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女傳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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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話說明末年間,朝政腐敗,官貪吏汙,盜賊蜂起,災荒遍地,民不聊生。都察院御史劉公,乃二甲進士出身,當過幾任知府,倒也為官清正,頗有政績,屢屢升遷。又幾度出任巡按使,巡視大江南北,決斷了許多疑難案件,頗得朝野推崇,黎民愛戴。
一日,劉公接到江寧知府送來公文,拆視之,原來是報請聖上批覆處決幾名女犯的行文:其一案為《馬思遠》:犯婦吳採妮,三十五歲,開小店謀生。其夫馬思遠長年在外打工,吳氏與店員張佩義私通。歲末夫歸,吳氏夥同姦夫將其謀害,反誣東家謀財害命。真相大白後供認不諱,擬凌遲處死。
另一案為《清風閘》:女犯張月明,二十九歲,為清河閘吏李保福之後妻。
為嫌其夫年老力衰,勾結飛賊袁弘一謀死親夫,棄屍清河,實屬殘忍之極。
擬處凌遲。
再一案為《手刃二子》:犯婦鍾紅珠,三十八歲,為富商潘皓之後妻。為親子獨得繼承家產權而手刃前妻二子,罪大惡極,擬斬首。
尚有兩案,一曰《踏雪尋梅》:女犯李芷,二十八歲,其母為青樓妓女,被人欺騙後自盡。為母報仇,李女利用色相勾引仇人,刺殺身死,手段卑劣,擬斬首。
一曰《孔雀膽》:女犯楊寶蓮,二十七歲,八年前為米員外之女米麗之貼身丫鬟。米員外夫妻雙亡後,米麗攜丫鬟投奔自幼定親之富商子姜信處完婚。途中楊女用毒藥孔雀膽將小姐謀死,冒名頂替。事隔多年,真相大白,擬斬首。
幾樁案件寫得清楚明白,旁證充足,明日早朝奏明聖上即可批覆行刑。
此外另有江寧知府公文一件,寫道:「知府到任江寧不足一年,破獲多起謀殺案件,案犯多為絕色女子。另有幾樁證據確鑿但未能破獲的大案,也為女性所為。
「如太湖水寇粉面羅剎胡秀珍搶村掠寨,殺人越貨,無惡不作,至今未能追捕歸案;已判斬之姦淫殺人犯江南名妓凌波仙姬王紫煙,突然越獄潛逃,下落不明;前朝宰相之孫女關靈芝謀殺親夫後,依仗權勢長期逍遙法外;著名女飛賊江南雙鳳——李大鳳、李小鳳作案累累,殺人無數,搜捕多日,毫無蹤影。
「以上種種,說明江南地方近年民風不正,女犯作案多系淫穢有關,對社會危害極大。但偵破累累受阻,案件不了了之,案犯逍遙法外,已破之案也判決過輕,死囚也能逃脫。諸般現象疑有幫派黑勢力作祟,官紳袒護。
「望請奏明聖上,派員南下。除監斬現有案犯外,力爭再破獲幾樁大案,大張旗鼓鎮壓一批十惡不赦之罪犯。若能揪出幫派首腦施以極刑示眾,對糾正民風必當大有好處。」
次日早朝,劉御史將江寧知府公文奏呈聖上。皇帝下旨封御史劉公為欽差大臣,速赴江南調查民情,所報案件儘快破獲,凡抓獲姦淫侮盜之女犯從重從快處決,若抓獲幫派首腦幕後策劃者,押解進京,公審後行刑示眾,以震懾民心。賜尚方寶劍一口,有先斬後奏之權。
劉公領旨,三日後即帶領公差、侍衛、兵士百餘人奔江南而來。
第一回強逼債弱女受磨難
常州有個葉家莊,住著一位姓劉的窮儒。本為杭州人氏,多次科舉不第,家境貧寒,無
力再行應試,只得攜帶父母妻小,浪跡天涯,靠賣書畫養家餬口。這年流落到常州葉家莊。不料兩位老人相繼去世,無奈向葉家莊莊主葉太坤借貸二百兩籌辦喪事。劉家家貧一時無力償還,只得暫在葉家莊定居下來。
劉氏有一小女,名叫婉玲。年方二六,十分聰慧,自幼隨父學習書畫,也小有成績。小小年紀就已顯出眉清目秀亭亭玉立之姿,實實的一副美人胎子。葉莊主打聽得劉女美貌,欲以其抵債。父母那裡捨得,堅決不從。葉莊主出動家勇鄉丁將婉玲強搶至莊,父母悲痛不已,雙雙懸樑自盡。一個和美的家庭就此破滅。
葉莊主本欲納劉女為妾,無奈婉玲年紀太小,只得權且當做貼身侍女侍候葉夫人。
葉夫人名德仙,是個白胖矮婦人,年近四十,由於生活富裕,養尊處優,倒也細皮嫩肉,風情萬鍾。明知老爺意圖,為絕失寵後患,對婉玲百般虐待:乾的牛馬活,吃的豬狗食,動輒鞭打簪刺。
夫人有一貼身大丫頭梅子,生得也有幾分顏色,十五六歲小小年紀,就和莊主有點不乾不淨的關係,為謀得自己今後做妾的地位,百般討好夫人,也就狐假虎威,處處為難婉玲,真想置之死地而後快。
莊主有一子名典宗,二十多歲年紀,依仗老子有錢,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父母為他娶妻名叫葉玉青。提起此人,可是常州有名的美女,白淨的瓜子臉龐透著紅潤,豐滿柔軟的肉體凸起酥胸,明亮的眼睛顯現妖媚,一眼望去就是一個狐媚淫蕩的女子。
特別是那一對乳房又圓又大。前幾年葉家莊周圍的幾個媳婦丫頭在一起偷偷地比試乳房,大丫頭梅子得了第一。葉玉青嫁過來後又將她們倆人做了個比較,竟比梅子的還大出一圈,因而得了個「大奶媽」的稱號。
何況二八妙齡,正如一朵妖豔的花朵,招惹著無數狂蜂浪蝶一般。表面上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實際上男女苟且之事從來沒有停止過。莊主夫妻也都知情,但自己也經常做些偷雞摸狗之事,也就怪不得媳婦了。何況莊主本人與兒媳還有一手,大家心照不宣罷了。葉家莊內藏汙納垢淫亂之極。
光陰似箭,轉眼過了一年多。一日大丫頭梅子奉葉母之命叫婉玲去請少奶奶敘話。婉玲行至玉青房前,聽得房內有些騷動,遂好奇地朝門縫裡望去,不由得面紅耳赤起來。
只見玉青和三個男人都脫得赤條條的,玉青撅著屁股爬在桌沿上,一個男人在身後用陽具使勁地在陰道里抽插。男的嘴裡喘著粗氣,女的嘴裡發出陣陣細微的哼聲。一會兒玉青又坐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來回上下移動,玩到高潮時只見她昂首張口嗷嗷大叫。
婉玲年歲雖不大但情竇已開,這種事也知道一些,看得她心驚肉跳,欲看又羞,欲罷不忍,終於又看了下去。
這時一個男子仰臥地上,讓玉青爬在他身上,從下至上插她的陰道;前面站一個男子插她的口腔;後面跪一個男子插她的肛門。三管齊下,好不熱鬧。
婉玲哪見過這等陣勢,不覺驚叫起來。裡面眾人立即起身,披了衣服,搶出門外,把她擒入屋內。玉青見是婉玲,不覺心中大怒罵道:「你這小淫婦,膽敢偷看!」左右開弓扇了她幾個耳光。
三個男人上前將婉玲抹雙肩、攏二臂捆了起來,吊在柴房樑上。玉青
怒氣未息,拿皮鞭一頓狠抽。可憐婉玲衣開肉綻,道道血跡,聲聲哀鳴。
幾人商量道,此事若宣揚出去不甚雅觀,決定待夜深人靜後將她投入湖中滅口。這才回到房中繼續取樂。
這時卻驚動了葉府內另一位佳人,乃早年葉莊主與丫鬟偷情所生的私生女葉倩。丫鬟早就被攆出葉府不知去向,女兒留在府中,當然也是不受歡迎的人。但是終究有小姐的地位和老爺的庇護,處境自然比婉玲強得多。年方二八,雖無十二分顏色,卻也明眸皓齒,蓮臉生春。
自幼生長在葉家莊,自然也是個淫蕩的少女。但心地頗為善良,平時對葉母虐待婉玲十分不滿。今日見此光景起了惻隱之心。正當玉青等人回房歡娛之際,叫心腹家人葉利明偷偷將婉玲解救下來,送到利明家中養傷。
十餘日後,傷勢痊癒,小倩對婉玲道:「常州你是待不下去了,一旦遇見她們,必然置你於死地。我這裡有書信一封,你去蘇州投靠我的好友王紫煙,她會好好照顧你的。這裡有紋銀五兩,你留在路上花。」
婉玲深深感激葉倩相救之情,說道:「你的恩情我永世不忘,葉家的仇恨我誓必要報。」
次日,在葉府受了一年多苦難的婉玲,終於脫離牢籠走向新的生活。
第二回兩姐妹悲歡度生涯
蘇州西郊有王姓人家,本為老實小買賣人,一家三口過著小康太平日子。其女紫煙,自幼聰慧,人又長的清明秀麗,頗得四鄉父老讚許。隨著年齡增大,發育成熟,更出落得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
可惜養成生性好淫之惡習,自十五六歲起即與四鄉紈絝子弟偷情媾合。父母苦口婆心規勸無效,雙雙氣死。淫女更無約束,到處淫亂。經常邀約些年少、瀟灑、俊秀男兒來家胡鬧,打情罵俏,裸體玩鬧,以至多人一起性交,還演練出了許多新花樣,什麼手淫、口淫、棍淫,什麼臥交、坐交、背交、跪交無所不有。
鄉親們怕長此下去不但有傷風化,且毒害了各家子弟的前途。於是合夥出謀出力,十八歲那年將紫煙嫁給蘇州富商高平為妻,算是給鄉里除了一害。
說來也巧,高平家財萬貫,結髮妻子今春過世,正欲尋一續絃夫人,加之紫煙長得美貌,故一拍即合,成其好事。婚後數月夫妻感情非常和諧,生活過的十分美滿。
但紫煙生性淫蕩,床上功夫十分厲害,高平哪裡是對手。不出一年弄的面黃肌瘦竟一命嗚呼。紫煙守了兩三個月寡,那個淫心哪裡按捺得住,暗地裡偷雞摸狗之事不盡其述。
一年空房使紫煙有所覺悟,暗做不如明幹。於是變賣了高平所有家產,買了一院亭臺樓閣,取名「紅樓閣」。僱傭了女僕、保鏢,收羅了一些有點姿色的流浪女子,調教一番,正式做起了靈肉買賣。
因為紫煙容貌嬌媚妖嬈,床上功夫極好,又善於應酬交際,不到半年名聲大噪,預約、排隊、登門者絡繹不絕。上至達官貴人不惜花費千金,瞞著妻小與她親熱一番;下至販夫走卒寧可節食三天,省下幾錢銀子見她一面。經營年餘,生意格外興隆。江南一帶眾所周知,蘇州名妓王紫煙。大家送她一個美稱:「凌波仙姬」。
話說婉玲從常州逃到蘇州後,即刻拜見紫煙。紫煙那一副修長苗條的身材,秀麗清明的鵝蛋臉龐,烏黑油亮的齊腰長
發,溫柔嬌媚的鶯歌燕語,無一不給婉玲長期壓抑的心靈,展現出一道新鮮甜美的光明。紫煙可憐她的處境,又喜愛她聰明伶俐的性格。二人成了十分投契的姐妹。
婉玲家傳精通書畫,紫煙因交際善於歌舞,兩人取長補短,互相學習。紫煙考慮到婉玲年紀尚小,今後是否願意從事自己這行事業還未可知,故將她安排在院中僻靜的房屋內,並特令英俊的青年保鏢何其元保護她,不許嫖客干擾。
久而久之,婉玲對紫煙的行為看在眼裡,記在心中。那陣勢比起當年看到的葉玉青所為更加激動熱烈,五花八門花樣繁多。後來習慣了,紫煙也不加回避。
一天,姐妹倆在一起讀詩。讀到男歡女愛之詞時,婉玲突然向紫煙請教房事前戲調情之術,紫煙笑道:「怎麼你也想幹我這一行嗎?我是從小習慣了,不找個男人心裡就難受,你還是應該嫁人過日子的。」
婉玲也笑道:「我想做一個有錢有勢的夫人呢!向你學幾招,將來伺候丈夫用。」
紫煙道:「好吧!我教你軒轅九式,包你象吃蜜糖一樣甜。」
於是倆人脫去了衣服,赤裸裸地擁抱在一起互相撫摩,從乳房開始遍及周身最後又到陰部。漸漸婉玲心中起了一陣衝動,嘴裡也含混不清地哼著。接著紫煙拿出一根圓杵,在婉玲陰道中輕輕抽插。
此時婉玲已完全處於忘我的陶醉之中,紫煙自身也興奮得難以控制,淫水撒了一地,遂將自己的保鏢秦峰及婉玲的保鏢何其元叫進來,雙雙捉對廝殺,一招一式演練完畢。
最後在紫煙的教導下四人又表演了一個集體項目。紫煙仰面躺著,秦峰跪在她頭前用陽具插她的口腔,婉玲像狗一樣趴在她胯下用舌舔她的陰蒂,何其元站在婉玲身後用陽具插她的陰道。足足玩了兩個時辰,才雲收雨散。四人洗淨身體穿戴整齊,擺酒設宴慶賀婉玲初試雲雨的勝利。
自此以後,姐妹倆更加親密無間,經常在一起飲酒吟詩,琴棋書畫。紫煙因為生理需要繼續她的靈肉買賣,婉玲卻不參與其中。偶爾遇到風流倜儻的奶油小生,也在一起歡歌笑語,但賣藝不賣身,因為她決心要找一個有錢有勢的如意丈夫。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婉玲已長成十六歲。出落得天姿秀麗,體態妖嬈,蘋果般的蓮臉雪白皮膚裡透出淡淡的紅暈,兩隻烏黑的大眼珠蘊藏著深邃的情感直勾人的魂魄,勻稱的身材配著寬肩、蜂腰、聳胸、肥臀,給人以成熟、豐滿、嬌媚、甜蜜之感,好似嫦娥下九天,織女落瑤池。名聲遠播,人們都叫她做「蘇杭玉女」。
這時期婉玲結識了一位杭州公子楊華。此人生得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能書善畫、口齒伶俐,自稱官宦世家,財富萬貫。兩人情趣相投,婉玲在紅樓閣住了三年,除了在紫煙調教下初試雲雨外還從未失過身,卻和這位楊公子如膠似漆地生活了幾個月,終於墮入情網不能自拔,決心跟隨楊公子到杭州成親安家。姐妹倆依依話別,相互祝福。
有分教,此一去紅顏少女淪為淫蕩匪盜,落得屍首不全,萬人唾罵。
第三回世滄桑紅顏多薄命
話說婉玲隨楊華到杭州後,楊華藉口先稟明父母再行迎娶,後又以父母不同意需慢慢說服為由,將婉玲安頓在城郊一間租賃的小屋內。好在兩人感情很好
,婉玲也不懷疑。
半年後,楊華逐漸來得少了,有時幾夜不歸。婉玲發現他出入秦樓楚館,詳細打聽才知楊華根本不是什麼官宦子弟,而是一個無賴光棍,仗著油頭粉面,口齒伶俐,倒點小生意,騙點不義之財,有錢時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無錢時勒緊褲帶乞討為生。此時婉玲終生的希望成為泡影,心中十分懊惱,萌發出一股報復的心理。
可巧這時紫煙委託朋友周冠軍來杭探望婉玲。周乃是一名殺人越貨、兇暴殘忍的飛賊,生得虎背熊腰,力大無窮。也是「紅樓閣」的老相識,得知婉玲的處境後,十分同情,遂授予她七寸鋼針一棵和鋼針灌頂的殺人方法。
一個夜黑無月的晚上,婉玲待楊華熟睡時謀殺了他。周是一名盜賊,毀屍滅跡易如反掌,神不知鬼不覺了卻了一樁大事。從此婉玲與周結為夫妻,一同幹起殺人盜竊的勾當。
婉玲在「紅樓閣」時,為鍛鍊體形曾向保鏢何其元學過一點功夫,雖不十分精通,但望風、盯梢、消贓、滅跡之事還是遊刃有餘。這樣又過了半年多,周冠軍乃一介武夫,性格暴躁,哪裡懂得絲毫風花雪月之情。婉玲則是一個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才女,對這種生活當然是不能滿意的,終於在一次口角婉玲受到暴力蹂躪後,一氣之下用酒將周灌醉仍用鋼針灌頂之法把周殺了。
這時的婉玲已從一個柔弱的女子,變成了一個兇殘的盜賊。殺個把人算不了什麼,可是在心理上確實受到很大的刺激。本想找一個有錢有勢的好丈夫,榮華富貴過一輩子,不想卻倫為殺人的惡魔。她捫心自嘲:「紫煙姐和我,本來都想成仙,可是世道的殘酷無情,將紫煙姐變成了妖,而我則變成了魔。」
長期的盜賊生涯,婉玲也積累了一些錢財重物、奇珍異寶,過普通生活絕對不成問題。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匪盜之徒大多粗俗無識,僅憑一股兇悍威猛的殺氣行事,象婉玲這般才貌雙全的女性寥寥無幾,因此一般匪盜都奉她為聖明,願意和她接觸,有事求計於她。
婉玲深知,事情發展到今天,改邪歸正已不可能了,但可以改變自己盜匪的兇惡形象,開創一個表面文明背地裡更加奸詐的新事業。於是在西湖邊上開了一座茶樓,取名「晚林茶樓」,作為盜匪們的聯絡點及情報站。
後來為了方便盜賊們藏匿及尋歡作樂,又附設了客棧。至於男僕、保鏢、打手,盜賊之中不乏其人。匪盜家屬及逃匿囚犯中絕色女子也不少,都成了婉玲招降納叛的幫兇。
由於婉玲技藝超群,容貌過人,其他女子也是容顏秀美之人,故茶樓生意興隆,招引了許多文人墨客來此吟詩作畫,少年公子來此吹拉彈唱,市井凡夫來此調情取樂。婉玲頗善交際,各層人士俱都滿意,蘇杭玉女之名遠播江南。
當然這都是表面現象,實際上晚林茶樓的出現把江南一帶的盜匪,特別是首領為女性的盜匪組織了起來,平時各自為政,必要時統一行動。晚林茶樓就成了指揮部,形成了一股黑勢力,江湖人稱「九龍幫」,其中的首腦人物叫做「九龍女」。
其中勢力最大的一股是太湖中的水寇,首領叫做粉面羅剎胡秀珍。秀珍原系父母雙亡的貧苦孤女,被人販拐賣流落煙花,後被太湖水寇首領郭大年嫖妓時看中,為其贖身成
為壓寨夫人。
一次戰鬥中大年戰死,秀珍成了山寨之主。由於她武功出眾,且頗有心計,所以山寨興旺。說來已有五、七年曆史,聚眾數百,作案累累。官兵進剿多次,均無功而返。
此女當時年紀也就二十五、六歲,容顏非常美麗,手段卻惡毒非凡,殺人如麻,動輒砍頭、斷肢、剖腹、挖心無所不為。且每夜必有一年青力壯之男子供其淫樂。是九龍女中的老三。粉面羅剎的大本營在太湖之中,具體什麼地方無人知曉,頗有點神出鬼沒的味道。
要找到粉面羅剎必須通過她的聯絡站,其中最主要的是無錫東鄉大地主周大英之小妾張美玉。
美玉本為周大英自鄉間買來之丫鬟,長大後頗有幾分顏色,被納為妾,由於她善攻心計,很快成為大英的寵物,於是更加專橫跋扈、排斥異己、巧施恩威、蒐羅網羽。不久就主宰了家庭的大權。
與此同時又派心腹暗中勾結太湖水寇,胡秀珍率師洗劫東鄉。由於有美玉做內應,大獲全勝,殺了大英全家老小,搶奪不少錢財糧草,俘獲眾多鄉勇壯丁。
水寇退去,美玉自然接收了大英的宅院和田畝,表面上與太湖水寇有深仇大恨,實際上既是粉面羅剎的一個小頭目,負責對外聯絡和情報傳送;同時又是地方上的惡霸地主,鄉民們稱她為「消魂女霸」,是九龍女中的老四。
晚林茶樓和太湖水寇的聯繫是由葉倩通過張美玉來完成的。
小倩是常州葉家莊莊主的私生女,本是寄人籬下不受歡迎的孤女。婉玲逃離葉家莊後數年,由於嫂嫂葉玉青不仁,勾結眾多姦夫,買通了繼母葉德仙和大丫頭葉梅子,謀害了親夫,逼死了公爹,霸佔了家產。
小倩救過婉玲的命,與玉青素來不和,玉青自不能容她。為防不測,逃到了蘇州,在王紫煙處住了段時間。晚林茶樓開張時,婉玲向紫煙要了何其元來做貼身保鏢,小倩帶著家人葉利明等都一齊投靠了婉玲。小倩那年二十二歲,在九龍女中排行第六,自取了個嚇人的外號叫東海魔女。
再一股有勢力的匪盜就是江南雙鳳了。李大鳳、李小鳳姐妹倆,世代綠林為生,父母均為著名大盜,都死在官府的屠刀下。
大鳳當年二十七歲,生得相貌英俊,風度翩翩,經常化裝成青年公子作案。
她不像粉面羅剎胡秀珍那樣招兵買馬、聚眾山林、掠鄉奪鎮以武力搶奪財物,而是糾集了十數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俠士,飛簷走壁、打家劫舍。
小鳳是她的胞妹,當時只有十五、六歲,論容貌及功夫均不及其姐,但也長得面目清秀、楚楚動人。大鳳疼妹妹,不忍其小小年紀涉險江湖,故送在婉玲店中,作為她們之間的聯絡人。雙鳳是九龍女的盟友。
九龍女中的大姐是誰?乃是杭州知府的夫人林飛霞,當年已接近三十歲了,十多年前可是江南聞名的妓女,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稱。苗條的身材,瓜子臉龐,白淨面皮,杏眼柳眉,桃腮櫻口,如今雖已徐娘半老,但成熟女人的風韻更勝從前。
可惜此女空長了一副美麗的容顏,胸中卻毫無志趣,只要有錢能供她吃喝玩樂、抽鴉片,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祖宗八代都可以出賣。婉玲為了獲得官方情報,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她拉下了水,當了盜賊們的眼線。
還有一個重要人物即老五張月明
,原來和婉玲一樣是一名小飛賊,綽號叫飛天駝龍,生就一副三月桃花綻開的臉孔,楊柳飄逸的風采,也是個美人。金盆洗手後嫁給清河閘吏李保福為妻。
清河閘是江南一帶過往貨物的重要檢查關口,別看這閘吏官不大,油水卻不小。各種公私貨物的流通情況,月明不費吹灰之力即可探得一清二楚。情報到了晚林茶樓,經婉玲權衡調度,很快傳到粉面羅剎或江南雙鳳處,或明搶或暗盜,神不知鬼不覺到了九龍女手中,大家坐地分贓。
婉玲這年只有十九歲,排行起來是老八,以茶樓為掩護,組成一股黑勢力,欺行霸市、包攬訴訟。利用茶樓女眷色相,勾結地方官員,收集政治經濟軍事情報,除和粉面羅剎、江南雙鳳等匪盜串通外,還以高價出賣情報給倭寇,或從西方換取鴉片。
晚林茶樓又成為窩藏盜匪罪犯的窩點和吸毒嫖娼的據點。勢力龐大,財源滾滾。婉玲已從一個美麗溫柔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兇殘狠毒的惡婦、流氓、盜匪、賣國賊了。
第四回九龍女興妖又作怪
茶樓裡還住著一個絕世美女名叫關靈芝,年齡正好二十歲,是九龍女中的老七。此人來頭頗大,是前朝宰相的孫女。是個亭亭玉立、溫柔嫻靜、身材苗條、皮膚細白、五官秀麗的美人。富貴人家的子女,又是一番風度,特別是那一雙明亮清澈水汪汪的大眼睛,勾魂攝魄。和紫煙、婉玲相比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靈芝從父母之命自幼與吏部天官之子聯姻,長大成婚之日才發現此子長得獐頭鼠目、滿面麻皮,心中十分悲苦。暗中與相好徐英密謀,用藥酒將其毒死,雙雙出逃至杭州,恰巧投宿在晚林茶樓。
幾天後江寧告示捉拿此女,婉玲知情後將二人深藏在內,從此晚林茶樓又和宰相府勾結上了。一、二年後事態漸涼,經過適當易容,二人才出頭露面,就在茶樓內幫忙,大家叫她逍遙大眼妹。
杭州肖山富戶趙爺,二老年過半百,才養得一個呆傻兒子,為傳宗接代,為其買了一個年僅十七、八歲的窮家女兒羅薇薇做童養媳。
小薇生得面目清秀、玲瓏可愛,雖已到婚配年齡,且也與同村青年宋亞十分相好,但因父母嫌貧愛富,強將小薇賣給趙爺做了童養媳。
可惜趙家二老又不把她當人看待,成天充當丫鬟苦力使用,還少不了捱打捱罵,又得不到傻子丈夫的半點溫馨,日子過得十分痛苦。惟有當小薇利用擔水砍柴之機,在山林中與舊情人私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時才能得到一點欣慰。
對於趙家的壓迫和凌辱,實在忍無可忍。一日二人密謀,由宋亞弄來鼠藥,小薇每日做飯時放入少許,採用慢性毒藥以免露出跡象。果然不出一月,老少三人相繼死亡。
小薇佯裝悲傷,痛哭流涕,一片孝子模樣。但鄰里鄉親卻十分懷疑,將小薇扭送公堂。小薇抵死不認,縣爺也知定有嫌疑,但苦於無證,嚴刑之下,拒不招認,也無可奈何,只得將小薇收監待查。
婉玲聽到此事後,回想起自家身世,同病相憐,即通過林飛霞用銀子買通知府,判了一個無罪釋放。小薇出獄後也無處可去,就和宋亞一起留在茶樓,當了茶樓的總管,負責經營茶樓。人稱茶花女,是九龍女中的老九。
這期間蘇州的紅樓閣與杭州的晚林茶樓一直保持
著密切的聯繫。紅樓閣是達官貴人和賊盜匪人都可以自由出沒的場所,自然是探聽情報、交流資訊、藏匿盜匪最好的地方。因此紫煙就成了婉玲在蘇州的一條重要眼線,按年齡排序是九龍女中的老二。
可是三年後的一天,秦峰風塵僕僕來到杭州,拜見婉玲,哭訴蘇州紅樓閣的覆滅及紫煙被捕的經過。
原來紅樓閣生意興隆,紫煙美貌且性功能強盛,一夜幹十個八個男人不在話下,不幸的是那抵敵不住落馬脫陽而死之事也屢屢發生,經營八、九年少說也有十幾名,府衙幾次收到訴狀。由於那些和她有染的官吏庇護,府衙也閉著一隻眼不加追究。
沒有料到的是,近兩年來蘇州寒山庵出了兩個小尼,年輕貌美,也開始經營此道。於是二家暗地裡在商場和情場上展開競爭。由於紅樓閣名氣大、基礎厚,又和官府有勾結,當然佔了上風。於是紅樓閣成了寒山庵的死對頭,必欲擠垮而代之。
可巧那年江寧巡撫巡訪至此,二尼乘機以佛門慈悲普渡眾生之態,編造一紙訴狀將紫煙告下。巡撫大怒,命人將紫煙拿至公堂,嚴刑審問,以殺人罪判處斬刑,收在監內,秋後即將問斬。
婉玲聽後,立即攜帶鉅額銀票和何其元、秦峰等赴蘇州而來。抵蘇後即拜訪蘇州監獄女牢獄卒毛盛君。過去婉玲在蘇州時與毛有點小交情。毛長得不漂亮,但也算平頭正臉。
通過毛的引見會見了女牢獄頭古麗虹。古生得人高馬大,雖缺乏女人的溫柔嬌媚,卻顯出另一種剛強健美的感覺,面孔還是十分白嫩美麗,性格也很直率。
開門見山,開出條件:四個女牢子每人一萬兩,有個掃地的小丫頭給五千兩。
婉玲得的都是不義之財,還在乎區區幾萬兩銀子,當即拍板成交,先付五千兩定金,事成之後全數交清。婉玲又許給古頭另送黃金一百兩。第二天婉玲在飯莊設宴專請五位牢子赴約。
另兩個女獄卒一個叫楊子芹,長得粗壯肥胖,皮膚黝黑,雖不漂亮但豐胸肥臀很有點肉感;另一位叫呂林秀,苗條纖細,皮膚不太白,臉孔卻還清秀。到是那一個掃地的小丫頭,十五、六歲,白皮膚、大眼睛,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她叫周慧英。
婉玲混跡江湖多年,不但才思敏捷且口若懸河,把五個牢子灌得迷迷糊糊,約定三日後傍晚在城西密林處,一手交貨一手交錢。待到第三天,五人果然將紫煙送到,交易進行得非常順利。
婉玲與紫煙姐妹倆分別多年,今日一見抱頭痛哭。好在紫煙也是手法通天,在獄中利用金錢與色相勾引獄卒,有些獄卒原先就是紅樓閣的座上客,與她有些私情。因此非但未受到什麼痛苦,還能很好地滿足她性慾的需要,沒有受到多大傷害。
何其元僱輛車,一行很快回到杭州。從此紫煙隱居在茶樓,她是離不開男人的,茶樓也正需要這種色藝雙全的人才,於是經過適當易容後重操舊業。當然和茶樓的其他女人一樣,都帶著一種特殊的目的秘密工作。
至於那五個牢子,因走失了重要犯人,古頭被撤去了牢頭之職。有了一萬兩銀子和一百兩金子,後半輩子吃穿不愁,還在乎個牢頭,收拾行李到杭州做買賣去了。由於婉玲的庇護,生意做得紅火。
毛、楊、呂三人也先後辭去了工作回鄉過了幾年自由自在的
生活。那個小丫頭慧英,後來也到了杭州投靠婉玲,安置在大姐林飛霞身邊做了貼身管家人。她們誰也不會想到,幾年後,因為這件事幾個人都做了無頭的冤鬼。
官府方面,也認為紫煙交遊甚廣,不乏有奇人俠士相救,府爺也深信不疑,加之巡撫也離開此地,案件無人追究,也就不了了之。
又過了二年,五姐飛天駝龍張月明出了問題。本來九龍女和雙鳳等,哪一個不是淫婦蕩娃,但幹她們這一行有個原則,就是決不和男人動真情。老五月明的丈夫李保福年老體衰,根本不能滿足月明的需要,他們的結合只是逢場作戲,目的不過是通過他探得各種官私貨物的運輸情況,真正找樂,還得到茶樓去才行。
那年月明早年當飛賊時的老相好袁弘一來探望她。幾年不見弘一出落得英俊瀟灑、氣度不凡,很快和月明勾搭上了。千不該萬不該,倆人不該動了真情,山盟海誓、白頭到老。一日夜深人靜,二人將保福勒死,棄屍於清河之內。哪知事不機密,被鄰里發覺,弘一逃脫,月明則被扭送公堂。
本來杭州一帶,婉玲一手遮天,殺個把人、救個把人如探囊取物一般。月明的官司算不了什麼大事。但老五的運氣不佳,正值江寧巡撫破獲多起姦殺案件,十分震怒,申奏朝廷意欲大力鎮壓,以鎮民風。於是月明之案被訂為要案「清河閘」。姐妹們未及救援,一干人犯已被押往江寧受審。月明因謀殺親夫依律判了凌遲,上報朝廷,只待批覆秋後即將行刑。
大姐飛霞探得欽差大臣劉公出京赴江南巡視的消息,一個救五姐、報私仇、對付官府的計劃在婉玲心中形成。當即傳書召集眾姐妹商議,九龍女、雙鳳及幾個保鏢、面首何其元、秦峰、葉利明、徐英、宋亞等聚集晚林茶樓,商量對策。
根據婉玲的計劃,先由江南雙鳳帶領十大惡人及手下武裝劫獄,救出月明。
同時將江寧聞名的女捕頭楊莉琴生擒活捉來,因大鳳手下多名兄弟折在女捕頭手上,此仇必報不可。成功後由小鳳接應月明回杭州隱蔽,女捕頭由大鳳等人押往她們的據點雁蕩山處置。
婉玲及葉倩赴常州、蘇州等地煽動鄉民狀告葉氏母女及寒山二淫尼丘貞及元
因。一方面轉移視線把水攪渾,一方面借刀殺人以報私仇。葉氏母女與婉玲和葉倩的仇恨自不必說,寒山二尼與紅樓閣為搶生意而謀害紫煙的仇恨也須報復。
粉面羅剎派小股部隊接應雙鳳後即分散潛伏於太湖深處,伺機再起。紫煙、靈芝等有前科的人均深藏不出。正是:哪怕你陰險狡猾如蛇蠍,到頭來一個個身首分離屍骨無存,連豬狗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