室的距离,林冥都能看见她那双包裹在洁白丝袜之中的修长美腿正在以一个不小的幅度不断的颤抖着。恍然之间,她松开了扶着置物柜的手。林冥本以为那是她战胜了睡魔的凭证,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少女的身体失去了唯一的支点,随后便轻盈的向后倒去。她身上华丽女仆裙的花似裙边像是两片失坠的蝶翅,随着主人身体的倒下而轻飘飘的扬起、垂落,最后轻柔的盖在了她那双裹着白丝的长腿上。

“……”

店长娇躯撞地的声音是房间里的最后一声除了鼾声以外的声响。她软绵绵的侧倒在地上,睁着一双失神的橙红色大眼睛呆呆的望着林冥。林冥本以为她还有意识,但随后少女眼中如同太阳升起一般的景色却令她立刻的打消了这个念头。橙色的眼眸毫无阻滞的向上翻去,莹润的眼白自下而上填满了眼眶。她微睁着这双完全翻白的眼睛与林冥对视了数秒以后,眼皮才不甘的合上,唯留两条洁白的缝隙。尔后,少女略略绷着的身体也如房间里的其他少女一样松软了下来,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团无知无觉睡着的软肉了。

“呼……呼……”

“呼……呼……”

偌大的更衣室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轻柔鼾声。十数位穿着女仆装的绝美少女已然全部人事不知的倒在了地上。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林冥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起了头。她将怀中的楚薇放倒在长椅上,缓缓的起身审视起了房间里的状况。望着周遭遍地酣睡着的俏丽少女们,她没来由的想到了楚薇不久前和她说的那只青鸟。一个可怕的念头旋即便在她的脑中产生——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只隐藏在暗处的青鸟觊觎着房间中的这些女孩们,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释放所谓的“睡眠能量”将她们全部弄睡了过去……

“嘎吱——”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更衣室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只青鸟,那现在就应该是它现身的时候了。

自门中探出的是一只由白布制成的像是鸟嘴一样的东西。随着来者的进门,“鸟嘴”的全貌逐渐的展现了出来——那是一具中世纪时的瘟疫医生们用以防毒的鸟嘴面具。来人的面容全然被面具所覆盖着,唯一展露在外的面部特征只有那头雪白的披肩长发。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毛外套,一双棕色的皮质手套与毛绒绒的袖口直接接壤,敞开的衣襟之间是一件印着YMCA字母的白色卫衣。罩着她修长双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过长的裤脚被稍稍翻起,与其下的一双白色马丁靴衔接的严丝合缝。一进门,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林冥——房间里除她以外站着的唯一一人——身上。

“你不该还醒着的。”

从鸟嘴之下传出的是一个好听却又透露着一股十足的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女嗓音——这句人话倒是让林冥打消了先前关于“青鸟”的古怪念

头。

“可我确实还醒着。”

对于这位白发少女的身份她已然大概揣测了一二。虽然不存在所谓的“青鸟”,但同事们的诡异昏睡想来也与她脱不开干系。想到这里,她警觉地望了望她,双手下意识的从一旁的清洁柜中拿出了一把扫把。

“我说的是你不该,而不是问你为什么。”

少女漫不经心的话语轻飘飘的传入了林冥的耳中。

“……?”

只是稍微走神的功夫,林冥的眼前便是一花,再度回神时她与少女之间的距离已然由天堑缩短到了咫尺。此刻,那只狭长的鸟嘴几乎紧贴上了她的耳畔。隔着十数层滤网与透纸,面具之后少女的轻柔呼吸声却仿佛就在她耳边一般清晰。

“你……?”

质问的话语还没出口,一记干脆而又迅速的手刀便无情的敲击在了她的颈侧。

“呜……咿……”

林冥的小嘴无意识的微张开来,瞬间在颈部炸开的剧痛使得她痛苦的呻吟了几声。她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敲开了一个口子一样,无数的黑色丝线自破口处长出、缠绕在了她的脑中,滋养出了无尽渴睡的眩晕感。少女脆弱的意识在眩晕的浪潮之中没过多久便败下了阵来,湖蓝色的晶莹眸子软绵绵的望向了天空。那双裹在洁白长袜之中的修长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她晃悠了一下,旋即便柔弱的倒在了身后少女的怀中。她的软腰微微有些蜷曲,小脑袋靠着她自己的肩头,偏向了朝着少女身体的那一侧。

少女略略转头望向林冥,双手在她微睁着的睡眼上一抹,让她的睡颜略微变得安详了几分。虽说没有受到迷烟的影响,但怀中少女的昏迷程度显然远比周遭躺着的她的同伴们要深——毕竟相较于一款吸入式麻醉剂来说,她那在自己身上试验了成百上千次的手刀效果自然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她将怀中的林冥温柔的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转头迈过在地上躺的七零八落的女孩们,抬手捣鼓起了挂在墙上的排气扇遥控器。不多时,天花板之上便响起了嗡嗡的叶片推动气浪声。她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双手环抱着靠住了墙,视线却缓缓地移向了倒在房间最前方,穿着在场的女孩们中最为华丽美丽的一套女仆裙的店长小姐。

“林稚颜,我可以进来了吗?”

在手表的分针即将转过半圈的时候,墨青雪终于忍不住叩响了更衣室的大门。然而那扇厚重的门扉之后却依旧是一片寂静——早她一步先行进入充斥着麻醉气体的房间内换气的同伴似乎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防护措施做得不够足而被麻醉气体呛的晕倒在了里面。

“你再不理我的话我就推门进来了哦?”

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再三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回应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将门稍微的拉开了一条小缝。透过这条缝,她用手在鼻前扇着闻了闻自房内溢出来的些许空气——是与外界别无二致的清新空气。

“唉……”

带着些许奇怪的惋惜,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不见林稚颜被自己放出的麻醉气体狼狈的迷晕在地的景象属实令她有些小失望。

“不是说好了一放完麻醉剂就放我进来的吗……诶?!”

她打开门走进更衣室,刚打算埋怨一番林稚颜对于计划的不上心,却立刻被那位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的绝美少女牢牢地

吸引住了。

她随手抓住一把雪白的长发,白皙的玉臂握着一柄精致的梳子,像是饮水的天鹅一般从头顶穿过,自上而下的捋直了在潮湿的回南天气中有些打卷的散发。听到墨青雪的质问声,她随意的用手指缠着雪色的发尖,回过头去望了她一眼。

“……”

虽然对自己的脸蛋有着十二分的自信,但在面对着稍微认真的打扮自己的林稚颜时,墨青雪还是觉得自己甚至连称“土得掉渣”都不够资格。她没有化妆,可她的素颜却远远的胜过那些盛装打扮的一流影星。嫩滑的脸蛋,白皙的玉颈,甚至连那双自女仆裙泡泡袖中伸出的如白藕般的手臂都在吸引着墨青雪的目光。她无言的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口水。直到林稚颜开口为止,她才缓过神来。

“我还没准备好。你进来的早了。”,林稚颜阴沉着脸色说道。

她的那双明黄色的眸子眨了眨,巧妙地收回了几乎溢于言表的那种因为惊喜破裂而产生的不爽感。

“啊……我……我这不以为你呛晕在里面了嘛……”,墨青雪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具体情感,只是本能的被她的黑脸给吓了一跳,连忙找借口为自己辩解道——虽然她心虚的蚊子声本身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算了,进都进来了……快点过来帮我扎辫子吧。”,林稚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而是掏出了一黑一蓝的两条发带。

“哦……”

墨青雪顺从的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将最后一缕打卷的长发梳直,伸手接过了那两条发带。

“帮我绑成双马尾就好……嘶——你轻点!痛——你是在系鞋带还是在扎头发啊——”

墨青雪一动手,被揪着头发的疼痛感便从林稚颜的头顶传来。她连忙松开手,身下的林稚颜却依旧被痛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对、对不起……我其实不会扎头发来着……一点也不会。”

墨青雪嗫嗫的说道。见到林稚颜有要生气的迹象,她连忙将那两条发带毕恭毕敬的递回了她的手上。

“不会扎头发……那你用什么扎的马尾……难道是发圈吗?”

林稚颜疑惑地瞟了眼她的马尾辫。

“嗯……确实是发圈来着……”

墨青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了头,将辫子藏在了身后。

“……真是服了你了。那你看我绑一遍吧。”

林稚颜叹了口气道。她先将黑色的发带放在了梳妆台上,忖神想了一想,还是用蓝色的发带将它替换了下来。她将自己左侧的长发挽起,用手轻柔的理着发丝直到发根位置,旋即用发带在其上交缠一圈,指尖灵活的舞动,让发带的尖头像只小蛇一样钻来钻去,顷刻之间便缠成了一个球型并留出了两个可爱的尖头。整个过程用心的就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样。

“明白了吗?”,她将蓝色的发带递给了墨青雪。

“算是吧……让我试试……”

她学着林稚颜的手法,轻柔的理起了她另一边的头发。蓝底金边的发带轻轻地贴上少女白发的根部,折折扭扭的也打成了一个带着兔子耳朵的球型。

“嘛……虽然卖相看起来不算好……但至少说的过去。”

林稚颜轻轻的站起身来对着镜子微微晃了晃脑袋,镜中可爱的白发小女仆也跟着晃了晃,两条柔顺雪白的马尾像垂柳一般轻柔的摇荡着,当中那副绝美的面容引人心醉。

“总之,谢谢你啦,青

雪~”

她回过头来对着墨青雪甜甜一笑,但墨青雪在她那双弯弯的笑眼之中似乎还看到了些什么别的东西。她顺着她的视线微微侧目,看到的是……无知无觉的睡在一旁的林冥,以及在她被脱的只剩内衣的娇躯旁边整整齐齐的叠着的一整套长款女仆装。

“你没穿过女仆装吧?那么,为表感谢,帮你穿衣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啦~”

她连忙转过头来,发现林稚颜此刻正向她展示着一个布制的洁白头箍,甜美的脸蛋上堆满了坏坏的笑容。她还没来的及反应,便被林稚颜推倒在桌子上牢牢的按住。片刻以后,更衣室内便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叫与调笑声。

(果然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让你睡会的……衣服都皱了不少来着。)

林稚颜小心翼翼的抬起墨青雪的一双覆着洁白长袜的长腿,将一双黑色的方口皮鞋套在了她的脚上。望着包裹在加厚丝袜之中的雪白足尖隐没在圆圆的黑色鞋头之下,她意犹未尽的在少女露在鞋外的脚背上轻轻的按了按,软软凉凉的感觉旋即便从指尖传来。

看来这家伙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呢。

“喂,醒醒啦——”

她拍拍墨青雪那张略微皱起眉头的浅眠睡脸,后者嘤咛了一声之后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随后便看见林稚颜的面容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她愣了愣神,旋即便条件反射似的向后躲了躲,却被林稚颜牢牢的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喂,你干嘛啊——你疯了吗?”,墨青雪不安分的挣扎着。毕竟五分钟前那份被林稚颜按倒在地然后脖子一酸便不明不白的晕过去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令她记忆深刻了。

“别乱动啦——衣服都要皱了。”,林稚颜撅了撅嘴:“如果你不挣扎的话我刚才也不用让你睡过去啦——都说了我要帮你穿衣服嘛。”

“帮我穿衣服也不用把我推倒啊……”

“因为我没你高,在桌子上横向操作会比正正经经的来方便很多。”

“……借口。”

“嘻嘻~”

“……真是服了你了。”

墨青雪站起身来拍了拍腰间长裙的褶皱,视线在不经意之间扫过了墙角的落地镜——

随后便再也没能离开镜子半分。

身处镜中回望着她的是一位披着长长黑色直发的森系少女。她穿着精致的女仆长裙,戴着一双洁白的礼服手套,外裙的前部与肩部绽着花一样的缀边。经过一番处理已然稚嫩全无的俏脸上是一双扑闪着的绿色眼睛。虽然她的眼型本是饱满圆润的杏眼,但在狭长眼线的铺陈之下,却没来由的显出了几分丹凤般的诱人影姿。她难以置信的转了转身,四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心里顿时对仅仅只在五分钟内便将自己由稍显老气的运动女生打扮成了身形绰然的森系女仆的林稚颜啧啧称奇了起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

在不知不觉之中,夸赞般的话语脱口而出。待到回过神来,害羞的潮红便在瞬间漫满了她的面颊。她捂着脸,从微微分开的指缝中瞟了眼林稚颜,却发现对方仍在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鬓发的末端,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呼。没听见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放下捂脸的双手,背对着林稚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根本没注意到,其实自己并有看到她的俏脸上那抹被她的手背看似不经意实则巧妙

的挡住的满足微笑。

古怪……

这是林夏刚走进这家女仆咖啡厅时便油然而生的感觉。

虽说心里对于这家好友楚薇兼职的咖啡厅不至于生出什么不好的联想来,但……眼前的所见所感却无时无刻不在她的心中滋生出怪异的思绪。除了进门时立于门边向她轻鞠一躬并问好的那位白发少女与另一位伫立在咖啡台之后低垂着面容的黑发少女以外,她没有见到哪怕一名其他店员的身影——甚至连顾客也只有她一位,至于邀约自己的楚薇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一点——虽然这也能用她可能在后厨帮工来解释便是了。

轻便的白色板鞋在木质的地板上一起一落,少女在正厅之中环步了一圈。周遭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几张桌子上摊着精美的手绘菜谱,纯银制成的刀叉交叠在洁白的瓷碟上。两旁,深灰色的方型立柱缠绕着常绿的春藤,头顶的吊灯上隐约有着藤萝缀落……整洁的陈设稍稍舒缓了几分林夏心中的不安,却又几乎在立刻便激起了另一簇不安。她抬头望向这座复式建筑的二楼,那里一片漆黑,似乎没有半分想要开灯做生意的打算。铁黑色的栅栏像是荆棘一样阻挠着她分辨二楼景物的视野,它们漫布着,在她的视野里越变越大……直至化为一只手的形状,在她的眼前轻轻地招了招。

“你好?”

寡淡的少女嗓音打断了林夏的出神,她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位不同于先前两位少女的,有着深紫色眸子的白发少女。她的长发梳成直发垂在肩头,脸上挂着的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她的眼神深处似乎看见了一抹……古怪的生冷?

“请问,有预定座位吗?如果没有的话,坐在这边的话会方便些?我们店因为今天的临时检查的缘故而缩减了营业规模……所以人手有些不够,您坐这边的话,上菜或者饮品的话都会方便一些。”

她略略欠身,对着靠近吧台的位置对她比了个手势。她才注意到那里有着一张收拾的更为整洁的四人桌——甚至还贴心的配上了洁白的桌巾。一旁带着柔软坐垫的红椅子被微微拉开,仿佛在欢迎她落座于此一样。

缩减营业规模……那这样的话,没有顾客也说得通了……可能是老顾客都提前得到消息避开了今天,在自己之前又恰好没有新顾客进门罢了。

这位新面孔的出现略微打消了她的一些怀疑。于是林夏跟着她走到那张桌子的旁边坐下,双手扶着椅把,任由她在身后为自己轻柔的围上了桌巾。

“请问,是不是有一位叫做楚薇的女孩在这里工作?”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于是连忙向身后的白发少女问道。末了,觉得自己的信息提供的不够,还补充了一句:“她是今天新入职的兼职生。”

“哦?您说的是那位蓝色头发的女大学生吗?”,少女用素白的食指点着下巴思忖道:“因为今天要缩减营业规模的缘故,她的入职时间被调整到了明天。”

“哦,这样啊……”

林夏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但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张精美的手写饮料单被递到了她的身前:“来看看我们的特色饮品吧?在今天这种情况还能遇到顾客可真是来之不易……所以这杯饮料五折如何?我会把账记在那个借机偷闲的懒惰店长头上的。”

“诶?”

她略有些诧异的抬头望去,那位看起来甚至比她小一点的少女正笑吟吟的望着她,时不时的旋转一下手中的银亮的钢笔。

“好,那让我看看……”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自己显然便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于是她便低下头来,专心致志的研究起了身前的饮料单。

白底黑字的手写饮料单上满是娟秀的字体,每杯饮料名字的后面都带着它们的价格——有四字头的,也有五字头乃至六字头的……其中有些价格就算是腰斩以后也是一个令她不由得暗自咋舌的数字。

……在她的身后,少女舒展了一下身体,手中的钢笔逐渐展露出了它的全貌——那是一支装满了透明药液的注射器。

满杯葡萄……她不喜欢喝葡萄汁。芝芝芒芒……芒果汁甜腻的口感也不合她的口味。

……闪着银光的针头逐渐从注射器的前端伸出,少女拇指指尖按在活塞上略略用力,些许晶莹的液体在针尖处聚成了一滴圆润的水珠。

南国佳人……奇怪的名字。松果迷途……松果什么时候可以榨汁了?诶?奇怪……这个途……像是只有楚薇会写出的,余不出头,走之底打圈的……个性花体字?

……少女屏住呼吸,悄悄地接近了林夏的身后,素白的双手稍稍调整位置,针头对准了暗藏于她白净脖颈之下的颈部静脉。

莫名的线索不断地泛起……该死……脑海里的思绪全是一团乱麻。没有客人的女仆咖啡厅、说是隔天才上班,但手写菜单上却有着她的字迹的楚薇、所谓的“营业调整”、热情的请自己喝饮料的白头发店员……白头发……没错,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少女手中的注射器缓缓的探向前方,锋利的针头眼看着就要刺破林夏的肌肤。

饮料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纸落云烟。

“虽然我还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你就是“纸烟小姐”吧?”

一字一顿的,林夏吐出了她的答案,身后少女的动作顿时便像是凝滞了一样不再动弹。在漫长的一阵静默之后,她在她的注视之下将注射器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缓缓的开了口。

“没错,“暮夏”。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咖啡店的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匾,里头悠闲的上午茶会却仍在继续,但与先前林夏一人独自坐在桌边的图景不同的是,这张四人桌的另外两个位置此时坐上了满脸“我就说你这样玩一定会被人戳穿的吧”表情的墨青雪与面无表情的望着林夏的林稚颜。

“破案了。原来是那张手写饮料单惹的祸……我还以为尽量用原装的东西会比较不好引起怀疑呢。”

林稚颜屈着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悻悻的说道。伪装被识破之后她便将自己的长发重新绑成了双马尾,略显轻盈的发梢在微微发黄的灯光之下泛着金光。

“是啊……毕竟楚薇可是我们班上的宣传委员来着,黑板上的艺术字都是她在写……那个途字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想忘也忘不掉。”

“啧……早知道我就自己写一张了。毕竟那饮料单也没多少字。”

墨青雪偷偷的瞟了瞟林稚颜。后者此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无比的淡然,就好像自己的计划根本就没有被林夏撞破一样……但深知林稚颜私底下德行的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这位人小鬼大的同伴怕

不是已经在心里气的跳脚不断了。

同为贴吧里最为活跃的几位写手之二,在林夏撞破林稚颜的计划以后,两人只不过交谈了不到五句话便成功的在现实之中熟络了起来。得知林稚颜并没有伤害楚薇和店员们,而且对她没有恶方面的意图之后,对同好一向自来熟的林夏也自然的放下了自己的心理防线。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正和和气气坐在一块聊天,心思缜密言语幽默的林夏与寡言冷峻却又总能切中肯綮的林稚颜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对方的代表作,并时不时的传出一阵林夏银铃般的笑声或是林稚颜简言却又实在的夸赞声——似乎两人在这几分钟之中已然成为了感情很好的朋友。

但这在墨青雪看来,根本就是林稚颜为了积攒时间思考对策而使出的缓兵之计而已……等到她想好下一个计划以后,名为林夏的“暮夏”小姐就在劫难逃了。事实上,想看林稚颜吃瘪的她还在思考要不要悄悄地将这个情报透露给林夏……毕竟以后者那一流写手的头脑,根本不用担心她在情报已知的条件下放不放得倒林稚颜……就是等到林稚颜醒来以后自己不好向她交差便是了。

“……欸?我倒是觉得咖啡喝多了会影响文感来着……咖啡因过量摄入容易上头,写出来的东西就不美了……”

另一头,桌边两人的话题已经从小说发散到了咖啡。墨青雪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加以干涉的话,这俩人在咖啡厅就话题推进到宇宙原初和生命起源。

“那是你选的咖啡有问题。”,林稚颜摇了摇头:“日式手冲和美式咖啡常压热水萃取只适合用来提神,意式咖啡高压浓缩油脂丰富——那才是能用来当休闲饮料喝的咖啡。”

“哦?还有这种区别的吗……毕竟我平时只喝速溶咖啡来着。”

“当然。顺便说一句,速溶咖啡也属于美式咖啡……所以也不属于能拿来当饮料喝的意式咖啡之列。”,林稚颜瞟了眼咖啡台:“这样,这里刚好有咖啡机……我磨一杯给你试试吧?毕竟刚才也答应了要请你喝半价饮料来着。”

“诶?不用……”

林夏本能的想要礼节性的拒绝,但林稚颜随后便离座跑到迷你吧前捣鼓起了咖啡机——还拉上了本想待在原地坐享其成的墨青雪。

大约十分钟之后,林稚颜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三个洁白的小茶杯回到了座位上。她将茶杯依次放在自己林夏和墨青雪的座位前面,将温热的咖啡沏入其中。末了,她将咖啡壶放在一旁,对着林夏比了个“请”的手势。林夏清楚她的意思——她是在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三人喝的都是同一壶咖啡,她并没有在咖啡里头加入哪怕半点多余的料。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林稚颜面前的那杯咖啡里似乎并没有热气飘起……但就算不是错觉,那也并不值得她去在意。

“啊……谢谢了。”,林夏对着她感谢的笑了笑,从桌下的暗格之中拿出了一方糖盒:“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到处找了找这家咖啡厅里的糖罐放在哪里。我不习惯喝加了糖的咖啡,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直接加就可以了?”

“感谢,你帮上大忙了。”,林稚颜点了点头,旋即便用糖匙舀了整整三大勺的糖放进咖啡——林夏甚至觉得她在咖啡里加的糖甚至比用来磨咖啡的咖啡豆还要多。她

暗自咋了咋舌,转过身将糖盒推到墨青雪的身前:“那么青雪小姐呢?”

“哦,我……我换一盒糖加吧。”

墨青雪暗骂了一声林稚颜在关键的事情上不带脑子,转头从另一桌的暗格之中摸出了邻桌的糖盒。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她都不敢接受一位对女孩子感兴趣的同好递给她的东西……更别提那玩意还是糖这种极其容易混进大量安眠药的“危险物品”了——天知道在刚才她们两人同时离席去磨咖啡的时候林夏在这个糖罐里做了什么手脚。不过,她却并没有提醒林稚颜的打算——这个家伙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也是时候该有个人来制制她了。

她默默地看着小口啜饮着很有可能已经满是安眠药的咖啡的林稚颜,轻轻地笑了笑,将一勺白糖加入自己面前的咖啡中,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口的喝起了咖啡。

林夏看着正专心致志的喝着咖啡的两人,稍微迟疑了一阵,却终究还是将她微张的小嘴浅浅的埋进了温热的咖啡之中。

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她果然在糖罐里做了手脚。

目光斜视着在自己身旁明显的泛起了几分困意的林稚颜的身上稍作停留,墨青雪不由得在心里又叫了一番好。前者此时显然已经维持不住端坐的姿势,转而强打着精神靠坐在了柔软的椅背上。她可能会以为自己此时泛起困意的原因只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而已,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关于你说的……文戏和迷戏比重的问题……我个人还是喜欢……多推文戏一点……不知道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她用尽全力,甚至是大着舌头,将问题推向了林夏那边。后者随后接过话柄便自如的阐述起了她的观点,但昏昏欲睡的少女却显然没有多余的哪怕半分精神去聆听她了。她勉强抬起手臂,白嫩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隔着雪白的额发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却只是徒劳。墨青雪甚至能看见她的眸子在美瞳之中不安分的向上跳动,两个规规矩矩的同心圆很快就变成了两个紧密贴合的内切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稚颜濒临沉睡前的柔弱模样。随着林稚颜那双藏在深紫色美瞳之后的眸子开始缓缓地翻白,一股奇怪的征服欲便在她的心中渐渐地滋生了出来。没来由的,她想顺势温柔的揽住她的柳腰,然后贴在她的耳边说些刻意激怒她的轻薄话……想来她那副羞怒的小脸蛋应该会很有趣吧。

但她却知道自己并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此时盯着将睡的林稚颜的并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那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林夏。

“唔……嗯……”

林稚颜缓缓地揉搓着自己的脑门,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愈加含混不清了起来。比起含糊的话语,它们更像是渴睡的呻吟。少女的粉唇在无意识之间略略分开,在她的恍惚之间被香涎所打湿,变为了晶莹柔软的果冻般质感。她的身体渐渐向后仰去,眸子终于挣脱了美瞳的束缚而自由的上翻,顷刻之间便上升到了缓缓落下的眼皮之后,眼眶之中只留一片镀着淡紫色美瞳色泽的莹润眼白。

墨青雪这才想起林稚颜给她的录像眼镜,但此时打开应该也为时不晚。于是她伸手去拨动眼镜腿部的开关……却摸了个空——连自己的头发都没有碰到。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根本就没离开原位半分,方才的动作只不过是自

己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

错,错觉吧?

她慌乱的想要继续催动自己的身体,所迎来的却是接踵而至的一阵又一阵的幻觉。她努力试图唤醒麻痹的头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在不知不觉之中涌上的困倦感所包围。一个古老的华夏典故“温水煮青蛙”没来由的在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但她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了——或者说,脆弱的意识被蚕食殆尽的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她觉得林稚颜在强撑,但事实上,她才是那个在安眠药那静谧的效力下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人。同样的,林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对象也并非只是林稚颜一人

“……”

莹绿色的眸子缓缓地上翻,凝脂似的眼皮沉重的砸下。在林稚颜身上出现过的睡前景状在墨青雪的身上又复现了一遍,但却来的更为突然与仓促。一段不短的沉寂之后,森系少女那停顿已久的身体终于做出了第一个动作——不过那却并非出自她的本意。她的小脑袋轻轻地垂下,身子像是一只伸着懒腰的猫咪一样在木制的桌子上伸展开来,整个人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无知无觉的昏睡了过去。

“呼……呼……”

绵软且轻盈的鼾声自墨青雪微微张开的小嘴之中传出,晶莹的液体逐渐在她微微描着口红的唇瓣旁积成了一滩。墨黑色的鬓发自她的额角垂下,稍稍遮住了化着淡妆的面容。

“呼……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旁观了两位绝美少女由困倦再至昏睡的整个过程,林夏却由始至终保持着一副一切都在意料之内的模样——直至最终确认两人都已熟睡过去之后,她才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乖巧的坐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她便是将她们暗算至昏睡的罪魁祸首。但她的心里此时却没有哪怕半分成功的喜悦,取而代之的则是浓郁的空虚感与微微的愧疚感。她料想过两人都学着她的样子不往咖啡里加入那些被她加了料的糖,然后大家一起喝下咖啡,继续那个她们都感兴趣的话题……也想过其中一个人不加糖而另一位加糖……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就会干脆的道歉然后提议以让对方反过来将自己弄晕的方式来谢罪吧?但像眼前这般平淡、甚至说得上是有些过于顺利了的情景,却并不在她一开始的预料之中。

当然,墨青雪反制的方向的确没错,但她却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己能在她们这桌的糖罐中下药,自然也能在邻桌乃至隔桌的糖罐中加料——在她们忙活咖啡的十分钟之内足够她布置这个局面了。如果墨青雪曾仔细研读过ID为HayaPult的写手在吧里连载的作品《Liar`s Audion》的某篇番外的话,她自然会注意到这种可能性……但从结局反推结果来看,她似乎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站起身来走到墨青雪的身旁,扶正她趴倒在桌子上时打翻的空茶杯,轻手轻脚的撩开了覆在她面侧的鬓发。其下,化着森系妆容的少女正紧阖着眼眸酣然沉睡着。她捏着她的眼皮小心翼翼的将她的眼眸打开,其下的一双绿眼睛呆呆地向上看着,无神的眼瞳之下满是润泽的眼白。一松手,凝脂似的眼皮便稍稍落下,却没能一坠到底,留下小半泛白的眼缝。少女狼狈的睡颜引得林夏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愧疚感又冒起了头。带着些许歉意,她轻柔的帮她将眼眸闭紧,双手托着她的腋下将她的身体姿势由趴伏变为了仰躺。许是姿态变化的缘故,自少女微张的小嘴之中传出的鼾音隐约大上了几分,变得有些不像温软的女孩子了¬可林夏却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她扶着她后仰的面颊将她的微张小嘴进一步打开,纤长的手指直接伸入她的口腔将她略微翘起的香舌压回到了牙床之中,少女的沉重鼾音便复归了轻柔悠长的旋律。

她用一旁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旋即将目光平移到了一旁仰着小脸无知无觉酣睡着的林稚颜身上。少女那副沉睡至深的面容自然不复先前的冷淡模样,狼狈神情比起她的黑发同伴也是不遑多让。她的精致小脸向后仰着,雪白的额发向两侧分开,脑后纤长的双马尾顺着椅背近乎垂到地面。她的双眼因为横亘于其中的美瞳的缘故而微微的睁开,莹润的眼白覆盖在浅紫色的美瞳之下,倒是显得更为性感诱惑了几分。

“抱歉……但,嗯……似乎是纸烟你先对我有想法来着……所以我这样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她吞了口口水,轻轻地摸了摸林稚颜吹弹可破的嫩滑脸蛋,睡的很熟的后者对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她旋即翻开了她的眼皮,双手略显生涩的在她的美瞳上搓了搓,将两片覆盖在纯白之上的紫色温柔的摘去。望着少女回到原生态的双眼之中那双几乎大半隐没在眼眶顶端的金色眸子,林夏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几分想要与它们对视的想法——但失神上翻的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聚焦的能力。于是她扫兴的帮她将眼皮合拢,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下那具玲珑有致的少女娇躯之上。林稚颜的身体几乎完全陷进了柔软的座椅之中,白皙的双臂交叠着放在小腹上,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勾勒出了完美的身体曲线。林夏将她靠坐着的椅子略略后移,少女隐藏于桌布之下的下半身便暴露了出来。包裹在黑色长筒袜之中的双腿略略交叠着,带着显眼白边的黑色短裙与绘着白色十字架纹路的丝袜袜边构成了诱人的绝对领域。她的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短靴,洁白的鞋带与黑色的鞋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她蹲下来隔着丝袜在她的小腿肚子上轻轻地按了两下,少女富有弹性肌肤旋即便回复到了原本的完美曲线。

虽说正如林稚颜对她没有恶意一样,她对林稚颜也没有付诸恶意的想法。但……如果只是稍稍恶作剧一下的话,这位经常以自己作为主角进行写作的纸烟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太多。轻轻地扯着林稚颜腿上的丝袜将它们在她微微弯曲的膝盖部分堆起的褶皱扯直,林夏的脑中逐渐浮现起了几个她曾经思考过的有趣点子。作为优秀的写手,她从来都不缺点子,缺的只是实现它们的途径。如今两位能将自己的点子付诸实践的女生便软软的躺在她的面前昏睡着,不去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她温柔的托住林稚颜的腋下,打算将她拖到桌子上去。少女的身躯轻盈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托起这具软绵绵的身体似乎并未消耗她的多少力气。

“很可爱的女孩子,是你的新朋友?”

“嗯,刚喝咖啡的时候认识……诶??????”

察觉到不对劲的林夏猛地

放开手来,怀中少女的柔软身体随即便瘫回了座椅上。她像个坏了发条的玩偶一样一点一点的转向身侧,眼神正好与身旁少女那双笑盈盈的墨色深邃眸子接洽在了一处。

“呀、小小小小小小小雪?”

出现在她身旁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同桌兼同居者唐筱雪。此刻的她正饶有兴致的盯着林夏那泛起层层嫣红的面颊,期待着她的每一种反应。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嗯……小雪愿意……听我解释吗?”

她憋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向她说道。在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答复之后,她便从自己进入咖啡店讲起,一直讲到了发现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唐筱雪为止,期间特别强调了“是林稚颜先动的手”这个说法。而唐筱雪则是由始至终都在一旁认真的聆听着她的解释——哪怕那解释听起来再为离奇也好。

“所以她就是“纸烟小姐”?”,唐筱雪指着晕睡在椅子上的林稚颜问道。她对这位曾经在论坛上威胁要对女同好们下手,引得林夏曾经因为担心而向她倾诉了好一阵的写手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因为林夏看起来对她没有什么恶感的缘故,她对她也没多大的恶感。但无论如何,她都很难将眼前这位看起来文静且柔弱的白发女孩与奔放跳脱的“纸烟小姐”联系在一起。

“嗯……”,林夏点了点头,旋即有些不自信的问道:“小雪相信我说的话吗?毕竟听起来……巧合的就像是小说里的剧情一样呢。”

“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唐筱雪随意却又肯定的说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唔,之前不是和小雪聊过舌下给药和手帕挥发的想法吗……我想……试一试?”

“哦,那来吧。”,唐筱雪说罢便在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之中翻找起了药物。

“诶?小雪不应该……嗯……”

“我应该什么?反对你?还是质疑你的计划?”

“啊……没事没事,当我没说就好了……”

唐筱雪从手提包之中翻出了一块手帕、一包棉球、一瓶嗅盐与一瓶没有标识的麻醉剂,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林夏则是扶着墨青雪的肩膀让她重新趴下来睡在桌子上,但正当她想回头将林稚颜也扶过来的时候,脖颈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死死地锁住,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动弹不得了起来。

“小、小雪……?”

来自身后的那股力量大的远远地超过了她的想象……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像是房间里的少女——哪怕是失去意识昏睡着的那两位——所能使出来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和唐筱雪愣神的时候,有个男人悄悄地溜了进来。

虽然,如果她稍微注意到绞住她脖颈的那只小手哪怕一点的皮肤质感的话,这种想法便会显得极为的可笑便是了。

“……林夏?”

意识到不对的唐筱雪立刻便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脸上满是惊恐的林夏……与那根正缓缓地刺入她的肌肤的银色注射器。

“哦,她大概听不到你说话了。“冰糖雪梨”小姐。”

从身后绞住林夏的人影从她的脑后探出头来,那是俏脸上挂满了狡黠笑容的林稚颜。她只将手中注射器的活塞推进去了一半——不过,这种程度的药量已经足够将抗药性算不上太好的林夏送入沉眠之乡了。

“小雪……”

银针刺入肌肤与麻麻

痒痒的药物释放几乎在同一瞬完成,顷刻以后,她的耳畔才响起了唐筱雪焦急而又关切的呼唤声。刚听到唐筱雪呼唤时她的意识尚还保持着清明,但在她准备回应时便却变的混沌了起来,原本准备的千言万语的告警话都模糊在了脑子里,最终自她微微张开的小嘴之中,只飘出了一个还未说完便已虚弱至微不可闻的名字。麻醉针剂的效力在少女脆弱的娇躯之中扩散开来,难以抵挡的眩晕感在顷刻之间便操纵了她的身体。唐筱雪眼睁睁的看着林夏的乌黑瞳眸颤抖的与她勉强对视着,却又因为麻醉剂的效力而不断地向上跳起。那双眸子的每一次翻起都伴随着一次艰难的落下——只因她想要与她对视的愿望太过强烈。但麻醉剂的药效很快便盖过了林夏的愿望,她的黑亮眸子在最后一次不舍的向上望去之后便再也没能回落下来,翻白的眼睛很快便被凝脂似的眼皮遮住,只留一条满是洁白的眼缝。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躯完全放松,林稚颜便小心翼翼的支撑着她的身体将她放倒在了地上。

“咕……唔……呼……呼……”

少女斜斜的侧趴在地上,很快便打起了轻鼾——与麻醉剂对抗的过程让她的身体变得极为疲惫,昏睡过去之后自然也是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抱歉啦~暮夏姐。”

无需伸手翻看她的双眼,林稚颜也能确认林夏的昏迷情况。但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面颊之后便站起身来,明黄色的亮眼眸子随即就和唐筱雪的深邃墨色眸子对上了眼。

“为什么要装晕?”,唐筱雪冷冷的问道。亲眼所见自家恋人在自己的眼前被别的女生弄昏属实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更别提动手的人还是这位自己初见便没啥好感的少女了。

“因为……雪梨姐不也是“住在南都的,有几分姿色的同好小姐”吗?”

聪明人之间永远是不用说太多话的。凭着林稚颜的这一句话,唐筱雪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刚开始的装晕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是用林夏引来自己然后一网打尽。

她目光淡然的盯着林稚颜,心中却开始不住的预演起了击败眼前的这位同好小姐的方案。将手边的麻药泼到她的脸上……在她扎晕自己之前用麻醉喷雾放倒她……但一切的方案最终还是绕不过最为关键的那道坎——以她刚才制服林夏的速度与力量来看,正面交锋的话,就算十个自己也对付不了她一个人……

但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我……投降。无论是卖掉还是灭口……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筱雪将手中的药品放在了桌子上,转头将自己的手提包也放在了药品的旁边,旋即便慢悠悠的将双手举过了头顶。

“只要你能放过林……暮夏的话。”

“诶?这就认输了?”,林稚颜有些难以置信的皱了皱眉头:“你不应该……哪怕是象征性的……反抗一下什么的?”

“没有那个必要。”,唐筱雪摇了摇头:“只要最终的结果都是放过暮夏的话,我的反抗与否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哦?那如果……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们两个给卖了呢?”

林稚颜俏皮的抛了抛手中的注射器,口中说出的却是如同读懂了她心思的魔鬼一般的低语。

“……”

唐筱雪没有说话。但林稚颜能从她紧紧地抿

住的小嘴上读出她内心的煎熬与无助。

“……好啦好啦,我本来也没有那种想法……别把我当成什么怪人了……我还等着雪梨姐给我的文评呢~”

她最终还是软下心来放弃了进一步捉弄这位冰山美人的想法——她不是那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从来都不是。

闻言,反倒是唐筱雪诧异的抬了抬头。她已经做好了为了林夏而和少女拼命的准备,却被这么一个答复弄得进退维谷了起来。不过,在看到少女脸上那抹抱歉的笑意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毕竟在见面伊始的时候她就觉得她不是坏人,而她对人的第一印象还从来没有失误过。

“不过呢,象征性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我答应雪梨姐,不对你和暮夏姐做出格的事情。但……我这注射器都扎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总不能让我留给自己吧?”林稚颜摇了摇手中的注射器对着唐筱雪说道。见到后者的神色有些犹豫,她立刻便补充道:“这半支药的效果只会持续一个半小时左右。而且,在你们睡着的时间里我会把咖啡厅的大门从里面反锁,不让任何一个人进来——直至你们将它打开为止。”

“……好吧。”

唐筱雪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毕竟和林夏在一起小睡上一个半小时……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林夏昏睡之前那副难受的模样,她的心里就有些堵得发慌。

“那我要开始了哦,雪梨姐?”

高跟靴点地的声音在木质的地板上显得尤为刺耳。少女缓步朝着自己走来,那支银亮的注射器便被她随意的握在手中——而且,她似乎并没有防备自己的意思。

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击的计划便出了炉。

在林稚颜走到身旁的一瞬,唐筱雪看准她手中的注射器,一把便抢了过来。纯银制的注射器乍一入手便是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受它的质地。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林稚颜措不及防的身体翻转过来,找准了她颈窝之间的静脉位置,一把便扎了下去——并死命的按动活塞,将其中所剩不多的药液全然送入了她的身体。

“……”

然而麻痒感却是从自己的颈窝静脉处传来的。

唐筱雪低头向下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抓住了注射器,但林稚颜的手却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随后发生的事自然便是巧妙地施力让她的刺击扭转方向——最终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另一个靶子的红心。

“感谢雪梨姐提供的写作素材~”

林稚颜的声音被她逐渐涣散的意识搅得绵长不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意识却先一步败倒在了逐渐发挥力量的麻醉针剂之中。不同于林夏的挣扎,她的双眼翻白的过程显得极为的干脆利落——黑眼珠滑向眼眶的彼端,眼皮落下遮住泛起的大片眼白。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方才还能勉强站着的少女已然变成林稚颜怀中的一团没有知觉的软肉了。

“呼……雪梨姐……小心眼还不少嘛。”

她低头蹭了蹭唐筱雪的脸颊,少女们柔软的脸蛋贴在一起互相挤了挤。她将手放在唐筱雪覆在牛仔长裤之中的腿弯下,稍微用力将她打着横抱了起来。稍稍掂量了一番少女的体重,她将少女的身体温柔的放在了已被林夏先一步撤去了餐具的餐桌上,双手下

撤至她的腿部,熟练地解开板鞋的鞋带,将她的一双包裹在纯白短袜之中的小脚解放了出来。

(雪梨姐的脚还挺美的嘛~)

虽说答应了唐筱雪不会对她和林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稍微玩弄一下似乎并不属于所谓的出格事。于是她托着她的脚跟将她的小脚抬了起来,小脸凑近轻轻地闻了一闻——是兰花混合着茉莉花的清冷香气。

毫无疑问,两种香气的其中一种是她的体香,而另一种则应该来源于她所用的洗衣液——但她的体香到底是兰花还是茉莉花呢?虽然这个问题可以通过直截了当的褪去她的衣物来进行解答,但那毕竟不够浪漫。更优的解法则是……

她转身来到了趴倒在地的林夏身旁。拜麻醉针剂强大而又不容置疑的效力所赐,少女的姿势与刚才自己放倒她的那会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一手揽住脖颈,另一手揽住腿弯,将她也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了起来。片刻以后,早同居者先一步睡过去的林夏也仰面躺倒在了唐筱雪的身旁。

林稚颜移步到桌子的旁侧,俯下身子凑在林夏淡灰色T恤的领口上闻了一闻,得到的香气则是蔷薇与茉莉的混合——这样就破案了。唐筱雪的体香是寡淡的兰花,而林夏的体香则是更为活泼的蔷薇——至于茉莉花?调皮的洗衣液从中作梗罢了。

“啧……我有点想毁约了……”

望着林夏自运动裤裤脚与帆布鞋鞋口之间露出的白色高筒袜上的淡灰色四叶草图样与唐筱雪赤裸在短袜与长裤裤脚之外的光洁脚踝。饶是一向对其他人没有兴趣的林稚颜也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All the old paintings on the tombs~ They do the sand dance don't you know~”

然而,正当她打算对二人上下其手一番的时候,被她放在外裙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来电的铃声。她本想直接将其挂断,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来电人的名字——是她的副手,文学社的副社长柳冰。

柳冰从来都不会在周末打电话给她——除非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发生了。

犹豫再三之后她还是选择了接听她的电话,话筒那边旋即便是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随着那个女声的不断讲述,林稚颜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阴沉下去。当她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像样子了。

“那混蛋……难道真的想死不成?”

“您好,先送我去二中本部门口,再送这位小姐去南工大。两程路的车钱一起算在我的账上,您到了南工大直接点扣费就行了。”

飞速的帮墨青雪与自己换好衣服,并用唐筱雪的嗅盐将她弄醒之后,林稚颜来不及解释便拉着她冲了出门——没忘记把咖啡厅的大门反锁上——并一路跑到了这部自己早就叫好了的网约车上。在墨青雪还迷迷糊糊的时候,林稚颜已经飞速的和司机商量好了价格问题,并旋即托着脸忧心忡忡的望向了窗外。

“唔……她们俩是怎么睡着的?为什么我们要走的那么急?”

墨青雪还是有些困,她本想靠着椅背再睡会,但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稚颜居然也会沉下心来思考问题时,她便觉得事情不简单

了。

“没事,至少和你没有关系……”,林稚颜嘟囔道:“关于在你晕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嘛,等我晚上有空了写出文发给你就知道了。”

“哦……”,墨青雪有些心虚的应道。虽然她不知道林稚颜是怎么在昏迷之后还放倒了林夏的,但想来自己故意没提醒她的小算盘应该逃不过她的心思。这件事情还是少提为妙。

出租车在二中的门口缓缓停下,林稚颜披上外套便匆匆忙忙的跳下了车。墨青雪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再想想自己今天完全如同累赘一样的表现,心里便越来越怀疑起了她所说的“交易“的真实目的。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找个时间和彻底的和她割裂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