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
金蟬脫殼第一章
少華在麵包店面前,站了很久。
麵包的香味鑽進鼻尖,對於幾乎每天都要聞上這個好幾個小時的少華來說,過於甜膩了。
肚子不是很餓,今天早上同屋的阿龍打工離開前給他留了一碗餃子,他出來時全部消滅乾淨了。
但明天會不會餓呢?新學期快到了,如果要湊夠藝術學院的學費的話,也許真要餓上一段日子。
少華終於在麵包店前站夠了,他向後面的小巷子走去。
莫名其妙的被解僱,老闆連個原因都不願說。一向和善的老闆今天霸道得離奇,竟連少華前幾天的工錢都不願給,一副不服氣就去告我的姿態。少華卻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這樣的事遇上十幾次,也就習慣了。
他拐進後巷,沉沉的夜色在這裡沒有被霓虹燈汙染,穿巷風讓他舒服了點。靜靜地走著,修長的腿在路燈斜射下拉了好長一截。
忽然,他抬起了頭。
彷彿早在等著他似的,兩個高挑的危險人影擋在前面。
少華並不驚惶失措,微微擰起好看的眉,似乎只是不耐煩地,把雙手插在口袋裡,轉身向後緩緩地走。
但這是存心的圍截。一輛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豪華轎車無聲無息地開上來,正好擋住了巷子的出口。
司機位那邊的車門打開,陳靖穿著一看就知道價值昂貴的禮服,從裡面出來。
後座的自動窗也落了下來,露出陳捷帶著懶洋洋笑容的臉。
包圍已經形成。
少華只好在轎車前停下腳步,稜角分明的臉龐,眼中帶著冷冷的憤怒。
“又被人解僱?”陳靖坐在車頭,交叉著兩條長腿。
“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啊,在麵包店工作不錯,至少可以吃很多面包。”
“你老闆膽子真小,只不過派人和他打聲招呼,他嚇得幾乎把尿撒在褲子上。”
皮鞋踏在夜晚的水泥地板上,聲音漸漸從身後靠近。
吳日永和王暉從黑暗中走出來,笑著搭少華的肩膀,被他皺著眉一把甩開。
“想怎樣?”口氣不好地問,少華盯著面前同齡的男孩。
吳日永說:“快開學了,來看看你做好先生吩咐的功課沒有。”
“喂,聽說你申請下個學期換班?”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直接說我們想他就好了。”陳靖粗魯地扯松脖子上的領結:“真倒黴,在酒會里面悶了一個晚上,無聊得要死,和他們一商量......”他指指少華身後的吳日永和王暉:“......原來個個都很想你。”
少華的眼睛在黑夜中比小獸的眼睛還亮。
幾乎相同的身高,可以平視陳靖,眸子裡帶著用不著花心思掩飾的厭惡:“錢,我已經還清了。”
陳靖瞧著他帥氣的臉上認真的表情,嗤笑出來,轉頭目視車廂裡的陳捷。
陳捷好整以暇地把最新款的觸寫式手機提到車窗高度,向少華顯示上面的短信:“你哥在我爸的賭場裡剛剛輸了一筆。”
“你砍了他吧。”少華無動於衷:“我已經說過不再管他的事。”
“他可是你親哥。”吳日永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腰。
整整一個假期,玩遍了全國,都找不到一個小姐的腰比少華的更誘人。
少華堅決地甩開,惱怒地轉頭:“我說了,不會再管他的事。”轉身從兩個身影中硬擠過去。
看著他氣勢凜冽的背影,四個衣冠楚楚的大少爺迅速交換一個玩味的眼色。手機的按鍵聲在夜裡的
後巷特別清晰。
“古少強,看在我和你弟弟同學一場的份上,你自己選個死法吧?填海,還是填水泥?用你弟弟還?哼,你弟弟現在不管你的死活了。”電話裡傳來激烈的諂媚聲,陳捷沉默了一會:“嗯?你還有一個弟弟?真的?叫什麼?”他挑眉,瞥到少華離開的背影驀然一滯。
“嗯,十三歲?”不知古少強在電話裡說了什麼,陳捷邪氣地笑起來:“這麼大一筆債你想一筆抹?先讓我驗了貨再說。你弟弟在哪讀書?地址給我。”向陳靖做個手勢,陳靖鑽進車頭,在裡面找了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
還沒有遞進車窗,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了紙筆,狠狠扔到地上。
少華已經回到車前,倔強地瞪著他們。
“想怎樣?”因為憤怒,聲音有點沙啞,對於正恨不得和他狠狠來上幾場的四位少爺來說,無疑覺得更為性感。
陳捷有趣地瞅著他:“喂,怎麼我們從不知道你還有個弟弟?”
少華直視他的眼睛深處,冷冰冰地開口:“說吧。”
“五年。”
過分的要求讓少華好一會才消化這個時間,堅決地搖頭:“不行。和上次一樣,一個學期。”
實話說,他並不確定自己還可以再忍受一個學期。
那段日子,幾乎每一天,他都會以為自己撐不到第二天。
陳靖呵呵笑起來:“你知道你哥借了賭場多少錢嗎?”
“一個學期。”少華斬釘截鐵地重複一次。
吳日永的手又伸了過來,環著他的腰,用拇指隔著薄薄的布料來回摩娑完美的腰側。
少華全身的肌肉都繃緊起來,卻沒有再次把他甩開。他的視線,依然定在陳捷臉上。
陳捷無所謂地聳肩,唇角勾起勝券在握的微笑:“五年。願就上車,不願就拉倒。”按動鍵鈕,車門“咯”一聲自動打開,象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等著少華落入腹中。
清澈的眼眸盯著燈光昏暗的車廂深處,少華攥著拳,一動不動。
吳日永摟著他的腰,帶他往前靠,他僵硬地掙了掙,不肯動腳。
“快點,別磨蹭。”王暉在身後推了少華一把,少華猝不及防,差點撞到車門上。
吳日永不滿地轉頭看他:“你溫柔點。”
王暉反瞪他一眼:“都快憋死了,救了火以後再溫柔不遲。先說好,我第一個上。”
“憑什麼你第一個?”陳靖露出不好惹的眼神:“我就不憋?”
“這次的債還了,就算以後他再借錢,也不能碰我弟弟。”少華努力用手撐著車門,不肯在未得到承諾前上車。
陳捷深沉的眸子盯著他緩緩打量,令人心寒地笑容逸出來:“看你還債的質量吧。”
“交貨不爽快的話,我們就立即換貨哦。”耳邊熱熱癢癢,被吳日永嘻笑著一口含住了。
少華微微打個冷戰。
“空口無憑,我要先收回我哥的借據。”
“還敢談條件?是不是想今晚被整得更狠點?”王暉不耐地開口。
“不,先把借據......啊!”
陳靖的手猛然伸過來,閃電般隔著襯衣重重擰了少華的乳尖一下:“嘿,你知不知道我們等著你救火?上車。”
他的手仍在肆意玩弄著,少華不由自主舉手阻攔,兩臂卻被吳日永從後面反絞住。
“上車。”王暉提膝,在他腹部撞了一記。
少華疼得臉色都變了,蜷縮著彎起脊背。陳靖恰到好處按住他的肩,把他推上
車。
雖然是加寬加長的轎車,不過忽然擠了五個已經幾乎發育為成人的男孩,怎麼也覺得有點擠。
關了車門,後座的燈自動熄滅。
少華被牢牢按在真皮坐椅上,衣料被撕開的聲音在黑暗中連續響了好幾次。
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陳靖,你至少把車先開回去別墅。”
“我正忙。”
不知誰對少華做了什麼,一向很能忍疼的他居然痛苦地發出一聲低促呻吟。
蠢蠢欲動的心都被這聲音逼到瘋狂邊緣。
“是你說不要司機的,你把車開回去。我可不想一個晚上都窩在車廂裡面幹。”
“我是你家司機啊?”
淫糜的氣息中,火藥味也濃郁起來。
陳捷嘆了一聲:“怕了你們,我來開車。”打開車門,坐在司機位上,發動引擎,望了一眼倒後鏡,陰森森地警告:“如果輪到我的時候,他已經昏死過去了,你們就等著瞧。”
踩上油門,輪胎滾動起來。
金蟬脫殼第二章
少華又重新趴在了那張曾讓他夢魘不斷的超大尺寸的床上,他現在渾身酸楚,赤裸的身體上遍佈著紅白色的精液鮮血。剛才嘶聲力竭的慘叫聲,低促的鳴咽聲還不絕於耳。少華將頭深埋在枕心中,他本來發誓,無論如何他們怎麼折騰他都不會求饒的,可是當那種輪番的撕裂的痛楚一陣陣襲來,他羞恥地放棄了自尊心,在他們的胯下哀求著,哭泣著......儘管他知道這隻會讓他們更加興奮,他甚至可以看到王輝眼裡泛著紅光的極度興奮。最後他只覺得眼前降下了一道黑幕,然後身體似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朦朧中他似乎聽見陳捷很不滿地怪他們搞得太厲害了,還沒輪到他就沒得玩了。陳靖則吼著他還沒弄兩下少華就好像沒氣了,搞得他根本沒盡興,反而火更大,他要出去找MB消消火。而後是王輝與吳日永的爭吵聲,大致是互相指責對方吃得太多,接著是摔門聲。
屋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少華顫抖著用手緊緊抓著床單,竭力控制住自己要從喉頭逸出的哽咽聲。他要像一條狗似的趴在那兒任人踐踏五年,他微抬起頭想要透過朦朧的視線在前面找一個出口,可是除了窗外的月色打上床頭慘白色的光,一無所有。他的頭又埋進了枕心,忍不住嗚咽起來,就在他的哭聲就要越抬越高的時候,突然聽人說:“為什麼要哭?”
少華吃了一驚,他半迴轉身,見是一個身穿寬大黑衣,頭戴鴨舌帽的少年坐在窗欄上,他一腳翹起踩在窗臺上,另一隻腳則垂在下面晃盪著,那幅影象顯得即悠閒又詭譎。
“你,你是新加入的嗎?”少華有點驚慌地退縮了一下,“我今天不行了。”
“別瞎想!”少年跳了下來,一手搭在窗玻璃上,一手攏了下鴨舌帽下的頭髮,半側著頭,挑了一下眉道:“我是來拯救你的天神。”
少華有些錯愣地看著他,窗外銀色的月光披灑在這個少年身上,雖然他的面目不清,但仍讓人覺得英氣勃勃。可他一轉眼發現靠牆邊那排丹麥定製的櫥櫃有一間開著,裡面似乎還有一個大包倒在那裡。
“你,是小偷?”少華恍然。
少年收回了手,悻悻地道:“真沒想到,剛才你叫得那麼大聲,這麼沒用,腦子倒不笨。”
他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少華目前窘迫的處境,他還裸裎地躲在一個陌生人的面
前,他慌亂地去扯床單想要蓋住自己慘不忍睹,卻淫糜的身體。空氣中瀰漫著情慾的味道,其濃烈的程度簡直要令人窒息。那少年捏著鼻子,走過來幫了他一把。少華掙扎著想要做起來,可臀部才一沾床就疼得咬了一下牙。
“你想要一直這樣?”少年捏著鼻子又回到窗前,將頭伸出窗外,大口呼吸了幾口外面新鮮的空氣才回過頭來說道:“像這樣,天天被人家操得死去活來。”
少華將視線落在了陳捷放置在枕邊的那張借據,這無疑也是他的賣身契,半晌才有點麻木地說:“我別無選擇。”
“不!”少華髮現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到了他的面前,只聽他道:“你可以自救。”少年微笑著說:“沒人救你,你至少要懂得自救!”一瞬那間,少華看見了他嘻笑的臉上那對眸子,烏黑晶亮,彷彿是受到了蠱惑一般點了點頭。
“好!”少年撿起地上的衣丟在少華身上,道:“穿上衣服,我們走。”
少華咬著牙套上了衣褲,他不知道為什麼如此信賴眼前的這個少年,也許是得到拯救太過吸引他。
兩人攙扶著走過別墅的長廊,兩邊是陳捷家族傑出代表人物的肖像。這裡最顯赫的莫過於獲得過子爵位的,陳捷的爺爺陳顯。他為了記念女王對他的恩寵,所以也把半山別墅修築的像城堡,而且是十世紀的皇室風格,寬大的客廳,高聳的屋頂,缺少窗戶的走廊顯得陰森黑暗。兩邊高掛的人物油畫彷彿都在俯視他們,下面迷你的探照燈光打在他們的臉上,更顯得詭異恐怖。夜風穿過長廊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似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招喚。少年鬆開少華的手,走到一個匣子旁露出一個微笑,那個微笑卻讓旁邊的少華打了一個哆嗦。
“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是不是有心臟病?“少年的微笑仍然很甜,他那隻剛才在少華手中觸感很柔軟的指尖捏著一隻小藥瓶。“我剛撿到的。”他笑道。吳日永正在陳捷家的酒窟裡挑選著今晚想要喝的紅酒,他是個很懂得養生的人,剛才消耗過度,來杯紅酒有助於他的心臟。是八二年的mouton,還是圖個新鮮來杯加拿大的冰酒?他正躊躇間,頭頂的燈閃爍了一下突然滅了,整個酒窟一下子黑得不見五指。“shit,搞什麼名堂?”吳日永暗罵了一聲,卻不敢亂動,這裡有好多酒價值連城,要是不小心打翻了酒架,陳捷不跟他拼命才貴。他在身上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出了打火機,打了一下,亮了,可是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陣風,火又熄滅了,再打,再亮,再熄,如此幾次。耳邊聽到酒窟那道厚實的木門發出一陣陣吱吱呀呀聲,吳日永心裡一陣發毛,手顫抖著一連狠狠打了幾下,火光終於亮了,他用另一隻手圈住那一點火光,鬆了口氣。可還沒等那口氣完全逸出口腔就窒息住了,他踉蹌著往後退去,手一撐一排酒架被他撞到在地,打火機掉在了地上熄滅了。
但是眼前的那張臉卻在漆黑的夜裡散出綠幽幽的光,從那張雪白的嘴裡逸出的鮮血還在一點一滴往下掉落,那身紅色的將軍服他再也熟悉不過了,正是陳列在偏廳裡的那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抽搐,他喘著氣習慣地朝自己上衣口袋摸去,那裡有他長年帶著的心臟藥。他睜大了眼,沒有,他的藥不見了。
那張臉冷冰冰地看著吳日永捂著心臟,在地上扭曲著直到僵直。只聽“啪”一聲,酒窟的燈亮了,那個黑衣少年站在門口打了個響指,笑道:“王輝和陳靖配合的不錯,剛剛好將閘拉上。”他對著還呆站在當場穿中世紀將軍服的人笑道:“感覺怎麼樣?”“痛快!”那人喃喃地說,他隨即機械地擦著臉的熒光粉,番茄醬又說:“可是,我們殺人了。”“誰說我們殺人了!”黑衣少年驚詫地笑道,他走到吳日永身旁微笑著從口袋裡搗出一個藥瓶,擰開,然後將藥散在旁邊,再將藥瓶拋置到他的身邊。“他分明是來不及吃藥,突發心臟病而死,與我們何干?”黑衣少年攤手笑道,一派天真,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他鴨舌帽下的那張原來也是非常英俊。
“沒錯,他是發心髒病死的。”少華笑了。“不過,誰是下一個?”黑衣少年眯著眼又笑道。少華用力握著自己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暗暗想,誰是下一個。客廳裡陳捷與王輝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裡,王輝把手上那份雜誌翻得嘩嘩響,然後毛燥地往旁邊一丟道:“不如,我去看少華醒了沒有,醒了我們再來它幾場。”陳捷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道:“懂得細水長流一點,弄壞了,以後想玩也沒得玩了。”然後皺了一下眉道:“吳永日怎麼回事,老半天還沒挑好酒。你閒著無事,不如你去看一下。”“他做事就是那麼不地道,剛才要不是他非要三個人一起玩,也不會怎麼快就把少華弄昏過去,搞得現在大家都不盡興!”王輝恨恨地道,陳捷則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他們倆個在一起。”少華嚥了一口唾味。黑衣少年皺了一下眉,指著陳捷道:“你去引開這個人,我去對付那個大個子。”“我?”少華驚謊地問。“我能怎麼做?”黑衣人少年笑了,在昏暗的燈光中還是可以看到他一口潔白的牙齒,戲謔地問:“你最稀罕的是什麼?”
見少華答不上來,只好嘆氣道:“那麼他們最稀罕你什麼?”少華咬著牙輕輕抓了一下剛換回來的外套,那裡面是自己寸絲無縷的身體。“知道了......”他有些沙啞地說。“外面的後花園裡有一口陰井,沒有蓋,下面足有十幾丈那麼深。”黑衣少年微笑著附在他耳邊說:“從二樓的那個浴室窗口可以看到的,等一下,別忘了看哦。”王輝急躁地在大廳裡走來走去,陳捷剛說了一句你不要晃得我頭暈,突然聽到樓上有什麼東西打碎的聲音。兩個人都往起身立即往樓上衝去,陳捷一把拉住王輝皺眉道:“你還是不要上去了,我怕你到時忍不住獸性大發,又要上他,真把他弄死了就不好了。”王輝剛想要爭辯,卻見到陳捷眼裡的寒光,打了一個冷戰,只好收腳,眼睜睜地看著陳捷上了二樓。少華心裡惴惴不安,儘管那少年說,上來的一定是陳捷。他笑著說:“原因有三條,一,今天晚上只有他沒有上你,二,他沒有出去找MB,三,他是房子的主人。”少華覺不出這三條有什麼內在的聯繫,但是推開門地果真是陳捷。陳捷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上打碎的水杯,半伏在床上的少華,冷笑道“怎麼,發脾氣?”
“我......”少華記得少年的囑咐,讓他儘可能扮可憐。他伸出手,道:“身上好難受,
我想去浴室洗把澡,我起不來,你能幫我嗎?”陳捷有點詫異地看著伸向他的那隻手,竟然身不由主地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只覺得那隻手觸手冰涼。少華抓著他的手臂往上攀扶了一下,站了起來,身上的床單嘩地掉在了地上,露出赤裸裸的身體。陳捷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下看去,遍佈青紫的身體來充滿了情色的味道,纖細的腰肢,修長的腿,陳捷忍不住去想它們晃動起,盤在自己腰上的感覺,自己剛才被少華的手無意觸摸過檔部猛然緊了起來。該死,陳捷心裡罵道,一把抱起少華踢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將他放置在浴盤裡,打開水篷頭狠命地揉搓著少華,嘴裡罵道:“媽的,你給我洗乾淨。”少華嗆了口水,他咳嗽著,但是卻笑著一隻手勾住陳捷的脖子,另一隻手從他的腰部滑了進去。陳捷狠命咬了一口少華的唇,沙啞地道:“這可是你自找的。”他說著就翻身也進了浴缸,急切地扒開少華的腿。“別,別,在這兒......”少華抓住了陳捷的手。
陳捷紅著眼道:“火是你點的,你可別耍花樣。要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去哪!”少華指著浴室的窗口,在陳捷的耳邊輕聲說:“我喜歡站著。”陳捷一愣,他當然隱約覺得少華不對勁,但是眼前毫無疑問他無暇細想,更何況現在的少華更是要命的吸引人。他笑著道:“沒想到你喜歡S交。”少華被陳捷頂在窗欄上,他彎著腰方便陳捷在身後抽插,腹部隨著身後的動作一次又一次撞在窗臺上,剛才撕裂的傷口現在被陳捷瘋狂的進攻弄得更痛了。少華的手死命的扣著窗框,忍著一陣陣暈眩以及噁心。但是他始終大張著眼望向下看,王輝竟真得被那少年引了出來,他東張西望像是正尋找少年的蹤跡。那少年赤裸著平躺在樹底下,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說不出的聖潔卻又讓人心底的慾望不可抑制的蠢蠢欲動。少年像是也知道少華在看,他朝著他的方向眨了眨眼,抬起一隻手慢慢沿著胸部下滑到腿間。少華忍不住覺得自己下面有一股熱流竄過,他一陣顫粟。陳捷像是也發現了他的變化,有點驚喜歡的握住他的抬頭,瘋狂地沿著他的背一路咬齧下去,一邊含糊地道:“我知道,你待我是不同的。”
少華則目不轉睛地看著王輝,他終於也發現了少年,看得出他簡直有點急不可待朝他跑去,就在離那少年不遠的地方,他的人影突然平空消失了。少華就在那一刻大叫了起來,他的嘶叫掩蓋了王輝的慘叫,而他也確實達到了高潮,洩出的精液噴了陳捷一手。他的臉上突然展開了微笑,那笑容像驟然消融的積雪,剎然間露出了綠色的盎然生機,像是白色的蓮吐出了黑色的芯,說不出的詭異以及豔麗。在那一刻,他成了完全不同的少華。惡搞結局:少年爬上了窗臺,看著地上幾乎已經完全動彈不得的少華,但是他的臉上卻滿布著笑容,像是很開心。黑衣少年微笑著看著他,一幅大功告成的模樣。“你為什麼要幫我?”少華問。黑衣少年撓了撓頭,困惑地道:“也許是我喜歡強暴,但不喜歡輪暴吧。”“就像你喜歡殺人,卻不喜歡見血。”少華笑道。“那倒不是我喜歡的。”正說著,空氣中傳來了一陣奇怪香氣,那少年跳了起來,道:“
糟了我超時了,我要走了。”“你,你叫什麼?”少華急促地問黑衣少年想了想,笑著道:“就叫我非寒吧。”空氣中的香氣更加濃郁了,少華嗅了嗅,不禁問:“這是什麼?”非寒苦笑道:“是徹夜流香,糟糕,今天還沒有完成任務。”他說著急切地掃視著浴室。“那個馬桶是金子做的。”少華忍不住指點道。“多謝!”非寒大喜,麻利地卸下馬桶蓋,夾在胳膊下,又卸下馬桶圈套脖子上,走到窗口回過頭來,笑道:“記得,如果沒有人救你,你至少要學會自救。”“我已經懂得了,而且還懂得,害過你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少華淡淡地道。“呃!”非寒沒想起這也是自己教導的,他也沒細想,跳了回去又順手拿了幾塊高級香皂。“陳靖,陳捷......風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少華咬牙道。“風弄......原來你是一對五。”非寒吃了一驚。“我沒有見到此人。”“一言難盡......總之我對此人恨之入骨。”少華磨著牙。空氣中的香氣已經濃郁地快要變味了,非寒趕緊慌慌張張地握了一下少華的手,道:“好,好,記得有仇必報就好。”說完就躍出的窗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有兩個結局,為大家著想,下面的想要照那條線,隨大家高興啦。H......汗,很努力地寫了,不過偶就這水平,大家馬馬虎虎將著看吧。金蟬脫殼
第三章九月開學的時候,古少華所到之處,皆是路人張成毛驢蛋般大小的嘴型。無可比擬的轟動,周身的名牌,氣勢油然而生,誰說氣質不能靠包裝,在袖釦都是阿瑪尼的襯托下,古少華,渾身上下寫滿了“脫胎換骨”四個字,字跡閃閃發亮,簡直是用黃金寫就而成,隨意走動兩步,跟在身後的人彷彿都能撿到金粉。怎麼有這麼詭異的好運......?誰說天上不會掉金元寶。不就偏偏有個古少華被砸成了富家子弟。陳氏集團,全國零售業的龍頭老大,旗下兩位公子,陳靖陳捷年屆二十的這個暑假,突如其來的放棄即將修滿的學分,出國深造。倉促的決定本就夠讓人莫名所以了,偏偏還有更猛的,古少華居然被陳氏集團收為養子,在社會福利機構調查出其父早已失蹤多年,喪失了監護資格之後,更是堂堂入籍,名正言順的瓜分了陳氏龐大財產的一大勺。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每雙眼睛充滿妒嫉,偶爾升起的同情被迅速淹沒,彷彿有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居然是天大的福氣。新聞媒體成天守候,終於在陳家兩位公子登機那天,搶拍成功。膠片上的陳靖面無表情,不耐煩地催促著,陳捷神色複雜,緊鎖眉頭,似乎對名義上的弟弟仇恨深重,卻在進閘的最後一秒,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了一下古少華的臉頰。
“瘋了你,”陳靖暴躁的勾住他往反方向拉,“還沒被這小瘟生害夠啊!操!本來以為他就一個屁眼厲害,沒想到腦子更毒。”陳捷嚥了口口水,緊盯著古少華看了兩眼,古少華要笑不笑的,抬起手指吹了一下,臉一偏,避開陳捷的掌心。陳靖拉著陳捷登機。陳捷不甘心的回頭,啞著嗓子,“五年,我們都記得,五年內我一定會來。我們有帳得結。”記者猛按快門。古少華天真無邪的伸手比著“五”的樣子,在兄弟倆背影消失的那
一刻,臉上浮現出詭異的陰笑。陳氏大宅,散發著陰冷冷的氣息。古少華關上大門,欣賞般地繞著大廳轉了一個圈,滿意的吹著口哨,很好,現在是下午四點,日光溫柔,園丁在悠閒地修剪著花園的樹木枝葉,廚房傳來美食的香氣,古少華鼻尖聳動,聞到的是自己喜歡的法國餐的香味。很好,好的要死。他早過膩了躲在街邊的牆腳聞麵包香的那種日子。誰見過快樂的老鼠麼?古少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管家體貼地奉上伯爵茶後立即退下,翻開書本,閒散的看了兩眼,啜口茶,他含在喉嚨裡,也不嚥下,鼓著腮幫子一路順著樓梯走到兩樓。
打開盡頭的房間,古少華用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不顯眼的房門。“吱呀——”、一絲淡淡的光,帶著陰暗的溼氣,隨著縫隙鑽入,這只是一個很小的隔間,恰巧夠放一具屍體。古少華當然不會用來放屍體。那個夜晚之後,他還體認到,“要折磨敵手,必須在他還留著一口氣的時候。屍體不痛。”“噗——”含了好久的茶猛地向隔間裡關著、手足被綁的人臉上噴去。王輝勉強睜開眼睛,含糊的看著前方,張嘴,忍不住求饒,“放我走,求你。”“明天就是你和吳日永的喪禮,學校裡師生都會去。”古少華好笑的拍拍王輝的臉,“我當然也去,為在車禍中遇難的你們哀悼。之後,你就徹底不能算人了。”“媽的......”王輝崩潰的大吼,“你到底想怎樣!”“不怎樣啊,”古少華退後兩步,拉過一條椅子坐著,好整以暇的抬起腿,腳尖踢在王輝的性器上,隔著褲子惡劣的摩擦著,王輝無法忍耐的扭動起腰,嘴裡蹦出不辨其義的單音節詞,古少華擰緊眉頭,腳上一用力,看著對方蒼白的臉上瞬時滑下冷汗,才小小得意,“就是五年唄。”
“五......五年......”王輝渾身發抖,“我給你錢,多少都給,求你,求求你放我。”“我現在還缺錢?”古少華冷笑。“那,你要做什麼......我都......都。”“操你?”古少華嫌惡的吐口口水,“看你這幅狗樣子,我都硬不起來,只不過當初你操我的份,我當然要你慢慢還。”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淡藍色的,王輝睜大眼睛,他認得,這是吳日永裝保心急救丸的,那小子表面壯的像種馬,可憐種馬打孃胎出來就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認識對吧?”古少華嘻嘻笑著,臉孔在昏暗裡顯出詭異的冷肅,王輝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原先裝的藥我當然全倒了,換了新的......”那麼快樂的笑著,邊笑邊扣住王輝的喉嚨,逼他吞了下去,而後輕快的拍拍手掌,離開,“別期待,我不捨得買春藥伺候你,那可貴著呢,就是普通的興奮劑,自己悠著點,今天我給你找了野獸派的。”起身,關上房門,古少華珍惜的把小藥瓶蓋緊,塞入口袋。這可是寶貝,珍貴著呢。那上面,有黑衣少年的溫度。就算有一天,自己身上屬於“人”的氣味越來越淡,淡的幾乎喪失,打開瓶蓋,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想見他。非常想。為什麼那晚不再多留一分鐘。讓自己來得及抓住他。把自己當作人來看,當作人來保護的。也就他了。我很想你。回來看看我吧。***時間流水。半
個學期不急不緩的過去。眾人的熱度漸漸平息,開始接受了古少華的新身份,走在哪裡,都能聽到尊敬的稱呼,“少爺。”古少華有些想笑,這些人,不明所以,既不敢叫自己陳少爺,更不敢叫古少爺,就這麼曖昧籠統地巴結著。也挺好。陳氏集團是怎麼處理他的父親,他並不知道,也沒興趣。他們有協定,不會要老頭的命,這就夠了。還有五年時間,長的很,該還的債,該報的仇,星星點點,看似有了眉目,卻時刻會新增一筆,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陳靖陳捷對他的懼怕和憤怒終有一天會爆發。聳聳肩膀,五年啊............兩千天都不到。得抓緊享受啊。同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古少華是不可否認的清秀,少年般的身體,細瘦卻有力的線條,尤其這會兒微皺眉頭思考般的神情,不可抗拒的誘惑著人。只是,奇怪的,手上總是捏緊著一隻小藥瓶,大多時候空的,也偶爾裝滿了各色不同的藥丸,神秘莫測。
“古......少爺。”猶豫了好半天,同桌終於扭捏的輕聲叫喚,古少華一徑沉思,壓根不樂意搭理周圍人放了個什麼屁,靠,老子現在就是有派頭,不擺白不擺= =同桌有些急了,捂著腫起來的臉頰,幾乎想哭,自己怎麼就這麼背,走在校門口都會被流氓扣住讓找古少華,還被威脅著找不出來就打腫另半邊......嗚嗚嗚嗚......本來就不算英俊了,這會兒索性變豬頭。無可奈何下,伸手抓住那個小藥瓶,果然古少華立即眉毛倒豎,一抬手肘撞倒同桌的另半邊臉頰,怒氣騰騰,“幹嘛!”“我......我......”另半邊腫了沒?同桌匆忙看鏡子,撂下一句話,“校門口有人找你。”“不見,沒空。”靠,我是應召女郎啊,媽的。“他說,”腫了,真的也腫了,唔唔唔,這都什麼人啊,專喜歡砸人臉頰,全神經病,精神病,腦子他媽全有病,“他是阿強。”“......操。”古少華一呆,咬著牙罵出一句,手上的藥瓶捏的更緊,彷彿護身咒符。****“果然是有錢人家啊!”猥瑣的笑容,佝僂的身影,古少強跟在少華身後,探頭探腦的回到陳家大宅,看到大廳裡的花瓶,笑得滿嘴牙齦,撲上去,吞了下肚的心思都有,“古董吧這是?
市面上得賣多少錢?”極品妞都能買上好多個了吧......操......那些娘們個個都會媚功,甭提夾得多緊了,把老子給舒服的......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下作的邪氣笑著,抬起眼睛打量古少華,嘴裡發出“漬漬”聲,“我說,弟,你可真有些路道,虧那時候把我罵的狗血噴頭,結果還不把陳家兩個公子擺弄得服服帖帖,瞧現在這日子,當上老爺了啊。”古少華冷哼一聲,打開抽屜,拿出一疊錢,往古少強臉上扔,猥瑣的男人伸手不及,紙幣撒了一地,忙不迭的彎腰撿著,半爬半蹲,古少華眯著眼,“拿了就滾。”“幹嗎啊這是?”古少強半蹲著,邊撿錢邊湊近古少華,看著他那清秀的面容和細瘦的肢體,忍不住嚥了一口,手掌攀到親弟弟的大腿內側,試探的揉了一下,“弟,你真的給他們插屁眼了?跟男人做......”再咽一口口水,“啥滋味啊?”“想知道?”古少
華天真的笑起來,一臉無害,看著古少強迷糊的表情,笑嘻嘻的抬起腿,狠狠踢在他臉上,“夠爽麼?”“操!”古少強吃痛地捂緊臉孔,神速迅速猙獰,爬在地上往後退,“你少他媽給我耍恨。
我拿你不敢怎樣,回頭什麼氣我都撒在少剛身上。我讓你狠!”古少華一眯眼,抬起腿就是更猛烈的攻勢,古少強在絕望般的疼痛中恍覺這個弟弟早已鳳凰涅磐,怎麼發生的,什麼時候......是誰......誰......昏厥之前,是弟弟兇狠的逼問,少剛在哪,不說出來,我就讓你以後想說都沒法張嘴發聲音。****應該就在這裡。古少華站在公園門口,看看手錶,離古少強說的時間還差三十分鐘。苦笑,急著見到小弟,一路投胎似的趕來。找了條長椅,坐下,想悠閒卻總有些坐立不安,下意識的從口袋裡掏出藥瓶,撫摸著,漸漸安寧下來。“哪......”身邊有人坐下,開口招呼,是個調皮的男孩聲音,帶著一點運動後的氣喘吁吁,有些模糊,聽不太清楚,“等人?”古少華懶得搭理。聽著聲音,好歹有十八九的樣子,肯定不是少剛,那就沒空,媽的,老子沒空。“哪哪......不禮貌啊,”調皮的男孩子作弄般的挑釁,“我又沒問你討錢,你幹嘛不搭理人。”有些好笑,古少華雖然還是沒回頭,一徑望著前方,卻彎起嘴角回答,“等我弟弟。”
“弟弟啊......”男孩子似乎很好動,伸手又伸腳,或許只是為了吸引自己,古少華拗起勁,硬是不回頭,男孩子背靠在椅背上,“弟弟當然會認得你,到了會叫你,你不用這麼盯著,脖子斷了,腦袋掉地上被野狗吃掉。”哪兒來的皮孩子,說話這麼刻薄,古少華忍不住要笑,“好多年不見了,我弟弟認不出我。”“奧......”男孩子意味深長的哼著,尾音託的長長的,突然伸手搶過藥瓶,古少華一驚,低著頭轉身奪,男孩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的確變了些,可是我認得出你。”震驚的抬頭。熟悉的臉孔。少年今天沒有穿黑色的衣服,清朗的臉孔笑得肆意飛揚,一挑眉毛,舉起手裡的藥瓶,“還留著啊,罪證,這是。”古少華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發堵,似乎要不爭氣的哽咽,顧不上找弟弟,只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你從哪兒冒出來的,我找你很久了。”我一直在等你,我很想你。“找我?”少年歪歪頭,困惑的笑著。“那晚我跑下樓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簡直有點像控訴般的口氣。“當然啦,”少年嬉笑著,“殺了人還不跑啊,萬一你被逮住,難道我還留下來陪死?”
沉默了一會兒,詭異的對方,詭異的重逢,古少華大腦空白,急著要表達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選擇發呆這麼有效率的方法。終於,少年忍不住僵持,湊近古少華,鼻尖靠在他的耳根,深深嗅了一下,靈動的笑著,“你身上的氣味,和那晚比起來,有些不一樣了。”“怎麼不一樣?”古少華問。“血腥,殺氣騰騰。”少年慵懶的說著,滿臉無所謂,一揮手結束這個話題,“好無聊哪。”再一陣沉默。“要不要陪我?”古少華不報指望的隨口問,神秘的少年卻一抿嘴,“好啊,反正最近沒事做,陪你幾個月吧。”“不是幾
個月。”古少華握緊少年的手臂,彷彿救命水草,“五年,陪我五年。”我就只有這些日子,你陪我到底,求你。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五年?”少年一皺眉頭,“太長了,浪費,我不幹。”古少華不說話,只是用眼神懇求,急切彷彿帶有生命力,刺入少年的心底,終於那年輕的漂亮面孔一彎眉梢。“好吧。”神,謝你。“不過有代價。”少年算計得抬下巴,“你那張賣身契就算籤給我了。”“成交,”古少華小心翼翼的把藥瓶收到口袋裡,伸出手,“主子。”少年咧嘴笑,心不在焉的拍拍古少華的腦門,“要不要吃糖?”“要。”少年把糖果丟在自己嘴裡,拉過古少華,舌尖直接挑開他的口腔,牙關剛一打開,兩人的溫度已經交融,舌尖相互碰觸,各自試探的逗弄了一下,少年把糖果過渡到古少華的嘴裡,兩人邊接吻,邊就著交纏得舌頭滋開甜味。分開後,少年的唾液還留在古少華的嘴邊,氣喘吁吁的半張開嘴,眼神是帶著水印的,有些埋怨的樣子。少年看著古少華滿臉的情色慾望,“哪”了一句,困惑似的歪歪頭,又掏出兩粒糖果,“還要麼?”“要。”簡直快要撲上去。“不給。”“............”那就真的撲上去,少年嬉笑著躲閃了一會兒,說好了好了你別跟野獸似的,安靜點我就給你。古少華聽話的做好,滿臉期待,少年卻只是抓起他手,把糖果放在他掌心,然後調皮的一吐舌頭,站起來伸懶腰,聲音不高不低的說著,“啊,得陪你五年。哪,”回頭,詭異的笑一下,嘴角劃過的弧線和那晚上一模一樣,“想些好玩的事情來作吧。”金蟬脫殼
第四章熱辣而充滿色情意味的吻猛烈地落下來,少華扭動一下身體,閉上眼迎接慾望的侵襲。“精神不錯嘛,這麼熱情......”少華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哪裡是他的天堂,分明還是那個早已經成為過去的地獄。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渾身的疼痛都這麼真實......不,眼前這一幕應該只是個噩夢,只是噩夢而已!他再次閉緊眼呻吟了一聲,希望再睜開時一切都會改變。“這麼爽嗎?看來還可以繼續,呵呵......”誰的笑聲輕輕響了起來,身體深處燃起恥辱的痛,夢裡的些微情慾通通消失了蹤影,只有沉重的壓力和粗重的喘息,他尖叫著掙扎起來,彷彿如此就能驅逐眼前的幻像。“你變得不乖了哦,不過這樣更刺激!”在夢裡已經久違的聲音猙獰地低笑:“今天晚上我們都不想睡覺了,寶貝兒,再使點力氣吧!”似乎完全出於生理反應,他的身體開始不停發抖,恐懼憤怒或者絕望他無法區分,只是歇斯底里地抖動著,這激烈的反應得到不同的回饋。牢牢壓住他手臂的吳日永有點吃驚的放開了他,其他三個人只覺得更興奮。“......
是不是太過火了,他不會死掉吧?”吳日永的慾望已經消退了一半,往常的遊戲裡即使再過分也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一幕,可能時間太久,少年全身都是汗水和精液,淡淡的血絲從痙攣著的身體下面蔓延開來,染溼了一大片床單,讓他頭一次對這種場面產生了輕微的噁心感。“少廢話,你要睡就自己去睡,我們正在興頭上!”“......”看了一眼仍然
在少年身體裡衝撞的陳靖和其他兩個興致勃勃的旁觀者,吳日永聰明的閉上了嘴,雖然下半身還殘留一點獸性的噬虐欲,心臟卻表示反對而感到隱隱發痛,他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吃藥”,就快步離開。即使出了門,少年嘶啞的叫聲還是傳進他的耳朵,但願今晚他們不會折騰得太狠,當然這也難怪......那幅身體確實充滿誘惑,而他們也有段時間沒有享受過這個快樂的遊戲了,失而復得的後果就是一發不可收拾,幾乎連他的心臟都承受不住了。吳日永睡得不好,好像做了什麼噩夢,正在夢裡滿身冷汗的時候,一陣粗暴的搖動把他弄醒了。“出事了,你他媽的給我起來!”“......
你們還沒睡啊?吵死人了......”“都給我起來,那小子好像不對勁......很多血,還沒有止住!”吳日永的夢徹底醒了。急急趕到那個房間,留在房裡的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一個拿著毛巾擦拭少年已經被血染透的下體;一個拿著手機拼命的按號碼。“描述?怎麼描述,就是很多血......傷在什麼地方?我不好說,你快來就是了......多久了?我不知道,反正很多血......神志?昏過去了唄!要馬上送院?......好吧,我們送到你這裡,馬上來......”幾個人的頭上都冒出冷汗,弄死這個可愛的小傢伙真的不是他們的意願。以前也都是這麼玩的,少年卻從來沒有這樣歇斯底里的掙扎過,所以未免興奮過度,連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昏迷,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大量出血都沒注意,畢竟這一次並沒有用任何器具,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會弄成這樣。用床單裹著少年送到他們之中某個人的家族醫院,再直接推進手術室,這一切只花了短短的十幾分鍾。主刀的醫生出來時簡單的說了一句:“沒有性命危險”,並沒有問他們其他的事,也不敢問。
聽到這句話,他們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擠在病房外面齊齊向裡面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的少年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吐出微弱的呼吸,雪白的牆壁和床單讓他看起來很乾淨。吳日永看著少年仿似平靜的面孔,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也許有什麼地方真的錯了......抬頭看向幾個同伴,他們都是一副釋然的表情,壞掉的娃娃又修補好了,生活又回到了他們可以完全掌握的世界。“應該很快就好了吧?”不知是誰這樣問了一句,其他兩個人相互眨了一下眼:“嗯,這裡醫療條件一級棒,肯定很快啦,我們可不希望五年的享受就這麼完了。”“......”吳日永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低下頭,不再跟幾個同伴眼神交接。這個醫院確實不錯,少年的身體得到了最好的調養,不過半個月,就可以在護士的攙扶下四處走動,經常來看望他的幾個朋友讓年輕的小護士動不動就臉紅心跳。他們對病人真好,幾乎每天都來陪他,動作神態異常親密,而且又都是那麼的帥。問起病人的時候,病人只會淡淡的笑,這個美麗的少年很少開口說話,對幾個朋友也冷冰冰的,任何人遭受過那種程度的襲擊和傷害之後,多多少少會變得孤僻吧。
她當然不會去問病人是怎麼受的傷,反正絕對不是什麼美好回憶,只是儘自己
所能好好照顧他,這也是他那些漂亮朋友們對她的交待。少年經常靜靜的看著窗外出神,院內的風景非常漂亮,小護士偶爾會他在心情好的時候跟他聊天,也會扶他下去走走,眾多在院內修養的病人都喜歡那個地方,空氣清新的花草樹木對病情和心態也有輔助治療的作用。少年似乎在那裡認識了新的朋友,他對於萍水相逢的病人比對自己的老朋友們要友善許多,他喜歡逗小孩子玩,也喜歡跟年輕的媽媽聊天,雖然大家的身體都不那麼健康,甚至有人就要面對死亡,但快樂起來的時候比其他人更單純,也許是因為那些快樂已經有了限額。其他的病人也都喜歡他,因為他對任何病症的病人都溫和相待,甚至是一般人都懼怕接近的艾滋病人,他也一樣面不改色的與之談笑接觸。雖然實際上,艾滋病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傳播,但那個可怕的病毒嚇走了太多親人和朋友,只剩下病人自己孤孤單單地在醫院裡接受治療的情況十分常見,來自於其他病人的友誼也少得可憐。只有這個少年,每次看到孤獨又沮喪的病友時都會主動去關心,唯獨對每天來看望他的密友們不假辭色。
在將要出院的前一晚,少年的朋友們又一次來到,高興的說著明天就“接他回家”。蒼白著一張臉的少年對這句話反應很大,連手指都在發顫,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動,但一直到朋友們興高采烈的離開,他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當晚值班的小護士仔細觀察他古怪的神態,雖然不能理解卻樂於安慰,伸出手準備搭上他肩膀的時候,竟然被他用力的推開了。看著她吃驚又委屈的樣子,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蒙上一層薄霧,幾乎面無表情,視線卻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少年重新把視線對準不知所措的她,用美得令人心悸的笑容對她說:“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以後再沒有機會......我想去看望一下我新交的朋友們,跟他們告別,你能幫幫我嗎?”似乎想到了什麼,少年停頓一下,淡淡的笑容裡增添了一絲絕望的悽豔:“......無論你願不願意幫我,請你不要告訴他們,好嗎?”月光清冷的灑在少年身上,這麼美麗,小護士忽然覺得浪漫無比的氣氛籠罩在她在周圍,完全只出於直覺,她無法拒絕的頭腦一熱:“好吧!”
於是,這個月色迷人的夜晚,小護士偷偷帶著這個美麗少年去探訪他新交的那些病友。少年停留得最久的,是那個悽慘孤獨的艾滋病患者的病房。她看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擁抱著少年不斷流下淚水,覺得自己都想要哭了,面色依然沉靜的少年輕輕對她說:“請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好嗎?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話。”這種訣別的氣氛確實讓她待不下去,所以她立刻點頭離開了病房,還心情激動的跑到洗手間裡哭了一會兒。等她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靠在房外的牆邊等她,樣子看起來非常疲倦,起初梳理得很整齊的頭髮有些凌亂,寬大的病服也變得皺巴巴的。“醫生說,他的日子不多了......他哭得太厲害,把我的頭髮都揉亂了。”疲憊的聲音加上少年慘白到發青的臉色,是朋友的痛苦令他感同身受吧,小護士強忍住又想要哭的感覺對他說:“他會好起來的......他一
直在接受治療。我送你回去吧,你也要休息了。”少年抬起頭看她,再次微笑著注視她單純的眼睛:“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上天堂的。壞人也一定要下地獄,上帝會懲罰他們,因為他們有罪。”冰涼而莊嚴的微笑從少年臉上盪漾開來,久久不散,在小護士心裡生了根。這個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噩夢,她夢見了拿著鐮刀的黑衣死神。金蟬脫殼
第五章慘無人道的多P啊,虐身虐心啊,哭啊......當時,我就發誓一定要盡義務還原2P,並將所有有威脅的人統統剷除,可憐的小少華,年紀輕輕就讓這麼多後媽虐待,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一定且救你脫離水生火熱,賜你一個嶄新的人生、完美的新情人,某春要發飆了,哈哈哈......古少華也不是沒有對自己做過安排,他曾經以為跳脫令他不齒的家人、尋找一片廣闊的生存天地,然後做足自己,這些並非是無法企及的夢想。直至父兄的無情背叛決裂,直至那一次永不翻身的醜惡的償債交易,直至最後徹底淪落為世家子弟的玩物,他絕望了,也頭一次清楚地認識到:原來夢想只是夢想。這種遭人唾棄和自厭的尷尬身份使他胸中的那把無名烈火熊熊燃燒,漸漸連鬥志、信念、光明、愛都燒燬了,他甚至開始放棄抵抗。猶記少年非寒出現的那一剎那,他迫切地以為自己遇到了拯救自己的神,但當屠刀落下,雙手被仇人的血荼毒,快意過後的惶惑與恐懼,折磨得他幾欲崩潰。可是最終,他活了下來,報復的黑手卻已經停不下來......
王暉、吳日永、陳氏兄弟像幾粒毒瘤,在少華心頭劃下狠狠的幾刀,血流不止,再難癒合。但是報仇之後,自己真的還能恢復當初的樣子,做回真正的古少華?呵,原來已經再也回不去。也許是上天都憐憫他,配合他的惡作劇,在這幢被人以為遭受了詛咒的古宅裡,接連發生“意外”,吳日永倒在酒窯從此不醒,王暉失蹤,陳氏兄弟精神也開始恍惚不定。當家人陳老爺是位一言九鼎而又很英式作派的長者,他年屆五十才得到這一對雙生子,異常寵溺,結果寵子不榮,兩人常常惹事,總讓家族老臉出面平息,這次發話讓陳靖陳捷出國留學,也是毋庸更改的結論。全家上下都知道,這一次,老爺是想讓後輩避開最近所謂的“炎禍詛咒”,因為那個迷信的謠言已經在城堡內各處流竄,甚至有若干家僕告假或請辭,老爺子不想情勢愈演愈烈,藉機將兒子送出國門,也促使他們在學業事業上多用點心,再不要渾噩度日。可事情偏偏就是這麼湊巧,陳老爺在某日傍晚,從花園臺階上不慎踩空墜落,血壓上升導致心力衰竭,古少華在這時路過花園,出於一種救人的本能,他第一時間衝上去,迅速採取急救措施,並大聲疾呼管家撥打急救中心電話。
這是少華在陳宅的第一次呼救,用盡了他渾身所有的力氣,當老爺子被抬上救護車時,少華已經淚流滿面。就這樣跪倒在原地,久久無法起來,他知道以往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報復的火焰已經燃盡了自己的理性,冷酷的外衣包不住受煎熬的心。老爺子幸運,躲過一劫,因為搶救送院及時,兩個星期後已經可以下地。他首先要招見的就是
這個救過他的人——古少華,兒子們來歷不明的朋友之一。陳老爺很直白,受恩必報,當聽管家形容少華當時急救他時的動容情狀,就不免對他生出更多好感來,直到見到他本人,溫潤的眼神隱藏著倔強,高佻的個頭,俊逸的面孔,與他說話時嘴唇緊抿,態度卻很恭敬,對當天的相救功績隻字不提。陳老爺在心底不斷給他加分。少華離開後的第三日,陳老爺叫來年輕幹練的方勤力律師:“我想要認古少華作義子,可行得通?”“陳老的意願,他人無權非議。”“陳靖陳捷不太長進,讓他們去國外磨練幾年,這邊讓少華跟著我,我想要提拔這個年輕人。”“陳老要的資料已經查到,這古少華是二位少爺的同窗,但家庭背景相當灰暗複雜,父親原是非法移民,後來與當地人結婚,現在已前往馬來西亞,住處還在調查中。
兄長古少強是個亡命賭徒,負債累累,常常由古少華代他抵償。有一個尚在讀國小的弟弟寄養在親戚家。”劉律師摘下金邊眼鏡,顯露一對精明睿智的雙眸,“唯一有利的是,古少華已成年,監護權轉移並不是問題。”“嗯,他的學業如何?”“品學兼優,只是性格抑鬱,不大與人交際。”“嗯,我想我應該給他機會,你說呢?”方勤力笑笑:“陳老是真與他投緣。”“近日,你擬好文案,去同他談一談,我也不想強人所難,如果他願意,那是最好。”“您放心。”劉律師站起來,“我會盡快讓他給您答覆。”形勢急轉直下,陳靖陳捷自從為家長的安排奔波不止時,古少華卻也意外脫離了侵害,這個一直以來期盼的結果,等真的放到面前時,卻感覺失重般的乏力酸澀,整個人如同沒有靈魂的空殼,在這個古宅內遊蕩,日後等陳氏兄弟一走,契約失效,一切恢復往常,去找份工,這個假期一結束還能重返學校操場打場籃球友誼賽,自己只要想著如何回到舊軌道上來,如何將那些腐爛變質的瘡疤掩飾乾淨,從此過上自欺欺人的生活也未嘗不可。
但自己的手已充滿罪惡,再也洗不清。當然,那只是埋在心底永遠的黑色秘密,除了那個同謀......他在哪裡?他會不會為自己的行徑懺悔?會不會在重複犯罪時想起我這個卑微到懦弱的小人物?下午三點,古少華第一次走進底樓的書房,那裡有上萬冊的藏書,到這裡以來,他還從來沒有過這種閒情逸致,當他正要抬手將五號架子上的《卡拉馬佐夫兄弟們》取下時,另一隻手越過他頭頂先他一步搶到,少華本能地側過臉,眼睛迅速與身後那雙清澈無波的善意的雙眸撞個正著,心裡一驚,在這個一向低氣壓的城堡,少華確定從來沒有遇見過這個人,這個周身都帶著陽光、嘴角溫柔的成熟男人。“陀斯妥耶夫斯基是人類心靈最為深刻的探索者。或許,也是人心的洞察者。”他微笑著自動對少華說話,“人心叵測這個詞聽起來似乎有貶義,但人心的確難以用科學和理性的方法來度量,而文學卻可以彌補科學的不足。”“你對人心有研究?”少華表情淡然,卻並無打算對其視而不見。“我沒有這麼偉大。”他嘆笑一聲,神態坦蕩,“只知道現在自己的舉動很冒昧。
你好,我是方勤力。”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接過了那隻溫暖的大
手:“古少華。”“現在有時間談談嗎?”少華心裡雖已有預感,但乍聽方勤力說出來意時,還是不由驚異萬分。太多陰謀和背叛,太多傷害與強迫,他唯一留守住的,不過是那一點點生存下去的勇氣。而現在,這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優越就這樣從天而降,而且還是敵人的父親贈予的。要不要往前走?如果大膽邁出這一步,故事結局將被改變,我古少華會與陳氏家族永生永世糾結下去,雖然這是打擊陳家兄弟最有力的捷徑,但是代價也很高昂,自己將永遠無法與這惡夢告別,在這個可怖的古宅裡徘徊。“少華,你意下如何?”這個方律師很奇怪,居然能那麼自然親切地喚他的名字。“你們調查過我?並且對我的身世瞭如指掌。”“對,因為陳老不會接受完全陌生的人成為自己的義子,希望你諒解。”他直面話題,“這只是例行程序,並沒有想要左右你的選擇。”其實,當方勤力首次對上這個少年的雙目時,他就知道,擁有反抗和戒心的人是不會輕易接受饋贈的,人心是不能用來揣測,但是人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的性格,孤傲、堅韌、忍耐,最後也有可能是暴發。
“容我考慮兩天。”“當然。直到你考慮清楚為止。”他沒有半點引導的意思,乾脆地起身告辭,“少華,認識你很榮幸。”“我也是。”與他握手作別時,的確有那麼一刻的失落。“如果可以扭轉人生,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這是他臨走時說的一句話。呵,到底是扭轉乾坤,還是無邊無望的沉淪?深思熟慮一天半以後,他接受了條件,因為他不能原諒自己再若無其事地回到假象的“新生活”,他已經犧牲掉了尊嚴和幸福,不想再犧牲掉野心和力量,他想讓自己強壯,如果一個傷口被割得太深,最好的方法是再往上灑把鹽,持續的痛苦可以讓一個人的頭腦保持長久的清醒,可以將意志修煉得爐火純青,那樣的自己才能夠抵禦外力,重塑新生。然後有了眼前這個全新的古少華,變得有那麼一點刻薄任性、冷酷跋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骨子裡他仍在掙扎。新晉貴族即使全身帶刺難以調和卻仍是貴族,讓世人欽羨擁戴。少華明白,有背景優勢不利用是傻瓜,利用過頭也是傻瓜,只有恰到好處,只有不偏不倚。少華總是能清晰回憶起陳靖陳捷離開時的眼神,那樣怨毒憤恨,他打內心裡恥笑他們,因為那個最應該怨憤的古少華還未曾這樣激動過,他們又有什麼資格擺出“引狼入室”的痛心表情?
可笑,真正可笑,比那個“五年之約”更加可笑。而古少強大概做夢也沒有料到,被自己出賣到陳家的階下奴似的兄弟,現在成了眾口交讚的“陳家少爺”,於是古少強把少剛挾持,準備敲自家兄弟一筆大的,這一舉動激怒了少華。在那個與少剛見面的約定日,他又遇見了那個人,那個用邪惡拯救過他,也將引他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美麗少年非寒,他是不是可以陪伴自己,讓自己在黑暗中得到暫時的平靜,是不是可以?然後,他們做愛,發洩似的,少華高潮了,但是並不快樂,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是這個脆弱的身體沒有能力再承受其他的感覺?還是隻要與非寒在一起,就會有一種陷入絕境無以為繼的罪惡感?他讓少華憶起那沾血
的前生,屈辱的前世。他必須擺脫心身的束縛,他必須得開始活得像自己,他必須與悲慘的日子、折磨的回憶說再見,斷絕與之有關的一切,用權力成就自己。“非寒,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少華還是說了出來。“看到我,你就覺得不開心是不是?”他漂亮的雙瞳收縮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狡賴的活潑,“可你並不討厭我,對吧?”
“過去我謝謝你,如今,我是有些恨你了,非寒。”少華的神情冷漠,夾帶著淡淡的傷感。“你第一次說實話,你活過來了。”這是非寒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在某日入夜時,古少華釋放了被軟禁已久的王暉,那個男人的精神已近失常,毫無威脅力了,少華突然覺得心寒,為自己心寒,為什麼人與人要這樣相互損害,如果當初他們不這樣對自己,自己是不是仍是個抱有光明世界觀的有為青年?有這種輕佻的假設真是可悲啊,這個世界,沒有人愛他,猶如他不愛別人,不是他不懂得,而是因為他懂得太早。那天古少華準備去看弟弟,少剛現在已經有一個獨立的家,有家庭服務員有家教,也有司機,但是少剛還是個孩子,他並不知道這些是哥哥用什麼去換來的。正要去車庫,這邊已經有一輛黑色的寶馬開進來,車主下搖下車窗向少華打招呼:“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少華的腳不由自主地過去了:“方律師。”“正想來找你聊聊天。”“找我聊天?”少華輕笑了一下,“探討人心?”“上車再說,OK?”車子一直駛向市區,少剛的住處對方勤力來說並不是秘密,這中間,少華委託他辦了不少事,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相信律師,還是單單只是相信方勤力,也許他是在陳宅第一個公平待他的人,而且少華很感激他沒有在非常時期逼問過他與陳氏兄弟的複雜關係,但少華知道,方勤力對此並不是一無所知。
“對於新身份,感覺如何?”方勤力爽朗地開口。“你希望我說什麼?像做了場美夢?”少華挑起俊秀的下巴。“你說話像個律師。”“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是同類人?”“不錯。”兩人相視而笑。“陳老希望明年安排你去陳氏集團學習企業管理,我認為你會適應那裡。”“方律師,我才讀了一年大學,談這個會不會太早?”“不是說了麼,叫我阿力。”“阿力,你這是想提示我還是鼓勵我?”“你知道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傳統和規矩,冒犯不得,我們這種律師常常也會為舊制頭疼,你知道,事情都有兩面。”方勤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華。“我會注意自己的言行,謝謝你事先告訴我這些。”“少剛現在好嗎?”“不錯,一會兒打算帶他去遊樂場。”“兩個大孩子。”他笑出來,“今天我奉陪到底。”少華把目光轉向車窗外,一路的車水馬龍,有多少人正在難過,有多少人在享受幸福?多少?= =+所長我是土星人,我沒什麼文化,我找不到頭緒,我沒玩過接龍,我不知道這頭龍會長成什麼異型......大家將就著點吧= =(吸鼻子)金蟬脫殼
第六章少剛還是未長開的少年形體,稚氣十足,小臉上一對小鹿般的黑色眼睛,乾淨又天真。長期陰暗潦倒的生活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這大概得歸功於少華。方勤力看了他一眼,便朝少華
笑笑:“你是個好哥哥。”少華也微微回了一個笑,有些苦哈哈的味道。可惜他自己並沒有一個好哥哥。原本還擔心弟弟向來都怕生,兄弟倆中間夾上個方勤力會不會太拖油瓶,但少剛意外跟方勤力投緣,和他熟得極快,很是黏他,他也放任少剛胡鬧,陪著嬉鬧了一天,竟然半滴汗跡都不見,臉上的表情也不曾亂過。讓少華不由大大羨慕這個人的悠閒從容。最後少剛累了蔫了,硬要讓方勤力揹著,方勤力也不推辭,就這麼讓個十來歲的毛頭小子爬到他大律師背上。少華也乏了,懶懶坐著,從下往上看他眉目清秀的臉,笑容儒雅,漆黑的眉宇下一雙溫潤的深色眸子,側著臉,半邊輪廓像要融在夕陽裡,心裡突然一動。再以後,於公於私,跟方勤力的見面機會就愈發多了起來。方勤力是非常溫和而溫柔的人,少華從他身上找不到什麼尖銳的東西,只覺剛直沉穩,並不強硬,然而韌度足夠,偶爾還露出點異乎尋常的柔軟。
在他身邊,真是如沐春風。這樣的男人,少華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遇到過,見慣的要麼就是陳氏兄弟那夥人,要麼就是少強那類低劣面孔。難怪少剛喜歡他,少華自己也覺得有些新奇的心癢。他倒不是對愛情有什麼憧憬,也不知道方勤力性向如何,並沒有真刀實槍的打算,只不過,就像植物有向光性一般,人總會朝著暖和舒服的地方去。他實在是苦得怕了,方勤力這般暖洋洋的人,很難不讓他有些想法。機會來得也快,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少華的生日酒會,並沒有大宴賓客,但方勤力是要來的。少剛愛黏他,少華這段時間也跟他走得近,一來是主賓交情,二來大家都覺得方律師也頗得勢,他少不得要多喝幾杯。一場喝下來,笑容裡都帶點醉意。少華盡地主之誼,自然要招待不勝酒力的客人。鬼使神差的,方勤力就被他扶進自己臥室裡去了。醉酒的男人頭重腳輕,一在床上坐下,就往後仰倒,放鬆而安心的姿勢,像是尚且清醒,又像是要睡過去了。少華站著靜靜端詳了他一會兒,舔舔嘴唇。方勤力去了眼鏡,樣子著實清秀。知性溫文,平日那份精明在這時候也散得乾淨,只剩濃濃書卷氣。
少華看他平坦的胸脯在襯衫下微微起伏,襯衫絹制的,底下兩點小小的凸起將布料若有若無地頂起一些,忍不住咬住嘴唇,慢慢把手伸過去。方勤力還是沒什麼反應,少華膽更大了些,就把那釦子解開,待手探到腹部,突然聽得方勤力輕笑一聲:“你啊......”抬頭對上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睛,少華也不驚慌,從善如流地把手探進去:“我還以為你不會出聲呢。”他其實還是拿捏不準方勤力的心思,但顯然對方沒有拒絕的意思,應該也不缺這方面的經驗。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神情,倒像平時寵著少剛,任少剛胡鬧時候的模樣。少華平日裡對他還不是太有邪念,這時看他神色姿態,無力的縱容,真像是無心的勾引,有點按捺不住,腦子一發熱,就低下頭去吻住他。少華還是頭一次主動去吻男人,唇舌交纏之下,那契合的溫潤感覺簡直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接下去自然而然就解開衣服。方勤力不反對也不迎合,就那麼不動聲色躺著,把他好勝的少年心性給激了起來,愈發賣
力投入,房間裡漸漸熱辣辣起來。直到他塞了一個手指進去,方勤力才倒吸口涼氣,像是被嚇到般要彈起來。
少華箭在弦上,哪裡肯放他,用盡力氣壓得牢牢的,硬把他腿分開。方勤力苦笑一聲:“看不出你還是......”少華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怎麼看都是在下的那個,偏偏卻要把年紀個頭都高一些的他給上了。第一次當入侵的一方,少華有點迷亂,那感覺比被人插入果然要好得多,一開始動就控制不住,只追求快感,用蠻力亂來。方勤力就有些難熬,苦苦地扭曲著臉,氣喘得費力。少華從上往下看著這自己第一次擁抱的男人,一臉疼痛,突然有了些愛惜的感覺,忍不住又低頭親吻他。這一晚上過後,雖然方勤力絕口不提,但他在少華眼裡,已經特別起來了。他是少華以強勢立場佔有的第一個人,或者說第一樣東西。征服的快感讓少華有點麻痺,並且上癮。方勤力越是露出點想躲的意思,少華越是要纏著他。幾次過後,方勤力也無奈了似的,不再反對,兩人就這麼關係不清不楚地開始來往。越往下,少華就越拔不出來。遇上陳氏兄弟那夥人的強硬蠻橫,他會用盡力氣硬碰硬。而碰到方勤力這樣不動聲色的,感覺像片沼澤,踩一腳進去,就縮不回來了,只能等著整個人陷進去。
幸好過程甜蜜愉快。他也自己細細揣摩過,這大概是他新人生的真正開始。之前那些,再怎麼骯髒汙穢,也不過是他漫長人生中小小的一塊,跟這以後的幾十年比起來,根本不算得什麼。以前是被人踐踏被人上,現在被捧得高高的不必說,還是上別人。方勤力精明能幹,看起來高深莫測,還是一副審視指引的姿態來他身邊的,結果卻成了他的東西,由著他從頭嚐到腳。少華覺得有些可以體會高高在上的惡意快感了。對方勤力,他是著了迷,不知道算不算戀愛,但就是放不開捨不得,漸漸的比少剛還要黏人,還要依賴。方勤力偶爾會留下來過夜,歡愛過後精疲力竭地相擁而眠的感覺不錯,少華心滿意足。奇怪明明是這樣安心舒適的睡眠,沉靜下去以後竟然看到吳日永的臉,蒼白扭曲,搖搖晃晃地靠過來,嘴角還有一抹笑。他嚇得幾乎要慘叫救命,卻發不出聲,怎麼都躲不開,眼看那臉漸漸骨肉剝離,成了骷髏,白森森的牙齒快要貼到自己臉上,似乎連那腐臭的味道都聞得見。少華魂飛魄散,悶著嗓子慘叫了一聲,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卻是片白茫茫的光。
“你做了噩夢?”少華還困在殘餘的幻象裡出不來,怔著半天,才緩過氣來,有些難受地深呼吸:“魘住了。”方勤力溫暖的手指探過來撥開他額前亂髮,摸了一摸:“夢到以前?”少華一震,警惕地掉轉眼光望著他。“你說夢話了。”少華緊盯著他,確信他臉上表情沒什麼異樣,才謹慎地:“我說了什麼?”方勤力笑笑:“你以前不容易,不過揹著那麼大個包袱,可是走不遠啊。能丟就丟了吧。”曖昧不明的口氣讓少華背上猛地一陣涼,驚慌之下竟然有扼住他喉嚨的衝動。而後又為自己這股殺意吃了一驚。方勤力見他不再言語,就一手搭在他手背上,安慰似的:“我會幫你。”少華身上冷一陣熱一陣,也擠出一點笑。心裡雖然又疑又怕,感覺著
方勤力掌心傳來的熱度,漸漸平靜了些。方勤力確實待他不錯,很護著他,幫了他不少,床上也是笑著容忍他在上面。還真有那麼些“愛”的意思。就算自己夢裡說漏了點什麼,方勤力要把他捅出去,也不見得有好處。他們現在的關係,未必是一條船上,起碼也是在一張床上。威脅有限,不足為患。
冷汗幹了,察覺自己緊張過度,下半身是飽滿的興奮狀態,年少氣盛,又有拉攏方勤力的意思,翻個身把旁邊的人壓住。方勤力笑著說了聲“胡鬧”,並不真的抗拒,容貌豔麗的少年就趴在他兩腿間插入,帶著股蠻勁狠狠頂著他。做愛的技巧越來越熟練,方勤力逐漸也是享受的表情比較多,少華每次接近高潮都覺得他們快要合二為一了,恨不得化在他身上。聽到方勤力壓抑不住的讚歎的聲音,少華更加賣力,直把他弄得喘息連連,兩個人纏成一團。對這個人,少華實在是真心喜歡,放不了手。剛才的殺意,完全只是錯覺而已,他很抱歉。非寒再次出現的時候少華的感覺有點複雜。非寒也是特別的人,但跟方勤力全然不同。和方勤力在一起他只會想著將來。將來有多麼美好,何等嶄新,一切都在漸漸步入正軌,他幸運富裕,生活安定得一片光明,有心愛的人和愛他的人。而非寒的臉只讓他想起那片要極力抹殺掉的黑暗記憶。雖然有點忘恩負義......不過那真的是恩情麼?“你比上回更冷淡了。”美貌男孩笑了笑。少華微微皺眉。“你覺得我找你出來是為了什麼?”
非寒偏著頭,少華討厭這樣的不是真心尋求答案的問句,就不吭聲,等著非寒的下文。“當然不是跟你敘舊。”非寒依舊是笑,亮眼睛像某種爪牙鋒利的聰敏動物,“是為了幫你......怎麼,你不覺得我每次出現都是來拯救你的麼?”究竟是拯救還是往裡推呢?“你愛上方勤力了?”少華不大耐煩地擰住眉頭。“你還真是......”非寒哈哈笑,天真可愛地託著下巴,“他可是心有所屬的喲。”少華冷冷地:“你要賣給我的就是這種八卦?”非寒倒也不生氣,只笑著繼續:“他的真情人你也認識的。”眼看少華失去耐性地酸溜溜站起來,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不用擔心,已經是死人了。”少華吃了一驚,猛然抬眼看他。非寒的笑裡多了點憐憫的意思:“你不會不記得了吧?那人的死,可是有你的功勞呢。”少華一步沒站穩,輕微的暈眩和嘔吐感。夢境中那個骷髏的慘笑又清晰了起來。少華一路顫抖著回家,推開門的時候,手反而穩了。如非寒所暗示的,他在房間裡若無其事地走動,神態自然地翻找零碎東西,果然在隱秘的地方看見竊聽器和攝像頭。
少華倒吸一口涼氣,有種灼燒般的感覺在背上迅速蔓延開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會輕易有了殺機,這只不過,只不過是非寒獨有的不動聲色的殺氣傳染到他身上而已。非寒的指示簡練準確,而且不容遲疑。他木然給方勤力打了電話,約好見面的時間跟地點。然後就只要坐著就好了,跟以前一樣,非寒會替他安排並完成一切。非寒會用公共電話打一次方勤力的手機制造通話記錄,接下來的,他很乾淨利索,更不可能失手,根本沒什麼可擔心的。少華靜靜坐著,
額上的汗越來越密,手細細發著抖。方勤力會死,就跟吳日永一樣。那麼高大一個人,只會成了小小的一捧灰,什麼也不剩下,不能再朝他笑,不能再說些半真半假的情話,不能再由他使性子,不能再讓他抱著胡來......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暖得讓他捨不得鬆手的人。少華哆嗦著站起來,撞開門飛奔出去。他後悔了。可以不用這麼急,可以不用走得這麼險。有什麼比死亡更無可倒退的呢?廢棄的車場靜悄悄的,他遠遠看見方勤力下了車,正四處張望。還來得及。“勤力!”叫第一聲的時候男人轉了轉頭,看到正從車裡鑽出來的他,露出點笑容。“勤力!!”除了自己的聲音,這次他還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好像什麼東西被穿破一般。方勤力的表情僵住了,分不清是要笑還是要說話,只微微張著嘴。少華頭頂一麻,瘋了一般撲向他。血飛散著濺開,濺到皮膚上的感覺熱得發燙發痛,方勤力往前摔下來,少華只來得及茫然地伸手接住,跌跌撞撞抱住他。方勤力眼裡滿是驚詫,對上他的眼睛時,那種難以置信的疼痛神情讓少華心裡一陣發空。少華聽他喉嚨裡含糊地咕嚕兩聲,慢慢就不再有動靜,眼睛卻還是睜著,愕然的痛楚。沒有了,結束了。他所謂的新人生,他所得到的第一個人,他所有過的第一次心動的感覺。全都消失了。方勤力想對他說的,他終究還是沒聽見。少華呆站著,緊抱著懷裡安靜的男人,感覺他變硬變涼。姿勢像受了傷一般佝僂而僵硬。金蟬脫殼
第七章“你應該高興方勤力死了。”非寒說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陳述句。古少華坐在方勤力的水晶棺前面沒說話,只是看著方勤力塗著厚厚粉底,蒼白的臉。“這種人太無趣了,他有幸福的雙親,名牌大學的頭銜,早上起來看金融時報,睡覺前會讀弗洛伊德或者周易。三十歲以前抽Marlboro,三十歲以後抽Davidoff Cigar,四十歲會戒菸。他會跟你結婚,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能遇到家庭的阻力,你們會一起面對阻力,得到他父母的寬恕。他會在郊區和你親手蓋一棟別墅,在每個角落放上你和他的照片,還會告訴你這是你們的秘密花園。他會在每年用一個月的時間計劃,在結婚紀念日帶你去馬爾代夫或者西藏旅行。然後你們會收養孩子,開始信仰宗教,最後買同一塊墳墓,葬在一起。”非寒攤了攤手說,“這就是幸福的人生,看,不過是一部短短一個小時就能結束的家庭倫理片。少華,你應該高興方勤力死了,這樣你的人生就不會用這麼短的電影來結束。”“非寒”古少華仍然沒有回頭,只是毫無聲調的說,“電影裡,壞人有機會說這麼多話的時候通常都是死期到了。”
“可惜這是一部反社會的黑幫電影。”非寒從背後抱住少華說,“而且我是主角。”非寒的力氣很大,可以把他舉起來狠狠的壓在水晶棺上,少華的臉面對的是勤力褲襠,皺紋能夠顯示出來裡面有一團東西。即使隔著褲子,少華閉上眼睛還是能夠想到勤力的東西是怎麼樣躺在褲子裡的。下體突然一陣發涼,能夠感覺到自己的下體貼在水晶棺上,冷冰冰的,非寒的手摸在上面,也是冷冰冰的。兩條腿被飛快的打開,非寒冰冷
的手指輕輕摸了摸那片起伏的皺褶說,“你很久沒做0號了吧,怪不得這裡緊了很多。”說完很快兩隻拇指就伸了進去,為那個肉椿開闢通道。古少華低下頭,發現自己的下體隔著棺材貼在勤力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底上。在非寒的推擠下,像是被勤力狠狠的踩住一樣。他就在這樣的想象中飛快的勃起了,甚至還漏出了一些液體,濺在棺材之外。“所以我說,你應該高興方勤力死了。你不需要幸福,你需要的是這種感覺。”非寒看見少華的反應,冷冷的笑著,推著少華的屁股在棺材上狠狠的揉著,“看到沒有,方勤力踩著你的陰莖,在發洩他的怒氣,是你把他帶到死路上的。”
肉椿打進洞裡的時候,臉隔著水晶棺在勤力的褲子上摩擦了一下,口鼻呼出的水汽被這樣的移動磨出一條蜿蜒的線出來,少華突然想,怪淫褻的。後面動起來,一下一下的打入,臉在勤力的褲子上來回摩擦,少華盯著那個淺灰色的褲子,總覺得那裡開始漲大,讓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就像以前他和勤力那樣做的一樣。“你看見沒有,你喜歡這樣玩。如果方勤力活著,你覺得他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非寒突然狠狠的一下撞擊,把少華釘在水晶棺之上。他伸出手,抓著少華的頭髮把他的頭抬起來,逼著他看著方勤力的臉。為死人化的那層厚厚白粉已經因為這樣的撞擊而掉了一些下來,散在勤力的髮鬢上,象染了霜。這個人陡然老了很多歲,少華突然覺得心裡有些莫名安定,似乎他不是因為自己而英年早逝,而是和自己走過了很多年才撒手人寰。即使非寒還在後面不斷的說話,不斷的給他的腸胃帶來負擔,但少華卻覺得這些離自己越來越遠。他的記性本來就不好,也許他真的忘了。他和勤力也有過幸福的日子,勤力曾經準備了一個月帶他去馬爾代夫,但是他忘了;
勤力曾經和他一起蓋了間郊區的別墅,他也忘了;他們曾經一起做晚飯一起看夕陽,在海邊漫步,甚至他們曾經結婚,勤力曾經把戒指帶到他的手上。少華不由自主的往自己的右手看過去,卻發現那裡一無所有。不僅沒有,連個戒痕都沒有,再往勤力手上看去,那裡也是空無一物的。“我的戒指呢?勤力的戒指呢?”少華無助的在棺上摸著,指甲抓過水晶棺,發出刺耳的“吱啦吱啦”的聲音。但即使這樣,他也不能找出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戒指或者戒痕出來。當非寒發現少華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將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伸到嘴裡狠狠的咬著,咬得鮮血橫流。而且在非寒放開他的時候,少華使勁全身力氣打開了勤力的水晶棺,拿起他的右手,對著無名指根狠狠的咬了下去。少華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抬起手,看到自己右手食指包著厚厚的一圈紗布。他皺眉動了動,突然伸手把紗布扯了下來,看著上面的一圈已經結痂的傷痕,就像一圈紫紅色的戒指。他滿意的笑著,突然想起這痂是早晚要掉的,等掉的時候,那裡會長出新皮,然後就灰飛煙滅,什麼都留不下來。
他想到這裡,突然伸出左手,用力把上面的痂弄掉,看著它重新在手掌上染滿鮮血。非寒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少華舉著右手,滿意的看著上面的鮮血從手掌流到流
到手臂,再滴在白色的被子上。“你真的愛上方勤力了?”非寒坐在少華身邊,靠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隻受傷的手指,“方勤力已經被燒了,進去的時候帶著你咬的傷痕。”“哦。”古少華收回手,輕輕舔了舔上面的血跡,又把自己的右手無名指貼在臉頰上,左手抬起來摸在右手上,彷彿那是個情人一樣的摩挲著,“那是戒痕,別亂說。”“你真的愛他愛的那麼深麼?”非寒看著古少華血汙的臉,皺起眉頭的說,“竟然為他瘋了。”他嘆了口氣,坐到少華對面說,“少華,你還知道我是誰麼?”“你在說笑話嗎?我怎麼會瘋?”古少華閉著眼睛,仍然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但聲調卻是沉穩的,“我和你一起,殺了吳日永,弄瘋了王輝,弄到了陳家的財產,最後還一起謀殺了唯一能讓我得到幸福的人。我怎麼可能瘋?”“你真的覺得方勤力是唯一麼?”非寒垂下眼瞼,隨即又抬了起來,伸手又蹭了些古少華手上的血在手指上,然後伸出舌頭,彷彿品嚐味道一樣的舔了一下。
“那你覺得還有誰麼?”少華仍然沒有睜開眼,仍然象愛撫情人一樣愛撫著自己的右手,臉上暈著奇怪的光環說,“我們都不信未來,那你指的是少剛,還是......”他張開眼睛說,“你呢?”非寒含著手指頭,抬著起眉毛想了想,又笑起來說:“我說過,這是一部反社會電影,而且,我是第一男主角。”告白似乎來的很容易,古少華看著非寒毫不在意的笑臉,彷彿在說一件別人的事情。粉紅色的嘴唇旁邊蹭了點血跡,在他白皙的臉上平添了一點妖豔的瑰麗,像是偷吃過後的小吸血鬼。少華伸出右手,點上那點血跡,又擦過他的嘴唇,讓他的嘴唇上染上濃重血腥的豔紅。非寒一直眯著眼睛笑著,即使看的出來少華眼睛裡忽隱忽現的兇狠,也沒有行動,只是看著他,彷彿篤定少華不會傷害他。彷彿篤定他會殺了吳日永,彷彿篤定他會叫方勤力出來,彷彿篤定自己逃不開他的手心。古少華猛然捏住非寒的喉嚨,全身壓過去,將他壓在床上。“就算這是部反社會的電影。”少華兩腿壓在非寒的大腿根上,兩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盯著臉色開始轉向和嘴唇同一顏色的非寒說,“不,不管是什麼電影,你也只能是第二男主角。”他過夠了,這種總是被人篤定的生活他再也不想過了。他已經為自己的懦弱失去了方勤力,而如今,少華想,即使是亡羊補牢也好,他要奪回第一男主角的位子。金蟬脫殼
第八章“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那種妖冶的顏色,突然像一夕就敗了的罌粟花,抽去紅色,很快灰白。非寒看著古少華。那種眼神,是不甘的。為什麼還是要輸給命運——“為什麼要殺死他?”他甩他一耳光,甩這個瘋子,“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是他啊!”——瞬間,那樣沉重的壓力使兩人都無法再說話。“我和你一起,不好嗎?““我們一起,吳日永死了,王輝瘋了,該滾的滾太逃的逃,活下來的,呵呵,是因為我們還沒玩膩這遊戲,少華,你知道他們在用怎樣的眼神看你嗎?——羅剎啊,你才是最美麗的羅剎!每一個上過你的人,都知道。”非寒舔過嘴唇邊的血,撫了下,“他們該死,
你活下來了。你在為此難過嗎?這麼冒失就向你惟一的夥伴出手。”少華厭惡地放開他,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人與當年的那個拯救天使相聯繫,曾經的魂牽夢縈,曾經的苦苦追尋,到如今,是多麼醜惡。“你從不是我的夥伴。你這惡魔,快滾吧。”那個人,站起來,臉孔如此美麗,讓純潔的心靈信以為真,紛紛為之神奪,但他的心、就是沼澤。
當他看見少華緊緊捂著臉,好象一個不能見人的犯人,頹喪地靠在牆上一動不動時,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命中註定甜蜜的禁忌——“我是愛你的——”這句話,竟然讓緊緊汙住臉的青年全身顫抖,當嗚咽實在止不住,才從心裡爆發出嘶喊——“今生今世,我都要在贖罪裡度過了。非寒,神在看著我們,勤力不是你殺的,是神都不讓他留在我身邊讓我弄髒他了,我愛他,從我第一次抱他我就愛他,是的,是的,當他死了我才知道——我後悔,但我來不及了——你也來不及了,非寒。”森冷蔓延,撕開臉,其實,誰都不欠誰了。“你的意思是......想為他報仇?”他以一種非常平靜的口氣,輕輕說。好象這一片狼藉,花瓶碎片,扭打中壓碎的花瓣都是一種假象。最真實的在身邊,其實觸手可及。“我要自己活著受懲罰,你——我管不了。”古少華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完這些話,他的聲音是衰微的,好象接近死亡,他的淚水佈滿英俊的臉龐,這就好象清洗出玉器上的塵埃,月色下,年少時的暗淡與青澀皆不見,他已經長開了,成為青年,那種英俊是出塵的,清朗微微高傲和陰鬱;
當他抓住身邊的牆壁想要支撐自己的身體,他的胳膊已經先不爭氣地滑了下去,那麼明顯——誰都能看出來,他似乎是要昏厥一般臉色慘白眼睛血紅。“原來,你早就打算放棄我。”非寒繼續那種貌似的平靜,繼續那種無害的假象,與少華不同,這麼多年,他幾乎仍然維持著當年的美貌,神秘,純粹,而堅強。好象天使一樣。“你應該早點說的。”“我還以為,你只是不好意思先開口。”“我們總是心照不宣,比如我替你殺了誰誰誰,你看過去只也笑笑帶過。”......“啪——”壁畫掉了,狠狠砸地上。古少華摔倒了,狠狠砸地上。呼吸,呼吸,艱難地呼吸,他全身抽搐,抽搐不停,眼淚粘著口腔處汩汩冒出的血泡——在夜裡,這樣一個七竅流血的人,讓心都冷得發抖。“流香......”多厲害的毒物、多兇猛的人物、多被命運玩弄的自己——“都是報應啊......”手指裡只有壁畫的一小塊了,依稀是河岸風光,秀麗春光,才想起來,是力勤親手掛上去的風光,他曾答應會有一天同去;手指像嵌進去一樣牢牢抓著,他是隻壁虎,壁虎的尾巴被踩到了?怎麼辦?怎樣才能逃過那壞心的少年?他吻他,卻撲過來,狠狠吻他——“我不能忍受被你放棄,少華,你知道的。”撫過他髮梢,在那失去清明的眼裡擦去最後一滴淚水,抵住他唇,血直衝上去——第一次,像墜落地獄,向他伸出手,那是怎樣的一種無望啊:“救我——”第二次,他赤裸身體,在別的男人身下像羔羊接受屠宰,他知道他在誘惑他,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
,每一處閃閃發出的光都在向他招手,過去幫他,過去幫他,再多殺一個,再多殺一個——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是這個羔羊口中的罪過——他完全不知道這麼多年,自己在以怎樣的眼光注視著他的成長,為他剷除一切不必要的煩惱,當他屹立在中心,光芒璀璨四射,才剛剛開始,他就已經要鬆開兩人所執的手了——“非寒——”這才是最後一滴淚,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來,包住眼睛包住傷害,因為身體如此冷,這吻溫暖得好象天使在吻,是天使呢——他用很大很大的力氣,才能用一根手指抓住天使的一縷髮絲,溫柔地抓住你——“天使在哭呢......”最後一滴淚,流下了。和血一起。金蟬脫殼
第九章“你......相信......尼采的‘永劫迴歸’麼?”非寒在他的身下一邊甜美的喘息,一邊支離破碎地問。他是那麼美的人,不需要刻意擺出什麼姿態使些什麼手段,即便是平素堅韌慣了,只要放軟了身子,誠實的展現出自己對情慾的反應,就足以顛倒眾生。少華不幸是眾生之一。對於不知所云的問話,少華沒有回答。他緊了緊握住非寒臀瓣的雙手,加快了衝刺的速度,不想在這種時候進行什麼哲學思辨。喉間翻滾著舒爽時壓抑的低喘,少華狂亂地親吻著那片光滑的脊背,心想你就是我的劫難。非寒的身體有著方勤力所不具備的少年般的柔軟,卻少了方勤力身上那股濃濃的成熟的味道,但這並不妨礙少華對上位姿態的執著。佔據侵略和攻擊的位置多少能喚起他對方勤力的感覺,他也樂於沉溺在這種虛妄的幻想中。大抵上絕了希望的人若想活下去,總會有著那麼兩段聊以自慰的甜蜜回憶。少華已經不去計較自己對方勤力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有多深;也不管方勤力來到自己身邊到底為了什麼目的,他是不是吳日永的情人。
與方勤力共度的日子,已經抽象成回憶中的一個符號,代表著某種已經失去的美好,或是通向幸福的可能。非寒並不介意少華這樣明目張膽的替代。為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吃醋吃得天翻地覆實在太像小說裡的情節。在少華瘋狂地燒掉了床單、衣服、浴巾等所有帶著方勤力氣息的東西后,非寒很願意在床上做出小小的讓步。非寒決定用這種狡猾的大度讓少華明白時間的力量,當有一天熟悉的面孔已然模糊,那段愛情漸漸淡去,他終會放棄與時間的對抗,然後絕望地愛上自己。非寒還是像從前那樣神出鬼沒,不經意地出現,再突然地消失,帶來一場激情或者幾句愛語。少華沉靜地接受了這一切,甚至還頗為享受。非寒本來還擔心方勤力死後,少華會不會因此而一蹶不振或是萬念俱灰,意外的是,少華的笑容竟然漸漸多了起來,沉穩矜持的,很有幾分雲淡風清的味道。更意外的是,不久之後,少華連床上的位置也不再那麼堅持了。有一次歡愛之後,非寒半真半假地開玩笑說要嚐嚐闊別已久的少華後面的滋味。少華不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冷淡地拒絕,反而是不以為意的笑笑,翻身趴了下來,以魅惑的姿態向他張開身體。
面對這樣的邀請非寒反而有些猶豫,一切是否太過順利,畢竟當初少華為方勤力的死差點癲狂。非寒的猶疑
令少華的笑容冷了下來:“你不是被上了太久而忘記了怎麼上人了吧?”非寒重重壓在少華的身上,狠狠道:“不把我當方勤力了?還是說他也上過你,你不過是想換個方式緬懷一下罷了?”少華被這沒頭沒腦的指責說得一愣,繼而又哈哈大笑起來:“我還當你是個多麼有肚量的人物,原來不過爾爾。方勤力?虧你想得出來!呵呵......人我都殺了,再情啊愛啊的糾纏個沒完,那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麼。我古少華就那麼賤?!”少華的手沿著非寒的胸膛向下滑去,輕攏慢捻地撩撥:“從我已經記不起勤力長相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下賤,而是無恥。”說罷猛地拉下非寒的脖頸,惡狠狠地吻了上去。原來時間的威力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強大,非寒進入少華久違的身體時,滿足地嘆息。方勤力在時,大約是有人護著罩著的緣故,少華對公司的事並不怎麼上心。方勤力死了以後,少華倒是一心一意地把心思都撲在了上面。三年下來,居然也做得有聲有色,成了陳氏裡獨當一面的人物,老爺子也很放心地對他委以重任。
公司裡的人漸漸都看出了些苗頭,比起那兩個在國外的半瘋的公子,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養子繼承陳氏的可能要大得多。少華對這些善意的揣測和周圍人或明顯或隱約的討好一直都是不動聲色,只是一味地笑笑,謙恭又淡然。事情這麼發展下去也算順利。不久之後少華會繼承陳氏,成為名副其實的上流人士。在非寒的攻勢和習慣的力量下,他會徹底忘記方勤力,也會坦然地面對非寒的出現以及隨之而來的罪惡感。兩人的感情也許會有很多波折但是並不會中斷。若干年後,王子與騎士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又是一部沉悶但是幸福的電影,正如非寒所說,少華的人生絕不會用這麼短短的一部電影來結束。首先出問題的是非寒與少華的感情。非寒儘管並不常來但也依然察覺到,少華的性伴侶不止他一個,有男有女。而少華對此一向懶於掩飾,非寒不難在每次突然襲擊式的到來後發現他身上沾染了別人的香水味或是又多出了陌生的吻痕。非寒似乎也從不在意,連方勤力他都不嫉妒,怎麼會在意這些如大海中的泡沫般來來去去的男女?那個夜晚突如其來。
兩個人在歡愛後倦極而眠,一切如常。半夜裡非寒迷迷糊糊醒來,習慣性地想摟住旁邊溫熱的軀體,卻摟了個空。非寒猛地驚醒,身旁空無一人。少華赤裸著身體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吸菸。月光很亮,少華的臉上卻一片朦朧。他頹廢地仰過頭,漫不經心地吐了一口煙霧。非寒想開口叫他穿件衣服免得著涼,卻又震驚於他下面的動作而沒能出聲。少華緩緩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細細地端詳,握緊,又鬆開,翻過來,又翻過去,那樣認真而陌生的神態,彷彿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右手一般。他伸出舌尖,輕輕地觸碰自己的無名指,小心翼翼的,像是膜拜。試探性的接觸之後,少華猛地張開嘴把無名指含進口中,吸吮,舔弄,開始是輕柔和緩的,然後越加激烈,手指在口腔中快速猛烈地進出,被柔軟的唇舌周到細緻地服侍著。少華的喘息漸漸加重,偶爾會逸出柔媚的輕哼。左手探向胯間,少華半眯著雙眼,彷彿口
中的物體真的是男人的分身,一臉的沉醉迷離。靈巧的舌尖在指根處不斷地翻轉舔舐,非寒清楚地知道,那個部位殘留著一道屬於方勤力的,深深的痕跡。
“古少華!!”一股熱氣直衝非寒頭頂,已經不只是怒不可遏:“你他媽就這麼下賤?!”靜夜裡,少華被這吼聲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隨即又鎮定下來,緩緩吐出手指,看也不看非寒一眼:“讓我慾求不滿,應該是你反省一下你的無能吧。”“我無能?哼......”非寒冷笑一聲,翻身下床,兩步走到非寒身邊,“看你爽成這樣,恐怕方勤力的那個玩意比你這個指頭粗不了多少吧!”“這種陳年老醋吃了不怕肚子疼。”少華懶洋洋地起身,越過非寒向床走去,絲毫不掩飾腿間勃起的分身。非寒一把拉過他的身體,冷冷道:“你以為你還有資格想著方勤力?你以為我不說你能一輩子不知道真相?”少華臉上終於閃過一絲動搖:“放手!我不想聽你說話。”“不管你想不想聽......”非寒怒極反笑,“現在又到了壞人自爆陰謀的時刻了。”“方勤力曾是吳日永的情人沒錯,但也只是前任而已。吳日永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再清楚不過,方勤力當年就因為受不了他反覆無常的性情和sex時的暴力而和他分手了。”“胡......說......”
少華呆呆地跌坐在床上。非寒趁勢壓了上去,緩緩迫近他的臉龐:“還有,你搜出來的攝像頭和竊聽器都是我放的。”有那麼幾秒鐘非寒以為少華連呼吸都沒有了。意料中的崩潰並沒有到來。少華呆滯的臉上漸漸綻出一抹笑容,沉穩矜持,很有幾分雲淡風清的味道。剛剛壓下去的怒氣又被這笑容撩撥了上來,非寒一記耳光打了過去:“你瘋了麼?”少華轉回被打得偏過去的頭,彷彿不可壓抑般地笑出了聲:“還真是謝謝你了,原來我只知道我愛他,現在我終於知道了,他也愛我。”“你這個瘋子!”非寒用力翻過他的身體,沒戴套子也不做前戲,就這麼硬生生地衝進他的體內:“你是個殺人犯,你殺了你的愛人,你以為你還有資格愛誰!你除了和我這個共犯糾纏一輩子,沒有別的選擇!!毫不留情地抽插、翻攪,一分情慾,九分發洩。疼得緊了,少華便一口咬住右手無名指上那道傷痕,忍耐,喘息。盛怒中的非寒依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狠狠地打掉他的右手,扳過他的頭。少華居然還在像剛才那樣微微笑著,只是,淚流滿面。第二個變數來自陳氏。
就在少華升上副總裁的位置不久,老頭子突然病倒。中風後雖然保住了性命,儼然是廢人一個了。就在眾人以為少華會順利接掌陳氏大權的時候,風雲突變,陳捷陳靖兩兄弟意外回國。那天,當兩兄弟突然闖入董事會議的時候,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一個意氣風發,一個英姿挺拔,讓人不由得懷疑當初他們出國的原因——因為精神問題,是否只是個藉口。兩個人並沒有多話。陳捷說:“我們只是回來取回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陳靖則目不轉睛地盯著脫胎換骨後的少華,冷冷道:“五年之約還沒有到期。”說完兩人就走了,只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等反應過來之後眾人都匆忙為即將到來的家業爭奪戰暗暗打算,盤算著到底該
加入哪個陣營。當晚,陳氏兄弟就接到了少華的邀請,說是商討一下陳氏的未來。當陳捷陳靖踏入錦湖飯店的時候,很容易便發現了少華。他坐在窗邊,默默地吸著煙,一起一落的手勢相當漂亮。果然不同了,三年多的時光,已經把少華的氣度風範歷練得不輸於他們,而若論那份雅緻,少華甚至比他們更像是陳氏的少爺。
見二人落了座,少華漫不經心地熄滅手中的煙。陳捷先開了口:“我以為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除非你乖乖地把陳氏還給我們,我們也許還會考慮把懲罰減輕點。”陳靖笑了笑:“我倒是對履行那個五年之約更感興趣,想談談麼?”“真拿你們沒辦法......”少華嘆了口氣,“本來想先敘敘舊的,沒想到你們這麼直接,那我也就不轉彎子了。”說罷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撂到桌子上。儘管陳捷陳靖來之前已經做好了種種準備,看到這個東西之後還是大大地吃了一驚——面前赫然是一份股權轉讓書。少華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淡淡道:“如果你們還對這個身體有興趣的話,什麼五年十年的,我無所謂。”陳靖的臉色陡然嚴肅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少華攤開手:“還能有什麼意思。我不戰而敗,不可以麼?”陳氏兄弟對視了一眼,都不太敢相信這唾手而得的勝利。“果然......”少華冷冷一笑,“人都是這個樣子,沒有的時候想要,得到了之後卻還懷疑,這麼輕易地擁有會不會是因為什麼陰謀。”陳捷拿過轉讓書:“禮多必詐。
既然遞了降書,總應該有點什麼來表示一下誠意吧。”“我訂了這裡頂層的一個房間。”少華從兜裡拿出一串鑰匙,晃了晃,“這就是我的誠意。”第二天的董事會議令眾人的眼鏡又碎了一次。少華宣佈把自己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轉讓給陳氏兄弟。而股份最多的陳靖又以代理董事長的身份宣佈保留少華副總裁的職位。一場不可避免的腥風血雨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化解了,董事們雖然不明就裡,不過仍然長舒了一口氣。更令眾人驚訝的是,三個本該水火不容的人,居然在日後的工作和相處中意外的默契。不僅讓人憶起,原來他們還曾是同班同學呢。沒人知道,他們晚上的生活就遠不如白天那麼完美了。“啊......陳靖......再深點......嗯......用力......啊......再用力......”“靠!陳捷......你當初那股很勁兒呢......哈......越活......越沒出息了......”少華沒有料到,陳捷陳靖竟然一致地玩起了柔情款款那套把戲,自從恢復原來的關係之後,他們更像是他的情人,而不是主人。沒有什麼不可以失去了。有沒有愛人的能力有什麼關係,作誰的玩物又有什麼關係?只有身體的痛和快感最為真實。少華無比渴望著陳氏兄弟的粗暴(雖然現在已經很難得到),因為這樣總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一切都回到了三年以前。那時,他還乾乾淨淨,手上還沒有沾滿鮮血,那時,他還來得及,期待遇上方勤力......金蟬脫殼
第十章倘若總是生活在夢魘之中,健康完美的生活就如同洪水猛獸一樣叫人戰戰兢兢的可怕。分明站得
極穩,目光極清晰,卻沒由來地總是看見詭秘、恐怖的殘影,例如那冷笑的骷髏,滴血的微笑,蒼白臉上簌簌滾落的粉底......少華買了一張和古堡中曾經沾滿他鮮血和屈辱的大床一模一樣的臥榻,上面佈置著潔白得發朽的床單,明媚憂傷的氣息總是從那令人心悸的雪白中透出,纏纏綿綿地包裹著躺在裡面的細瘦誘人的身體,分明仰面望著那花紋已然模糊的天花板,卻總是有一種叫人窒息的感覺。他親自挑選了一整套的SM工具,工整漂亮地陳列在大床底下。只要躺在床上,他都能毫不費力地從任何角度拖出任何一件令他或激動、或痛苦到瘋狂的道具,他知道他需要這個,無論是巨大的電動陽具還是猙獰的莖塞,那一種刺激到極至的瀕死感覺,讓他在恍惚間遺忘了太多不能不願記憶的東西......他不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忘記時刻不停的夢魘。記憶陰暗處喪失尊嚴與幸福的支離破碎的痛苦,已然在撕心裂肺的一場謀殺中化為風中隱隱的嘆息,那麼的雲淡風清,無關緊要,但他總是不能忘記,親手撕裂掉希望後的絕望,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細胞,都在哀痛叫囂。
活著承受失去希望陷入永恆黑暗的痛苦,勤力,這就是我給自己的懲罰。每到脫力昏迷的前一瞬,他總是這麼不由自主地思想,下意識的。然而,自疲憊的昏睡中醒來,看著被窗簾外明明滅滅的燈光,完美地襯托著背光處那一道神秘華麗的身影,他的心又有些言不由衷的,想要尋找遠離黑暗、逃避自我懲罰的方法——比如,牢牢抓緊那一道影子,每一根頭髮,每一個細胞,都拼命融進那美麗的身體中,用那神秘卻並不明媚的光,驅散整個世界的黑暗。非寒,奇怪的非寒,神秘的非寒。曾經將天使般純潔的少華勾引下了地獄,也能將在地獄中掙扎的少華帶入天堂。他就是如此奇怪、矛盾的一個人。他不是方勤力,渾身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任何黑暗被那溫暖的目光微微一濾,就變得清澈明媚起來。他也不是吳日永、王暉,代表著世間永恆不變的殘酷與變態,任何光明的事物被他們握入手中,就被玷汙得汙穢不堪。既不是絕對的光明,更不是絕對的黑暗。黑白分明中最適當的顏色,給陰寒以溫暖,給燥熱以清涼。無暖,卻又非寒。“......
我以為你已經在世界某個無光的角落,傷心憔悴而死了。”少華挪動身子,頗為無力地靠在床頭上,痠痛的肌肉和囂張疼痛著的下體讓他有一種清晰活著的感覺。目睹著非寒那張熟悉又似陌生的臉,自以為尖酸的口氣,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眷顧。“因為我稍稍學會驕傲的少華,奇怪的放棄抗爭,交出股權,爬上了陳家兄弟的大床,甘心情願做一個美麗可愛的玩物?”非寒笑得有些古怪,緩緩自陰暗中走出,窗外的璀璨流光映照在他臉上,英俊的五官似乎都在閃亮。少華不置可否地仄過頭,取過打火機,點燃一支菸。“你有沒想過,倘若有一天,我也永遠不再出現,你該如何繼續下去?”黑暗中,非寒的聲音頭一次帶著某種魅惑人心的魔力,似乎在引誘,這引誘的絕美氣息中,又帶著一種哀傷,“與你一同犯下滔天大罪,與你一同跌入地
獄的同謀,如同蒸汽一般乾淨透徹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從此後,沒有人與你分擔罪孽,沒有人與你分擔黑暗,無論你的身體進入多少人,或者被多少人侵入,你始終都在歲月中孤寂的行走,生命結束的一天,也不會終結你的孤獨。”
菸頭的火光時而明亮,時而黯淡,淡淡的菸草味開始四處瀰漫。孤獨嗎?仰面沉浸在侵入心肺的煙霧中,少華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抽離。在,歲月中,孤寂的行走......多麼可怕的句子啊。原來,這麼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崩潰絕望,竟然是因為黑暗中永遠有一道糾纏著自己的影子?可如今,這道影子,也終究要離開自己了。少華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修長指間優雅夾著的菸頭略略折落,細碎微暖的菸灰配合地灑了滿手。“走好。”菸頭摁入菸灰缸中,少華微笑著抬頭,答得溫文而爽快。走好,我的夥伴。走好,我的溫暖。走好,我僅剩的希望,僅剩的幸福......唔?要我開口挽留你麼?難道你不明白,活著於我來說只是懲罰。孤獨於世,那是還給勤力的利息。“我以為你會問為什麼。”非寒笑出聲來。少華點點頭,從善如流:“為什麼?”非寒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著他,彷彿要在這一眼中,將他眉目模樣,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態都深深憶入腦海。他極少如此神色,讓少華有些心窒,來不及多想,非寒已到了床前,一手捏著他頸後,深深望著他。
瑩黑生光的眸子,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固執,盯得少華有些不自在。深情款款那一套只是電視劇裡騙人的噱頭,倘若這世上當真有什麼目光如此固執倔強地覬覦著自己的身體,那一定充滿了情慾——深情就免了吧,在你即將離開的時刻。我們,只要肉慾就好。少華淺笑著,舌尖輕輕勾勒非寒單薄卻堅毅的唇線,捕捉到非寒眼中一時的柔軟,翻身將非寒壓在了身下。兩具男人的身體,在雪白的床單上交疊。接觸到對方的每一寸肌膚,都在舒適地呻吟。他們貪婪地擁抱,貪婪地親吻,嗅著那熟悉的氣息,沉醉在枕畔深深深深的黑髮間......閉上眼睛,蓋上耳朵,沒有過去,沒有將來,沒有陳靖、陳捷,也,沒有勤力......只有非寒,不冷不暖的非寒,沒有所謂驚天動地可笑的愛,沒有所謂深入骨髓的恨,勾引自己下地獄,拯救自己上天堂的非寒......即將,告別的非寒......被堅挺慾望深入的一瞬間,少華惡劣地拉扯著非寒的頭髮,扭動身軀勾引著因為自己的疼痛而停止不動的慾望,將唇送到那神秘少年優雅的嘴邊,略略帶著喘:“......
知不知道,痛也分很多種。有些痛,總是很快被遺忘,有些痛,卻能記得一輩子。”“這世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抓人頭髮。”既然盛情邀請,非寒自然毫不客氣。一把扭住少華的黑髮,慾望開始了不算溫柔的抽送,每一次深入那熱情熾烈的甬道,都能讓非寒瘋狂。非寒孩子氣的動作,惹得少華咯咯大笑。他們在激情中稀裡糊塗地進行著自己也未必明白語意的對話,孩子一般的任性、賭氣、拌嘴,或者他們自己也不明白,這些美好得叫人心悸的交流,為什麼會在臨別的歡愛中發生。那夜很瘋狂。不停地做愛,不停地
歡笑,直到被單上處處染著渾濁的精液和激動的淚水,兩個筋疲力盡的少年終於擁抱著進入了夢鄉。那一夜,依然有夢。意外的,未曾夢到勤力無聲的容顏,清晰看到的是映著璀璨流光,非寒英俊淺笑的臉。少華在平靜中醒來,摸著身側空蕩蕩的位置,非寒已經不在。未曾好好休養的身體,再經歷那一夜激烈的歡愛,下身的劇痛幾乎麻木了神經——快感總是那麼一瞬間就過去了,痛苦,卻可以清晰完整地記載日日年年。有傷痕,有痛感。
永遠,都不會孤獨呵......屋子裡彌散著一股淡淡的殘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許久之後,他想了起來。那是徹夜流香,在初遇非寒的那一個晚上,第一次見識的奇怪香氣。這一次,非寒偷了什麼呢?......倚在床頭,少華靜靜地想。金蟬脫殼 END末章(可怕的以上諸位,留下這麼一個詭異的故事等待結尾。突然我很想學習倪匡的做法,將外星人搬出來解決難題,但最終還是決定睦鄰友邦,不拿地球上的小小問題來麻煩他們。最後,我得說,一個人想要偷懶,這實在是不對的。)時間已經成為一個不重要的概念。但唯其不在意,才愈顯得緩慢遲滯。有時候——指沒有被酒精和虐欲迷醉的空隙裡,少華冷靜地想,他這一生已經落幕了。他愛過,恨過,被人殺,也殺過人。這一切耗光了他本該鋪呈於幾十年的能量。餘生還有什麼可以期待呢?當一個人見識過陰謀,死亡,和愛情之後。那個少年曾說人的一生不該是一部電影,他對了一半。少華波瀾不驚地看見了自己往後的歲月,那隻不過是一個蒼白的影子。這時他開始做更多的夢。
很雜,很煩亂。有時歡喜,有時驚懼。夢見最多的卻是一列長長的火車,嗚嗚地鳴叫著,飛速衝進黑黝黝的隧道。夢中的他總是很想知道隧道後面是什麼,然而從來不曾如願。於是少華有了一個小秘密。白日漠然而夜夜夢中不可遏止的好奇心。秋天很快過去了,寒風凜冽的冬季悄然來臨。他原本有些畏寒,現下就更不願出門。陳氏兄弟隔三岔五地挪駕往他這裡來,少華既不歡迎,也不反對,但性事方面,卻是完全順從並享受著的。這天來的是陳捷。輕車熟路的房間,看見他便懶懶地泛起魅惑笑意的人。陳捷不由自主將手伸過去,捧住那張被爐火映得緋紅,勾魂奪魄的臉。很小的時候他聽說過,真正的美人都是越歷歲月而越顯風姿,直到見過少華他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一剎間他居然微微地泛起心痛。但這時兩條手臂已經環上他的頸項,少華並不說話,只是微眯了眼,自下而上,斜斜地瞧他,陳捷苦笑一下,知道無論多少次他還是抵抗不過這種誘惑:“一大早就喝酒,你這又是何苦......等等,我的外套。”“今天我可沒有。”少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行動卻正與之相反。
他制止住陳捷解衣的舉動,被單下光裸而修長的雙腿迫不及待地纏繞上對方的腰間,用細小的磨蹭來催促。陳捷滿足了他的請求和自己的慾望。沒有脫衣服,他只暴露了最必要的部位,並且很快將它衝進對方的通道里。這樣的場景本身就帶有隱約的凌虐意味,而無可否認,兩人都從中覺出了異樣的快感。但只有這些是不夠
的。激越之中,陳捷仍是清楚地知道。他知道身下這個人想要什麼。要粗暴,要徹穿肉體的痛,要逼至極端的折磨。同時他也知道原因。就象罌粟對於吸毒者,酒精之於醉鬼,痛苦有時是種迷醉,又也許只是一種贖罪。這兩種陳捷都無話可說。然而他們已經不想再把他弄出血。立場對調了,歲月好象同時跟他們開了個玩笑。他只有更緊地抱住這個人,玩弄對方的每個部位,用力到激昂地穿刺。在他們之間,除了欲求,就是痛苦;除了掙扎,就是淡忘。死亡的陰影一如既往地張開羽翼,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在雙方上空飄蕩。這裡是人間,是地獄,也是天堂。“你不問我這次為什麼一個人來?”喘息過後良久,陳捷擁著少華,漫不經心地發問。
“你殺了他?”少華閉著雙眼,無動於衷。“這算是你的希望嗎?”陳捷注視著薄唇微抿,以慵懶之姿倚在自己懷中的人。他們的面色都同樣平靜。“不是。”得到的回答是乾脆的,伴著唇角的一絲上挑,“這兩個字,你覺得我還會有嗎?”陳捷的目光掠過桌上的數份晨報。散落的版面上布著花花綠綠的照片,有幾張是陳靖的特寫,旁邊還有張貌美如花的女性笑靨。關於這個訂婚儀式,原本靖還有很多話要他轉告,但此情此景,陳捷只能簡單地說出一句。“那不是真的。”“有什麼關係嗎?”少華點起支菸,煙霧嫋嫋中,他的神情居然不是冷漠的,而更類似空茫,“每個人終究是要長大的。所有的年少輕狂,都只不過是一忽兒的荒唐。區別只在於有些人能回頭,有些人不能。”恨嗎?也許。但更多的是滲透著死寂的絕望。陳捷在這一刻終於作出了決定。他也抽出根菸,就著少華點燃,長長地吐出一口微辛的氣息:“有件事,或許你不想知道。你那個不爭氣的哥哥,已經死了。”“哦?”少華毫無表情,“等我去收屍?”“已經火化了。”陳捷不理他,繼續道,“聽說是放高利貸的人乾的。
還有,他們準備賣掉他的兒子抵債。”少華的眼皮跳了一下,卻沒有說話。陳捷深深地看著他,也不再說話。這一年的冬天還沒過去,少華身邊已經多了一個跌跌撞撞的小尾巴。3、4歲的男孩正是最貪玩好奇的時候,時常揪住了少華的褲腿,口齒不清地要吃,要抱,要洗澡,要遊戲。少華被他纏得煩不勝煩,多少次想將他踢到孤兒院,終究還是隻有盤算,沒有動作。陳捷陳靖和少華的歡愛也因之次數驟減。陳捷有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但看到少華眼中一日勝似一日的光亮,還是暗暗慶幸自己做了這件事。他想起那個悄然潛入他辦公室,在他面前驀然現身的美貌少年。那少年如天使一般盈盈笑著,對他開了幾十槍,卻每一槍都貼著他的身體擦過。少年說,你可以不選擇這麼做。但你也不希望一輩子欠他,一輩子看個活死人吧?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只要生命還在,就有希望。陳捷考慮了很久。最後他決定去做。少華抱著小男孩在玩水。陽光和晶瑩水珠的濺射下,兩張臉的輪廓真有幾分叔侄的近似。然而那只是個假象。沒有兒子。沒有拍賣。少強確實是死了,可他除了怨恨,什麼也沒有留下。這個男孩只不過是他們根據資料,
從幾百個孤兒院中挑選出來的陌生人。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陳捷的視線追逐著少華,少華不經意地抬頭,目光相遇,微微笑了一下。這就夠了。陳捷也微笑了。就算這真是個末世之旅,也一樣會有奇蹟來臨。水花中,少華看著握在掌中細嫩的小手,感受到那小小的血液衝擊著腕脈,心中一片安詳寧靜。原來這就是生命,是他夜夜夢中火車穿越遂道後所要追尋的,新的生存,新的開始。那個夢,其實只不過是每個嬰兒分娩時必經的歷程。在他們都微笑著若有所悟的時候,遙遙的地方,另一個絕美少年也正在輕輕地笑。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你的生命結束。我說過,我要你活得,跌宕起伏,頁頁精彩。我還會回來。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