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風花雪月(第32-34章)
第三十二章神女無心
王守仁水師艦隊順江而下,連過七座水上警哨,居然未見一人,也不知這肇慶府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停下!停下!你們是什麼人?」肇慶河運司哨臺上突然有人喊出話來。
「我們是韋獻軍將軍麾下的軍隊!奉命趕往廣州!」王守仁讓手下一名投降的狼兵回應道。
哨臺上頓時沒有了回應,這時河道兩岸突然篝火四起,一個大嗓門喊道:「速速靠岸投降,不然老子一聲令下轟了你們的船!」
「大人,是官軍啊!自己人啊!」王守仁的親兵興奮的說道。
「嗯!看來欽差大人估計錯了,這肇慶府並未陷落!」王守仁點點頭說道,「拿著欽差大人的令牌,讓他們放行!」
那名親兵揮舞起欽差金牌,喊道:「對面的兄弟!請看!這是欽差大人的令牌!我們是奉命支援廣州的!」
大嗓門又喊道:「太遠了!看不清,你們趕緊靠碼頭停下!」
「全船隊注意,往肇慶碼頭停靠!」王守仁一聲令下,船隊一字排開往碼頭靠去。
就在王守仁的親兵紛紛拋出纜繩靠岸的時候,「放炮!」大嗓門突然一聲大吼,接著數百枚炮彈密密匝匝的從河道兩岸飛了過來。
「轟!轟!轟!」王守仁的水師艦隊由於目標太過龐大,而且纜繩又被岸上的叛軍緊緊拽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生生挨炮打!
「快!砍斷纜繩!衝過去!」王守仁這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他媽的真叫出師未捷啊!這才行了一半路程,就遭到埋伏了,這可怎麼和欽差大人交代啊!
「大人!鐵索連江啊!我們過不去了!」掌舵的親兵指著江上那天羅地網般的鐵索失聲叫道。
「孔」的一下,王守仁所在的主艦死死的卡在鐵索陣內,接著,後繼的船艦也紛紛卡了進來。
這時,數十隻利箭般的火船順江而下!「火箭船!是火箭船啊!」水師船艦上的士兵頓時大亂。
這火箭船長得和今日的龍舟差不多,但是兩頭比較尖銳,能輕易的扎進任何木質船體,而且船上裝載的火油,一旦附著在船體上,便久久不能熄滅。所以,這十幾條火箭船足以讓王守仁這幾隻裝載千人的戰艦葬身江底。
王守仁「噗咚」一聲,跪坐在甲板上,看著船艦上端的熊熊烈火,喃喃自語道:「敗了......我竟然這樣敗了......」
日漸西斜,宋仕卿率領的萬人大軍也終於到了肇慶府境內。
「下官肇慶兵馬司千總羅威參見欽差大人!」一個大嗓門的黑甲軍官率領手下百餘騎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時了。
「羅千總請起,千總治軍有方軍紀嚴明,待本官稟明皇上,定要好好封賞你!」
宋仕卿看著肇慶城外層層設立的關卡,欣慰的說道。
「多謝大人,下官已在城內設宴款待還請大人賞臉赴宴!」羅威笑著說道。
「嗯,大軍也行了一整日了,就在此休息一夜吧!」宋仕卿說著調轉馬頭往中軍的馬車走去,「月姬姑娘,我們到肇慶府了,看來覃越並沒有打肇慶的主意啊!」
月姬揚了揚冷豔的嘴唇,道:「那我就在這裡恭喜大人了!」
宋仕卿笑了笑,「肇慶府羅千戶在城中擺下宴席,不知姑娘可否賞個臉,和本官一道去赴宴?」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去吧!」月姬說完放下了車簾,暗暗一笑:這殺你的鴻門
宴,本姑娘又怎能不去?!
「呼」的一聲,車簾又掀開了,「喂!姓宋的,我可警告你啊!不許打月姐姐的主意啊!」慕容瑾氣呼呼的嚷道。
宋仕卿連忙聳聳肩膀,乾笑道:「哪有哪有!我不過是想請月姑娘一道赴宴罷了!你想多了......」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腸子!今晚別碰我!」慕容瑾狠狠的瞪了宋仕卿一眼,然後扯下了車簾。
靠,這該不是我前年許的願顯靈了吧?上天啊,那個願望能取消不?以前沒女人,才巴不得有兩個甚至更多的女人為我爭風吃醋,現在我已經有五個女人了,那個願望我就不要了吧!看來這宋大欽差的思想境界果真是夠低級的。
宋仕卿命令部隊原地紮營休息,由副將唐之遠暫管,自己則帶著兩位美人開開心心的進城赴宴了。
哼哼,欽差大人你就安心去吧!有如此的美人作陪,等會也好做個風流鬼啊!
羅威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羅威擺下的這宴席足足有三十道,燕窩鹿筋湯、魚翅螃蟹羹、鱈魚匯熊掌等名貴菜餚那是應有盡有,都快趕上王侯的用餐標準了。
「呵呵,羅千總為了這宴席可真破費了不少啊!」宋仕卿看著這一桌子山珍海味,樂呵呵的說道。
「哪裡哪裡,大人蒞臨我肇慶府,這接待的費用自然是府臺衙門出,大人盡情享用便是!」羅威圓滑的說道。
「原來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氣了!」既然是公款吃喝,宋仕卿就也不再客氣了。「羅千總,怎麼知府大人不來赴宴嗎?」
羅威頓時臉色一變,以為是讓宋仕卿看出了什麼端倪,連忙答道:「知府大人率兵支援去廣州府了,尚未歸來!」
宋仕卿亦是臉色一變,這覃越發兵襲擊廣州的消息肇慶府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們也抓到了降將?不對,這裡面有古怪,肇慶府已經陷落了!
宋仕卿故作鎮靜,很隨意的說道:「哦,那我們吃!來,羅千總,喝一杯!」
羅威見矇混過關了,暗自舒了一口氣,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飲盡了美酒。
宋仕卿這是在麻痺羅威,既然已經羅威已經反了,那這必然是一場鴻門宴,若當面拆穿羅威的陰謀,必然會弄得魚死網破,倒不如將計就計先把瑾兒弄出去再說。
「羅千總,本官不勝酒力,這水酒一下肚便想行雲布雨了,不知安排好本官的住處了嗎?」宋仕卿放下筷子,笑著說道。
「下官早已安排妥當,大人請放心!」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羅威自然明白宋大欽差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很好,快帶本官去吧!」宋仕卿迫不及待的拉起了月姬的手。
慕容瑾見宋仕卿在大庭廣眾之下竟說出這樣的話,心中自然是又羞又喜。可突然間卻發現宋仕卿的手竟然握住的是月姬!
什麼?他竟然真的看上了月姐姐!混蛋!這廝到底想要多少女人?慕容瑾頓時醋意大發,甩掉手中的筷子,耍起脾氣道:「姓宋的!你想怎麼樣!」
宋仕卿早就算到會有這一出,小丫頭果然吃醋發脾氣了!「怎麼?本欽差想玩女人還得經過你的同意?」宋仕卿沒好氣的說道。
「什麼?」慕容瑾瞪大了眼睛,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本欽差想玩什麼女人輪不到你管!」宋仕卿冷冷的說道:「你再無理取鬧!就給
我滾!本欽差沒你照樣快活!」
慕容瑾呆了,想不到昨日還濃情蜜意的愛郎今日竟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此話當真?」慕容瑾噙著淚幽怨的問道。
看著慕容瑾那幽怨的眼神,宋仕卿心裡真是比刀割還難受,但卻把心一橫:「本官的話豈能兒戲?你要走便走,要留便留!」
「好,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無情,今生我若再見你,便有如此簪!」慕容瑾說著拔下頭上插著的玉簪,狠狠的將它摔了個粉碎!
宋仕卿冷笑一聲,指著門外的幾個親兵道:「你們幾個送她出城,然後再給她點銀子,我再也不要見到她了!」
宋仕卿看著慕容瑾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甚是難過,不過卻長舒了一口氣。
「大人!」羅威輕聲的喊了一句,「下官這就帶您去住處可好?」
「哈哈!」宋仕卿笑了笑,重新做回了椅子上,「羅千總,你的鴻門宴本官都還沒吃完呢?」
羅威猛的一驚,連忙道:「大人此話何意?」
「來人!給我把這個亂臣賊子拿下!」宋仕卿大喝一聲。
門外的親兵雖然不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這欽差大人的命令他們可不敢違抗,紛紛拔出佩刀衝進了裡屋。
「啪」的一聲,羅威將桌上的酒壺摔了給粉碎,屏風簾帳後面藏著的刀斧手也跳了出來,一時間安逸祥和的晚宴便得劍拔弩張。
「羅千總,本官已做好和你魚死網破的決心了!」宋仕卿毅然說道。
「欽差大人還真是視死如歸啊!」羅威笑著說道。
「我的親兵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既然有五成的勝算我為什麼不搏一把呢?」
宋仕卿道。
「哈哈哈哈」羅威大笑,「大人真覺得自己有五成勝算嗎?我估計這個時候你的軍營裡應該已經譁變了吧!」
「哼,譁變?」宋仕卿滿不在意的剔了剔手指甲,「你當我剛才的苦肉計是白演的?」
「什麼!苦肉計?!」羅威木然了。
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了,彷彿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也能聽見,接著一陣纖細的鼓掌聲打破了這一僵局。
「大人好生厲害,連環計一環緊扣一環啊!」月姬笑著說道。
「你果然不是真心幫我!唐之遠還真的猜中了!」宋仕卿有些失望的說道。
月姬莞爾一笑,道:「那我在這裡要多謝大人了!大人如此看重月姬,月姬感激不盡!」
「真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吶!」宋仕卿長嘆一聲。
「你可比楚襄王有能耐多了,不過你再有能耐,卻還是壓錯了碼!慕容瑾也是我的目標,所以她根本是出不了城的!」月姬冷聲答道。
宋仕卿默然不語,良久才道:「你當真以為我會拿自己的女人去冒險?」
「可笑,你除了她,還能把寶押誰身上呢?」月姬譏笑道。
「這我得謝你們了!」宋仕卿指著身後的一名親兵,「這些不過是普通親兵,而剛才送瑾兒出去的是金刀錦衣衛!想必你的人早就被那些錦衣衛幹掉了吧!」
「你......」月姬臉色大變,良久才緩過神情,「你得意的太早了,昨日我在你的茶裡下了毒,三日後必死無疑!」
「死又何妨?我既然都把身邊的高手全部用在瑾兒身上了,還在乎死嗎?」
宋仕卿拿過親兵手中的刀,喝道:「今日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吧!」
雙方人馬頓時又陷入了僵局,雖然羅威的人馬遠遠的超過了
宋仕卿的人馬,但是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宋仕卿的大軍還在城外駐紮著呢,殺了欽差可免不了一死啊!
羅威知道計劃已經完全敗落了,魚死網破已成定局,於是狠了狠心下令道:「放火,燒死他們!」
一時間火光沖天,濃煙四起,雙方人馬絞殺在一起,場面極為混亂。
「慕容姑娘!我們在廢墟里找到了這個!」一名士兵雙手遞上來一截黑乎乎的東西。
「快,拿給我看看!」慕容瑾接過那截東西,然後一把扯住那名士兵的衣領吼道:「快說!這是哪裡找出來的?」
慕容瑾這粗魯的動作把那小兵嚇了一跳,指著不遠處的一堆廢墟支支吾吾的說道:「是......是......那裡找出來的!」
慕容瑾鬆開那名小兵,連忙跑到那堆廢墟翻找起來,果然又發現一截稍微更短一些的黑東西,慕容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握著那兩截黑乎乎的玉簪哭得像個淚人。
唐之遠站在慕容瑾身旁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哭。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瑾才停止了哭泣,呆呆的說道:「唐將軍,請你幫我找個罈子來,我要帶夫君回太湖。」
唐之遠默然不語,找了一個精緻的罈子放在慕容瑾面前,然後跪在那堆廢墟前學著慕容瑾的樣子,一捧一捧的將那堆灰燼裝入了罈子。
「大人能有姑娘這樣的妻子,泉下也該瞑目了!」唐之遠哀聲嘆道。
「我們還沒有成婚!不過他說過,我什麼時候想嫁他,他都會娶我的!」慕容瑾呆滯的笑了一下,「我帶他回太湖,然後嫁給他!」
「冥婚?」唐之遠猛的一驚,雖說這冥婚並不是件稀罕事,相傳曹操就為自己的兒子曹衝辦過冥婚,可那是死人和死人之間的婚事啊,難不成慕容姑娘要尋短見?
「慕容姑娘,這冥婚可不能亂來啊!在下願為大人報仇,還請姑娘莫要尋了短見讓大人在泉下不得安息啊!」唐之遠連忙勸道。
「多謝將軍願為夫君報仇,遺孀慕容氏叩謝將軍!」慕容瑾悲悽的向唐之遠作了一揖萬福。
慕容瑾這一揖作得是天地動容六月飛雪,要有多淒涼就有多淒涼。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抱著一罈骨灰了結此生了,那凌亂的青絲在微風中輕打著佈滿淚痕的俏臉,又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在場的那些見慣生死的官兵無不動容淚下,這時一個身穿囚服的人「噗通」
一聲跪倒在廢墟前,口中喃道:「大人,王守仁害了您了啊!下官願隨你而去!」
王守仁說罷,撿起一把斷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王大人,你這是要幹什麼!」唐之遠一腳踢掉王守仁的刀,怒喝道:「糊塗!你以為這樣就報了大人的知遇之恩了嗎?若真想報恩不如帶上兵馬為大人報仇!」
「報仇!」王守仁突然驚醒過來,「對,我要給大人報仇!」王守仁猛的一下站了起來,拍著唐之遠的肩膀說道,「唐將軍,我們即刻發兵殺了那些賊子!」
「好,大人對我們都有知遇之恩,唯有以此報答大人了!」唐之遠亦是激動的說道。
王守仁和唐之遠兩人意氣相投,系起白頭巾,一齊跪在廢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而在場的那些官兵也默默的在頭上系起了一條白巾。第三十三章白巾起義
宋仕卿這一覺睡得甚是香甜,直到日曬三竿
時,這廝才級不情願的睜開雙眼。
「公子,你睡醒了啊!」梁詩詩端著洗臉水走了過來。
「詩詩?」宋仕卿從床上彈了起來,「我這是在哪?」
「公子,我們這是在肇慶城外的一個村莊裡!」梁詩詩說著為宋仕卿擦了一把臉。
「我記得昨夜還在城裡赴鴻門宴呢,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城外的村莊裡呢?難道我夢遊仙境讓仙女救回來了?」宋仕卿敲了敲腦門努力的回憶著。
梁詩詩捂住櫻唇「噗呲」一笑,「公子你想多了,是公孫先生救你回來的,才不是什麼仙女救你回來的呢。」
「啊!是他那個神棍?」宋仕卿長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怎麼,公子對我似乎有些不滿意啊!」公孫術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宋仕卿連忙恭敬一拜,「多有冒犯先生了,還請先生海涵!」
公孫術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丟給宋仕卿,道:「這是解藥,可解那三日封喉之毒!」
「先生怎麼會有解藥?難道先生也會用毒?」宋仕卿不解的問道。
公孫術笑了笑,反問道:「我是徐鬼手的師弟,月姬的師叔,你說我會不會用毒呢?」
「這倒也是!」宋仕卿接過樑詩詩遞來的茶水,將那顆解藥服下了,「先生怎會出現在此?難道是算到在下有劫了?」
「正是!」公孫術摸了摸嘴邊的那兩撇鬍子,毫不客氣的應道。
「這是不是我命中劫數,只要過了便可飛黃騰達,封侯拜相,一步登天!」
宋仕卿看著公孫術那一副神棍的模樣,不禁打趣道。
不料公孫術卻一本正經的否定道:「非也,公子你是帝王之命,又怎會封侯拜相呢?」
「哈哈!那依先生的意思,我這欽差大臣也做不了多久了咯?」宋仕卿笑著問道。
「當今皇上雖然年幼,但是卻能牢牢的抓住皇權,可見他並不是個平庸之輩。公子你是反王之子,若有朝一日皇帝知曉了你的身份,必會毫不留情的將你剷除!若要活命,公子必須自立為王!」
「可我與皇上也相處了不少日子,倒不覺得他是這樣的人啊!」
「自古以來,有多少為了皇權相爭的事啊!父子相殘,兄弟相殘,叔侄相殘,比比皆是。公子若不相信,大可以在這裡裝死幾日,到時候你自然可以看清他的面目。」
廣州城內,最坐立不安的自然要數李治長了,原本以為陸繼反了,便可以順順利利坐上布政司的位置,可是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有想到叛軍會發了瘋似的猛攻廣州城,似乎有不把正德皇帝搶到手就誓不罷休勁頭。唉!真是人一倒黴,連喝涼水都塞牙縫!
「真他媽的一群混蛋!眼見著就要升官了,卻還發生這樣的事!混蛋!混蛋!」
同樣做著升官夢的廣州守備馮遠山一見李治長便發起了牢騷。
「好好守你的城吧!若城破了,我們全得人頭落地!」李治長沒好氣的說道。
「媽的,老子真想拉起一面大旗,然後上面寫著' 皇上去了寧王府' ,讓這幫孫子去找找寧王的麻煩!」馮遠山越說越激動,彷彿就想這麼幹了。
「他媽的!」李治長也咒罵了一聲,雖說送皇上去寧王府的建議是他首先提出來的,可那是受了組織上的安排啊,門主的命令他自然是不敢違抗,所以只能小罵兩句了。
馮遠山氣呼呼的還想再罵,可是眼睛突然一瞟,發現西面沙塵滾滾
,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完了!完了!完了!狼兵的援軍來了,這下不想人頭落地也不行了!」馮遠山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就癱了。
李治長亦是怕得要命,不過他還是眯起眼睛瞭望了一下,「蠢貨!我們有救了!那不是狼軍!是明軍啊!」李治長興奮的吼道。
馮遠山這一聽也來了精神,定睛一眺,果然那飄揚的旌旗上寫的是一個「明」
字!
「大人!大人!」一名小兵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大人,東邊來援軍了!」
馮遠山更是興奮了,喊道:「什麼?東邊也來援軍了?快,快,快,帶本大人看看去!」
東西兩面同時來了援軍,對於李治長和馮遠山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了,但覃越就苦逼了。東面明軍的番旗是:威武大將軍朱壽;而西面明軍的番旗則是:御命欽差宋仕卿。這一個欽差一個大將軍的夾著他打,他能不苦逼嗎?
「快快快,全軍往南邊撤,避開那些白頭巾的瘋子!快啊!」覃越手忙腳亂的指揮著。
小智囊陸繼這時也懵了,辛辛苦苦的打了廣州城一整天,眼看就要拿下來了,怎麼突然又會出現兩支戰鬥力這麼強的明軍呢?難道我的丞相夢就要這麼碎了?
覃越的三萬狼兵倉皇南逃,明軍大獲全勝,追殲一萬餘人,廣州城上下無不歡呼雀躍。
正德立於「威武大將軍朱壽」的番旗下,逼著廣州府上上下下的官員喊他「將軍萬歲萬歲萬萬歲」,而八虎之首的劉瑾則陰森森的立在正德身後,彷彿一隻見不得陽光的鬼魅。
「眾卿請起!」正德握著腰間的佩劍,氣吞山河的說道。
「謝萬歲!」廣州官員一齊喊道。
「宋卿何在?上前聽封!」正德看著那張「御命欽差宋仕卿」的番旗笑盈盈的說道。
這時,一個頭系白巾的將軍跪道:「臣廣海衛都司王守仁啟稟聖上,欽差大人在回援廣州的途中遭了埋伏,以身殉國了!」
「什麼?殉國了?」正德大驚,「快說來與朕聽!」
王守仁乃文武全才,自然這表達能力也相當出色,不一會兒就宋大欽差以身殉國的事蹟說得聲淚俱下,賺得一大片官員的眼淚。
正德哭得眼眶都紅了,哀聲道:「朕與宋卿曾結拜為兄弟,既然是朕的兄弟,那便是王侯!如今宋卿殉國,應當以藩王的禮儀入葬!」
正德話音剛落,百官們便議論紛紛起來。支持的也有,反對的也有,層出不窮。
「皇上,這宋仕卿本來就是王啊!」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正德的身邊響起。
「嗯?劉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正德轉向身後的劉瑾不解的問道。
劉瑾揚了揚血紅的嘴角,那白皙紅潤的臉上浮出了一絲陰邪,「皇上還記得登基之時興王謀反之事嗎?」
「朕記得!」正德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興王謀反,全家九十六口被滿門抄斬!」
劉瑾挪了挪身子,小聲的說道:「這宋仕卿便是興王世子朱厚熙。」
「什麼?」正德臉色突變,喝道,「這個亂臣賊子躲在南方究竟意欲何為?」
百官被正德這一喝嚇得鴉雀無聲,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哼哼,何為?」劉瑾露出了一口陰森的白牙,「無非是招兵買馬籠絡人心這兩樣罷了!」
「混賬!」正德「嗖」的一下抽出了寶劍狠狠的刺到了那張「御命欽差宋仕卿」的番旗上。正德雖然年幼,但在
皇權這點上卻毫不含糊,一個皇帝最怕的就是臣子犯上作亂,尤其是那些皇室藩王。這些藩王本身就具備有和皇帝一樣的血統,只要他們具備了一定的實力,若想造反那便是一呼百應,威脅甚大!
劉瑾小聲的提醒道:「皇上,雖說興世子已死,但是他的影響力卻還在軍中,這支為他戴孝的軍隊可不能留啊!」
說到殺人,正德就比不上他的祖宗朱元璋了,朱元璋一聲令下可以屠百萬人,但是正德就沒有這種魄力了,這一萬多人的部隊他卻有些下不去手。
「皇上萬不可婦人之仁啊!」劉瑾鼓動道,「這些人該殺啊!一個都不能留!」
「好!殺!」正德終於狠下心來,「劉瑾,這事交給你辦,殺一半留一半!明軍留下來調往北方,南疆降軍就全部殺光!」
「皇上英明!奴才一定不負所托!」劉瑾說完,又是陰森一笑。
百官木訥的站在臺下,誰也沒有聽清這主僕倆到底說了些什麼,但劉瑾那陰森森的笑看得他們是頭皮發麻。
「唐將軍,怎麼好端端的王大人就被調往北方了呢?該不會是故意支開他的吧!」唐之遠手下的一名偏將挑著燭火問道。
「嗯,我也覺得奇怪,這大軍調動怎麼會這麼急呢?莫不是朝廷想拿我們這些南疆降將開刀吧?」另外一名偏將立刻附和道。
唐之遠聽見手下這麼一說,不禁也有些心慌了,這卸磨殺驢的事他又不是沒見過。不行,這坐以待斃的事我唐之遠可不能幹!
「老王,老李,我估摸著這事也不大對勁,你們趕緊通知各營弟兄,讓他們今晚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一刻也不能疏忽!」唐之遠鄭重的說道。
「是,我們這就去!」兩名偏將也覺得事態不妙,連忙拜退了下去。
唐之遠在營帳裡越想越覺得不安,不禁搖頭嘆道:「唉,宋大人啊!我老唐怕是要去找你!」
唐之遠這話剛剛說完,營外就響起了漫天的喊殺聲,唐之遠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連忙出帳一看。誰知這一看差點沒把他嚇死,營地四周燃起的大火都有一丈來高了!
「唐將軍!朝廷真是要拿我們開刀啊!」李偏將哭喪著臉跑過來嚎道。
唐之遠反倒鎮定了下來,喝道:「嚎什麼嚎?朝廷派了多少兵馬來?能不能突圍出去?」
李偏將被唐之遠這一喝,也鎮定了下來:「朝廷的人馬大約有五六千人,看他們的樣子是要圍殲我們啊!」
「還好來的不算多,快去找馬匹,往火勢最大的方向突圍!」唐之遠倒是聰明,竟然想到了以火突圍的辦法。
唐之遠手下的軍士多為南疆蠻子,所以馬匹配備的不多,這麼一個四千多人的軍營僅有不到三百匹的戰馬。可這有總比沒有強啊,能逃多少算多少了!
唐之遠等一干軍士騎著戰馬,一齊往火裡衝,戰馬受不了熱浪的烘炙,頓時失去了控制,發瘋似的狂奔,想不到竟然安然無恙的衝了出去。
逃跑的敢玩著命的逃跑,而追的卻不敢玩著命的去追,所以任由唐之遠等人這樣逃之夭夭。
「先生,我們在這裡究竟是等什麼?」宋仕卿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公子你急什麼?這麼大的一份大禮呢!還是安心等待吧!」公孫術責備道。
既然公孫術都這樣說了,宋仕卿便不敢多言,畢竟公孫術這神棍在他心中還是有點地位的。
「公子,禮
物來了!」公孫術悠哉悠哉的說道。
「嗯?」宋仕卿狐疑的望去,果然遠處出現了許多黑影,「這就是禮物?」
公孫術沒有答話,反而眯起眼睛,擺出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
待黑影近了,宋仕卿看清了馬上的人,這才喊道:「唐將軍!」
馬上的正是死裡逃生的唐之遠,所以一聽有人叫他,便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宋......宋......宋大人?」唐之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天吶!難道我老唐真活不久了嗎?連宋大人都在此等我了?罷了!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宋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就此追隨他去也好啊!哎!那位兩撇鬍子的判官,把我老唐的名字也劃去吧!我跟你們走了!
「宋大人!這是宋大人啊!」「宋大人!我們苦啊!」還沒等唐之遠下馬,他身邊的那些個小兵倒先跪倒在地了。
唐之遠又是一愣,這鬼魂怎麼會被這麼多人同時看見呢?莫不是......莫不是宋大人沒死?
「下官唐之遠參見欽差大人!」唐之遠「呼」的一下從馬上跳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官禮。
「請起!請起!都快起來!究竟發生了何事?」宋仕卿自己都有些糊塗了,這才多久不見吶,怎麼一見面就是這樣哭爹喊孃的場面呢?
唐之遠正欲答話,不料身旁的一個小兵卻先訴苦了:「大人啊!這朝廷不仁義啊!要殺咱們啊!咱們一心歸降,可是朝廷卻不領情啊!」
這時另一個小兵又訴苦道:「朝廷的官太狠啊!沒幾個是大人您這樣宅心仁厚的,您餵我們吃的是假毒藥,可是朝廷卻拿真刀子砍我們啊!大人,您若在天有靈可要保佑咱們渡過此劫啊!」
什麼什麼?在天有靈?老子就這麼像死人嗎?宋仕卿這下終於明白,感情是這些個兵丁子是以為看到鬼魂了!
「扯什麼屁!宋大人沒死!這是活宋大人!」唐之遠對著那兩個小兵吼道,活宋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裡還有一個死宋大人?
宋仕卿聽得是苦笑不得,連忙解釋道:「諸位兄弟,我宋仕卿是活生生的站在這裡的,沒死!沒死!」
那倆小兵一聽宋仕卿這麼說,不禁伸手去摸了摸宋仕卿的小腿。嗯,有彈性,有溫度,還真不像是死人。
「弟兄們!這真是活宋大人啊!活的!活的!」那倆小兵興奮的叫了起來。
宋仕卿是徹底無語了,他不再理會這些個無知的兵丁了,扶起唐之遠然後問道:「唐將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唐之遠一五一十將這些告訴了宋仕卿,宋仕卿聽了是直咬牙,大怒道:「好你個小乞丐啊,還真是殺人不過頭點地啊!媽了個巴子,老子真他媽的瞎了眼!」
唐之遠手下的那些個兵丁見宋大欽差爆了句這麼大的粗口,心中甚是痛快,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高呼道:「宋大人,朝廷如此不仁,你那欽差不做也罷,不如領著我們造反吧!」
「對!宋大人,我們當初反的是朝廷,投降的是你!我們願意跟隨大人!」
「對!誓死更隨大人!」「誓死跟隨大人!」
一直閉著眼睛的公孫術這時突然睜開了眼睛,趁勢喊道:「不如我們擁戴宋大人稱王吧!草民參見興獻王!」
興獻王這這個封號可不是公孫術胡謅出來,宋仕卿什麼底細他公孫術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朱厚熙是興獻王
朱佑杬的嫡子,那麼興獻王這封號也自然得傳給他,所以啊,這興獻王的位置他宋仕卿是坐定了!
「先生,這稱王是要本錢的,就憑我們這二三百人能做什麼大事?」宋仕卿被公孫術這麼有心的一推,上了風口浪尖,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獻王莫要擔心,老夫自有張良妙計!」公孫術挑了挑眉毛,反聲問道:「獻王還記得那三艘佛郎機船艦嗎?」
宋仕卿眉頭一緊,急道:「怎麼?那三艘佛郎機商船有問題?」
「那可不是商船,而是戰艦!」公孫術答道。
「什麼!戰艦?」宋仕卿更急了,「先生為何不早說,這佛郎機人對我大明可不會安什麼好心的啊!」
公孫術笑了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老夫當初說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獻王收了這次的漁翁之利,便可實力大增,指鹿中原!」
唐之遠等人本來就是想拉宋仕卿造反,自然是站在公孫術這邊,公孫術說什麼他們便附和什麼,「先生乃天外高人,是上天派來成就千秋大業的,大王得遇先生,真乃周武王遇姜子牙,劉玄德遇孔明啊!這是大王之幸,天下之幸啊!」
黃袍加身一夜成王,他宋仕卿也糊里糊塗的做了一回趙匡胤。不過宋仕卿他心裡清楚,這是冥冥中的定數,獻王朱厚熙在歷史上的那一段,他是想抹也抹不去的。
第三十四章漁人之利
廣州的亂事就這麼的平定了,但是正德的威武大將軍卻沒做夠,領著大軍繼續往廣西平叛去了。
這正德一走,嚴嵩自然又成了廣州府裡最大的人物了,不過嚴嵩這小子自打出了醉意春風樓那檔子事後,對安德這個郡主夫人的更是百般殷勤了,絞盡腦汁的討她歡心,生怕斷了自己的前程。
「郡馬,你這個帶本郡主去哪兒?」安德坐在馬車裡問道。
「郡主,前幾日來了兩艘佛郎機商船,帶來的稀奇玩意可多了,他們有一種很香很香的水,只要滴一兩滴到身上就能散發出濃郁的香氣,甚是好聞!還有琉璃珠子、石英鐘、洋傘等等好多好多稀奇玩意呢!」嚴嵩將前些日子在佛郎機人那裡見到的稀奇玩意一一說給了安德聽。
女人都是貪玩的,即使是安德這種高高在上的女人也不例外。安德聽嚴嵩這麼一說不覺也心動了,「讓馬車再快一點,本郡主倒真想看看那些佛郎機的稀罕玩意了!」
今日與佛郎機人的交易嚴嵩原本是不打算帶安德來的,但是安德自從來了廣州就好像一直沒有理過他,他這才恐慌了起來。這女人可是自己的前程啊!沒了她,我嚴嵩還混個屁啊!
郡主出行的儀仗自然氣派非凡的,更何況這還是當今太后最喜歡的安德郡主。
謝爾斯上校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一條長長的儀仗隊,不禁讚歎道:「瑪考果然是富饒啊!這麼大的排場就是國王陛下也不能做到啊!」
克魯塞中尉也伸出舌頭讚歎道:「上校,你看那些侍女有多漂亮啊!這瑪考遍地都是黃金、美女,真是一座天堂啊!」
「上校、中尉別看了,那是大明貴族出行的儀仗隊,馬上就會到我們這裡來的,我們還是趕緊談談大事吧!」得索薩拍著謝爾斯和克魯塞的肩膀說道。
謝爾斯和克魯塞戀戀不忘的轉過身來,坐回甲板上的長椅上,端起一杯紅酒,悠閒的說道:「爵士閣下是想與我們怎樣瓜分瑪
考呢?」
「以上校的實力,為什麼只想佔領瑪考這一個小地方呢?」得索薩這隻狡猾的狐狸知道自己的實力比不上這兩位海軍軍官,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該如何與他們瓜分澳門,他要吊起這兩位海盜的胃口,唆使他們去搶佔更大的地盤,而自己就躲在他們身後撿些便宜擴充實力。
「爵士閣下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大明還有比瑪考更富有的地方?」克魯塞有些不解的問道。
「大明有個成語,叫一葉障目!看來中尉被瑪考這片樹葉遮住了眼睛啊!」
得索薩端起紅酒擋在了自己的眼睛前。
「爵士閣下請講,大明到底還有哪些地方比瑪考更富饒?」克魯塞激動的問道。
「廣州!」得索薩站起身來,指著那條長長的儀仗隊說道,「既然大明的貴族都住在那裡,你覺得那裡會比瑪考貧窮嗎?」
「對啊!」克魯塞猛拍了一掌腦門,「那裡才是遍地黃金的天堂啊!上校!一會我們扣押了大明的貴族後,就直接攻打廣州吧!有那些貴族在手,大明只能乖乖的把廣州送給我們!」
謝爾斯的軍銜比克魯塞高了四級,自然不會像克魯塞這般衝動,他晃了晃手中的紅酒,道:「廣州的確要比瑪考更加富饒,但是那裡的軍事力量也很強大,總督大人派我們從東印度來到這裡,是為了掠奪財物,而不是佔領地盤引起大明對我們戰爭!」
得索薩見謝爾斯不容易上當,便繼續鼓動克魯塞,「上校,中尉,你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們能在這大明也建立一塊和東印度一樣的殖民地出來,那時候我一定推舉上校做總督了,中尉做副總督!」
副總督!克魯塞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感謝上帝!我克魯塞就要做副總督了!到那時候,我一定要在廣州為你建一座大教堂!
「上校!我們幹吧!瑪考這個小地方哪裡能和廣州比呢?」克魯塞猛的拍了一掌桌子,打了雞血般的說道。
謝爾斯也對這總督的職位動心了,可是像他這種謹慎的人,越是遇到心動的事就越是猶豫,手中的紅酒都被他晃出了泡沫。
「上校!」一名衛兵走了過來,「大明的貴族已經到了,我們什麼時候請他們上船?」
謝爾斯走到船沿,看著碼頭上那些花花綠綠的侍女們,心潮不覺有些澎湃起來。
「上校,你看!那就是大明的公主殿下!」得索薩指著端坐在馬車裡的安德郡主說道。
謝爾斯透過車簾看著那位端莊高貴而風情萬種的安德郡主,哇!上帝啊!這是童話裡的公主嗎?謝爾斯看著看著,都快把眼珠子給瞪飛出去了。
「爵士、中尉,我們就打廣州吧!」謝爾斯說著將手中的紅酒一口氣幹了。
「郡主你看,這就是香水!好聞吧!」嚴嵩將一瓶香水遞給了安德。
安德打開瓶蓋聞了一下,歡喜的說道:「嗯,這香味確實好聞!郡馬,還有沒有別的好玩的?」
嚴嵩見討得了安德的歡心,心中自然歡喜的很,連忙又遞上一把洋傘,「郡主你看,這是洋花傘,晴天可以遮陽,雨天可以擋雨,可比咱們的油紙傘好看多了!」
「嗯,不錯,確實比油紙傘好看多了!哈哈,真好看!」安德撐開花傘轉著圈圈笑道。
謝爾斯看著這位美麗的公主口水都流出來了,哇!好大的胸部啊!好美的身材啊!成熟美麗,性感迷人,可比國內的
那些王妃公主美上百倍了!
可惜謝爾斯不是宋仕卿那樣的翩翩公子,而是個黃毛藍眼的粗漢,自然討不得安德的芳心。所以安德發現謝爾斯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時,不禁大怒道:「大膽!本郡主乃千金之軀,你一個洋夷之人竟敢如此無禮,來人!給我打他二十大板!」
嚴嵩見安德發脾氣了,頓時也不高興了,罵道:「謝爾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郡主無禮!還不跪下!」
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這話用在外國人身上也同樣適用。謝爾斯覺得安德生氣的樣子更美了,就像一隻火紅火紅的玫瑰。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就像那海上的一顆明珠,而我就是那守護在明珠旁邊的海豚。我願意為您在海上修建一座宮殿,供奉著您,守護著您,親愛的公主,請接受我吧!」謝爾斯單膝著地向安德示愛道。
「混賬!」嚴嵩感到自己的尊嚴極大的挑釁,對著謝爾斯就是一腳。嚴嵩是學過武功的,所以他一腳就踢得謝爾斯人仰馬翻,鼻血直流。
謝爾斯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出了糗,心裡那叫一個恨啊,連忙捏緊拳頭與嚴嵩扭打在一起。謝爾斯雖然粗壯但是卻打不過嚴嵩,不一會兒就又被打翻在地。
安德見這兩人打了起來,不禁起了玩心,她命令手下的錦衣衛不許插手,然後悠哉悠哉的坐在長椅上尋起了這兩人的開心。
謝爾斯越是打不過嚴嵩,心裡就越是不服氣,可是不服氣又能怎麼樣呢?該捱打時還是要捱打,最後被嚴嵩打成了一副狗熊相。
躲在船艙裡的克魯塞再也看不下去,一聲令下,埋伏好的火槍手迅速衝了出來。
「上校!你還好吧!」克魯塞扶起謝爾斯關切的問道。
「你覺得我能好嗎?!」謝爾斯對著克魯塞吼道,「衛兵!把這小子吊到桅杆上打!」
嚴嵩看著滿滿一船的火槍兵,心中也明白的八九分,「好啊!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我們是誰嗎?」
「可笑!你們這群狂妄自大的明朝人,我是葡萄牙海軍上校,是奉東印度總督大人命令專門來侵略你們國家的!蠢貨!」謝爾斯說完狠狠的甩了嚴嵩一個巴掌。
安德這下也怕了,由於這次是抱著出來玩的心態,所以並沒有帶多少錦衣衛,沒想到卻成了佛郎機人的戰俘!完了!我堂堂的一個郡主居然落入西洋夷人的手裡,這要是傳進宮裡去,豈不是要給人笑死?太后啊!快派人來救我啊!
謝爾斯看了一眼比花還美的安德,淫蕩的笑道:「親愛的公主殿下,等我攻下廣州,便向你們的皇帝提親,讓你做我的總督夫人!哈哈哈!」
「上校,我們發起進攻吧!」克魯塞激動的說道。
「好!給我掛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取的鷹旗,向廣州進軍!」謝爾斯抽出腰間的指揮刀大聲喊道。
李治長如願以償的坐上了廣東布政司的位置,正悠閒的品著茗茶,這時卻聽見外面傳來「轟,轟,轟」的聲響。
「今年的氣節真怪,這麼好的天氣居然打雷?奇怪?」李治長喃了一句,然後繼續品茶。
「叔父!叔父!」李泰拄著雙柺急匆匆的晃了進來,「好事來了!」
「好事?」李治長白了李泰一眼,道,「咱家又不種地,這要下雨算是哪門好事?」
「叔父!這可不是要下雨啊!這是佛郎機人在炮轟城門啊!」李泰急道。
「啪」的一聲,
李治長的手一抖,上好的景德鎮茶杯摔了個粉碎。「好事個屁!你叔父這布政司的位置還沒坐熱就要拱手讓給佛郎機人嗎?」李治長破口大罵道。
「叔父!佛郎機不過來了三艘船,一共才兩千多人,我們廣州有六千守軍還怕個屁啊?」李泰繼續嚷道,「最好的是,佛郎機人抓了嚴嵩,他們想用嚴嵩來和我們談判,哼哼,若是我們不就範他們便要殺了嚴嵩!」
「殺嚴嵩?」李治長的眼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精光。
「叔父,你要為侄兒報仇啊!侄兒的大好前途都是毀在那混蛋手裡的啊!」
李泰指著自己癱瘓的下身,聲淚俱下道。
「談判?我呸!我堂堂大明三品官員和怎麼能和西洋夷人談判呢?」李治長拍著李泰的肩膀道,「賢侄啊!你就等著嚴嵩人頭落地吧!」
東印度海軍是葡萄牙最強大最先進的軍隊,每年都能為葡萄牙王室的掠奪大量財物,深得葡萄牙王室的信賴。謝爾斯作為這支海軍的上校,本次出征大明的最高指揮官,所以他已經目空一切了。
謝爾斯命令士兵把船上的火炮架在陸地上攻城,然後海軍當做陸軍用,準備隨時殺進城去。
「明廷官員聽著,你們的貴族在我們手上!趕緊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我們只要金幣!不會傷害你們的性命!」謝爾斯讓手下的衛兵大聲喊著。
誘殺,是海上殖民者慣用的伎倆,他們習慣先用火槍火炮恐嚇一下原始部落,然後誘騙原始部落放下武器與他們談判,最後再趁其不備殺光那些放下武器的原始人。
當年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的時候就用過這樣卑鄙的手段,他設計抓獲了一個原始部落的酋長,然後要求那個部落在三天之內用黃金堆成一座金山,用白銀鋪滿一條銀河來換取酋長的性命。部落的人為了救出酋長真的在三天內堆出了金山銀河,結果哥倫布被這無盡的財富矇蔽了雙眼,他背信棄義的殺死了酋長,統治那個部落。
後來這件事傳回了歐洲,激起了更多探險家的貪慾,他們一個比一個卑鄙,在美洲、亞洲、非洲建立起無數個殖民地!而現在,這些殖民者已經把矛頭指向了閉關鎖國的大明,他們要把大明變成第二個東印度!
馮遠山站在城樓上氣的臉都綠了。媽的,你們這些西洋鬼子居然要老子這種高高在上的天朝人給你們投降?!我呸!要不是嚴郡馬在你們手上,老子早就放炮轟死你們了!
「這些洋鬼子真是欺人太甚了!馮大人!開炮!」李治長怒道。
「可嚴郡馬在他們手上啊?我們要不要請示......」馮遠山有些遲疑的問道。
「請示你個屁!」李治長打斷道,「等你請示完,廣州城都沒了!打!天塌下來我扛著!」
「誒!下官明白!開炮!」其實馮遠山就等李治長這句話呢,萬一郡馬死了,總得有人扛吧!我老馮過些年就要退休了,這責任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背啊!
看著炮彈飛出去的時候,李治長的腸子都悔青了,唉!糊塗了!這給侄兒報仇可不是這樣報的啊!這炮彈無眼的,要是真炸死了嚴嵩那可就是我的責任了!
唉唉唉!真是糊塗啊!佛祖保佑啊!只要他嚴嵩能順利躲過我的炮彈,那怎樣被洋鬼子弄死就不關我的事了!
這佛祖對李治長還真是好,那麼多炮彈啊竟是一顆都沒打到嚴嵩身上去。
為什麼呢?明軍火炮的射程不夠啊!佛郎機炮可以打到大將軍炮,可是大將軍炮卻不能打到佛郎機炮啊!
謝爾斯和克魯塞同時愣了一下,然後對視大笑起來:「這就大明的炮啊!怎麼這麼落後啊!還沒有我們一半遠呢!哈哈哈!紙做的老虎!紙做的老虎啊!」
李治長和馮遠山也愣了一下,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威武大將軍炮嗎?怎麼我感覺是陽痿將軍炮呢?
克魯塞囂張的叫道:「勇敢的士兵們!讓大明的蠢豬看看我們大炮!」
「轟,轟,轟!」佛郎機炮果然科技含量高,不僅射程遠,射速快,而且威力還大。不消幾個回合,就把明軍的大將軍炮打成啞巴了。
李治長和馮遠山縮在城樓上,腦子裡一片空白,「老馮啊!你是兵馬司守備,快想想辦法啊!」
馮遠山拉聳著腦袋,哀道:「大人吶!這個還真沒有!」
「轟隆」一聲,那兩扇百來斤重的城門轟然倒下,葡萄牙海軍手持著火槍蜂擁而入。
大明守軍共有六千多人,而葡萄牙海軍才不過兩千人,堂堂天朝上國的正規軍卻被數量還沒有自己一半多的洋鬼子追著打,這叫人情何以堪如何是好啊!
謝爾斯上校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大明雖然人數多,但是卻是一群羔羊。「全軍進城!」謝爾斯上校下令道。
這群海軍士兵們歡笑著雀躍著往城裡湧去,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船!船!我們的船!」
海軍士兵們頓時沒了進城的激情,要知道船對於一個海軍士兵來說是比生命還重要的,沒了船就意味著沒了彈藥、食物、藥品等一切補給,就像魚兒離開了水,即使再會蹦躂,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三艘佛郎機運兵船,這時已經離開了岸口,那面象徵著勝利的鷹旗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換成「宋」字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