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姐弟骨科)第109章 回憶篇四

流光(姐弟骨科)第109章 回憶篇四

凌音推開房門,暖黃色的燈光暈染開來,一層柔軟的紗籠罩在房間內,勾勒出林靜雅纖細的背影。

她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紙頁輕微翻動時發出的聲音與時鐘的滴答聲相互交織,營造出一種獨屬於深夜的寧靜。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墨香,與窗外透入的冷風截然不同。

聽見門響,林靜雅回頭,目光透出幾分慵懶:“還沒睡呢,媽媽。”語調輕柔。

凌音的目光在房間內緩緩掠過,最終停留在一隅的角落。

林墨軒趴在桌上,雙手墊著臉頰,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額前的髮絲微微凌亂,隨著呼吸起伏。

他睡得正熟,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什麼甜美的夢。

凌音走近幾步,輕輕將手放在林靜雅的頭上,指腹順過女兒柔順的髮絲。

觸感柔軟而溫熱:“別太晚了,累壞了怎麼辦?”她的語氣平淡,卻藏著掩不住的溫情。

這時,林江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他走進房間,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袋口冒著熱氣,隱約透出一股食物的香氣。

袋子被打開,酸菜牛肉粉的濃郁香味瞬間蔓延開來,混合著滷味雞翅的鹹香和桂花糕的甜膩,驅散了夜晚的寒冷。

林江用略顯低沉的聲音說道:“這麼晚了,你和墨軒都還沒吃飯吧?過來把這些吃了,別餓著。”他的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夜宵,又將裝著滷味雞翅的小盒推到最顯眼的位置,“靜雅,先把墨軒叫醒,吃點東西再休息。”

凌音溫聲接話,指尖輕輕拍了拍靜雅的額頭:“作業做完了吧?別熬夜了。”語氣如水般柔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靜雅微微頷首,動作利落而乖巧:“好了,我去叫弟弟。”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輕輕退出房間,留下低低的交談聲與偶爾的塑料袋摩擦聲。林靜雅看著緊閉的房門,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弟弟。

她蹲下身,注視著林墨軒那張稚嫩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弧度。

她伸出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些許調皮:“林墨軒,起來了~”被喚醒的小男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姐姐略帶笑意的面孔。他揉了揉眼睛,嗓音還帶著幾分沙啞:“姐姐?幹嘛啊......”“爸爸媽媽回來了,給我們帶了好吃的。”靜雅的聲音輕快,透著幾分誘哄。

林墨軒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幾分,像是聽見了什麼令人興奮的消息:“真噠?”他略顯睏倦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期待的神情。

“嗯嗯。”靜雅點點頭,指了指茶几的方向,“有桂花糕,還有酸菜牛肉粉,你不是最愛吃這些嗎?”

林墨軒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迅速從椅子上坐起,卻被姐姐按住了肩膀。

“先去洗手,”靜雅佯裝嚴肅地說道,“不洗手不準吃。”

林墨軒略顯拖沓地拉長聲調,柔聲應道:“哦~。”

這一聲像是懶懶散散的漣漪,在空蕩的房間裡輕輕晃動。

他站起身,腳步拖拽著地板,黑白分明的眼睛從半闔的睡意中漸漸清醒,悄然移向姐姐的側影。

手微微抬起,帶著依賴般的輕觸意圖,指尖剛觸碰到林靜雅的衣袖,她卻像被針刺般迅速抽回手,動作突兀,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敏感。

“姐姐,怎麼了?”墨軒微微一愣,眉間攏起一絲困惑。

林靜雅的呼吸略有一絲停滯,眼中掠過一抹錯亂的光,

隨即垂下眼瞼,手背隱隱收緊,指尖微微蜷曲。

她輕咬下唇,隨即抬眸掩去方才的失神,故作隨意地笑了一聲:“你的手那麼髒,快去洗乾淨吧,沒洗乾淨不許碰我。”

林墨軒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帶著隱約墨痕的指尖,像是恍然大悟般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再度拖長:“哦~。”他的語調裡藏著幾分無奈,卻又夾雜一絲被姐姐訓斥後的小心。

他的腳步輕快,卻帶著孩子般的遲疑,轉身朝洗手間走去,略顯瘦小的背影,在溫黃的燈光下顯得幾分孤單。

林靜雅站在原地,目光追隨他的背影,片刻後才慢慢移開。

她低頭看向自己被輕觸過的袖口,手指輕輕撫過那一片織物,動作遲緩。

她稍稍勾起唇角,那笑意淡薄得像水中盪開的淺紋,隨即隱沒在空氣中。

客廳的方向,林江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隱隱的不耐:“你們倆在磨蹭什麼?快點出來吃夜宵,再不來菜都涼了。”林靜雅緩緩吸了一口氣,隨即側身朝門口回應道:“知道啦~。”尾音略顯上揚,語調輕快中帶著幾分撒嬌,聲音從房間傳向客廳。

遠處隱隱傳來碗筷輕碰的聲響,夾雜著凌音低聲的回應。

房間裡,林墨軒洗完手跑了回來,手掌還帶著點點水滴,他興奮地牽住姐姐的手,力道帶著孩子般的執拗:“好了,姐姐,快走吧,我真的餓壞了。”

靜雅低頭看向弟弟溼漉漉的手掌,眉間微微一皺,卻終究沒將手抽開。

她無奈地嘆了一聲,手指輕輕點了點墨軒的額頭:“都說了要洗乾淨,這樣怎麼能牽我呢?”

林墨軒抬起眼,臉上的笑意明亮得像灑滿陽光的清晨,清澈中帶著幾分得意:“我洗乾淨了!真的。”

林靜雅的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牽著他的手朝客廳走去:“小饞貓,走吧。”

燈光從客廳投射進來,將姐弟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一百一十章回憶篇五一輛雪佛蘭轟鳴而過,車輪壓過積雪,頓時濺起一陣朦朧的雪花,四周的景象被一層薄霧籠罩。

白雪在寒風中飛舞,整個世界被這靜默的雪域吞噬,光線顯得柔和而模糊。

窗外的景緻逐漸失去輪廓,只剩下雪花在空中飄零,緩緩沉入大地,留下一片無聲的蒼白。

林靜雅目光沉靜地凝視著窗外,那層霜凍在玻璃上蔓延開來,猶如一道薄紗,輕輕遮掩了她的視線。

她輕撫著窗戶上結霜的玻璃,指尖觸碰到冰冷的表面,試圖撕開這片朦朧的世界。

霜氣在她的手指下慢慢消散,眼前的雪景悄然浮現,潔白的田野如同一幅未曾描繪的畫卷,孤寂而深邃,散發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空靈感。

“姐姐,你在看什麼?”林墨軒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份安寧,他的臉頰靠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

林靜雅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她又用袖口擦拭著玻璃上的霧氣,雪白的景色再次顯現出來。遠處的田野被雪覆蓋,白茫茫的一片。

林墨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好好看~”他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他的眼睛像是被這片白雪所吸引。

林靜雅無聲地看了他一眼,後微微垂下眼瞼,避開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感波動。

“你們在看什麼呢?”副駕駛座上的凌音溫柔

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輕輕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林墨軒轉向她,笑意滿滿,“媽媽,窗外的雪景真美。”

凌音的目光輕輕掃過後視鏡,望向後座的孩子們。

她微笑著回應。

她知道,林靜雅總是那麼安靜,那麼隱秘。

她的沉默,時常像是一層薄霧,覆蓋了她內心的波動。

凌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細膩的察覺,但她沒有說破。

車內依舊籠罩著一種溫暖的靜謐,林江專注地駕駛,雙手緊握方向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默如深邃的海洋。

他的沉默彷彿是一種習慣,容不下任何波瀾,連車窗外那飄飛的雪花似乎都不曾打擾到他內心的寧靜。

車子繼續行駛,穿過了幾條蜿蜒的鄉間小路,逐漸逼近了一個熟悉的村莊。

遠處的屋頂被雪覆上了厚厚的一層,隱約可見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小村子漸漸浮現在眼前。

林江低聲開口:“我們快到了。”

林墨軒坐在後座,興奮得幾乎忍不住跳躍,“我們到了嗎?”

林靜雅的目光卻仍舊停留在窗外。

凌音從後視鏡中看了看靜雅,眼神微微一頓,心中湧現出一絲柔軟。

她明白女兒的複雜,明白那份難以捉摸的內心世界。

她看著靜雅,心底默默嘆息,卻又巧妙地將這份情感埋藏在深處,輕輕掩去。

穿過一個彎道。

前方的景象漸漸清晰,爺爺奶奶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棟古老的土木房,牆面斑駁,屋頂被雪覆蓋,院子裡種著幾株雜亂的菜蔬。

院中一片安靜,彷彿這個小小的世界與外界隔絕。

車駛入院門,車輪在冰雪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院門的門簾被掀開,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聽到汽車的引擎聲。

車輛停穩,輪胎壓過積雪,發出輕微的碎響。

車門被推開,冷冽的空氣湧入,帶來冬日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林墨軒第一個跳下車,鞋底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他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雀躍,仰頭看向前方那座木質老屋,喊了一聲,“爺爺奶奶!”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山間迴盪。

林靜雅緊隨其後,腳步輕緩。

她微微抬頭,目光掠過屋前的老槐樹,又落在屋簷上垂掛的冰凌,最終低下頭,輕聲喚了一句,“爺爺,奶奶。”與弟弟的熱情截然不同,她的語調含著幾分拘謹。

屋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婦人匆匆走出,臉上的皺紋因笑容而舒展開來。

奶奶何淑琴快步迎上前,握住林墨軒的小手,聲音透著喜悅:“哎喲,墨軒!長這麼高了,快進屋,快進屋,別凍著了!”隨後轉頭看向林靜雅,眼中是掩不住的疼愛:“靜雅也長成大姑娘了,真是越發水靈了。”

身後,爺爺林懷德緩步走出,雖然沒有奶奶那般急切,眼中卻藏著深深的欣慰。

他看了看林江,又瞧了瞧凌音,聲音蒼老卻溫和:“回來好啊,你們一家多久沒回來了!”

林江從駕駛座下車,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微微揚起嘴角,“爸,媽,我們總算帶著孩子們回來了。”帶著幾分遲來的歉意。

凌音繞到後備箱,動作輕緩地打開車門,將一袋袋禮物取出。

薄雪落在她肩頭,她微微抖了抖,又將提袋的把手捏緊,臉上帶著一抹含蓄的微笑,走到老人身邊,“爸,媽,給你們帶了一些東西,都是城裡不常見的,嚐嚐鮮。”

“回來就好,

帶什麼東西啊!”奶奶擺擺手,嘴上雖責備,眼中卻溢滿欣喜。

她拉著林墨軒的手,絮絮叨叨地往屋裡走:“快進屋吧,這天氣可冷,咱們進屋慢慢說。”

林靜雅抬起腳,跟在身後,掀開那條厚重的門簾。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

屋內陳設老舊,木質的窗框上隱約有些許裂紋,桌椅上刻著歲月的痕跡,角落裡還放著一隻老式煤爐,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林墨軒走進屋內,四處張望,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目光停在一幅泛黃的老照片上,照片中是爺爺奶奶年輕時的模樣。

林墨軒輕聲問:“爺爺,這是誰呀?”

爺爺笑了,眼中帶著幾分懷念:“這是我和你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我們剛剛蓋起這個屋子。”

凌音將禮物輕輕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雪漬,回頭看向兩個孩子,眼中滿是溫柔。

她輕聲問奶奶:“媽,今晚準備吃什麼呀?林墨軒一路上就唸叨著您做的臘肉。”

“還是你們小時候的那幾樣。”奶奶慈愛地笑了笑,轉身往廚房走,“臘肉早就燉上了,還準備了你們最愛吃的燉雞湯,晚上多吃點。”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間被柔軟的白色覆蓋,月光投射在院子裡,映出一片清冷的銀輝。

屋外,林江和林懷德並肩站在走廊下,手中的菸捲燃起細長的火光,飄散出淡淡的煙霧。

寒風吹過,兩人卻一動未動,彷彿都在靜靜地思索著什麼。

林懷德眯起眼,看向遠處的山林,低聲道:“這些年,你們也不容易,孩子們倒是長得好,懂事多了。”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叼著煙,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淡淡的煙霧在他周身繚繞,他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