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村醫院
序章
......在寂靜的夜色籠罩之下,一幢龐大的建築物聳立在早春乍暖還寒的空氣之中。強風不停地吹拂,將溼潤的空氣加以混合,這是春日的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兆......沒錯!暴風雨即將來臨!
在烏雲四垂之後,青白色的閃光便照亮了整幢建築。
這是一幢建造在廣大基地之上,如「ㄈ」字型的鋼骨五層建築。
在原為純白色的建築表面,由於受到長期的風吹雨打,已經顯得有點黯淡,牆壁上也開始有了斑斑的裂痕。
在中央病棟一樓正面的玄關,有著整面巨大玻璃所做成的自動門,而入口處的上方,則是這幢建築物的名稱──「野野村醫院」。
這是這附近惟一的綜合醫院,同時也是指定的急救醫院之一。在建築物之中,和它那古售的外表相對的,有著最新式的醫療設備。不只是設備精良,所屬的醫師亦相當地優秀,都是從各地的大學醫院或是綜合醫院之中,以高薪聘請過來的。當然,住院的病床數也具有相當地數量,因為在最新的設備和優秀的醫師駐診下,自然有為數不少的患者進人野野村醫院中就醫......如今──
就在住院病棟中的一面,出現了一個十分詭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抽抽搭搭的號泣聲。
這並不是風的聲音,因為它是斷斷續續的,並沒有隨著整夜持續的風吹拂而顯得較為規律......,仔細分辨起來,甚至可以斷定這是一名女子的哭聲......悲哀而不平,還帶著有些許的怨恨......時強時弱,有時還會暫時停歇,但不久又再度開始,讓人有一種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的感覺......再加上窗外怒號般的風聲,和直落在窗上的雨點聲──不知道要持續到何時才能超脫......
1
──吹在臉上的春風,帶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我將愛車停放在一輛紅色的BMW旁邊。我最討厭那些既不成熟,卻又比我會賺錢的醫生開這種車子來炫耀了──一面這麼想,我一面重重踢了BMW一腳。
通過那扇由整面玻璃所做成的自動門後,正想往裡面走時,卻被櫃檯的值班叫住,要我在訪客名冊上留下記錄。心中雖然犯著嘀咕,但我還是在姓名的欄位上寫下「海原琢磨呂」五字。
「喲!你又來了啊......差勁偵探!」從背後傳來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不用轉頭我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嗯!又不是我自己喜歡來的!」──這話倒是不假。「有誰會喜歡沒事來探一個男人的病!」我一面說著一面回頭──一個穿著淡粉紅色制服的護士正站在我的後方。
她的個子算是蠻高的──一百七十公分應該有吧!直直的茶色長髮在末端有些捲曲,再加上帶點兒倒吊的眼睛,讓人有一種似乎是看到了一隻潑辣山貓般的感覺。不過,除了臉孔稍嚴厲了些外,還算長得不錯。
大概是正在巡房量體溫的途中吧,她的腋下尚夾著記錄表和夾紙的金屬板。在不怎麼樣的胸前,彆著寫有「野野村醫院野際美保」的牌子。
「我清楚的很!你根本不是如你所說的來探川崎先生的痛,你是來看我們這邊漂亮的護士罷了!」美保正用她那如同山貓般的雙眼瞪視著我。
「哼!你又知道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
面就掀人家裙子哦!」
「哎呀!那不過是打個招呼而已呀!」我一點也不帶愧疚地回答她。
「你這個──!」美保已經將記錄板舉在頭上,並且向前逼近了一步。
「等等!等等!你也考慮一下狀況嘛!大家都在看了啦!」「嘖......要是在沒有什麼人的地方,我就要你好看!」美保氣呼呼地吹著前額的瀏海,她就是這麼一個容易引起騷動的護士。
「在沒什麼人的地方,你是要跟我做什麼好事嗎?」在我這麼說之後,不想引起更大騷動的美保也只有帶著氣鼓鼓的雙頰,迅速地轉身離去。呼──既然還在工作中,就不要管我那麼多閒事嘛!
「喲!海原!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二○五號室的患者,也就是「ASA100」週刊的能幹記者─川崎勉造,似一種緊繃得不能再緊的臉孔出來迎接我。
「喂!我可不是為了看你那一張死人臉才來的唷!」開口第一句話我就不客氣..「我是因為這間醫院年輕貌美的護士特別多,才來保養一下眼睛的!」「馬馬虎虎啦!你是因為付不出房租,不想在家被房東抓到後訓一頓才來這裡的吧!一看就知道你最近一定沒接什麼工作。」正如勉造所言,我從冬天開始就沒接到什麼大的案子,因此我貧乏的積蓄早已見底。事實上,要是這種狀況再持續一個月下去的話,那我大概就要餓死在路邊了。
「工作?只要我肯接,那就一定會有!」我這麼回答他。「我是在等足以震驚世界的案件發生,好能夠讓你的雜誌有寫不完的題材!
」
「是嗎?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勉造兩掌相合向我回禮著。
「對了!勉造!盲腸被拿掉的感想如何?」勉造是在昨天接受盲腸手術的。
「嗯......還好啦!只是很可惜的,以後就不能夠穿著比基尼泳衣了!」一個長得不怎麼樣的中年男子在說完了之後就開始大笑。
「你以為你是法拉。佛西呀!」
(譯註..法拉。佛西是七○年代的知名美國電影女明星,在盲腸手術後,因在意會露疤痕而從此不再穿著比基尼泳衣。)「對了!你放氣了嗎?」──其實就是放屁的意思。
「呃......這倒還沒有!平常不要它來的時候偏要來,現在要它來,卻偏又不來了!」「是呀!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常常跑出來......」我順手將那從不離身的紅色小盒子拿出來..「算了──你看我還特地替你帶了便秘的特效藥來!」「哦......謝了!」勉造從盒子之中取了一根菸出來。
我也取了一支,本來在病房中是禁菸的,不過,誰管他!我用自己所愛用的Zippo,將勉造和自己的兩支菸點上火。
「哇啊!真是太爽快了......!」勉造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後,再緩緩地將之吐出。
突然間,勉造現出了一種混雜了寂寞和疲累的表情..「怎麼了?勉造!該不會這麼快就尼古丁中毒了吧!?」「說那什麼傻話?我不過是失眠罷了!」「失眠?你該不會是整夜都在打手槍吧?」我用帶著揶揄的口氣取笑著。不過,勉造的表情卻相當地認真。
「......那個......」勉造將身體靠近,並且一字一頓地說..「這、個、醫、院、裡......出、現、了!」「出現了?」
「
對!就是那個東西!」勉造一面說,一面將雙手垂在胸前。
「那──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呢?」我問著。
「笨蛋!就是幽靈嘛!」
「......幽靈?」我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嗯......昨天晚上出現的!」勉造嚥了一口口水下肚。
「你看到了嗎?」我強裝著冷靜詢問著,不過勉造卻搖了搖頭,說道..「這個......看是沒有看到啦!可是,卻有強烈的那種寒毛直豎的恐怖感覺......」──勉造這麼說著。然而實際上,我卻認為他那恐怖的臉才更會使人寒毛直豎呢!
「在午夜之時──不,應該說是過了午夜之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陣陣女子哀泣的聲音......」「嗯......那會不會是隔壁病房的女患者因為不舒服而哭泣呢?」這是醫院中常有的事。
「我起初也這麼覺得。可是,在仔細想了一會兒之後,卻想起這邊的病房中並沒有人住......」勉造以大姆指指向自己的後方,接著再以下巴指示著前方..「而在這邊的病房中,則沒有女性的患者......!
」
「這麼說......你是相信真的有幽靈羅?」
「我也不太清楚......這麼說好了..在我的雜誌上,也曾有登過靈異照片,這對我來說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害不害怕的問題了......」勉造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不用這麼害怕啦!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是沒有幽靈的!」我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是偵探嘛!)「這樣好了,勉造!我來把事實給找出來!現在知道的,只有在半夜時,曾經聽到可能是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女子在哭泣而已──既然只有這樣,是沒有辦法得出幽靈存在的結論的!」我以一種並不多見的、嚴肅的口吻說著。因為我對幽靈這種靈異、迷惑人心的東西並不太能夠相信的緣故。
由於正在興奮之中,因此竟沒注意到背後的門已不知在何時被打開了──「真是不好意思,在病房中是禁止吸菸的哦......」突然出現了一個像花蜜一般甜美的聲音。
我在慌亂中轉過頭──而後眼前即為之一亮。
在進門之處,此時正站著兩名護士。其中之一是前幾天來探病之時剛巧在照顧勉造的護士..長長的頭髮編成麻花辮,相當成熟穩重的女孩,同時也是在這個醫院為數眾多的護士之中,數一數二的美女之一。名字應該是叫做牧野梨惠沒錯......另外一名女子則更是不得了──一名美得令人發寒的超級美女..在深刻的輪廓和上等的容貌之中含有一絲淫亂的氣息..左側的眼角之下有一顆美人痣,而豔紅的雙唇之上,則浮現著泠冷的笑容。至於帶著大波浪的長髮,則在光線的映射之下,泛著冷漠的青色。
從此再往下......作為一個女人,她可以說是十分地完美了。除了豐滿的上圍外,如蜂腰般的中圍,以及渾圓的下圍,再加上細長的雙腳──完全合乎理想。像這樣的女人,相信地無論穿什麼樣的衣服,一定都相當地適合。
「啊......真是對不起!護士長!」勉造在身後說道。在我轉頭看向他之前,他早已經把菸頭給熄掉了。
我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並且緩緩地將之吐出。
「你沒有聽到嗎?──病房裡是禁止吸菸的唷!」那名未曾見過的護士─護士長再度以她那像蜜一般的聲音說道。
「......我在這個地方抽菸有礙到什麼人了嗎?如你所見─惟一個在此的勉造,他也是個癮君子......!」「那倒不是有沒有妨礙到他人的問題,我們自己也時常在抽的。
」
「既然如此,那禁菸的規則不就沒有意義了嗎?沒有意義的規則又為什麼要去遵守它呢?」「這個東西我倒是不太清楚──無論有意義或無意義,只要訂成了規則,那就必須要遵守的!」護士長緩緩但有力地說著。
一直到此時,我才有機會好好地看一下別在護士長胸前的名牌──上面寫著「野野村醫院外科病棟護士長蘭堂小夜子」。
「勉造,我等一下再來跟你談!我現在要去吃午飯了!」一面這麼說著,我一面就這樣挾著煙通過護士長─小夜子的身邊。
小夜子在我通過的那一剎那間,將手叉在自己的腰上,然後以手肘小小地撞了我一下。於是我以挑釁的態度看向小夜子。
「你如果不趕快結束自己的反抗期的話,到時候可會受重傷的唷!」小夜子用她那蜜樣的聲音說。看向身高較高的我的琥珀色眼眸,帶著嗆人的魄力。而女孩子的溫暖吐氣,則直抵我的喉嚨。
「......我會好好考慮的!」我靜靜地由病房中走出。
接下來我開始仔細回想我沒有如飢餓的野獸般撲向具有令人無法置信的完全美色之條件的小夜子的理由。不是因為我安分多了,而是因為這女人的態度讓人有一種沒有辦法將之吃下的感覺。完整地考慮下來,我並不喜歡這樣子的人。算了......與其跟她計較而氣得肚子痛,那還不如先祭祭我的五臟廟!再說,我現在比較在意的,還是勉造所說的有關「幽靈」的事情。
走到樓梯口時,我突然被一個明朗的聲音叫住..「啊!海原先生,您又來了嗎?」我把頭抬起,就看到一個曾見過數面的護士正笑盈盈地對著我。
這名護士的名字,叫做間宮千里,是個身材嬌小,讓人感覺十分可愛的女孩。記得以前曾聽說過,她到現在都還沒滿二十歲,可是,身體的發育卻相當良好,和她幼稚的臉龐一點都不相襯地突出在胸前的東西,不由得讓身為男人的我吞嚥下一口口水。
「來得正是時候,和我一起去喝杯茶吧!」我這麼說著。
「現在......就要去嗎?」千里用天真的臉龐問著。
「沒錯!就現在。」在作了如上的回答之後,我又用秘密的口吻追加了一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嗯......」千里在考慮了一下下之後回答說..「好!反正馬上就要交班了......那我們走吧!」嗯!果然是個乖小孩。於是她就和我一同走下樓梯、穿越大廳之後來到咖啡店。
咖啡店的名字為「黑絲帶」,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居然取了這麼一個帶點忌諱的店名,可說是具有相當的黑色幽默。
我和千里兩個人默默地對坐著,可是畢竟是我以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而把她約出來的,不開口說點什麼實在不行,正在猶疑的當兒,千里倒先開口了..「海原先生──今天沒有在工作嗎?」
「今天休息。」
「休息的日子好像不少耶!」
「嗯!因
為偵探是自由業嘛!」不過──現在的休息倒並不是由我的意志所決定的,而是形勢所迫,不得不休息。
很快地,我們所點的東西已送到了。我開始倒著用來替意大利麵調味的辣椒醬,途中,千里那豐滿的雙峰映入了我的視界。
啊......如果能夠觸摸的話,心情一定會很爽快吧......我開始了遐想。這可是一對具有十足地重量感的乳房呀!我突然地伸出雙掌將其一一按住,用指尖來體會這種充滿了肉感的快樂,而由於它們相當地巨大,因此只要一放開就會令人覺得似乎會垂下一般......不過,千里那年輕的、充滿彈性的乳房卻十足地挺立著,同時,還相當地敏感──隨著我手指的揉動、力量的加減,千里的身體也開始痙攣......貫注在全身的快感,充分表現在千里的臉上,我讓我的思想繼續馳騁著──那對乳房......還有那看來十分愉悅的面部表情,就如同是昇天了一般!而當那柔軟、溫暖......還帶有一絲甘甜的肉塊靠向我的面前時,更是讓人完全地忘了呼吸,將全身都沈沒在那甘美的誘惑之中。
「唔、唔唔......」隨著自己的想像,我不由得呻吟了起來。我的「手槍」早已呈現著劍拔弩張的態勢,「瞄準」了天花板,而千里則將目光停留在這把剛硬的「手槍」上一會兒後,突然靠近並張開了雙唇,作出了驚人的動作──。她那欲求的樣子,讓我再也無法返回。
溼潤的舌頭之下,發出了陣陣鼓動的聲音......柔嫩的雙唇,在我的「手槍」之上來回著......「......嗯、嗯嗯......唔......」我的呻吟聲再度洩了出來......上顎的軟口蓋,還有靈動的舌頭,千里用繞圈的方式愛撫著我的「手槍」──就像是棒棒糖一樣,從內心體會著它的味道......不行......再這麼下去的話「手槍」,可是會「走火」的──千里改用她那豐滿的胸部來接觸我那賁張無比的東西,像是綿花糖一樣的柔軟,又像是乳酪蛋糕那麼的溫暖──那具有大容量的乳房擠壓著我那大口徑的「槍身」,於是它就猛然「上膛」立了起來,而後──火熱一般的白濁液體「子彈」,就射向了千里那可愛的臉龐......!
「呀!這樣子會辣得吱吱叫的啦!」天真無邪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的世界。
回過神之後,我的意大利麵之上已經出現了一大片的紅色,我就這樣傾著辣椒醬的瓶身,而後陷進了白日夢之中......沒錯!正如千里所言,我等一下一定會被辣得吱吱叫了。
我一口放入口中的那團意大利麵,正是上面倒了不少辣椒醬的地方,辣到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結果,我的臉就像是那罐辣椒醬一樣,變得紅通通的。
「來!喝口水。」千里將自己的水杯送到我的嘴前,我在喝了大半杯冰水後,方才將那股火熱給鎮壓下來。
「......呼!」我用手背拭去額頭之上浮出的汗水。
「對了!我要跟你說的是......」在稍微回覆之後,我再度回到了主題,千里則一臉正經地等著我的發言。
「在這間醫院中──你曾經聽過有關幽靈出沒的傳聞嗎?」一瞬間,千里的眼睛睜得老
大,不過隨即帶著可愛的笑聲說著..「幽靈?不會吧!」有這麼奇怪嗎?看著我認真的樣子。千里停止了笑聲..「對不起!......不過,倒不是幽靈本身存不存在的問題,而是在我們醫院之中,是絕對不可能有幽靈存在的。」「是嗎?」我的眉毛動了動..「那又是為什麼呢?」我咀嚼著千里所說的話..不是幽靈本身存不存在的問題,而是在野野村醫院之中絕對沒有幽靈存在......「那是因為......在我們的醫院之中,沒有幽靈存在的理由嘛!我們醫院中有速水醫生在啊!」千里激動地說著。
「速水醫生?」
「對啊!你不知道嗎?速水圭一可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的外科醫師哦!還這麼的年輕,就已經和間黑男醫師、西城霞醫師並列,是日本......不!可說是全世界之寶了!」「原來如此!是個天才般的外科醫師吧?」對於我的問題,千里以點頭作答。
「速水醫師目前擔任外科部長,在他來了之後,本來我們無法幫助的病人,如今都獲得很大的幫助。當然,我們這裡是醫院,總是會有一些傷亡......可是,這些都是速水醫師盡力之後依然無法挽救的,這是他的壽命和命運,是無法改變的......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認為的。
」千里完全是一派認真地繼續說著..「不只是速水醫師的外科,其他科也是一樣。我們醫院的醫生全都相當地優秀......如果說有怨恨的幽靈的話,我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的!」「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勉造所聽到的哭泣聲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到底是誰說有幽靈的呢?川崎先生嗎?」
「這個我就不能夠說出來了!偵探有守秘的義務,絕不能夠把委託者的秘密給洩露出來的。」在盤子掃空時,咖啡正巧地送上來,而在此時,千里卻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說道..「糟了!護士長說過要在她回去之前整理好病歷表的,如果再不趕快去的話......」「護士長會生氣是嗎?」
千里顧不得點頭,就從出口處衝出去,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
總之,在勉造房間中所聽到的哭泣聲,應該和幽靈沒有關係......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2
感覺到異樣的空氣,我倏地將眼睛睜開。
奇怪!我是在什麼時候睡著的呢?大概是暖氣的效果吧!不然我想應該不至於交叉著雙臂就坐在摺椅上睡著了才是。
......在熄燈時間將近的午後九時半左右,我依著勉造的指示,由安全門侵入野野村醫院的住院病棟之中。目的不用說,當然是要找出勉造所說的幽靈的真面目羅!這是我在和千里一起喝完茶後,再度回到勉造房間時所訂的計畫。剛開始,勉造還面有難色表示..「你是要我到隔壁的空房間中過夜嗎?」「你不是說這個房間裡有幽靈嗎?所以你當然還是到別的房間去睡比較好不是嗎?」「不是開玩笑了,海原!你知道這間房間是二○五號房嗎?」「嗯!」「而這一邊,有人住的房間是二○六號房。」
「是吧!」
「所以說──這間空著的房間,是二○四號房不是嗎?」「那又怎麼樣?」「二○四號房可是二樓的四號室哪!難鼎你還不懂嗎?」的確,「四」這個數字和「死」的音很
像,是醫院中的忌晦,所以隔壁的房間才會空著的吧......「你得了吧!這麼迷信幹什麼?」我喘了一口氣後繼續說..「就這麼決定了!你今天晚上就到隔壁的房間去睡。到了明天早上,我就能夠揪出幽靈的真面目了!」「好啦!知道了!我會睡得和死人一樣的!」勉造終於點頭答應了我的計畫。
於是,我現在就在二○五號室中。
在黑暗之中,我的耳朵特別清楚──
並不是想像的關係,而是真的有人在哭泣。
......嗚......嗚......嗚......
就是這個樣子,有時好像是消失了般......但其實還是存在著──女子的哭泣聲。那麼,這個哭泣聲到底是從那裡傳出來的呢?在這樣的夜半時分,又為了什麼要哭得這樣悲切呢?
好不容易,我終於找到了聲音傳出的源頭,那正是供給全館中央空調暖氣的風管。
我想到──這樣子的金屬管,就如同在船艦之上通連各處的傳聲管一般,發揮出它的功用,將不知哪一間病房的哭泣聲傳導出去。而因為構造上的理由,最後聲音就傳到了勉造所在的病房之中。
看吧!幽靈這種東西果然是不存在的。
在心中獲得了相當的滿足之後,我將頭靠向風管的所在..「喂!
你幹什麼要哭呀?」我向著哭泣聲音的主人提出詢問。
接著,哭泣的聲音便嘎然而止,病房之中重新回覆了寧靜──想必是已經聽到了我的聲音吧!
「你......你是誰?」一個澄淨而具有透明感的聲音返回來,應該是個少女的聲音才對。
「我叫海原琢磨呂!」我將自己的名字報出。
「你的名字呢?」
「樹桃子......」相當明確的聲音,所以應該不是幽靈才對。
「你為什麼要哭泣呢?」對方沒有回答。於是我在這一頭點起了香菸。
像經過了一個禮拜那麼久的時間,對方的聲音傳了回來..「......因為我很寂寞......」「寂寞?」我再度重覆了一次,這是獲得對方情報的重要技巧之一。
這一次,立刻就有了回答..「我是個誰都不來探病的人,連加奈都拋棄我跑去旅行......」「這個加奈又是誰呢?」
「她是桃子最重要的朋友......」
「她去旅行了嗎?」
「沒辦法,放考試假嘛!」
雖然春意已經掛滿了櫻花樹的樹梢,可是中、小學生都還沒有到放春假的日子,這麼說來──桃子應該是個高中生才對。
「可是,應該不至於一個探病的人都沒有吧?你的爸爸、媽媽呢?」「不行......他們倆個人都很忙......從一開始就沒有來看過我...」「那麼......你又是為了什麼而入院的呢?」「嗯......我的腳受傷了......」腳受傷了!原來如此。
「我已經接受過手術了......可是,還是怎麼樣都站不起來!」──什麼?千里不是說在這間醫院之中有個天才一般的外科醫生速水醫師嗎?
「雖說神經已經接好了,可是,我還是站不起來!醫生說..只有我不斷努力地作復健,不用說是走路,說不定連跑步都有可能......」這麼說,問題是出在桃子這邊羅!大概是精神性的障礙吧!
「每天,我都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作復
健、沒有輪椅就完全無法行動......再這樣下去,我想我一生都沒有辦法再站起來走路了......好可怕、好寂寞......」「──那麼,我去探你的痛,你說好嗎?」
「真的?」這句話具有十足的效果,對方的聲音像是跳動地彈了回來,彷佛剛才死氣沈沈的聲音都不是其的一樣。
「當然了!桃子的房間在那兒呢?」
「五○二號室!在五樓──你知道嗎?」
「OK!──那麼我現在就過去了!你打開燈等我吧!」說完之後,我就將湊在風管邊的臉移開。
如果要到桃子所在的痛棟的話,就一定得要經過位在「ㄈ」字型下方的構棒和縱棒交叉口的護理中心才成。在會客時間早已超過的現在,若是像我這樣一個沒有關係的人在醫院內被發現的話,那可相當地麻煩。
到了護理中心的附近時,為了不被發現,我開始貼著牆壁前進。
而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算了吧!那個差勁偵探!人不但色得半死,說話又沒有口德......我勸你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這是美保的聲音。看來她對於白天的事情仍究耿耿於懷。
「的確!他是有一些不得體的地方......」另一個值夜的護士是梨惠。「可是,他還算是一個好人吧?」「梨惠!你也稍微少抽一點菸嘛!」美保以帶些點抱怨的口吻這麼說著。
「嗯......」從梨惠的迴音來看,她此時大概是正在護理中心最深處的更衣室裡面抽著煙吧!
「難道美保的「好人」不喜歡抽菸的女孩嗎?」「笨蛋!才沒有這種事呢!」「啊哈!臉紅了!臉紅了!」梨惠明朗的笑聲傳來。本來十分穩重的她,如今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原來女孩子們在一起時也會這樣子笑啊!
終於,我來到了護理中心的出入口,這是最大的難關。為了要讓櫃檯能夠充分地把我的身子給隱藏起來,我必須壓低身子,只是伸長著脖子來觀察護理中心內的動靜......如此一來,我卻看到了好東西!原來美保正坐在書桌之前,似乎在寫著什麼東西。膝蓋下朝著我這邊,而我又是在低的位置......嗯......真是好風景哪......一不注意之下,我居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咦─?」美保因感到奇怪而看向我這邊,我連忙把頭縮了回來。
「我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我感覺到美保站了起來。
慘了!若是現在這個樣子被看到的話,那我肯定吃不完兜著走...要退回去嗎......?不行!來不及了!
最後我隱身在櫃檯的側面,幸好最近因為收入不豐的關係,並沒有吃什麼大餐,因而身體變得比較「薄」些......一瞬間,我就化成了櫃檯的一部分。
「咦......真是奇怪!我明明有聽到聲音的......」走出到走廊上的美保四處張望了一番。
「不會是幽靈吧?」梨惠說著。
「──幽靈?」
「對呀!今天海原先生曾經問過千里說在我們的醫院中有沒有幽靈存在的事情......」「那個差勁偵探......這麼說的嗎?」美保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回到櫃檯之中。
(哼!我現在居然成了幽靈!)
護士們在回到櫃檯之內後,再度開始
了她們那東家長西家短的戀愛問題。
──太好了!我趁機從隱身處溜出來,全身的關節早因為這種無理的姿勢而顯得痠痛不堪,而開始發出了抱怨的聲音。
到達五○二號室門前後,我將鞋子穿好,再拍拍身上的灰塵,重新系好領帶後,敲了敲門上的木板。
「請進!」病房中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3
桃子的房間,和單調的二樓大病房相比,果然有天壤之別。
雖然比大病房要小了一點,可是對一個人的桃子來說卻是相當大的了。還有大病房所沒有的冰箱、音響、電視和書架等的傢俱。
而這房間的主人──桃子,則在房間的正當中,床舖的旁邊坐著。正如我所預想的,是個帶著寂寞容顏的少女。我本來推測她大概是屬於高中生的年紀,可是如今一看,卻覺得她處處散發著一種如同中學生的氣味。黑色大大的瞳孔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及肩的長髮用緞帶束著,加上粉紅色的睡衣和安然垂放在胸前的細長手指,活脫脫像個擺在這房間中的洋娃娃。
她坐著的椅子,則非普通的椅子,而是──輪椅。
「嗨!我來了!」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你要讓客人繼續站著嗎?」桃子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啊......對不起!請坐!」桃子所指的地方,有張製作的精巧的椅子,看起來就有坐上去一定很舒服的感覺,和勉造房間中的摺疊椅大不相同。我在走到椅子所在的角落時,不經意地瞄到排列在書架之中的書背,全都是「X的悲劇」、「XX殺人事件」和「XXX之棺」等等令人觸目驚心的名字。
「你喜歡推理小說是嗎?」我坐下之後開始詢問,因為那上面的書名,全都是外國的推理名作。
「嗯!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碰到真正的偵探先生呢!」(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偵探──是個名偵探呢!)咦──我並沒有告訴她我是個偵探呀!
從表情中看出我的疑惑的桃子再加似補充..「我本來還在想「海原琢磨呂」這個名字好像曾經在那兒聽過,後來就想起來是曾在辯難志上見過的......」(勉造!這種年輕的女孩都在看你的辯難志耶!)「沒錯!我就是那個海原琢磨呂......怎樣,真正的名偵探就在你的眼前,你有什麼感想呢?」「好像比照片上看來更為精悍一些......」
「偵探先生......你是為什麼入院的呢......?」桃子一面尋思著,一面打量著我既沒有穿睡衣、又不是穿拖鞋的樣子。
「我倒不是住院......是因為聽到了奇怪的哭聲,所以才來調查的......「哦......」桃子有些不好意思。「對了!我可以問一些有關偵探先生的事情嗎?」果然!「好啊!你問吧!」我這麼回答。「不過,你最好把燈關了,以免護士巡房時發現。」「那......我點檯燈好了!這樣比較不明顯......」我們將大燈關了,只留下在床邊的小燈,在黑暗之中映照著桃子可愛的臉龐。
「......偵探先生的工作,是怎麼一回事呢?」桃子用天真的臉孔詢問著。
──包括了外遇的跟蹤調查、離家出走者的搜尋、結婚對象的信用調查、有時還有失蹤愛犬的探索......「例如在某個有錢的人家中,突然
出現了要將代代相傳的佛像盜走的預告......像是這種時候,他們就多半不會連絡警察,而是由我們這一類的名偵探來出手解決......」我認真地回答著。
「你騙人!」桃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是那種我未曾見到過的甜美微笑。
「我可沒有胡說!這都是真的事情!不過是好久以前的事罷了...」其實,那件事情全都是委託人為了要詐領龐大的保險金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不過,限於職業道德,我還是不能夠把這個委託人的名字說出來。
「真是令人意外地有趣呀!我還以為真正的偵探只不過是能夠做一些外遇事件調查和尋找離家者等等的工作呢!」......嗯......在最近,我的確是都不接這一類的工作,理由只有一個,因為我是私家偵探,必要有經費維生才行。另外,由於我又是個常常上雜誌報導的人,在臉孔被完全地售出後,對於跟蹤一類的工作,委託人自然會敬而遠之了。
「的確!並不是所有的工作都非常有趣,畢竟,非得要名偵探出馬的事件並沒有那麼多嘛!
「那麼......這並不是一個相當賺錢的工作羅?」桃子說到了我的痛處。
「不過,賺錢並不是一件最重要的事吧!」我很有威嚴地回答著。
「嗯......那麼你為什麼要當偵探呢?」桃子用她那澄澈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我回看桃子的眼睛..「做偵探不需要考試吧!?」「那當然!在日本做私家偵探是不需要執照的。」──所以羅。其實我進入這一行還有另一個理由..「在小時候,我曾經被懷疑偷錢......」我就像是敘述他人的事情一樣地開始敘述..「所以我就靠自己的力量獨力找出犯人。大概就這在那個時候發現了自己具有這方面的才能吧!」我看著自己的手掌。
「而後,我擴展自己的這項才能,而成為今天的偵探......」──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桃子!你起來了嗎?
」是個女子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我以快捷無比的速度從椅子上滑到了床舖之下。而後,在間不容髮的時間裡,門就被打開了。
「怎麼了?為什麼亮著燈呢?」進入房間的,正是護士梨惠。大概是在門邊也有電燈的開關吧!房間突然見了起來。
「......我睡不著......」桃子用惺忪的聲音說著,演技相當地好..「本來想看看書大概會好一點的......」「是嗎?可是我妤像有聽到說話的聲音......」梨惠似乎有點懷疑。
「我不過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罷了......」
「好吧!不過還是趕快休息吧!明天還要做復健呢!」梨惠現在一定正在展露著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又是復健!煩都煩死了!」
「怎麼可以這樣說呢?難道你真的不想再走路嗎?」梨惠推著桃子的輪椅來到床邊。小巧的桃子移動到床上時,幾乎部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晚安了!桃子!」隨後,房間的門終於被闔上,啪啪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逐漸地遠去。
「真是好險啊......」從床底下瓞出來的我喃喃自語著..「梨惠還算是好的呢!如果給美保看見了那才傷腦筋!」「美保可是厲害多了!」「嗯!簡直就像是男人一樣!」
「不過......偵探先生!你看來好像很喜歡美保嘛!」「說什麼傻話!我對於像千里那種會好好聽話的女孩子才比較有與趣!」其實我是想到千里她那一對巨大的乳房。
「桃子也很喜歡千里小姐哦!」
「嗯!這點我們倒是意見相合。」我再度坐回那張舒服的椅子,而眼前就是桃子可愛的睡姿。
「不過,不管是梨惠小姐或是美保小姐,桃子也都很喜歡,所有的護士小姐都很好,桃子也......」「想要做個護士小姐,是嗎?」桃子的眼睛突然黯淡下來。
「其實我是想要能夠幫助他人......」
「偵探也是這樣的職業哦!」我咳了一聲。
「對呀......」
「只要你能夠重新站起來走路之後,不管是護士還是偵探,你一定都能作得很好的!」「嗯......」
「醫生說桃子的神經已經都接好了吧?」
「速水先生是這麼說的......」
「速水......那不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名醫嗎?」──那應該就不會錯了。
「是啊......可是桃子就是站不起來呀!雖然手術是成功了......連拿針剌腳趾都已經有感覺了......」「既然這樣......那你就要專心地做復健羅!」我繼續說著......「你地想要再度走路吧?」「嗯......」桃子點了點頭。「對了!偵探先生......?」「嗯?」「桃子也可以成為優秀的偵探嗎?」一瞬間,我還以為桃子是在開玩笑,不過,桃子的臉卻顯得相當地認真。
「人只要想做的話,不管什麼事情都能成功的!」我也正經地回答她。「不過,不管你成為多麼優秀的偵探,有一件事情你卻永遠做不到......」「那就是你絕、不、可、能、成為一個比我還要好的偵探!」「......什麼嘛!我要睡覺了!」桃子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看來她是一口氣突然被睡意給打倒了。
「是嗎!」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來我也該告辭了..「那麼,我要回去了,不要再在半夜裡哭泣羅!」「你還要再來看我哦!」桃子的眼睛一瞬又亮了起來..「我還想多聽聽你說話,也想要再多知道一些偵探的事情......」我看著桃子的眼睛,它是那麼地天真無邪,就像是小動物的眼睛一樣。
「嗯......好啊!」我一面搔著腦袋一面說著,然後就退出了桃子的病房。
結果沒想到,後來我卻因此陷入了足以令人後悔的境地。
4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實際上,在我的心中當然是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的,只不過是不甘心而已......一個名偵探─海原琢磨呂,竟然會為了一個十九歲都不到的女孩的要求而頻頻地前來探病......我和輪椅上的少女─樹桃子的相會,至今已經經過大約一個禮拜了。
在這其間,促成我們相會的二○五號室的主人─川崎勉造,早就已經出院了。聽說如今已經回到了第一線,再度前往各種現場進行採訪......其實雜誌記者也是和偵探一樣,是個需要體力的工作。
......在我的愛車到達野野村醫院之時,感到了和平常大不相同的氣氛─在醫院之前聚集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潮。數臺由黑白兩色所組成的車子也
正停在正門前──奇怪了!醫院前停的不是救護車,要警車來幹嘛?
在醫院的大廳裡,有數名穿著制服的警官和應該是便衣刑警的眼睛兇惡男子,因為職業的關係,我和其中的好幾人都互相認識。在森嚴的氣氛中,我聽到了好幾次『死者』這個字被提起,看來是有什麼人死了不會錯!
「喂!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向入口處櫃檯的警衛詢問。不過對方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訪客登記簿遞出,我只有悻悻然地開始登記。
就在我所登記的三行之上,有個『島木加奈』的名字,目的地是和我一樣的五○二號室室──桃子的病房。
在我走向電梯的方向時──「稍等一下!」一名面貌兇惡的男子擋住了我的去路,應該是那些便衣警察之一才是。
「呃......我曾經在那兒看過你嗎?」
「大概是寫真週刊吧!像那種東西,還是不要看人多的好!」我揶揄地說著。
「我想起來了......你是私家偵探吧!?好像是叫做海原......」「我來探病的!那名可愛的女孩現在一定等著我的蛋糕等得很心急呢!」在那名便衣讓出了通道後,我一面按著電梯的按鈕一面詢問著..「......是有患者自殺嗎?引起了這麼大的騷動!」「自殺?別傻了!死的是這個醫院的醫生!而且也不是自殺,是意外。」便衣有點哀憐地看著我。
我敲了敲病房的門。
「請進!」我依言進入。
「啊!是偵探叔叔!」明亮的聲音在病房中響起,正是桃子的密友─島木加奈。
「還不用稱呼到「叔叔」吧!」我將裝有蛋糕的盒子放在櫃子之上。由於來看過桃子好幾次,因此和加奈也漸漸熟了起來。
「我還以為下面的警察們要把叔叔給抓走了呢!」加奈傲慢地說著。
「別多嘴了!小烏龜!」
「我不叫小烏龜啦!是加─奈─!」穿著水手服的少女一面甩著她的馬尾一面這麼強調著。
(譯註..加奈的日文發音和字型皆和烏龜很像,故桃子這麼叫她。)「對了!聽說這兒的醫生死了?」
「嗯......速水醫生他......已經過世了......」桃子淚眼婆娑地說著。
「就是那個替桃子開刀的醫生吧?」──野野村醫院的外科部長。「怎麼會這麼突然呢?」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聽說是意外事件......咦?偵探先生的份呢?」加奈一面看向盒子裡面一面說著。
「我喝紅茶就好了!你說是意外,那又是什麼樣的意外呢?」我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激發出來了。
「嗯......剛才我問過千里了......」加奈說著..「好像是昨晚在洗澡時因觸電而死的。」「洗澡?觸電?」我重新咀嚼著兩個關鍵詞。
加奈繼續說著..「嗯!因為速水醫生是外科部長的關係,所以在醫院中有自己的房間,而其中也附有浴室......大概是昨天熬夜寫論文,然後在稍作休息時去了浴室......」「然後怎麼樣了?」
「然後吹風機就掉進浴缸裡去了。」
「不過,只是這樣還不足以斷定就是意外啊!」不經意地,桃子以一種奇妙且充滿自信的口調提出她的意見。
「怎麼說呢?」我提出詢問。
「這也許是經過巧妙設計的殺人案件也不一定呀!」桃子的眼睛
因興奮而放出光采。
「殺人?」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千里不是說過了嗎?醫生的房間是鎖著的,而浴室也是從內側上鎖的呀......」「怎樣!這不是一個完美的密室殺人嗎?」
「也許浴室的鎖的確是速水醫師鎖上的,不過,一定有著什麼其他的方法吧!」的確──這一點我認同。我的腦袋開始迅速地迴轉,將近日來幾乎生的部分一掃而去。我必須要多獲得一些有關速水醫師死亡的情報才行!
這種時候,我會想要抽菸。
「我出去一下好嗎?」說著我就走出了房間。不管怎樣,在桃子的房間中抽菸,總是不太好──而且,我也想要喝杯咖啡。
我乘著電梯來到一樓,並不是前往一樓的「黑絲帶」,而是向了另一頭的自動販賣機。
來到販賣機之前,我見到了一名彎著腰的女子,看來她是無法決定到底要喝什麼。
從背後看來,實在不清楚她是不是個美女,不過,同著我的臀部,卻對我發出無言的誘惑。於是我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之下,來到了那女子的身旁,然後......將手伸出去,開始透過裙子的布面來感受那渾圓柔軟的肉感。
而在下一個瞬間,一聲短促的尖叫傳進了我的耳朵..「你──你幹什麼?」以一種帶著驚恐的聲音,女子迅速地轉過身。
哇!真是個超級美女!還沒來得及抱住這個想法,我的左頰已經被賞了一巴掌。真是的!如果對手是個男人的話,我才不可能給他這種機會呢!
「你真是暴力呀!」我撫著紅紅的臉頰這麼說著。當然,我可沒有再伸出另一邊臉給她打的興趣。
賞了我一掌的女子,此時已經雙手叉腰。氣得肩膀都開始發抖了。繫著腰帶的紅色套裝、微微抖動的雙肩、如柳葉般的細眉,因生氣而往上吊著──是個即使生氣起來也依然相當可愛的類型。
「什麼暴力!誰叫你要隨便摸人家屁股!」
「只不過是打個招呼嘛!」我說著和美保見面持相同的臺詞。
「打招呼?你腦子裡是裝漿糊啊?」
「你太失禮了!──你眼前的可是以天才頭腦自誇的名偵探!」「名偵探?」女子的眉頭開始緊蹙,隨後以懷疑的眼光瞄著我..「難怪我覺得好像曾經見過你......」「呼!我可是個有名的人!」
「海原琢磨呂......私家偵探之恥......」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以輕蔑的眼光對著我..「我聽過你的傳聞──是個處理什麼事件都會變成迷宮的天才,還是個會將不可公開的委託人的資料公佈於世的名人。讓只要是和事件有關的女性,最後都會嫁不出去的天下第一人......是嗎?」對著這個以食指指著我,手上還塗了美麗蔻丹的女子,我只能說..「哎呀!你也說得太過分了吧!」一面撫著自己的下顎。
「傳聞應該是......不管多麼困難的事件都可解決、決不透露委託人的資料、和所有相關於事件的女性都做了幸福的約束的名偵探才對吧?」「有嗎?我從來沒聽說過!」女子冷冷地笑著說..「因為你的關係,害得不少偵探都相當難做吧!」「那麼說,你也是其中之一羅──是嗎?」
「你知道就好......」女子的杏眼圓睜。
「嗯──你穿這樣實在看不太出來。最好是不要穿高
跟鞋,這樣跑起來不方便。紅色的衣服也太明顯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穿件可以兩面穿的夾克,這樣在跟蹤時會比較方便。」對於我的忠告,女子用鼻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多謝你的忠告......那麼,我也給你一點建議,那就是不要在這邊搖頭擺尾比較好!
」
「什麼......!」
「就是說..不要像只狗一樣,只會在這邊嗅來嗅去而已!到最後可是什麼都得不到的!」「那真是謝謝你了!作為一個後輩,我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我從齒縫間努力逼出正常的聲音出來。
「是嗎──那麼......這個給你好了!」女子將另一樣會妨礙跟蹤的皮包中的小匣子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張名片遞了給我。我反射性地就順手接了過來。
在長方型的紙片之上,寫著「西條偵探事務所局長秘書伊藤涼子」。局長秘書──這算是什麼嘛!
「怎樣──你幹什麼要笑不笑的!」涼子的聲量大了起來。
「不要這麼生氣嘛!我想你應該不是一個氣量這麼小的人呀!」我颯然將手伸出,抓住了涼子的胸部..「看!裝著你的心胸的東西這麼大,應該沒有問題才是嘛!」「呀───────!!」涼子發出了彷佛不屬於人世一般的大叫聲。
「你看!你看!」我將手掌一開一閉,壓擠著吊鐘狀的乳房。
「啊......嗯......啊、啊......唔......」涼子配合著我的動作喘息著,由長長的睫毛所圍繞的雙眼則似乎已經失去了焦距。
「放開我!」在那同時,響起了如裂帛般的聲音,涼子的手突然撥了上來,在我想都不及想之時就飛上了我的臉頰。這一次和剛才的簡直完全無法相比,是一個更快速、更強烈的平手打擊。
「你這個──」隨後,那隻手在空中一個翻轉,就朝我的另一邊臉頰揮舞過去。
「超級大色狼!」涼子使盡渾身氣力的一擊,直打得我眼冒金星。
「嗚......」雖然我忍住了痛楚沒有叫出來,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滑落,隔了好一會兒方才好過一些。
「那麼,你這位西條偵探事務所的大偵探在這醫院中有何貴幹呢?」「這跟你沒有關係。」涼子冷冷地說著。
「你不說我大概也猜得出來,應該是有關於速水醫師的事情吧?
」我以探詢的眼光看著涼子,不過對方依然保持著她那樸克牌般的臉孔。
「──是保險的關係吧?」我再度更深入地探詢。西條偵探事務所在同業之中的規模還算不小,聽說也常常接受保險公司的調查委託。
「是啊!那又怎麼樣?」涼子給了我一個白眼。
「──我想大概是在懷疑速水醫生會不會是自殺的吧!如果是在加入人壽保險之後的一年內自殺的話,保險公司是可以不用負責支付保險金的。」......不過,實際上,在一年之後,也有不少自殺的例子。
「你怎麼會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呢?」涼子叫了起來。
「......我是個名偵探嘛!」我聳聳肩繼續說著..「觀察、推理、然後再行動──像這一類的事情,在地球上是沒有人能夠勝過我的。
」──我已經相當謙虛了,地球上而已嘛!
「好厲害!」涼子倒抽了一口氣後突然說..「那麼,我想我還是離你遠一點比較好!拜了
!」接著她就轉過身去,隨著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壓根兒就忘了她是來買咖啡的這回事。
「咦......你的臉......發生什麼事了?」在打開病房的門後,加奈驚訝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大概是指我兩頰所發生的事情吧!
「嗯......發生了一點事情......」我簡單地答道。
「桃子!怎麼樣?就交給這位大叔吧!」
桃子將雙手交合在胸前..「那個......偵探先生!剛才我和加奈談了很久......」「哦?」
「我們相信速水醫生的死,其中「一定」有什麼內情!」桃子用認真的眼神和熱情的語調說著。「桃子很想要探索這個秘密......可是......我的腳不能夠自由地移動......」桃子的輪椅前後動了動。
「我知道了......你是想要讓我來代替你的雙腳吧?」在詳細地觀察了桃子的態度之後,我作了這個結論。
桃子繼續低聲地說道..「我知道並不能夠平白地拜託你......」「僱用我的價錢可不低唷!」我說道。
「那當然!你是名偵探嘛!」
「好吧!」我點頭道..「我接受了!」
「真的?」桃子那深邃如湖水般的眼眸,如今已經完全大開,發出亮閃閃的光采來。
「嗯!真的!」看到桃子這樣的眼睛,我怎麼可能拒絕嘛!
「我也來幫忙吧!」加奈充滿活力地說。
唉──真是的!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不管是桃子還是加奈,希望她們到時候不要成為我的累贅就好了。
5
過了許久,臉上的浮腫依然沒有消退的跡象。
我在喝完了加奈所泡的紅茶後,站起來說..「好吧──現在就開始搜查的第一步了!」「要怎麼做呢?」桃子的細細的眉頭緊蹙著。
「嗯......桃子!首先你是從那兒聽到這件事的呢?」我將動腦的任務交給了這個女孩。
「呃......是從護士那兒聽來的......她們應該知道不少......」「我從千里那兒聽了不少!」加奈插嘴進來。
「嗯!」我點了點頭。護士是和醫生走得最近的人,不單單是患者,對屬於同僚的醫生們的私底下生活應當也相當瞭解才是。
「屬於外科的護士有梨惠、美保、以及千里......」「還有護士長也是!」加奈指出我的疏失。
「護士長嗎──我對應付這個女人可沒有辦法!」「嘿!原來對大叔來說也有這樣的女性呀!」加奈的臉上浮現挖苦的笑容。
「啊!海原先生!」在電梯的前面,我碰到了一個小巧玲瓏的護士──千里。
「碰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想請教!」我說著。
「──是什麼事情呢?」千里的身體動作顯得有點僵硬,大概是閃受到速水醫生死亡的打擊吧!
「嗯......」我一面揉著鼻頭,一面看向千里豐滿的胸部。「這個波還是一樣的大。」「什麼?」
「啊!不!我是說醫院遭到了這麼糟糕的事......」「速水醫生的事嗎?」千里的臉一下子暗了下來..「嗯!不但造成了醫院的騷動,還有不好的傳聞......」「你是說......?」
「督察的調查好像一直在意外這個話題上打轉......」「難道不是嗎?」「呃......這......」千
裡的語氣變得模糊起來。
「你可以將這個外科部長─速水的死亡情形詳細地告訴我嗎?」我開門見山地問著。
「我知道的也許不多......」
「那沒有關係的!」我催促著說。
「......速水醫生在昨夜為了要寫論文而在這兒過夜,說是方便查閱資料......」「嗯!」
「由於速水醫生身兼外科部長,因此在一樓院長室的旁邊有他專屬的房間......」我尋思著等下一徒要想辦法偷進去看看。「而在房間之中,除了有浴室之外,也有簡易的床舖。好方便他在繁垂的工作之餘可以休息......」「因此,大概是在論文告一個段落之後,醫生就進入浴室之中洗操,在愛乾淨這一點上,我想大部分的醫生都是相同的......」「──而醫生所愛用的吹風機,是那種型式較古老的,因此也常常會壞掉......可是,昨夜它卻從掛釘上落了下來......結果就......!」千里的面容顯得十分哀傷。
「那麼又是誰先發現到速水醫生的......屍體的呢?」我以冷靜的口調詢問著。
「是護士長、梨惠、和警衛先生。」
「哦!」
「梨惠是在昨天值夜......然後在早上要去叫速水醫生時,發現房門鎖著,而叫門又沒有人應......所以就去告訴了護士長。最後再找了警衛先生來開門......」──這麼說,我就應該要去詢問梨惠羅!
「梨惠現在在哪裡呢?」我詢問著。
「嗯......因為她值夜的關係,剛才還被警察問了好久的樣子......不知道回去了沒有?」哦......那就得要儘快找到她才行!
在謝過千里之後,我沒用電梯,而直接從樓梯中衝下,片刻即來到了護理中心。可是在護理中心那及腰的櫃檯之中,並沒有看到任何人......於是我就不客氣地走了進去。接著順手打開了裡面更衣室的門,結果──「哇──────!?」響起了如裂帛般的驚叫。
只穿著內褲的梨惠帶著驚愕的表情,眼睛張著老大──當然,聲音也不小!看來她正在更衣準備回家......「不要那麼大聲嘛!我又不是故意要嚇你的!」我的視線落在梨惠身體的線條之上。真是難得一見的姿態呀!梨惠那富有彈性的肌膚,閃耀著年輕的光澤,不只是這樣,從肩膀─胸部到腰部、臀部、乃至於大腿的線條,都可以說是一等一的絕品。
我關上了更衣室的門,來到護理中心的外面等待,不多久,換好衣服的梨惠就出現在我的眼前。穿著便服的梨惠,裹著適合春日顏色的夾克和及踝的長裙,依然相當地好看。
「值夜到天明辛苦了!我有點事情想請教。」我端出一副認真的面孔來。
「是速水醫生的事吧?」她的臉上滿是疲憊..「剛才警察已經把我叫去問了好久......」相當不耐煩的表情,想來必是警察為了製作筆錄等等,一遍遍地仔細詢問的結果。
「打開房門的是警衛嗎?」
「是的!」
「那浴室呢?原先也是鎖著的嗎?」
「是!在進入房間之後卻沒有看到醫生的人影......正在覺得奇怪的時候,小夜......不──護士長就說會不會是在浴室中......」「原來如此!」「浴
室的門也是鎖著的──是那種金屬製的喇叭鎖!─在我們從門外大聲呼叫後依然沒有反應後,警衛先生才破門而入。」「確定浴室是鎖著的嗎?」「嗯!我們三個人都試過了!」
「哦!」我哼了一聲。如此一來,假設之一就不成立了。
我再度從別的地方開始著手..「那麼在值夜的時候,你是否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呢?什麼都可以說說看!」「奇怪的事嗎......嗯......」梨惠的眉頭整個糾結了起來..「警察也曾經這麼問過......」「嗯!」
「在半夜的時候,醫生曾經出去過,我有看到地出去和回來...」「那是在幾點鐘呢?」「二點吧......應該不會錯!」
「這種時間能幹什麼呢?」
「嗯......在附近有一家Seven-Eleven......」
「去買宵夜嗎?」
「我覺得比較可能是出去放鬆一下情緒......」也許是跑去看養眼的雜誌了吧!「因為他回來時並沒有帶回任何東西......」不過,還是得要去那家Seven-Eleven問問看才行!
我想到剛才千里所言。「聽說,關於這件事有一些奇怪的傳言──你有聽說過什麼嗎?」「奇怪的傳言──?」梨惠聳了聳肩..「關於這件事,就是為了怕有奇怪的傳言──護士長剛才還召開緊急會議呢!」我想到護士長─蘭堂小夜子的美貌......「啊─你果然開始在東嗅西聞了!」背後突然出現聲音。
我回過頭,正如我所予想的,就是伊藤涼子。
「這──我要先走了!」梨惠在我還沒反應前就迅速離開了。
「怎麼──還意猶未盡嗎?」我將雙手伸到涼子前面憑空抓了兩下。
「別開玩笑了!」涼子的表情變了,不過倒不是生氣。
「怎樣?還算順利吧?」我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我從不離身的紅色盒子,並拿了一支菸出來把玩著。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涼子雖然很想裝出剛強的口調,可是臉上的表情卻背叛了她,透露出一絲文弱的氣息。
「看來似乎不是很順利......?」
「嗯......我本來聽說護士長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應該可以問出些什麼的,可是卻碰了個大釘子......」──要從那個護士長口中套出些什麼東西果然不是件易事。「......「關於這件事情的處理,我們已經完全交給警方,本院這邊恕無法提供任何資料......」哼!她就是這麼說的......」涼子模仿著護士長的口調,可惜並不十分相像,看來她是其的缺乏當一個偵探所必備的觀察力。
「如果連話都問不出來的話,那你這個偵探還不行哦!」「那請告訴我,你又問到了些什麼?」涼子用食指指著我的鼻子,讓我實在是很想就這麼咬下去......「我?到現在還沒什麼進展!」
「怎麼可能,你不是讓女人張開雙腿......不!張口的名人嗎!」涼子用輕蔑的眼光看著我..「我看你到死都是這個德性!」涼子那高跟鞋的聲音再度揚長而去,看來她又重新抬回了工作的熱忱了──這樣好嗎?居然還替一個競爭對手打氣......等等!什麼競爭對手呀?偵探遊戲嗎?
唉!靜下心之後,我從櫃檯離開,開
始尋找下一個詢問的對象了。
「喂!差勁偵探!」聲音突然響起,會用這種稱呼叫我的只有美保一個。「這裡可不是學生們喝茶聊天的地方哦!」看來她是把我和涼子的那一幕都看在眼裡了。
「呼!眼睛都腫起來了!是徹夜在「做」什麼好事嗎?」美保原先細長的眼睛,因浮腫的關係而不再好看。
「你這個──」美保又要使出她拿手的巴掌了!可是我的反應更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為什麼?因為常常練習嘛!
「不要這麼粗暴嘛......」我緊抓著美保的手,開始對地說教..「女人的手可不是用來打男人的臉頰的...」我將她的手移往股間。
「啊......!」美保輕叫了一聲。
「對!就是這裡......來!溫柔一點......」我誘導著美保的手越過布料碰觸著我的股間,我心愛的「手槍」此時已經變得巨大、灼熱,堅硬地賁張起來。「怎麼樣?很偉大吧!」「啊......這......不......好大......!巳美保的手自發地動了起來,給了我那聳立的地方微妙的剌激,然後手指再緩緩地降到根部的方向......美保的手探求著我的「球袋」,溫柔地用手掌將之包覆著。
「哦──!」我的聲音洩了出來。
突然──美保的眼睛射出了妖異的光采,用輕鬆的口調說..「如果我在這裡稍微用一點力的話,那會怎麼樣呢?」「這、放開我!」我的聲音急了。
「像你這種男人,最好是被去勢掉,這樣對世上的人都好!」「嗚......」「我告訴你!老孃今天心情差得很!」
「啊!找到了!海原先生!」如鋼線僵直般的緊張,瞬間就被化解──真是人感激千里了!
美保迅速地將手從我的股間移開,就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地進人櫃檯內側。
「嗯!怎麼了?」我一面喘著氣一面問著千里。剛才美保的眼神可是認真的,也許她真的會捏下去也說不定。
「我找你好久了!護士長說有事要找你談......」「我知道了!在那裡呢?」「我來帶路吧!」小巧的護士輕快地說著。
「千里!你要小心哦......」在櫃檯的內側開始工作的美保這麼說著..「可不要幫這傢伙帶個路肚子都被搞大了!」什麼嘛!──太失禮了!
「放心啦!」千里回了一個微笑──天使般的微笑。
「我連手都不會給他碰的,所以沒關係!」
──喂!喂!太過分了!
透過櫃檯,我看到美保正在仔細地來回看著碰觸過我的股間的那隻手,活脫像是洩上了什麼致命的細菌一樣......算了!算了!我聳聳肩催促著千里..「走吧!」
6
外科病棟護士長的房間,是在一樓一處沒有多少人出入的走廊之內。
帶路的千里在來到房門之前後隨即轉身意欲離去..「那個......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了!」「嗯!」我點了點頭。
「那個......」千里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怎麼了?」
「你自己小心了!」說完後千里即頭也不回地快速離開。──要我小心什麼呢?
我看著千里離去後方才敲門,但在對方並未回應時我就已經進入其中了!而在進入其中時,卻見護士長正面對著鏡子在仔細地補妝,讓我有一種似乎
誤入了那裡的華麗舞臺後之化妝室的錯覺。
「抱歉!失禮了!」我對著半對著我的護士長說。
「沒關係!你已經敲過門了。」嗯!看來我這一招「奇襲戰術」似乎沒有達到任何我想要的效果,護士長─蘭堂小夜子已經迅速地恢復了她那美麗的假面具。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開門見山地說。
小夜子的臉上浮現了神秘的微笑..「你不把門關上嗎?」好吧!看你搞什麼鬼。我用手將門關上。
小夜子將化妝品收好後,自皮包中取出了一個銀製的肩盒,打開蓋子後,取了一支細長的香菸出來,用她的朱唇將之含著,然後看向我這邊。
我沒有一絲的移動,而對方似乎也沒有自己點菸的意思,於是我和小夜子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最後,小夜子聳了聳肩,然後才拿出她女用的打火機來。當然,這也是銀製品。
我隨後從隨身多年的紅色盒子中取出一支菸,並且以愛用的Zippo點上了火。
我們就這樣靜默地抽了一會兒的煙,將周圍洩戒了一片霧海。最後,耐不住寂寞的小夜子終於開了口..「請問先生您在想著什麼事情呢?」「你找我有何指教?」
「您從護士小姐那兒聽了不少話是嗎?」
「好像是這樣。」
「是有關速水醫生......的事吧?」
「我想那不只是一件單純的意外而已,是嗎?」「可是警方的人說是意外啊!」「嗯!這麼說比較妥當嘛!」
「速水醫生是在上了鎖的房間中死亡的耶!」
「像密室殺人這種案件在偵──推理小說中多的是。」不知在何時,我也快受到桃子的影響,稱之為「偵探小說」了!
「我直接說好了,海原先生──」小夜子站起來繞過桌子說..「我對於你的調查行動相當地不愉快。」最後來到了我的眼前,讓我全身因警戒而僵直。
而後,小夜子將已經快燒到末尾的香菸從我的手指中挾起,在菸灰缸中捻熄。當她彎腰之時,我幾乎要看到她的內褲了。不過,在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就瞭解到一個事實..她的內褲根本不可能被「看見」的。
小夜子再度湊近我的眼前..「──要說是伊藤小姐,她調查這件事我還能夠理解,她是因為接受了保險公司委託的關係,至於你──海原先生,你又是接受了什麼人的委託呢?」「保守委託人的秘密可是當偵探的鐵則唷!」
小夜子突然噗哧一笑..「對了!海原先生!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呢......?」小夜子將嘴唇靠近我的耳際,低低的聲音響起,就像是花蜜一般的香氣飄散著,溫暖、溼潤的熱帶花香......是蘭花的香氣吧......我嚥了一口口水。
「這件事很簡單的......還得拜託您多幫忙了......」小夜子抬起了我的手。
「嗯......」小夜子繼續引導著......是香氣的關係嗎?這股甘甜的香氣已經把我的整個腦袋迷惑,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這真是強烈的蠱惑呀......小夜子將我的手帶到她的裙下。
「──!」我屏了一口氣,原來小夜子的裙子底下什麼也沒穿,我的手指就碰觸到了硬硬的毛髮,以及溼潤的粘膜......我看著小夜子的臉,這女人的眼睛已經像她下面一樣的潤澤,散發出足以
殺死人的熱度,而不能再度集中焦點。
「再來......再來......對!來回地摩擦......太好了......!」小夜子的額頭開始冒汗,甜甜的吐氣吹到我的臉上......而我的心臟就像不停敲打的鐘一樣......「......你說的『拜託』是什麼......?」我盡力使自己的聲調不致太過零亂,但事實上我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了。
「還不行......」小夜子將食措置於火紅的雙唇之上,再按到我的嘴唇之上,由於她的手指上已洩成紅色,因此我想我的嘴唇亦是如此。
「不行......我現在還不能夠告訴你......」小夜子將身體壓在我的身上,讓她豐滿的乳房摩擦著我的上臂。
「唔......」我的眼睛緊盯著她渾圓乳房上的兩個尖粒──這麼說,這女人也沒穿胸罩的嘍?
小夜子感到我的視線,用著更淫蕩的表情看著我說..「嗯!沒錯......我是沒有穿......」接著,她把原來導引我的那隻手移往上方,以塗著鮮紅寇丹的指尖將鈕釦一個個地解開......小夜子豐滿的「雙峰」微顫,具有相當的迫力,而如小指末端大小的「峰頂」則正如蛋糕上的櫻桃般固結在上面。
「如果你喜歡的話......就請你賜教吧......」惡魔般的呢喃在耳邊響起,氣息吹拂過耳尖......讓我心癢難耐!心臟的聲音不斷鼓譟著──再度,我的手指背叛了我的理性,在小夜子的秘密花園中來回穿梭。那兒除了溫度逐漸上升之外,還會不時地痙孿,再加上不斷流出的「花蜜」,已經順著大腿開始緩緩地流下......「嗯......我也來......」小夜子將手伸到我的股間,以手指將拉煉滑下,輕輕地,但卻帶點焦急。於是我那快要被漲破的地方就解放出來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哇!」小夜子的眉毛揚了起來..「你有個好大、好壯觀的東西呀!」接著浮起了淫蕩的笑容......充滿了喜悅之魔女的笑容......!我整個背脊開始一陣陣地戰慄!
「呼呼!我要開始享用了......」小夜子一面說著,一面將我的腰帶解開、褪下我的褲子,讓我那張大到極限的「槍管」朝天仰立著......然後,我的「槍身」就被小夜子那赤紅的雙唇所包覆,溼潤、溫暖的感觸緩緩溫柔地上上下下,將我的肉體完全地俘虜住......在經過小夜子用她那毒蛇般的舌頭以舔棒棒糖的方式嘗試過我「男性分身」的每一寸土地後,我的身體就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壓力逐漸升高......「咕......」我已經快要不能忍耐這般壓力了,再加上我也不想忍耐,一種甜美的感覺流過了我的全身,最後來到了腰際......啊!──在白濁的液體即將要離開我的身體之前,在我的腦中......突然浮現了桃子那寂寞的臉孔!
我將小夜子的臉用手捧高,看到她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而我則只說了句..「你說要拜託的事到底是什麼?」「啊......」小夜子再度回覆了妖異的笑容..「其實......人家只不過要希望你能夠停止調查速水醫生的事
情罷了......」「為什麼?」「你答應停止嗎?」
「當然!─不是!」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小夜子嘆了一口氣後站了起來..「這麼說......是沒得商量的羅......」真可惜呀!我這麼想著,一面還要目送著豐滿的乳房隱沒在衣服之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小夜子沈靜地說著..「你本來可以得到我的全部的......!」「那麼,你還是要繼續調查下去羅?」小夜子認真地問道。
對呀──我是為了什麼要開始調查?又為了什麼要這樣勉強自己繼續調查下去呢?
不過現在,我瞭解到一件事──小夜子會將自己當做餌食──那麼這件事情一定大有內幕。
「對了!我看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事吧!既然你願意以自己的身體來作為交換停止調查的條件,那麼,我相信你一定跟速水那傢伙的死有關係!」在我這麼說完後,小夜子卻出現了出乎我意料的反應──突然高聲地大笑......「對不起......不過,你說的也未免太好笑了些......」這女人居然笑到必須將眼角的淚水拭去。
「海原先生,你不要誤會了!我在此再度重申..我真的和速水醫生的死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皺了皺眉。
「你還是懷疑我?」
「不......反正這種事情一定會水落石出的......」我抓了抓頭髮──總之,我一定會將披了羊皮的狼給抓出來的。
小夜子依然用著她那溼潤而淫亂的眼神看著我..「今天雖然演變成這樣的情勢,不過......那天我一定要好好地體會你那了不起的「東西」的!」「哦!我會考慮的。」當然,這是句客套話,不管那會是怎麼樣的快樂,我對於和毒蛇一起上床可是與趣缺缺。
「那麼──我們下次再見了!」
「呼──」我靠在牆上苦笑著喘氣,相信現在自己看來一定相當地狼狽──總之,我現在已經將所有有關的護士都問過一遍了,除了這個和護士長的接觸是在預想以外之外,大體上還算順利。
好了──現在該是回到負責動腦的夥件房間之中來檢討一下我所獲得情報的時刻了!於是我乘坐電梯上了五樓。
打開房門之後,傳來了兩位少女的聲音,就像是等候已久的樣了..「怎麼啦?好像很累的樣子!」這是桃子的聲音。「啊!大叔!你嘴上有口紅印!」加奈則注意到另一件事。
「哦......你又做了什麼好事呀?」加奈挖苦著。
「算了!一言難盡......」我在桃子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現在知道了生了些什麼?」桃子心急地問道。
「嗯......」我以與屍體的第一發現者梨惠的會話為中心,將之和盤托出,當然,小夜子的事情則將之省略去。
「這麼說......浴室的門三個人都打不開羅?」
「好像是這樣......」
「嗯......」桃子將食指抵在下唇思考著。
「怎樣啦?你們到底在想些什麼?」加奈插嘴進來。這個女孩並不如桃子一樣有著一顆偵探的頭腦。
「和我原來所想的有一些出入......」看來桃子原來所想的大概和我差不多。
「原來所想的是指什麼呢?」加奈張大著眼睛問著。
「是
說那是不是真的是個密室......」
「是不是真的?」加奈似乎還摸不著頭緒。
「速水外科部長不是死在上了鎖的浴室裡面嗎......」我開始解釋道。
「是啊!」
「那麼那道鎖是真的鎖上了嗎──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咦......」「也就是說──實際上並沒有鎖上,只是關著而已......」我親切地說明著。
「這......會嗎......?」
「不過,現在這個假設已經不成立了......因為梨惠說過三二個人都試過那道門了,如果不是其的鎖上的的話,立刻就會被其他人發現的......」「好厲害!大叔果然是個職業的偵探!」加奈感動地叫著。
「──是名偵探!」我加以訂正。
「不過,這三個人也可能會串通呀!」桃子說著。
「可能......不過,要說可能的話,則無論什麼假設都成立了!」我指出這一點。
「桃子!你聽過一個燃燒了數百年之久的油燈的故事嗎?」我突然想到這件事。
「嗯......那是什麼?」少女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學者在打開一處數百年都沒有開過的墳墓時所發生的事......說是在密閉的墳墓之中,有個燃燒著的油燈,直到打開墓地時才毀了油燈......而其構造就成了永遠的謎題......」「咦──真的有這種可以燃燒數百年的油燈嗎?」加奈不可置信地叫著。
「所以呀!也有人說在古時候的文明比現在要發達,才有可能造出這種油燈出來......」我認真地說著。
「呼呼......」桃子淺淺地笑著..「偵探先生!你不可以騙人啦!
「哦?」我看向桃子。
「這事實很明顯嘛!單是從打開了數口年沒有開過的墳墓,和曾有燃燒著的油燈這兩件事,是不能夠證明油燈真的是燒了幾百年的!
」
「咦?為什麼?」加奈還不明所以。
於是我為了加奈開始說明..「正如桃子所言,只要說是在打開墓地時,曾看到點著的油燈,就會有人認為這是下葬之時所點的油燈,而後就這樣燒了數百年,一直到開墓時弄壞為止......」「是嗎?」「偵探這個工作,是隻相信親眼所見的事實。當然...考慮各種不同的可能性也很重要──例如從這個油燈的例子中,就不能不想到是不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三人合謀,作出密室狀況的假設。」我快速地結束了偵探的初級教學講座。
「那麼......偵探先生相信梨惠所講的羅!」桃子詢問道。
「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先接受一個最合理的假設──這也是推理的出發點。」「嗯......」桃子點了點頭。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外科部長半夜時出去的這一點......」「那他會去那裡呢?」加奈問道。
「梨惠說可能是到Seven-Eleven去了!」
「那麼,那兒就交給我去調查了!」加奈興奮地說道。
「可以嗎?」我用揶揄的口氣說著。
「放心啦!就交給我吧─」綁著馬尾的少女拍著胸脯保證。
──好吧!我拿出懷錶來看看時間。
「小烏龜!探病時間要過了,我們走吧!」
「不要叫小烏龜啦!加─奈─!」
在門關上後,室內就暫時只剩下我和桃子兩個人了。
「那麼我就明天下午再來羅!」
「嗯!明天見!」
我靜靜地走出了病房。
在職員用的停車場中,我依然將我的愛車停放在那輛紅色的BMW旁邊,近日,這個地方已儼然成了我專屬的停車位。
戴上了安全帽和皮手套後,我發動了愛車的引擎......突然,我感到背脊上一陣惡寒流過......是什麼人正在用著冰涼而帶有惡意的視線看著我嗎......?
是小夜子。
在發現我也正在看著她後,小夜子迅速地從窗邊消失。我發了個冷顫,隨即迅速地跳上車離去。
我的事務所因原為倉庫的緣故,具有廣大的空間,再加上傢俱又不多,十分殺風景。
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聽電話答錄機的留言。不論傢俱多麼匱乏,購置生財用具的金錢可是一毛也省不得的。
不過,就如往常一樣,委託的工作一件也沒有,房東催繳房租的電話倒是有五通......換好衣服之後,我取出桌下的愛爾蘭威士忌,坐在跟了我好多年的椅子上將之一口飲盡。點著了煙,打開了收音機,聽著爵士鋼琴的曲子,再將報紙打開閱讀。
速水醫生的死亡,在報紙上的篇幅並不大,只是簡明扼要地敘述他在醫學業的貢獻,還有據推測為入浴時觸電死亡等等,另外也記載了守夜和葬禮的日期。至於速水醫生的照片,則看來眉清目秀,算是長得很帥,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面孔。
我再度反芻了一下今天的收穫..在發現速水醫生的屍體時,浴室呈密室的狀態......;速水醫生曾在死亡之前外出......;還有護士長小夜子欲色誘我停止調查等等......事情的關鍵一定就在這之上──經過這一番思考之後,小夜子的口部、雙峰、以及秘部的感觸再度甦醒......我潛入被窩中,用雙手充分地讓自己解脫之後沈沈地睡去......